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他又甜又凶-第44章
花海
1 年前

  待到谢充发过火,诸人离开时心中便有了计较。

  翌日深夜,谢残玉刚哄着于笙睡着,门就被敲响。

  他随便披了一件衣衫,赤脚下去开门,谢琦上气不接下气,“公子,城北、城西几间铺子都被烧了,是有人故意纵火。”

  “守夜的人可还好?”

  谢琦面上一抹狠戾,“外边泼了草油,救人不及,死了四人,伤了十一……我哥他也……烧了脸。”

  谢残玉脸色瞬间沉下来,谢琦捏紧拳头,“摆明了就是报复,今日起了风,连旁边的铺子都受了牵连,现下不少人围在府外,还有人挑事。”

  “先报官,再看好现场,不要让一个过去。”谢残玉不信对方将一切痕迹都抹了,如今,待他们回过神,肯定是要来清理现场的。

  “那外边的人?”

  “任他们闹!”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事儿不顺,公子叹息!

 

 

第67章 烧伤

  待于笙被外边嘈杂的声音吵醒时,谢残玉已换了衣衫准备出去。

  他人还未完全清醒,下意识朝谢残玉伸手,“公子,天还未亮,你去哪儿?”

  大略是前些日子被“冷落”,于笙如今没甚安全感,总想扒着谢残玉同进同出,但凡有些风吹草动他便急了。

  “外边出了些事,我去看看,你先睡着。”

  谢残玉亲了亲于笙的唇,又揉了下他的耳垂,“放心,没事的。”他本能的不想告诉于笙谢沅出事了,自云丰镇到上京,一直对于笙百般照料的都是谢沅,但是走到门口他顿住脚。

  “公子?”于笙总觉得他脸色不甚好看,便赤着脚下去。

  “铺子烧了,谢沅也受伤了。”谢残玉眸中戾气不掩,于笙却彻底僵住,“谢沅他……”

  “我本不想告诉你,但是迟早都会被你察觉……知你担心,所以我索性将你一起带上。”谢残玉替他穿了衣衫,然后又拿了鞋袜让他穿上。

  只说是受伤,并未说伤的多重,于笙提心吊胆了一路,走到谢沅屋外竟不自觉攥紧拳头,指甲都抠破手心。

  谢残玉大手裹住他的拳头,安抚地动了动,“谢沅已经醒了,性命无虞。”

  “嗯。”于笙点头,随谢残玉一起进去。

  于笙是第一次进除谢残玉以外的人屋子,出乎意料的陈设简单,完全不像谢残玉左膀右臂该有的。内室一扇屏风最为打眼,上书歪歪扭扭几句诗,倒是被“挤”到角落的山水画不凡。

  谢琦正出来倒水,于笙一见他下意识让了一步。

  “公子,我大哥他已经醒了。”谢琦说完,便错身离开。

  于笙竟看到一贯坚强嘴硬的谢琦红了眼眶,他心头一跳,快步进去。

  浓重的药味四散,于笙一眼看到床榻上凸起的人,但是……脖子以上裹了一层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双眼和鼻尖,就连耳朵也缠着纱布,旁边的桌案上四碗满满的药汤。

  “谢……谢沅……”于笙怔怔走过去,若无人说,他竟看不出那是谢沅。

  “笙……”纱布几不可见微微动了动,于笙忙开口,“你别动,别动……”他尾音都颤着,好像下一刻便能哭出来,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哭,眼泪使劲逼回去。

  他不能哭,谢沅会担心。

  明明二人是朋友,于笙却始终被谢沅照顾着。

  每每谢琦冷嘲热讽,谢沅便护着他,对自己的亲弟反唇相讥,很多时候一丝情面都不留,甚至踹上几脚都是寻常。

  于笙亲近谢残玉,但除了他之外,便对谢沅更感激。

  可是那样好的谢沅,却被烧伤至此,两只胳膊也未能幸免,他有心想摸摸他的手,但是一点都不敢碰。

  谢沅自始至终都清醒得很,他浑身又是烧灼又是剧痛,但是在被人救出后,没有一刻软弱。

  谢琦懂唇语,谢沅在谢残玉他们未来之前便已经尽可能的清楚地说明当时的情况,这样放在平时不需多费事的事情却让他疼得额角直冒汗。

  谢残玉让于笙陪着谢沅,他则出去听谢琦汇报。

  “公子,几乎所有明面上的铺子都被烧了,损失难以估计,还有两家马上就要出货了,这一次……几乎让谢氏伤了一半。”

  谢琦捏紧拳头,“饶是如此,现在仍旧还有人趁火打劫,原本是与我们合作了数年的商贾,如今也是开始翻脸,更有甚者,已经撕破了脸,明显就是背后有人操作。”

