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宿敌哄成替身魔尊后-第4章
日川钢板
1 年前
日川钢板
1 年前
其实不只是当时,盛怀昭跟云谏的初遇都是兵荒马乱。
盛怀昭都被系统气笑了,所以这破系统的存在到底有什么用?
夜风寂冷,盛怀昭飘散的意识聚拢时,云谏已经靠着他的肩头阖了眼。
盛怀昭侧目看他,只要红瞳敛闭,云谏就跟早上那个温柔乖巧的小哭包没有区别。
想到自己刚刚扇他那一巴掌,盛怀昭头疼不已,抬手摁眉心时袖口蹭到了云谏的鬓角。
不经意的动作碰醒了云谏,他直身坐正,眼睫微睁:“别碰我。”
盛怀昭:……天大的误会。
云谏大概是伤口缓了过来,有力气跟他继续冷战。
盛怀昭简析眼下的情况,无可奈何地把怀里的匕首拿出来:“刚刚只是因为情况紧急,我没有要顺那两个妖修的意思。”
少年的眼睫被夜风吹得轻颤,红褐色的眼眸凝着远方,即便虚弱也很冰冷。
“我一直在。”
盛怀昭微顿。
系统悄声:宿主,他是不是觉得你不相信他所以才那么生气啊?
剑修都是天生傲骨,那种恃才傲物,唯我独尊的狂妄是决不允许别人轻易挑衅的。
盛怀昭是他的“所有物”,云谏也没虚弱到让盛怀昭拼死一搏只求自保,所以刚才他的委曲求全,对云谏来说是变相的羞辱。
这座山头的风格外阴冷,盛怀昭能感觉到自己骨头缝都冷得发痛,他缓慢地抬起视线,跟前的少年脊椎挺直板正。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十年如一日都这样孤身一人地坐在无边的夜里,无论风霜雪雨。
盛怀昭观察好久,才从细微颤动的指尖上窥见了一丝他其实也痛苦的证据。
那颗窝藏在云谏胸口的魔核产生了感应,盛怀昭决定自己先递台阶,慢慢地将手覆落到他的脸颊上:“对不起,我下次不会叫别人小夫君了。”
靠在肩头的人僵硬了一下,但没有抗拒。
盛怀昭刚以为试探成功,就听见他冷道:“你身上血腥味很重。”
盛怀昭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躺在地上准备入睡。
呿,大不了今晚冷死明天埋。
盛怀昭回头躺下,刚刚跟他置气的少年悄然抬起眼,深沉地凝着他。
盛怀昭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意识回笼时,能感受到湿热的水珠砸在脸上。
正午的太阳有点刺眼,盛怀昭刚眯了眯睫毛,一滴水就碎在眼尾。
“……下雨?”
他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云谏的膝盖上,而少年正抱着他无声地哭丧。
“娘子,你,你醒了。”云谏软声软气抽噎道。
盛怀昭沉默了片刻,识海里的系统安静如鸡。
你好?不是说他恢复本来的性格了吗?不是说无情才是永久的吗?
这他妈不是小哭包是什么?
盛怀昭费力地抹去了碎在脸上的眼泪,害怕自己是做梦没醒,还拍了拍眉心。
“别,别。”小哭包立刻握住了他的手,可怜巴巴的,“你已经伤的够重了,不要再添新伤。”
盛怀昭抬头看着不远处一脸惊悚的小和尚,确定这不是梦。
明舜圆溜溜的眼角里溢满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试探道:“那个,施主……”
随后,盛怀昭就发现身边的云谏更快地缩到自己身后。小哭包在身后搂住他的腰,嗓音都在抖:“娘子,他是谁?”
