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崽崽的太子妃日常-第7章
朴素有蜡烛
1 年前

  吴珣的语气中大有一种你敢说不喜欢就要一拍两散的气势。陆詷当然不敢,而且他也不愿意违背自己的内心:“喜欢。”

  陆詷话音刚落,吴珣的脸上就已经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这次果然又是爹爹错了,我和小詷明明就是两情相悦。”

  陆詷眯起了眼睛:“你爹说什么了?”

  “我说要来京城找你,爹爹偏要说风凉话,说你身边肯定有好多好多两情相悦的漂亮姑娘,才没有空搭理我。”吴珣皱了皱鼻头,“爹还说我黑不溜秋的,你一见我一定就不喜欢我了。”

  “那你娘呢?没说什么?”

  “娘说爹就是闲得发慌,比镇上的三姑六婆嘴巴都碎,然后就罚我爹去剥蚕豆了。”吴珣突然又笑了两声,“我爹肯定是轻功输给我后不服气才这么说的。”

  陆詷却没有笑,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吴伯伯恐怕还是不放心自己吧。

  “小詷小詷,我刚刚去采了好多桂花交给厨房大妈了,大妈说明天给我们做桂花糖藕吃。”吴珣一脸邀功,舔了舔嘴巴馋虫有些犯了,“娘亲糖藕做得可好吃了,你记得小时候她做给我们吃的事吗?”

  “记得,那时候你明明喜欢得不得了,却偏偏逞强说女孩子才喜欢吃甜的。”陆詷笑着摇摇头,伸手揉了揉吴珣的头顶,揉得他快炸毛了才停手,“珣儿比那些姑娘好看百倍,你爹喜欢白的,可我偏喜欢你。想家的话

  ,年底我陪你回家可好?”

  “好啊。”吴珣的眼睛亮晶晶的,“六爷爷和沈爷爷肯定也想你了!”

  陆詷心道,吃什么糖藕,你自己可比糖藕甜多了。而也因着这几瓣桂花,陆詷心底那些无处安放的情愫都似乎有了安放之处。他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心口,明明父皇和母后都说过的,酒要陈酿,情亦不在朝夕。再加上他身份特殊,陆詷总想着慢一点慢一点,再想清楚一点,但突然间快了一点,他却发现自己其实很高兴。

  “你笑什么?”

  “我笑你贪嘴。”陆詷重重地掐住了吴珣脸上仅存不多的软肉,迷迷糊糊地想着,快一点就快一点吧,因为两情相悦实在是世间最让人高兴的事了。

  ***

  翌日清晨。

  盯着桌上的菜,孙耿洲着实有些发愁,他忍不住问送菜上桌厨娘:“是谁让你做的这些菜?”

  “是那位小少侠。”厨娘笑呵呵道。

  “你不知道老爷我不吃甜食吗?”早餐虽然是分别送到了各自的房中,但却是厨房一起做的,规矩还是孙耿洲自己立的,一视同仁杜绝挑食行为,没想到这次却坑了自己。

  厨娘笑眯眯道:“可老爷您昨天差点把人给摔了,做些小少侠爱吃的吃食也全了咱们将军府的待客之道不是吗?”说完厨娘就施施然离去了。

  孙耿洲:“……”什么叫作他把人给摔了?那是意外意外!

  看着吹胡子瞪眼的自家相公,孙夫人拣了一块桂花糖藕咬了一口,莞尔道:“老爷不如尝尝?这糖藕确实可口。”

  孙耿洲更加郁闷了,盘算着什么时候把这两个小子轰走,太子殿下又如何?那也是他的外孙!再让那个姓吴的小子住下去,到时候还得有多少人倒戈?

  于是吃了一顿甜甜早餐的孙耿洲端足了气势找到了吴珣,就见吴珣正在摆弄庭院中的沙盘:“你会玩这个吗?”

  “之前没见过。”吴珣摇摇头,“但是感觉挺有意思的。”

  孙耿洲来了兴致:“我们来玩一盘如何?”昨天因为木塔坍塌他们没能交上手,而且孙耿洲也看出来了吴珣的武功高低,大概也知道真要交手这小子肯定不敢打自己,但是自己也奈他不何,最大的可能是自己被他的轻功耍得团团转,于是也不再提这件事。见吴珣对沙盘感兴趣,孙耿洲的好胜心又被激起来了,行军打仗可是他的老本行,对付个毛头小子还不是绰绰有余?

  “好,还请您不吝赐教。”吴珣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孙耿洲指了指沙盘上的地形:“这是我朝与西凉的边境地形,双方当时的兵力情况,敌强我寡。我持西凉军,你持我朝军队。”

  吴珣仔细地审视了地形,抬头问道:“当日的天气情况呢?”

  孙耿洲赞许地点了点:“当时是初秋时节,开战的前一日下了半日大雨,雨势很大也很急。”

  “西凉地界常年干旱,怎么会突然下雨?”

  孙耿洲有些惊讶:“哦?你对西凉有所了解?”

