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攻陷-第4章
潇洒酒窝
1 年前
潇洒酒窝
1 年前
她从小到大安安稳稳,一路由父母规划。奋不顾身与张慕白谈恋爱,是她二十几年人生中唯一的一次脱轨。
可显然,这场脱轨带来的连锁反应已然叫她应接不暇。
夏繁星脑中嗡声一片,眼眶开始发烫。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的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她沉默半晌,不想在狗男女面前哭出来,憋了好一会儿,才瓮声瓮气对民警说:“警察同志,我能等我爸爸过来吗?”
民警:“……”
秦雅培一改最初在夏繁星面前的柔弱无辜,在一旁咄咄逼人:“有胆子动手,没胆子承认啊?”
张慕白冷眼看着夏繁星,讽刺地扯扯嘴角。
夏繁星眼圈通红,瞪他们一眼,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僵持一会儿,忽然有人敲门进来,俯身在处理案件的民警耳边低语一番,两人便一同出去了。
屋内只剩当事三人,各踞屋子两边,中间如隔着楚河汉界,都嫌对方晦气。
没多久,民警回来,眼神不自觉流露几分探究,朝夏繁星摆摆头:“你先出去吧,你的……律师到了。”
局势急转,包括夏繁星在内,屋里三人纷纷愕然。
而秦雅培在这时收到一条信息,备注“舅舅”。
舅舅语气恶劣:叫你大胆追爱,没叫你扯上官司!长没长脑子?!
家里还有许多地方要倚仗舅舅,秦雅培如被人当场扇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地疼。可她来不及梳理自己心中的憋屈,忙拽住还要跟上去理论的张慕白,压低声音:“好了,人家都找律师了,我们能有赢面吗?”
张慕白哑口无言,徒劳看向夏繁星离去的背影,怎么也想不通,一个简单到足以叫他轻易拿捏的小姑娘,怎么还能随时变出个律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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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繁星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派出所大院外,看到门口停着的黑色宾利,以及站在车边的高挑男人,满腹的疑惑顷刻有了答案。
此时月光朗朗,星子稀疏。
夏繁星的身后,是灯火通明、井然忙碌的派出所大楼。
白晃晃的灯光自她后头的玻璃大门溢出,在她脚下往前铺陈出一片白色光亮,宛如仙度瑞拉中的老仙女挥动魔棒,指引出通往城堡的方向。
但很快,夏繁星就为自己这个不合时宜的想象恶寒不已,不由搓搓胳膊哆嗦了一下。
夏末晚风袭过,鼓起男人的黑色衬衣,也将他的声音传送过来,夹杂些许笑意。
“还站着干什么?对小黑屋恋恋不忘?”
男人的揶揄唤回夏繁星的注意力,她忙快步走下台阶,像只有幸脱离险境的小鹿。
然而,到了男人跟前,她又猛地停下脚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夏繁星朝两边望望,缓解尴尬般,明知故问:“我爸怎么没来?”
可说完之后,她却莫名觉得更尴尬了。
果不其然,赵斯晚抱起双臂,好看的眉眼睨着她,好整以暇:“你还想多少人来接你。”
其实,夏繁星一直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割裂感,至少在她面前是这样。
这小半年来,她时常跟着父母与他同桌吃饭,虽然饭桌上他温文亲和,但举手投足间与身俱来的倨傲和距离感,是怎么都无法掩饰的。
可是,单独对着她时,她又觉得这人是和她平等的,如邻家大哥哥一样的存在。
夏繁星突然开始好奇,他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面孔。
大约是察觉她走神,赵斯晚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
夏繁星回神,脸如上好的葡萄酒,涨得通红,她从唇瓣间干巴巴挤出一句解释:“我的意思是,怎么不是我爸过来。”
针对他上一句揶揄。
赵斯晚低笑,似石子投入湖心,泛开阵阵涟漪,漾漾水声打在夏繁星心间,叫她心房随之一空。
“你是不是不知道施工现场有多忙?而且,你爸过来能有这么高的效率?”
