最强游戏制作法-第22章
仙仙桃
1 年前


俞汉广没说话,而是安静地观察着两个女孩的神情和动作。
果不其然,她二人虽然嘴上叨叨,却都低头点着屏幕,沉迷其间。连服务生上餐时都没注意到。
虽然这场用研只是简单粗暴地定个性,抽样用户也只有两名,但俞汉广还是隐约觉得,这游戏有搞头。
“如果把模拟人生搬到VR头显里,你们会玩吗?”俞汉广边分小食,边问道。
卫粒接过盘子:“看种类,《中年失业模拟器》是肯定不会玩的,《奇妙小酒馆》《网吧经营系统》我很喜欢。”
“你还蛮有商业头脑啊。”俞汉广又把披萨放进孟探骊的餐盘中,“你呢?”
孟探骊头都没抬,对眼前的披萨显然兴趣寥寥:“虽然我基本不玩VR,但如果有这样的游戏,我会试试。我从小就喜欢给小人设计衣服和发型。跟你们说,我高中毕业后想学服装设计,我妈死活不肯,非让我去申商科,唉!这又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了……”
俞汉广眼睛一亮,打断她:“粉毛,你为什么不玩VR?”
“不喜欢呗……VR游戏要么是打打杀杀,要么是足球篮球,”孟探骊摊手,“而且,我身边玩VR的,都是我哥那种失落的中年男子,我找不到美少女一起。”
听她把孟艾形容成“失落的中年男子”,俞汉广乐得差点没把手上的鸡米花打翻。
“你可别给我们VR玩家扣帽子,你眼前不就有个活力美少女?”卫粒开玩笑似的,倏地把一块披萨塞进这只粉毛的嘴里。
孟探骊惨遭活力美少女的调戏,瞪大了双眼,连咳带喘地奔向洗手间。
年后难得有如此轻松的时刻,俞汉广招呼着服务生来清理桌台,思绪却愈发沉重:
就像秉持“顾客至上”原则的咖啡馆一样,游戏行业也是是典型的用户驱动。特别是如今行业内卷,玩家的选择,会倒逼制作方做一些喜闻乐见的游戏;久而久之,大家做出的东西都一个样儿。
没办法,要恰饭的。
他每天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云平台看榜单排行。可榜单上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射击、运动、竞速的东西,简直能把早上吃的鸡蛋牛奶从胃里腻出来。
说句大实话,劣币驱逐良币的趋势,愈发严重。
“汉广哥,现在的VR游戏,确实都像是做给男生玩的。”卫粒随口道。
俞汉广去捏薯条的手停在半空。
破案了。
一直以来,他、杨烨、甚至孟艾,都纠结在产品本身的创新上。因为产品,是“去满足你”。
若不依循满足用户的思路,而是改变“供给侧”呢?
不要“去满足你”,而要“来探索我”。
如此一来,何止是女性用户,模拟人生类游戏能够扩大到更多的群体中。
俞汉广瞬间觉得卫波的想法真的很强大,强大到运气也都不自觉地向他靠拢。
简直是上帝的馈赠。
并且God is a girl。
他豁然开朗:“靠谱,我们的‘从头再来模拟器’,靠谱!”
“从头再来模拟器?”孟探骊收拾妥当回到桌前,甫一出口,就把俞汉广的兴奋重新按进了马里亚纳海沟,“名字谁起的?劝退了。”
他嘴角一抽,没好意思说,他和卫波二人都觉得这名字简单好记。
“你要是不想让你的心血泯然众游,要是还想博得美少女们的欢心,就别起这种随大流的名字,又俗气又土气。”她眼中闪着得意之光。
“我求求你们,也别再用心做游戏,用脚画logo了。《孤胆裂冰》那个logo,一个人拽着一条绳,丑得要上吊了。”
孟探骊脸颊微红,配上她张扬的发色,不但不扎眼,反而很是活泼可亲。
俞汉广发现,孟家小妹,似乎对“美”这件事有着执着的狂热,以及异于常人的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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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探骊,孟怼怼,会说话你就开个演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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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一笑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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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艾随意地倚在办公室的沙发里,盯着对面的俞汉广,唇角噙着疑惑:“同时负责两个项目?”