  “我读过《括地志》,而且师父也曾对我说过一二。”

  “没错,西凉确实少雨,所以对于西凉人来说,雨水是上天降于的珍宝。也因为这场雨,他们士气大振。”

  吴珣盯着沙盘摸了摸下巴,将自己的军队进行了布局。

  “哦?”孙耿洲眼中兴致大增,“说说你的理由?”

  “西凉军擅使骑兵,士兵身材都比较高大,所以最喜欢使用的就是骑兵打头阵冲散大昱的军队阵型,然后再进行厮杀。”吴珣继续道,“这个沙盘上,大昱与西凉交战的山多,西凉军如果想要以马冲散我军,势必要骑马过山,所以我在山底步下绊马索。”

  “这招我们使用过,但是你知道为什么西凉军明知道山下可能有埋伏但依然要往下冲吗?”

  吴珣摇摇头,这点他确实不清楚。

  “他们让弱马先冲,死士趟平陷阱后,再上主力部队。”孙耿洲冷笑了一声,“踩着前面的尸体,他们也能冲杀。这种情况下,你该怎么办?”

  吴珣不慌不忙道:“我会提前将大昱的军队后撤十里。”

  “后撤十里……”孙耿洲指了指大昱营前的那座矮坡,“你可是要将军队撤到山坡之后?”

  “没错。”

  “背水一战,你不怕吗?”

  “您刚刚说的,打仗前日下了大雨,而矮坡西边的山顶是有一个湖泊的,湖泊的水位想必远高出往常水位,我会安排将士提前埋伏好,在西凉军冲到矮坡之下时,将这处炸一缺口,仿造山洪爆发将西凉军淹没,西凉地处草原荒漠,不擅水性,但大昱却不同,大昱无论南北士兵都会进行凫水训练,可以趁乱绞杀不愿投降的西凉军。”

  “你是少林弟子。”孙耿洲的目光如同随时攫取猎物的鹰眸牢牢地钉在吴珣的身上,“伤人性命可是违背戒律?”

  吴珣抬起头,淡定地迎着孙耿洲锐利的目光:“为杀而杀,徒增杀孽;以杀止杀,杀亦有道。西凉侵扰边境百姓多年,我若怜悯西凉士兵,何人会怜悯我朝百姓?”

 

 

第10章 千金赌坊

  孙耿洲顿时放声大笑:“好好好,好一个以杀止杀。你师父教你的?我怎么记得那个大和尚杀个人都得好几天不喝酒不吃肉呢?”

  “是邻居爷爷教的。”

  孙耿洲没有想到这么一个普通的答案:“你邻居爷爷是什么人?”能说出这样话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是普通人,如若真是寻常百姓,那就真的是宝珠蒙尘了。

  “两个爷爷一个叫……”

  “外祖。”陆詷走了过来打断了吴珣的话,他已经在旁边听了很久了,“我们傍晚就走,您让厨子不用做我们的饭菜了。”

  孙耿洲皱起了眉头,脱口而出道:“这么快?你现在又不用上朝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全然没有想到之前想要赶紧把他俩赶走的是他自己,现在打脸来得如同旋风。

  吴珣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小珣上过朝吗?好厉害。”

  孙耿洲:“……”等等,他俩不是发小吗?这算是哪门子的发小?!

  ……

  直到华灯初上,他们才从将军府离去。整个下午,孙耿洲都在拉着吴珣讨论兵法战术,要不是陆詷拦着,孙耿洲恐怕要就地把吴珣收为徒弟了。

  陆詷挡下这件事的理由只有一个:“不行,差辈儿了。”

  孙耿洲是他的外祖父,外祖父要是收小黑皮为徒,那小黑皮就变成他舅舅辈了,当然不行。更何况就算没有这层师徒关系,陆詷相信外祖也会倾囊相授,这就是他这次带小黑皮来将军府最主要的目的。

  临走前,孙耿洲还是留他们用了晚饭,吃过晚饭孙耿洲和陆詷在书房就朝堂之事讨论了一二,说到最后孙耿洲也不得不服老,陆詷的帝王心术已经不是他能教导得了的。

  “对了。”朝堂事聊完后,孙耿洲又想起了一件事,“那小子不知道殿下的身份?你们不是发小吗?而且他说他是江南人士,小时候他来京城的时候你们认识的?”