夏繁星脚趾猛抠鞋底,不知是因为他前面半句,还是因为他后面半句。或许,他整句话都说在了她摇摇欲坠的自尊心上。
“我又不是故意惹是生非!”她有点炸毛,但碍于赵斯晚身份,语气还是收敛许多,“而且,我爸也认识很多人的,慢是慢了点,但总能有办法把我完好无损地捞出来。”
她用了一个“捞”字,试图在赵斯晚面前显得成熟而老练。
赵斯晚被她话语间无比生动的小情绪逗笑,又怕直接在她眼皮子底下笑,会惹得她更加炸毛,便抬手屈起食指抵了抵鼻尖,顺势挡住上扬的嘴角。
默了几秒,他才轻嗽一声,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先上车吧。”
夏繁星一噎,只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不甘情不愿地坐进了车子后排。
赵斯晚从另一边坐进来,车门砰地一声关上的同时,他对前面司机说:“先去镜湖小区。”
车子平稳启动。
夏繁星的鼻尖逐渐盈满淡淡的香气,像是山茶花的味道。她不知道是车载香氛,还是赵斯晚身上的香水。
应该是香氛吧,毕竟接触过几次,她好像从来没在赵斯晚身上闻到过什么香水味。
车内一时寂静下来,赵斯晚似乎很忙,翘着长腿,拿出笔记本在看报表。
夏繁星快速觑他一眼,余光扫过他的电脑屏幕,避嫌般飞快挪开。
想了想,她好心提醒:“你不罩个防窥膜吗?”
赵斯晚在触摸板上移动的手指一顿,继而轻笑一声。
夏繁星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在笑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他压根不怕她偷窥,因为隔行如隔山,他知道她根本看不懂。
夏繁星无了大语,直接扭头看向窗外,决定下车之前再也不跟他搭话了。
嘴巴老实下来的结果,就是大脑变得分外活跃。
夏繁星想起了派出所里张慕白与秦雅培的嘴脸,在心里将他们暴揍一顿后,又想起了替她留在派出所处理后续的律师,继而想起那位律师的雇主,也就是身边这个替她爸爸过来解决麻烦的男人。
夏繁星心头猛地一坠。
这样一来的话,她跟张慕白、秦雅培之间的纠葛,赵斯晚不就全知道了?
先前妈妈给她立下的所有人设全部崩塌。
那么,赵斯晚会怎么看待她,还有她的父母?会影响爸爸的生意吗?
夏繁星懊恼地踢了踢脚垫。
赵斯晚察觉她的小动作,不由地微微侧身,支肘靠着车窗,从电脑屏幕上稍稍侧目。
夏繁星那顶着一颗丸子头的饱满后脑勺便落入他的视线。
赵斯晚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挪到她那边的车窗上。
窗外灯影晃动,窗内模糊地映出她的脸。
她也不知在想什么,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无声叹气。
空调的微风吹动她颊边碎发,看上去跟她本人一样,生机勃勃。
赵斯晚不由地弯了弯唇角,无声收回视线。
过了会儿,他突然出声:“夏繁星。”
“嗯?”夏繁星猛地回神,扭头看回他。
赵斯晚取出手机,淡声道:“加个微信。”
熟悉的一幕,仿佛半年前画展上他问她要联系方式的场景复刻。
夏繁星这次似乎没有理由拒绝,磨磨蹭蹭地点开二维码,递出去之前,又忍不住问 :“赵总,我们之间又没有业务往来,您为什么要加我微信?”
赵斯晚挑眉,眼尾扫她,低笑调侃:“我这次帮了你这么大忙,你就这么算了?”