  谢残玉脸色不变,“不过一些宵小,我只想知道谢沅是如何伤的。”

  比起那些损失,谢残玉更在意谢沅是如何伤的。

  他是护短的人,也清楚的知道,依着谢沅的本事,几乎没有可能被这等事坑害至此,他一向机敏,人也聪明,而且那么多人都逃出来了,没道理谢沅一个大管事重伤成这样。

  一提到谢沅,谢琦便一脸狠戾,若不是顾忌其他,谢琦现在早就提着刀杀上门了。

  幕后黑手是谁,不用想就知道。

  “我哥他……”谢琦哑着嗓子,“那些人应当是得到消息了,他们知道我哥在,铺子外不仅泼了焦油,还封了门……”他顿了顿,“我哥为了救铺子里的人,便让他们先破窗出去,结果……一根横梁掉下来,正好砸着他的脊背……”

  夜里的惊心动魄一句话说不尽,“别人都出去了,惊慌之下哪里敢回头,我哥被压在横梁下,一开始没人意识到,等到他们去救,我哥才勉强爬出来……”

  谢沅其人,最是面软心热,谢府诸人没有一个人不喜欢他。

  但凡有心查一查,便知道谢沅是谢残玉的左膀右臂,他管着谢氏下几乎所有的铺面,若没有他在,谢残玉如断一翼。

  “谢充在威胁我。”谢残玉侧脸冷厉。

  谢残玉还有什么不懂,“他知道谢沅于我是左膀右臂,你和骆迟会武,他自知无法轻松伤你二人,便专挑了谢沅下手。”

  “都怪我,是我放松戒备……”谢琦抹了一把脸,“明明公子之前百般提醒,是我没有在意……”

  谢琦已然说不下去,他虽平日里不耐谢沅的插科打诨,但是如今谢沅一伤,他便慌乱起来。兄弟二人年岁相仿,但是谢沅对他而言如父如兄。

  谢沅是站在他身前的那根柱子,屹立不倒。

  至少在他的意识中,谢沅不会倒。

  可这个人还是倒下了,那包裹得看不出模样的兄长像是支撑不住了,谢琦脑中一片混乱,即便是在谢残玉面前,他也维持不住往日的模样。

  “……哎,你是何人,怎敢往里闯!”

  “我要见谢琦!”

  “你若敢再近前一步,乱棍打死!”

  “我要见谢琦!谢琦你出来!”

  外边吵闹不休,谢残玉转身,吩咐身边人去瞧,谢琦眸子微变,“公子……我去。”

  不等谢残玉开口,他跑出去。

  未有多久,谢琦带着一人进来,对方面上一片疤,谢残玉瞧着面熟,那人却忽然跪下,“公子!”

  “谢仲?”谢残玉盯着他,总算从记忆里翻出一点陈年旧事。

  “是奴才。”谢仲重重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而后额头流着血昂头,“公子,求您让我见见谢沅。”

  “求您!”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二十号前完结……么哒!

 

 

第68章 毁脸

  谢仲其人,若非与谢沅谢琦有些纠葛,谢残玉大概是懒得入眼的。

  昔年也是谢府伺候他的一个小侍从,奈何后来猪油蒙了心,另择新主。

  若仅是背叛,谢残玉顶多将他杖责至死,不过看在谢沅的面上,他也可留点情面,放他离开。可是这家伙好死不死,偏偏要跟着谢充当忠狗。

  谢残玉险些叫人弄死他。

  最后是谢沅救了他,谢残玉看在谢沅面上,遂只杖责三十叫他滚。

  这么多年过去,谢残玉没想到这家伙又来谢府,还求他想要见谢沅一眼。谢残玉没那么多耐心,也不是大善人,当初留了他一条命不过是看在谢沅面上,现在怎会宽容。

  遂,谢残玉冷着脸,叫人滚。

  谢仲一听,却是心都凉透了,他神色凄惶,膝行几步趴在谢残玉脚边,不顾其他,“公子,公子求您,求您让我见见谢沅,求求您……”

  谢琦原本麻木的脸也不禁变了变,“你何必……”

  那日他一时心软与谢仲在后门处见面,却偏偏叫谢沅知晓,一向好脾气的大哥头次发那么大火,谢琦不免对谢仲埋怨几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做出背叛的事情叫人恶心,还害得大哥为了救他受了杖责。

  “谢琦,谢琦你帮我求求情,我不为其他,就想见见沅哥……你帮帮我好不好!”他眼泪大滴大滴往地上砸,单薄的衣衫勾勒出纤瘦的身体。

  谢琦不可思议,毕竟外人口中的谢仲如今也算太师府不大不小的管事。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谢仲又是野心勃勃的主儿,这多年他但凡多谋算一点,便不可能只是一个小小奴才。外人口中谨小慎微的是他,心有城府的也是他,就连谢琦也不得不感叹,谢仲终究与他们不是一路人。