“嗯。”俞汉广一进孟艾办公室,就迅速坦白了来意。
同时负责两个项目,卫波本想先提前在IM上问问孟艾的意见,却被俞汉广第一时间阻止。
事出突然且事关重要,他认为有必要当面和孟艾、甚至和邹海遥说清楚。
这种做法没有先例,也不属于正常的工作汇报流程,因而必须面对面沟通,否则很多信息容易被曲解。
在俞汉广看来,对着机器工作,卫波是把快刀;但一旦要和人打交道,这把刀还没有开刃。
俞汉广胆气不足,眼神只好漫无目的地游走,最后落在墙上那副乐高拼成的对联上,望着【多玩游戏少生闷气】八个大字,点点头。
办公室里飘着淡淡的烟草味,一如孟艾的心思,模糊。
俞汉广急道:“不用担心我们精力有限和游戏质量问题。条件允许的话,我们还会找一到两个助手协助。”
他顺着孟艾的眼神看过去,邹海遥立在办公桌前,慢悠悠地把残茶浇到茶宠上,又添了些开水进紫砂壶。
——俞汉广眼观六路,特意拣着他二人都在的时间进了CEO办公室。
“4月份就要上会?太急了。”邹海遥道。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俞汉广望着紫砂上腾起的水汽,“不能总吃老本,我们也想逼自己一把。”
他刻意只说了自身原因,没道破客观存在的不确定因素,就是心下笃定,凭他对孟艾和邹海遥的了解,“大环境不等人”的道理他们俩一定明白。
“接一个项目,再立一个项目,不是不行。但每年三场立项会,4月都是竞争最激烈的一场。大家都憋着,赶在春天立项夏天上线。”孟艾道。
随即他双肘支在膝盖上:“今年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把关的时候,会格外严格,钱也不像以往那样,想花就花。”
邹海遥手掌抚上壶身试温,也似是无心地接道:“说到钱,我想起来了,年前财务查流程的时候,就查到了很多不合规的单子。我还听说,公司有人开玩笑,说对着爱梦的墙拍张照片,都能当发票,把吃的那些个蛋糕咖啡报销了。”
二人你唱我和,把话茬转到钱上,看似和新项目不相关,但俞汉广却隐约听出来了。
其一,是敲打他,注意日常管理,花销虽不多,保不齐也有人贪小便宜,用公款吃吃喝喝。
这方面他倒是光明磊落——但凡有花销,俞汉广基本都会发个红包,不让下属掏钱。
再次,话里话外就是让他仔细考虑,想好了再做。否则即使新游戏被生扛上线,也没有弹药来支持战斗。
不过他换个了乐观的角度想了想,没反对,四舍五入就是赞成。
从孟艾办公室出来,俞汉广迅速冲卫波比了个OK的手势,随即把【先肝为敬】的成员们拎到了小会议室。
他站在众人环绕的中央,言简意赅地说明原委,让大家自由选择去留。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愿意留在旧组的,就好好干,我和卫老师给大家保驾护航。愿意跟来新游戏的,我们一起,累是要比以往累的多,但别想太多,干就完了。愿意退出的,我也没意见。我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江湖有缘再见,到时候大家再合作也行。”
“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俞汉广停顿片刻,墨色的瞳仁里满是坦诚:“咱们一起扛过枪,我实话实说了,两个项目最后可能都会成功,也可能都会失败。当然失败的可能性……更大。”
“面对的困难很多,但是困难不是负债,而是人生一笔宝贵的资产……”
俞汉广以退为进,全场只有卫波最先听明白。
其实他在《孤胆裂冰》的立项会上就见识过俞汉广的口才,但心中仍是佩服。眼前这人压根连感情都不用酝酿,鸡汤和鸡血就能变着花样轮番上阵。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众人还在琢磨俞汉广说的话。
尤其是周晓盛和刘蕾蕾,刚被俞汉广委以负责《孤胆裂冰》的重任,面对变故,表情复杂地杵在原地。
“新老游戏我都做。其他组的杂活儿都结束了,我时间多得很。”角落里的柳杨本来坐在会议桌上,此时突然跳了下来,声音敞亮。
俞汉广问:“你不是还要回学校忙毕业吗?确定要跟着我?”
“小case。”柳杨道,“我是你招进来的,不跟你跟谁?你是我师父。”
他倒把俞汉广说得不好意思。游戏这行变化快,俞汉广当初就是摸石头趟河,对柳杨这个师弟,还真没怎么传道授业过。
“我……我也是。其他组……不会收我的,我要是不在这里干,就只能辞职了。”张家豪越说声音越小,至最后,“辞职”二字已悄不可闻。
迟语道:“嗐,多大事儿,我他妈还以为公司要倒闭,我房贷要还不起了呢。我话搁在这,我不去别的项目组背锅。”
刘蕾蕾和周晓盛也相继点头,只是周晓盛道:“我想多分点时间给《孤胆裂冰》,正好系统性了解一下做游戏的整个流程,行吗?”
俞汉广正愁没人打理这款游戏,又觉得周晓盛十分靠谱,当场喜上眉梢:“那有什么不行?我已经找过池斓了,要是人手不够用,我再给你勾搭一个。”
周晓盛笑得颧骨飞起,又掏出Pad,点开设计图:“还有,师父,顺便问一下,《裂冰》的装备购买界面,能不能加一个天气显示功能?大家看到实时气温,能更好地挑选游戏装备。”
俞汉广暗自惊讶,周晓盛一直在做渠道运营,没想到在产品方面,天分竟然很高。
……
【先肝为敬】项目组的群聊不仅没解散,反而比以往更加热闹。
俞汉广发了大红包以示感谢后,大家叽叽喳喳地讨论起了新项目的规划与进度。
这又让他愁了起来。
“模拟人生要怎么个模拟法?我一点头绪都没有,组里也没有专职策划……现在再去产品群活捉策划,估计来不及了。”俞汉广焦头烂额地凑到卫波背后,两条手臂交叉着搭上了他的座椅。
“是不是……晚了?”
