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耽美小说:冯陈楚卫 烟狗作品-第15章
njav
1 年前

第二十九章

楚卫不是谁,“楚卫”只是个代号,一个用过就扔掉的代号——显然,雷波和熊局长明知故问的反问,是在提醒陈风。

是的,陈风知道,两位前辈的话是正确的。可是,他依然无法把那个代号潇洒干脆地抛开,在他心里,那个人永远是楚卫,不计较“分赃”不均,每天都记得给他管饭的、善良的楚卫。

所以,他会对那个人念念不忘,那段扭曲的日子里,唯一的关怀和慰藉。

也许,陈风有些郁闷地想——这就是两个人背道而驰的根本原因吧,他总是执着于“冯陈楚卫”难以自拔,而那个人,却能够换一个代号轻松地投入到下一个角色中去。

楚卫——到底是谁呢?周正?22号?叶子?都不是,都不是,他就是楚卫!

老雷说我才不管什么楚卫呢,我管的是你!

老熊说就是你知道不知道,现在真正处境危险的是你!

老雷说你以为郭胜不记得你了?狗屁!害得他晚上觉都睡不好的人,他能不记得!

老熊说别忘了当初那个冯陈只是赵四手下一个小喽罗,忽然TMD摇身一变,人模狗样的成了警察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老雷说就是,上哪儿说理去!

陈风瞠目结舌,这俩不愧是老同学,一唱一和连个磕巴都不带打的。

好在电话响起来,救了陈风一命,刘平兴奋地报告队长,嫌疑人的模拟画像出来了!

这么快!陈风吓了一跳,谁画的?

我啊。刘平很得意,林小叶说了,相似度没有九成九也有七八成!

熊局长在旁边肯定地点头,嗯,刘平画模拟像是有一手的,上次有个系列入室抢劫的大案子就是他搞的模拟画像。

这是个人材!老雷横打鼻梁下了结论,刚要说下去却被熊局长挡了嘴。

休想!熊局长横眉怒目,这个徒弟是我的,老子明察秋毫千辛万苦把他提拔上来重点培养,敢跟老子抢人的,杀无赦!

老雷悻悻地偃旗息鼓,我也没说要跟你抢啊。

刘平在电话那头欢天喜地一声高呼,万岁,熊局长!不,师父!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等我回来一定磕头摆酒行拜师礼,队长你得给我作证哦!

熊局长苦了一张老脸,糟糕,怎么叫这小子听见了!陈风你为什么不挂电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陈风像举炸药包一样把电话筒举得远远的,根本已经懒得反驳了。老雷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跟那小子说,拜师酒至少得是五星级以上啊,少一个星都不能答应他!”

老雷这一手比较毒,不光是企图混一顿好酒菜的问题,应该还有策反刘平同志产生畏难情绪从而弃暗(熊局长)投明(老雷)的意思。可惜被熊局长一眼看穿,为了防止到手的徒弟就这么飞了,当即宣布——这顿酒咱请了,等案子破了以后,喜来登饭店,一定!一定!

刘平在电话那头已经乐疯了,好啊好啊我这辈子还没进过喜来登呢。

陈风同志于是用一双嫉妒得发红的眼睛渴望地注视雷波同志,想当初,咱拜师的时候,连个窝窝头都没混上唉,人和人的差别咋就这么大呢……老雷说滚蛋,能给老子当徒弟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就趴被窝里偷着乐吧你!

陈风挂了电话,转头跟两个老头告辞,你们继续喝酒吧,我得赶回局里去,看看刘平的画像去。

老雷不在意地挥手,去吧去吧早去早回!熊局长较真地挑字眼,什么刘平的画像?是刘平搞的嫌疑人画像!

陈风没听见一样,开门出去了。

老雷在门后叹了气,唉,他还是没放下啊。

没放下什么?熊局长没搞懂,也没深究,回头招呼老婆上菜,得意地炫耀,我老婆拌的凉白肉,天下第一!

老雷一点面子没给留,吹牛!你说第一就第一啊,证书呢?一边说一边吃得满嘴流油。

于是又是一番唇枪舌剑。

陈风风驰电掣地赶回了警局,在熊局长家耽误了太多的时间,他现在分秒必争。在和两位前辈唇拐弯抹角地试探多时后,他终于确信,刘平是个好同志,并且必将成为他工作中一个不可或缺的得力助手——这些年来他终于开始信任他人,这对他来说并不容易。

陈风的行动很快,在反复向林小叶确认了模拟像的可靠程度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展开了秘密的调查——速度极快,极快,用分秒必争都不足以形容,他知道,早一分行动,楚卫就少一分危险。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案子破了,然后在第一时间把楚卫踢出本市,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可是陈风很快就碰了钉子,大大的钉子——人手不够。

人全被郭队长调去查那个枪杀案了,办公室只留了个接电话的。没办法,你知道,刑警队没个接电话的可不行。——负责“接电话的”值班小实习趴在桌子旁边守着电话机,没精打采地一摊手,百无聊赖的样子。

陈风摸摸鼻子,你!跟我走,我找个人替你接电话!