  “你回去吧,那日我哥的态度你也见到了,他若愿意见你,那日便不会那样凶……”

  “我不走,谢琦你帮帮我,我什么都愿意,只要让我见见沅哥……”谢仲双手扣在地上,面上也染了脏污,身上更是狼狈,谢琦只消一眼便知道他是临时听到消息,连衣裳都顾不得穿好跑来的。

  不免心软几分,可是谢琦还是撇过眼,故意恶狠狠一脚踹在他胸口,谢仲不会武,直接仰倒,后脑磕在青石板上。

  谢琦本意不是要伤害他的,他怕谢仲惹起谢残玉的怒气,才催促他离开,但是谢仲明显没有感受到他的担心,脑后的伤像是不存在似的,继续翻身起来跪在谢残玉面前,“公子,公子我可以将太师府的秘闻告诉您……您就让奴才见见谢沅,求求您……”

  即便是幼时的谢仲,也从未这样卑微过,谢琦不懂他到底是鬼迷心窍还是真担心,这样跪伏的他陌生又凄惨,好像小时候那个可怜兮兮无处可去的小乞丐又再现在他面前。

  当年是谢沅捡他回来,也是谢沅求着老爷留下他,可是现在在他面前不是谢沅。

  “谢沅不愿见你,他为人赤诚,最厌恶别人欺瞒,背叛,你恰恰犯了最不可恕的错误,我便是让你见了他又如何,最后反害得他怒火攻心……”

  谢残玉说完转身便走。

  谢仲忽然喊了一声,“公子!”

  “便如于小公子,您将他视作挚爱……对我而言,谢沅……亦然!”

  谢残玉顿住脚。

  谢琦更是怔愣当场。

  好半晌,他定定地盯着谢仲,“你,你方才说什么?”

  “我爱慕沅哥,此生非他不可,只是……大略一切都是奢望,如今我不求他能正眼看我,只……只求能看他一眼,看着他安全无虞……”

  谢仲面上那一大块胎记太过骇人,初入谢府时总是受人欺负,嬉笑怒骂,骂他是“小怪物”,但只有谢沅不仅帮他赶走那些人,一有空闲就来陪他,主子赏得的吃食一半进了谢琦的嘴,另一半则尽数给了谢仲。

  “你当年……”谢琦完全没有想到,谢仲竟然对他哥抱着这样的心思。

  谢仲摇头,“当年我并不懂……”他面上不免落寞,“所以我伤了他的心,让他对我彻底失望……”

  时过境迁,谢仲问过自己,后悔吗?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当年有谢沅的细心呵护,他便忽略那些年少慕艾,涌动的不堪心思,一心想着要做人上人,可是待离开了,被那个人厌弃,他才后知后觉明白,没有什么东西是值得的,只有谢沅值得。

  他这么一个烂人,也就只有谢沅看在眼里。

  只是,他偏偏让谢沅失望了。

  “你怎么会……”谢琦不可置信地盯着谢仲,他自小缺根筋,对于谢仲看向谢沅的目光从未仔细探究过,便不知他居然存有这样的心思。

  “那我哥知道吗?知道你有这种……”谢琦问到一半便住嘴了。

  谢仲忽然脸色微变,“应当是知道的……”他一遍又一遍的回忆起当年离开的那一幕,谢沅目光沉凝,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语焉不详,“……最后再问你一遍,你要离开吗?”

  那时的谢仲懵懵懂懂的,脑子里全然是利欲,恨不得马上去建功立业,告诉谢沅他有多厉害,可是偏偏忘了谢沅看着他的眼神……并非全然是失望的,还有遗憾,无奈,心痛……

  “你现在后悔晚了,我哥从来不回头,他那日让你滚,今日你就是能进去又如何,只会再让他生一遍气……”

  谢琦盯着谢仲,“谢仲,你走吧,别再让他生气了……我哥他,心太软了,不想伤害别人的结果就是只会伤害自己……你若真的喜欢他,便走吧。”

  “谢琦……”谢仲揉了一把眼,眼泪却越发多,直烫得他眼眶灼烧。

  “谢充故意派人伤了我哥,你如今却是他的奴才,以后……还是别再见面了,对你,对我哥都好。”

  谢琦好似一夜之间长大了,谢仲怔怔地看着他,面上的胎记好像连他视线都遮挡住了,他垂下头,额头的血已经凝固了,可是手背上尽是红色黑色的脏污,他看着那血……几欲作呕。

  终是慢慢起身,他没有看谢残玉,也没有看谢琦,慢慢地往外走。

  直到走到府门外,他忽然僵硬地扭过头,目光落到那牌匾上的“谢府”二字,心中陡然破了一个偌大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