不过有那么一刹那,他产生了一种“烦恼也没有那么糟糕”的念头。
如果自己每天都有烦恼,就可以每天都来搭一搭这把椅子。
“晚一点没关系。”卫波道。
对着反光的电脑屏幕,俞汉广突然看到了卫波的嘴角。
一笑生花。
以后,不仅要经常来搭这把椅子,还得想办法让卫老师多笑笑。
卫老师笑起来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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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一直追更的大可爱们,我争取多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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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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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波笑起来很好看。
可俞汉广现在又花痴又迷惑的样子,看起来很好笑。
他凑近问:“卫老师,什么好想法?别藏着掖着呀!”
卫波恢复了平静,那笑容似乎总是来不多时,去无觅处。
他打开幕布,很快建好了一个名叫【Bo】的主题框,又在下面唰唰建了几个画板:
【5岁,就读京州市上城区第二小学,开心】
【11岁,五年级,父母工作变动返回老家,难过】
【14岁,高一,生物竞赛集训,兴奋】
【22岁,研二,黑客松第二名,开心】
……
随后在主题框一侧打了个【#原生家庭】的tag。
“我把我的经历,按照关键时间点梳理出来,主要和亲情有关。”
“还有我妹妹的。”卫波说完,按照相同方式,建了个新主题框【Lili】。
“粒粒出事后,我想了很久。以前我都当她是小孩子脾气,直到上次在医院,她流着眼泪吼我,我才知道,我爸去世对她的打击这么大,我无意识的错误……把她伤得这么深。”
俞汉广盯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悄无声息地拍了拍他的肩。
“其实我也是受了粒粒的启发,想把大家想倾诉又不知如何开口的痛苦做成剧情,串进游戏。”这一拍似有灵性,让卫波脸上松快了些。
“为什么是痛苦?用快乐的事不是更好?”俞汉广问。
卫波道:“模拟人生需要足够多的剧情,痛苦比快乐更合适。”
俞汉广倏地反应过来——幸福总相似,痛苦则各有不同。
卫波鼠标边在幕布上拖拽,把两个主题框里的画板打散连线,组成了个二叉树,看上去颇似教科书里“遍历”那一节的经典图形。
俞汉广立刻回忆起了大学被数据系统课支配的恐惧,眉毛都要拧飞了。
恐惧事小。他皱眉,其实另有摇摆不定的原因:
真有人愿意无条件地说出痛苦吗?
他总觉得,把痛苦直接敞开给人看,既容易被拿捏,更是多少带点不太纯粹的目的——之所以有人乐意于展示,还不是因为这痛苦对自己有好处。
对外不言痛苦,只露笑脸——这种性子,全是被父亲俞乔逼出来的。
俞汉广没亲妈,打小就爱拿这事变着花样撒泼打滚,继母管不住也不好管。真可怜也好,装可怜也罢,无论怎么作妖,父亲始终只丢给他冷眼,教会他收起那些没用的念头,更教会他不要轻易袒露心事。
被打击得多了,他如今乐得做出漫不经心的派头,这套路,倒也在利来利往、点头之交的职场上十分吃得开。
这样看过去,卫波的想法,能成吗?
卫波回过头:“我们从身边人问起,去找他们的痛苦。还是先做个demo。”
俞汉广犹疑的神情分毫不差地映在他眼里,他又道:
“信我。”
俞汉广攥着卫波座椅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是公认的聪明,聪在思维敏捷,明在思虑周到;像一款运算速度很快的软件。
可和卫波搭档至今,他逐渐看到,那人身上有种叫做“智慧”的东西——智慧和聪明不一样,是深入底层代码的强大。
不过,优秀的底层代码,也需要与之相配的软件,才不算暴殄天物。
信你。
……
俞汉广在脑子里把项目组几个人过了一遍,决定先拣最软的柿子捏。
他点开IM:【迟语,你痛苦吗?】
【迟语】:【???】
【俞汉广】:【你有什么痛苦?】
【迟语】:【???】
【俞汉广】:【……我在给新游戏做调研。】
【迟语】:【我的痛苦,就是你常说的五个字:用回第一稿。】
【俞汉广】:【???】
【迟语】:【每次你这么说,我都会想想我那几百万的房贷,权当自我调节。】
【俞汉广】:【???】
他还是头回听说有人用房贷来调节心情的。
这柿子,果然软。
“我有什么痛苦?”柳杨在园区的喷泉旁把平衡车踩得嗡嗡响,“我想想……啊,切尔西昨晚又输球了,我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