明舜僵在原地,难以言喻地消化着眼前的场面。
盛怀昭头疼得要紧,哄小孩似地安抚他两下,面向明舜:“小和尚,过来。”
明舜靠过来,茫然地用口型问:“他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盛怀昭轻轻拎起云谏的手腕,把他带到跟前,“你是医修,帮他看看吧。”
小哭包一脸不情愿地扒着他的肩膀。
盛怀昭放软声音哄他:“让和尚看一眼,我们待会还得回去呢。”
云谏摇头:“我没事。”
“听话。”
盛怀昭有点命令的意思了,云谏委屈地坐到跟前,手由着他带向明舜。
明舜轻轻压上云谏的脉搏,这才发现少年体内的灵气都平稳了许多,一点没有昨天晚上那种狂躁紊乱的迹象。
“好多了,他有……修为,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复原。”明舜不敢说他有邪气,只好挑了个比较礼貌的词语。
看完云谏,明舜又看了一眼盛怀昭的伤口。
“你的情况比较严重,需要药理加以辅助。”明舜摸摸脑门,有些苦恼,“如果想要痊愈,不仅喝药,还要药浴,以往我们寺是有药圃的,但……”
眼下狼藉之地一望无遗,他去哪找草药?
“这,这个给你。”云谏递出一枚碧绿无暇,润泽通明的玉佩。
明舜看着他。
“我身上好像只有这个看起来值钱。”云谏又绕到了盛怀昭背后,“需要什么药材,劳烦小师傅了。”
说完,还把佩剑沿着盛怀昭推到了明舜跟前:“这里有我的灵气,它能带你回来。”
明舜为救命恩人跑个腿他还是乐意的,拿起剑就下山了。
盛怀昭刚以为能缓口气,小哭包却忽然将他横抱了起来,风骤然加速,云谏居然要回世外山。
“等,等下,小和尚……”
“剑会带他来的。”云谏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那个地方瘴气太重,对你的伤不好。”
盛怀昭应了一声,靠在他怀里又开始犯困。
回到世外山,云谏把人放在床上,看着盛怀昭安然的睡颜眸色渐深。
他依稀记得自己昨晚是在这里陪床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荒郊野岭,还招惹了一个和尚?
“娘子,为什么呢……”少年靠在床沿,撒娇般轻蹭盛怀昭的手,喃喃地问道。
傍晚,明舜才被剑带到世外山。
落地时,小和尚两腿打颤:“这是哪里,为什么,为什么带我过来?”
云谏取过他手里的药材,简单感识了一遍,有两味是他昨天在世外山上找到的,其他药材也无害。
“这里是世外山。”云谏小声道,像长辈不在家独自警惕外人的小孩,“是娘子养伤的地方。”
明舜了然,抬袖:“这是剩下的灵石。”
虽然在看到玉佩的时候,明舜就从成色的附着的灵气就猜测这块玉绝非俗物,但没想到能换得那么多灵石。
见云谏覆手接过,明舜这才真切地感受到他跟昨天晚上剑意肃杀的样子截然不同。
明舜又补充道:“那间药铺就在城郊,他们知道我是应急用,答应替我收着,日后随时可以去赎回。”
药铺的人知那玉佩贵重,只买药材绰绰有余,还找给了他一小袋灵石。
云谏接过钱袋收在腰间,指尖稍抬,旁边放着的剑又浮了起来。
他礼尚往来:“你要去哪跟它说便是,它能带你去。”
明舜顿了顿,揉着衣角:“……我,我想看看盛公子。”
云谏下意识蹙眉,满脸面对恶人时的警惕。
“我,我的意思是,你娘子的伤还需要药浴,”明舜连忙解释,“我是想看看伤,继续帮忙。”