夏繁星讷讷:“当然不是……”
赵斯晚收起手机,说:“或者,我也可以把今晚的事算到你爸头上。”
夏繁星忙挺胸,很有担当:“我的事,当然算在我头上。”
赵斯晚睨着她:“所以,到时你为了感谢我,要请我吃饭,难不成还通过你父母来传话?”
怎么就进展到要请他吃饭了?
夏繁星被他的逻辑绕到说不出话来。
赵斯晚轻笑一声,语气上扬,几乎致命一击:“爸爸妈妈的好宝宝?”
啊!!!!!
什么好宝宝!!!!
夏繁星立马送上二维码,声音尖细,语气近乎警告:“我是个独立自主的成年人!”
第 6 章
第六章
赵斯晚的微信名就是他的名字首字母缩写——ZSW,至于头像,嗯……
夏繁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的头像是一张神十三发射轨迹的延时摄影照片,一道弧形光束穿过墨色苍穹,飞向遥远太空。
夏繁星之所以能认出这张照片,是因为当初神十三发射时,她全程蹲直播,并且在神十三喷射出明蓝色火焰腾空而起的那一刻,心潮澎湃地与无数网友一起刷屏许愿。
为祖国妈妈繁盛强大骄傲的同时,也想蹭蹭喜气,图个吉利。
之后,她还在各大官媒上搜索神十三的相关照片,其中有一张特别有名,便是赵斯晚现下在用的头像。
夏繁星还曾把这张照片设置成朋友圈背景图,保佑她顺利进新世界出版社实习。
不过现在,夏繁星又把朋友圈背景换回了她最爱的达菲家族全家福。
夏繁星添加好备注,打下“赵总”两个字。想来想去,还是忍不住搭了句话:“赵总,没想到您还是航天科技爱好者。”
赵斯晚似是不解,转眸瞧她,疑惑地“嗯?”了一声。
夏繁星竖屏给他看,指指他头像。
赵斯晚视线在她改的备注上停顿两秒,继而笑说:“不算爱好者,只是举国同庆的事,跟着凑个热闹,顺便图个吉利。”
夏繁星一怔,完全颠覆想象。
不过转念又想,果然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这么大个老板,在这方面居然也跟她一样。
夏繁星没忍住轻笑一声。
赵斯晚问:“笑什么?”
夏繁星眸光流转,半真半假地说:“还以为您的头像会是那种,穿着西装侧身抱起双臂,恨不得在脸上写下‘成功人士’四个字。”
赵斯晚被她的形容逗笑:“那是销冠。”
夏繁星轻快地“哈”一声,没想到他还挺会接梗。
这又超出了她的想象,原来他不是那种莫得感情的赚钱机器。
夏繁星不由地偷偷打量起他来。
这一打量,倒叫她对赵斯晚的美色又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这会儿赵斯晚正低头回复手机上的信息,幽暗的车厢内,手机屏幕的光显得尤为扎眼。
可即使是这样的死亡光线和死亡角度,他的面颊依旧干净清澈,丝毫不见油光,下颔线条清晰如常。而他的坐姿更是挺拔,并没有因为在私人空间而有所懈怠,宛如身后绑了一架标尺。
三十二岁的男人了,还能保持这么清隽优雅,甚至隐隐流露出一丝昂|扬的少年气,真是难得。
夏繁星不动声色地转移目光,顿了两秒,又抬手抓了几下耳根。
不一会儿,名叫“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妈妈弹出信息:@天上的星星不说话 @老夏怎么样了??
夏繁星忙在群里报平安。
苏婉茹得知她正在赵斯晚的车上,赶紧交代她:别忘了谢谢赵总,还有,把你的小性子收一收,说话过过脑子,别让人看轻你。
夏繁星赌气般嗤一声,口不对心地应下:@星星妈妈知道啦~~
退出微信后,她忽地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夏繁星侧身看向赵斯晚,小心翼翼叫了他一声:“赵总。”
赵斯晚从电脑屏幕上侧眸看她,浓眉微微一抬,示意她说下去。
夏繁星两手绞在一起,嗫嚅道:“派出所的事,会影响我工作转正吗?”