噢!小实习欢呼一声,报告!C市公安局刑警队实习警胡俊,请领导分派任务!

胡俊?哦,好名字。陈风漫不经心地敷衍了一句,转头吩咐刘平,你们俩,化装侦查,去车站摸摸情况,注意不要打草惊蛇,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刘平说:“队长,林小叶可不可以算个人手?她对破案很有兴趣,我和她可以化装成情侣,比较方便。”

刘平所说的“方便”显然不只是办案方便,不过陈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计较,“随便你们,别耽误正事儿就成。”当然了,他也没什么立场去计较,他这会儿急着要去见楚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刘平没多少区别。

深夜11点钟。

火车站广场人已经不多了,混乱场面却依然没有多大改观,虽说熊局长一直扬言要整治,可是,至少目前来看,只是扬言而已。

陈风看见了小实习胡俊——提着个皮箱从站里出来,东张西望着找旅馆的外地旅客,穿着打扮倒都还中规中矩,就是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看着就不正常。

没看见刘平和那个林小叶,不知道是躲哪里花前月下去了,陈风苦笑了一下,随他去吧,相信刘平不会误事。倒是楚卫,这么晚了,也该来了……喝!

陈风被拍在肩膀上的手吓得倒抽一口凉气,险险没叫出声来,回头刚要埋怨楚卫两句,却被那一双严厉得几乎冒火的眼睛吓住了。

“那个警察怎么搞的!你派来的是吧?他是来帮忙还是来添乱?赶紧给我弄走!”楚卫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严肃得像绷紧的弓弦,每个字都带着极度的力量。

“怎么了?你说谁啊?”陈风一时没反应过来,懵懵懂懂地反问回去。

“还能有谁,提箱子的那个!有他那么化装侦查的么?一双眼睛跟弹球儿似的停不住,你没看那些个跑车的都绕着他走!”

陈风这才明白了,果然是小实习经验不够漏了馅,火车站这地方鱼龙混杂,一个个都是老江湖,没点经验是应付不下来。也难怪楚卫这么生气,可是……“你怎么知道那人是我派来的?”

楚卫一直插在裤兜里的左手拿着个证件似的东西,很隐蔽地塞到了陈风的手里,“没见过这么笨的!警官证居然还带在身上,刚才被我摸出来了!”

第三十章

果然是胡俊的实习证,崭新!亮还带着体温,陈风尴尬地干咳一声,咳,那是个实习警,没什么经验……

“别推卸责任!”楚卫不依不饶,“他没有经验是他的错,明知道他没有经验还派他任务就是你的错!干这行容不得一点半点的马虎,你应该很清楚!”

陈风被训得头都快抬不起来了,好在楚卫顾虑到广场上人多眼杂,没再罗嗦下去,“换个地方吧,前面那个KTV,你去开个小包房,我换身衣服一会儿见!”

话音未落楚卫已经匆匆走开,动作快得像一阵风。陈风叹了一口气,把小实习打发走,转身向KTV走去。

KTV装潢不错,生意也不错。陈风要了个小包间,在楼梯后面拐角,很隐蔽,出门拐弯就是后门的楼梯,前后跑起来都方便。房间的隔音做得极好,陈风把音响放到最大试了试,走廊上一点也听不到。

楚卫出现在包房门口的时候,完全换了个模样,黑色的运动服,袖子上长长的两道白杠,头发刚洗过,略有些潮湿地垂下来,一副飞行员太阳镜架在头顶上,利利索索的显得干净时尚,完全不再是那个脏兮兮臭哄哄的野摩的司机的模样。

陈风瞬间有些恍惚,有些不敢认了,楚卫?

楚卫随手关了门,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嗯?

“差点认不出你了,”陈风用手一指楚卫的墨镜,“这眼镜很帅气,很适合你。”

楚卫更加地不自在,抬手把墨镜移下来遮住了双眼,耳根居然有一点红,“这个……师父送的,算是上次做任务的奖品。”

楚卫的师父……

“那老头还真是够抠的,”陈风有些酸溜溜的,“你出生入死枪林弹雨好几年,就这么一副眼镜就打发了?”

楚卫似乎有些恼,不过眼睛被墨镜遮着表现不出来,悻悻地哼了一声,“瞎说什么呢……对了,你那副呢,怎么没见你戴过?”