  不怪孙耿洲好奇,实在是按说以陆詷的身份和长成环境,他的发小也必定是官宦子弟,就算是普通百姓也应当是京城人士才对。虽然吴珣师从名门,而且一看就是好人家出来的孩子,但孙耿洲想破脑袋也想不通陆詷是怎么跟这么一个从未在京城出现过的少年成为发小的,而且两人看上去交情颇深,感情甚笃。

  陆詷失笑:“算知道,也算不知道。”

  孙耿洲有点懵。

  陆詷想想也觉得挺好玩,珣儿的性格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过,说他傻吧,可他有些时候却很聪明,尤其是在武艺军事方面天赋过人。可你说他机灵吧,很多事情上他根本不会转弯。

  “珣儿知道不少事情,我也没有骗过他。但他不会胡乱猜想,除非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件事。”

  孙耿洲似乎有些明白了,就像是昨日饭桌上吴珣根本没有听明白自己是开玩笑一样,因为自己说了所以他就信了:“这个性格,容易吃亏啊。”

  “但珣儿对善恶有自己的天然的分辨力。”陆詷笑了笑,似乎心情不错,“他相信您说的话只是因为他在您身上没有感受到恶意。”

  孙耿洲看着陆詷好一会儿,良久才道:“我知道殿下为什么喜欢他了。”

  陆詷不答反问道:“珣儿本身就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人不是吗?”

  孙耿洲想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但当他送陆詷和吴珣离开时,等到吴珣已经上了马车后,孙耿洲忍不住叫住陆詷:“你不打算告诉他吗?”

  “以后吧,不是现在。”陆詷轻声道,“珣儿是个很认真的人,现在明明白白知道了他会多想。”看着孙耿洲担忧的目光,陆詷又补了一句,“他会替我多想。”

  孙耿洲:“……”他为什么要多嘴?为什么要多嘴?!明明晚餐只吃了七分饱,他竟然有了一种撑了的感觉。

  辞别了孙耿洲后,陆詷也坐上了马车,马车晃晃悠悠地走在路上,吴珣好奇地推开窗户朝外面看去,这是一条全然陌生的路:“我们这是去哪里?”

  “你猜呢?”

  吴珣做思考状:“我猜你要带我去吃好吃的

  。”不然吴珣想不到陆詷坚持要从将军府离开的理由。

  “你说你这么贪嘴,我要是拿串糖葫芦是不是就把你给拐走了?”陆詷对此颇觉得有些好笑,他这么说是今早刚吃完早餐没多久,吴珣就想吃夜市吃的糖葫芦了。陆詷想着吴珣刚吃完大盘的糖藕,吃那么多糖牙齿要坏掉的,于是残忍地拒绝了这个要求。结果自己跟外祖父说他们傍晚要离开后,吴珣又悄悄问了自己是不是要带他去吃糖葫芦。

  吴珣对陆詷的话表示肯定:“你不用糖葫芦,我也跟你走。”末了他又补了一句,“有糖葫芦当然更好。”

  “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吴珣的眼睛顿时亮了:“去哪里?”

  “是一个你没去过的地方。”陆詷靠着软垫,手摇着折扇。

  吴珣的脸就这样慢腾腾地红了,连带着耳根子也红了,他往陆詷那边凑了凑,轻声道:“青楼?”

  他话音刚落,马车似乎就颠簸了一下。

  陆詷用扇子敲了敲车窗:“专心赶车。”

  “是,主子。”赶马车的人声音很严肃,但是吴珣却莫名地听出了点看热闹的味道。

  陆詷拿起刚刚敲完车窗的扇子直接往吴珣脑袋上就是一敲:“想什么呢?”

  吴珣捂着脑袋,觉得挺委屈:“是你说是我没有去过的地方嘛。”

  “怎么?想去看漂亮姑娘?”陆詷的声音淡淡的。

  只能说吴珣的求生欲来得格外的猛烈,他摇摇头:“不想,但是你要去的话,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为什么?”

  “免得你看漂亮姐姐看花了眼。”吴珣酸唧唧道,竟像吃了一串没裹糖的山楂。

  “我眼光很高的。”陆詷的声音又重新带上了点笑意。

  吴珣想了想,还是摇头:“那也不行,你看不上她们,可是她们看得上你啊,我要跟过去保护你。”

  马车又是一个颠簸。

  陆詷又敲了敲车窗,这次连话都懒得说了,也不知道这帮暗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马车兜兜转转,最终停在了一处闹市。

  吴珣往车外探了个脑袋,随后就把脑袋缩了回去,一脸严肃地盯着陆詷:“还说不是去青楼。”

  陆詷强忍着笑,用扇子一指自己的左边:“你看错方向了,我们是去这边。”

  吴珣顿时闹了个大脸红,变身小鹌鹑老老实实地跟在陆詷身后。

  两人下了马车后,吴珣抬头看着门口的牌匾,牌匾不同一般的牌匾,这牌匾很长,上面龙飞凤舞写了一句话——“千金散尽还复来”。

  “老板还挺洒脱的。”吴珣忍不住说道,“看得开。”

  陆詷笑着摇摇头:“这可是京城第一大奸商。”

  “呦,我听听,这是谁在造我的谣呢。”和这道慵懒的话音同时响起的是二楼的窗户,声音是从二楼传来的,吴珣仰头,就看见了一个头发卷曲而披散的男子,手中正端着一杯酒,笑容戏谑。

  陆詷压根没搭理他,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拉着吴珣上前。大门却是紧闭的,吴珣试着推了一下,但推不动,这是打烊了?但是他们分明能听见里面喧闹嘈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