眼前的人魂识不稳,并不是能照顾重病之人的对象,他多少留个心。
云谏好像慢慢接受了他的好心,看着他手上的草药,小声:“此处为世外山,多为修仙者渡劫用,灵气充沛,应该有山泉之类的。”
“那我现在去找找。”明舜抱着一袋草药,临走前又犹豫了一会儿,“其实,你的伤也最好药浴。”
云谏没有应答,走到床边。
握起盛怀昭微冷的指尖,他沿着脸贴了贴,用体温轻暖着。
盛怀昭其实刚才就醒了,但他觉得刚才那个场景莫名挺修罗场的,所以选择装死。
……云谏白天夜晚反差太大,他有点胃痉挛。
系统悄声:我觉得昨天晚上那个可能才是一晃而过的假象。
盛怀昭把系统说话全当放屁,兀自思索之际,手心稍重。
他垂眸,云谏又靠着他睡着了。
看着洞口逐渐落下的夕阳,盛怀昭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将自己的腰带解开。
无论晚上到底是不是哭包,他先做一手准备肯定没问题。
把云谏的双手背在身后打了个死结,盛怀昭气喘吁吁,自己这体质真的比黛玉妹妹都还弱了。
天幕彻底黑了下来,明舜兴致勃勃地回来了,他找到一眼温泉,已经将药撒进去了。
明舜先把昏睡的云谏扛了过去,再回来搀盛怀昭。
“泡半个时辰。”明舜拍拍手,“我往泉水里注了灵气,能帮助伤口愈合。”
盛怀昭慢慢探入水中,水温正好,他缓缓坐进池子,轻撩过耳畔垂落的发丝,抬头小声说谢谢。
昨天晚上被他倚靠的感觉又回来了,小和尚脸颊微红,低头跑了。
他慢慢没进水里,感受着逐渐回暖的四肢,放松心态,然后默默观察着被明舜刻意放到对面的少年。
水面氤氲而起的烟雾缭绕,云谏的轮廓在渐渐暗沉下来的天际间越发神秘。
像是突如其来的预感,盛怀昭屏住呼吸。
对面,云谏眼睫轻微颤动。
第06章
缭绕的水雾带着潮湿和不真切感,轻纱般铺满了视野,两个人的轮廓匿在其间,徒增一种奇妙的距离感。
距离两三米,但盛怀昭已经感受到对面那个人睁开眼睛,正在看自己。
沉寂,森寒,绝对不是小哭包会有的冷静。
盛怀昭眼睫稍眯,想拨开薄雾与云谏对视时却发现他已经侧过了脸。
温热的泉水极大程度地缓解了伤口的疼痛,盛怀昭犹豫了片刻,扶着岸边缓缓迈动步伐。
潺潺涟漪从胸口荡开,浮在水面的红嫁衣像是源于盛怀昭的血,渗入了云谏的视野里。
他听到那句含着轻佻笑意的试探:“小夫君?”
抬起眼,他先看到一小阵水流顺着波纹撞到了盛怀昭的锁骨上,轻薄的红纱便搁浅在漂亮的锁骨间,许是因为清瘦,锁骨里兜了浅浅一湾水,映着泉面灵气的碎光。
云谏错开眼。
盛怀昭揣了坏主意,全然没在意他的眼神,只问:“你能动吗?”
云谏站得笔挺,修长挺拔的身形在水里也不见摇晃,跟盛怀昭的弱柳扶风截然不同。
他的黑眸转了回来,俨沉沉的:“你绑的?”
盛怀昭天真地点点头,抬指轻撩开跟前的衣摆,附在锁骨上的那点纱就被展落出来。
“嗯,用我的腰带。”
他捉到了云谏脸上一晃而过的不愉,紧接着就发现他转过了头。
盛怀昭舌尖轻压犬齿,忍住了得逞的笑意。
云谏一直抬着的头颅缓缓垂落些许,脸边的一缕湿发坠入水面,他似乎又尝试了一次,才开口:“解开。”
“哦,好。”盛怀昭状似乖巧。
灵巧的指尖嵌入腰带中间,一挑一松,束带便落在了他的右手虎口之间,只不过盛怀昭解的不是绑在云谏手腕上的那条,而是系在他腰上的这条。
“你干什么。”云谏反应迅速,腰抵在了岩壁上才没让自己陷入狼狈,看盛怀昭的眼神瞬间沁出暗意。
盛怀昭歪着头:“不是你让我解的吗?”