“我那副?有没有搞错我哪儿有这东西,”陈风诧异了,“这是雷朋,1000多一副呢,我哪儿有那钱?就是有,也舍不得!”

“师父一共买了两副,一模一样的。”楚卫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一副给了我,另一副是你的——怎么,老雷没给你?师父叫他转交的啊。”

“大概被他秘了。”陈风苦笑着摸了摸耳朵,“反正我是没见着。”

“算了,回头我再买一副给你……”楚卫一下皱紧了眉,发觉自己说漏了嘴,于是脸涨得通红,一句话说得支离破碎艰难无比,“呃,我叫……师、师父再、再买一副给你。”

“这个表现可不行,”陈风明白了,那眼镜其实是楚卫买的,拐了好几个弯送过来也没送到地方,偏偏自己还嫌抠门,怨不得楚卫会有些恼了。于是强忍住满心满溢的甜,一本正经地纠正楚卫的态度,“以你现在的身份,就是撒天大的谎也必须面不改色心不跳——干这行容不得一点半点的马虎,你刚才就是这么教训我的!”

“是教育,不是教训。”楚卫的声音显得有点没底气,还有些恼羞成怒的破罐子破摔,“你还说不得了?”

“说得!说得!”陈风点头如鸡奔碎米,“下面,咱们是继续说,还是干点别的?”

说着话手已经老实不客气地摸了过去,楚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掀了眼镜,明亮刺眼的灯光一下子刺得眼睛睁不开,一个疏忽就被人家钻了空子,一张脸嘴对嘴地压下来,楚卫想也没想把头一偏,两手一格,拳头带着风,就招呼了过去。

拳头落在了对方的手里,砰的一声,那个人皱了眉,低声骂了句脏话,两只手一翻,蛮横地把楚卫的两只胳膊扭在了背后,不知道怎么就变出一副手铐,哗楞楞一声,铐得死死的。

楚卫急得脸红脖子粗,你干什么!放开我!

陈风用身体强压住他,半是嘲弄半是玩笑地按住他的肩膀——你看,你看,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干这行容不得一点半点的马虎,你就马虎了这么一点点,不就被我钻了空子了?

王八蛋!你给我放开!楚卫真急了,急得眼睛赤红,疯狂地踢着腿,破口大骂。

行,放开。陈风很干脆地撒了手,哢一声打开了手铐,没事人一样地把楚卫拉了起来,心疼地摸了摸他的手腕,“呀,破皮了,疼么?”

刷地一股电流从手腕直冲脑门,激起一路鸡皮疙瘩,楚卫的脑门都要冒了烟。

陈风却一点没察觉的样子,一边摸一边絮叨,“你看,就算你是22号又怎么样?不一样有疏漏的时候?别老是绷着自己,多沈的担子都自己扛着,累了不要人扶,伤了不要人管,这不好,真的。真的,我用了两年多都没想明白这道理,一想我就觉着我都被伤透了,我觉得我恨死你了,你就是天女下凡我也不沾惹了……”楚卫的脸由红变白,额头上密密麻麻一层冷汗。卡拉OK在大声地唱——没有黑就没有白,没有恨就没有爱,没有糊涂就没有明白,没有爱,这世界就不存在……

陈风接着摸他的手腕子,絮叨个没完,“可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切糕和白糖,那是命里注定得在一块儿的,你别看这俩东西看着都不起眼,搁哪儿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主,可这俩东西搁一块儿,就怎么看怎么般配,谁缺了谁都不行……”

楚卫说,呸!

“你别呸,我说的是实话。”陈风摸个没完,嘴里也没完,“其实我真没觉得你有多好,就说你办的那些事儿,多狠哪!到现在我抽冷子想起来,胸口都还疼得慌呢,就刚才,我真差点就把你办了……别瞪眼,是你找的这地方,简直天生是干点儿啥的地儿,你说这地方连杜蕾斯都摆上了,咱要是没点儿想法还不成圣人了?”

楚卫全身的血都被泵上了头,轰地一下,头发都汗湿了,混蛋!

陈风终于抬了头,诧异地看过来,“这么多汗!我这儿还没怎么着你呢,你咋就这模样了?”

楚卫一句话都说不上来,狠命地咬牙,牙快咬碎了。

陈风讪讪地停了手也闭了嘴,他知道楚卫是真火了,他有点怕楚卫发火,偏偏又喜欢招惹他发火,他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有点丢脸,丢脸就丢脸吧,反正没外人。

楚卫是真的很火,可是作为一名资深卧底,调整情绪保持冷静是最最基本的基本功,再加上那块切糕可怜巴巴的样子也的确叫人有点不落忍……所以他很快冷静了下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话。

“唉,你光知道逮着那里不撒手了,就不打算再摸摸别的地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