赵斯晚低笑,大约是觉得她的想法特别异想天开:“你在质疑我司法务人员的业务能力?”
夏繁星满脸爆红,暗自庆幸车内光线晦暗,他看不清她的脸色,忙摆摆手说:“没有没有。”
赵斯晚合上电脑,像是单纯好奇,问她:“怎么会闹进派出所?”
夏繁星抿抿唇角,琢磨一会儿,觉得既然他的律师都来掺和了,那他早晚会知道事情的全部来龙去脉。
她的事还是由她自己说给他听比较好。
夏繁星简单将渣男如何被她抓到劈腿,她又如何教训渣男说完之后,又为妈妈给她立的虚假人设致歉。
不过,妈妈给她立人设的真实原因,她觉得难以启齿,也就没说出口,只说:“我妈就是觉得渣男拿不出手嘛,才说我没交男朋友。赵总,您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在工作上为难我爸吧?”
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他,像夜明珠,亦像冰雪间的寒潭,澄澈透明。
赵斯晚恰到好处地拿捏语气,宛如一个大方的甲方:“不至于。”
夏繁星喜上眉梢,如释重负。再开口,声音甜美婉转如夜莺:“赵总,谢谢您呀!”
赵斯晚只觉短短几个字,如上好绸缎,在他指间滑过。
他手指不动声色地摩挲几下,想了想,笑问她:“我很老吗?”
夏繁星不解。
赵斯晚说:“那你总是‘您’啊‘您’的。”
夏繁星脸颊微热,低声说:“这不是表达尊重么。”
赵斯晚浅笑:“收到你的尊重了,但以后还是别用敬语了。听着有点沧桑。”
他说话还挺有意思,夏繁星脸颊一鼓,差点笑出声来。
想了想,她终于自报家门:“赵总,其实我们半年前见过的,在艺术中心的画展上,你还记得吗?”
赵斯晚适时沉默,刻意隔出一段类似于思考或者回忆的间隙,随后才挑眉问她:“是吗?”
夏繁星小鸡啄米般点头,像极了网友奔现,初次认亲:“我们还一起看一幅画,就是那副让人想到威廉华莱士的油画!”
她省去那段他问她要联系方式的回忆。
赵斯晚弯唇,也没说记不记得,只道:“原来我们这么有缘。”
夏繁星“哈”一声,像只快乐的小企鹅,左右微微摇摆了几下身体:“那可不!”
赵斯晚看着她,语气浅淡:“这段经历可真像一部文艺电影的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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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单元楼停下时,夏繁星因为进派出所而产生的负面情绪已经完全消失。
她脚步轻快地下车,跟赵斯晚挥挥手,便往大门跑去。
进了门,夏繁星又忍不住躲在墙后,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路灯幽暗,黑色宾利像是与夜色融为一体。直到转向灯滴答亮起,夏繁星才猛地回过神,莫名觉得那是一双眼睛,在窥伺她那隐秘到自己都无法确定的小心思。
夏繁星古怪地摸摸心口,扭头往电梯跑去。
回到家中,苏婉茹也不知哪来的柚子皮,沾着水就往夏繁星身上甩,语气不善:“我就说姓张的不行,还害我囡进派出所!……别乱动,我给你去去晦气。”
夏明朗也刚从工地回来,在旁边做和事佬,见缝插针推着夏繁星往卧室走:“赶紧的,拿睡衣洗澡,身上这套衣服咱们不能要了。”
夏繁星在爸妈的唠叨声中跑进卧室,蒋梦知抱着一碗柚子肉坐在化妆桌边,满脸心有余悸:“我都不敢出去,生怕你妈连我一块儿唠叨。”
夏繁星笑着在她额头啵了一下,以示安慰,又从她碗里捞了块柚子肉塞进嘴里,这才抱起睡衣往浴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