他故意的。
昨天晚上被掐着脖子在鬼门关走一回的仇他还记着,冤有头债有主,他自然得找机会算回来。
尤其是当这位小冰山露出那种“我看你很不爽但又不得不承认你是我老婆”的表情时,他的感觉来了。
——我可能是个S。
突然新增的自我认知让盛怀昭挺满意的,他慢慢靠在了云谏身边:“累了,让我靠下。”
他本身就使不上劲儿,光是站着就很辛苦了,要他靠着那凹凸不平的石壁泡半个小时温泉,估计泡完后背淤青一大片了。
所以,他来找个人肉靠垫。
随着陌生的触感贴近,云谏身体缓缓紧绷了起来,他是剑修,虽然年纪不大,但身体的每一处都锻炼得相当精壮,肌肉线条绵延优美,带着一种蓬勃的生气。
而盛怀昭跟他不一样,他只是凡人之躯,以前在盛宅里干的也是劈柴打水的粗活,在勉强不饿的状态下,他跟云谏比起来简直是羸弱。
云谏垂眼看着那只手臂,明明在脑海中具象化的是把他扯开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去看……他的腕骨,怎么那么小。
盛怀昭没有理会身后的人,缓慢地把自己胸口的血腥味洗干净之后,却发现因为久站他的双脚已经麻了。
失重感骤然袭来,他心道不妙,一只手却轻横在腰前,很轻地把他往后托了一下。
盛怀昭的后背贴到云谏的怀里,仿佛被拢进了一片温度稍高的阴影间。
看着扣在腰际节骨分明的手,盛怀昭撑着岩壁拉开距离:“你什么时候松开的?”
云谏把那条红色的腰带从水中挑起来,透着讽刺的漠然:“刚刚。”
看他寂冷的眼神,盛怀昭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感觉再洗慢一步又要惨遭掐脖子。
他收回腰带,一脸谨慎地扶着岩壁:“泡够了,我先上去。”
云谏没有回应,看似专注地凝着一处,余光却随着飘远而去的红衣。
盛怀昭还是很虚弱,双手攀着岩壁边慢走,也是一步一趔趄,好几下沉进了水面,呛了半口水后站着咳了两声。
咳起来也有气无力的,眼尾跟鼻尖一同氲着浅红。
等一切归静后,云谏缓缓睁开眼,池边只剩未尽的涟漪。
那个人说,是自己的妻。
但修剑之人一心问道,即便自己是个魔修,又如何动的情与欲……
魔修?
云谏微怔,抬手看着自己手腕的勒痕,深红色的眼眸结出寒意。
盛怀昭一路强撑,直到转交遇到明舜才浑身泄力。
明舜吓了一跳:“你这不能自己走的,你应该叫我……”
“没事,扶我回去。”盛怀昭气息微急。
要是叫明舜,就依那块冰山的性格,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来。
到了洞口,明舜轻声:“刚刚我在打坐的时候,想到了我以前看过的医书,云施主的情况应当是离魂症。”
盛怀昭也猜到了,云谏应该是换魔核后人格分裂了,目前只有哭包跟冰山两个人格,但无论怎么样男主都已经代替他成为魔尊了。
想到这里,盛怀昭深思稍深:“离魂症一事,我可否告知云谏?”
明舜摇头:“最好不要。”
患离魂症乃修士走火入魔的前兆,修真界曾有一位旷世大能,亦患有离魂症,而在知晓躯体不完全属于自己后,他想尽办法铲除体内的异魂,结果魂识受损疯癫百年后自缢身亡。
盛怀昭闻言,沉默片刻。
他还真信冰山能为了占据体魄把哭包扼杀了,而告诉哭包……万一他哭得更严重怎么办?
既然不能说,那就只能逃了。
盛怀昭又问:“小和尚,你师父应该有给你个什么信物,让你去找什么门派吧?”
按套路,这种被灭门的独苗苗都会揣几个门派的令牌或者信物的。
果不其然,明舜点点头:“我师父让我去找延风派的林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