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剑客撩汉攻略-第8章
庞然大物
1 年前

  两人在蛊人幽幽的注视下吃吃喝喝,喻怀瑾忽然笑出声,他的眼睛映着明珠的光暖暖的,笑得灿烂极了:“哈哈,要是蛊人们会饿肚子,他们会不会一定是一边流口水一边眼巴巴地看着我们。”

  容华也为这设想逗到了,开玩笑道:“说不定他们那时候就已经眼冒绿光了。”

  喻怀瑾乐不可支。

  两人休息了一阵整理好行装站起身,喻怀瑾看着那铁铸的大门,没有半分犹豫地推开。阴冷的风一下灌了进来,风声像是从地狱传来。

  容华拿出一颗红色的珠子丢了出去,里面传来闷闷的嘶吼声,他又拿出火折子蹲下身。

  火焰沿着珠子丢出去的轨迹燃烧起来,周围可以视物了,喻怀瑾神采飞扬地看着他,啧啧称赞:“有两下子啊。”

  “地上潮湿,这个也坚持不了多久,我们快走吧。”

  喻怀瑾边走边豪气地打开包裹,里面是几颗大小不一的夜明珠,包裹盖住后什么光都透不出来,“我有这个,虽说不如你的亮,但还是可以派上些用场的。”

  容华:……所以你包里到底有多少东西?

  两人走进来,不约而同地不再说话。火焰渐渐地燃烧着,脚下的土地越来越深润,鼻端是血和土的腥气,周围没有什么异常,两人越加警惕。

  容华忽然拽住喻怀瑾示意他往下看,喻怀瑾心里一沉,一个成年男子腰身那样粗的拖行痕迹遍布着,难道有蛇?他们往前看去。

  露出白骨的断肢凌乱地摆放,衣裳的碎布上的血已经变成了黑色,那些肢体被噬咬得血肉模糊,断裂口参差不齐。不是蛇!蛇会把整个人吞吃入腹,这样的咬痕更像是小型兽类。

  爬行动物曳地□□的声音毛骨悚然地响起,火焰越来越弱,喻怀瑾把夜明珠拿出来增强光亮,两人往声源处走去。

  别有洞天,前方拐角处有一处水潭,粗壮的蛇尾在地上摆动着,那蛇前半截都在潭里,看不清楚。

  两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容华向它走去,喻怀瑾贴着他的后背警惕着后方的行动,他们之前分明听见野兽般的嘶吼。

  前方的声响渐大,容华忽然停了下来,身形僵硬。喻怀瑾听见他用一种忍耐奇异又恐惧的语调说:“喻怀瑾,你做好心理准备。”

  喻怀瑾不明所以地回头。和容华一样僵立在原地。

  喻怀瑾快要吐出来了。

  这是什么呢?这是只有魔鬼才想象的到的灭世画卷。喻怀瑾忍着恶心说:“他把我对女娲的美好幻想毁了。”

  那是蛇身的男人,也是人身的蛇。他们的一半融合了。不是融合,应该是缝合了,被蛊虫缝合了,男人的腰间是狰狞的,野蛮的撕裂口,翻涌着肉红的虫子,它们密密麻麻覆盖着,将人的身体和蛇的身体生生缝了起来。

  那条人蛇立着,双眼僵直地看着他们,喉间汹涌着沙哑的吼声,这人看起来五十来岁,花白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仅剩的上身皮肉翻卷,布满可怖的伤痕。那是人善于使用的酷刑。那些翻卷的伤口一起一伏,里面养着肉红的虫子,它们这等温床肆意进出,欢喜地蠕动肥胖的身体。

  喻怀瑾看着他,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猜想,他试探地叫着:“禾孝木一?”那人安静了,喉咙咕噜着。

  容华脸色一沉,想到那个死去的男人。

  喻怀瑾低声叹道:“果然是他。”

  蛇人痛苦地嚎叫着,蛇尾在身后的水潭上剧烈拍打,他双目猩红地朝他们俯冲过来。奇快无比!

  容华和喻怀瑾反应极快地避开,容华大喝道:“我攻上你攻下!”

  喻怀瑾锐利地看着那条摆动的蛇尾,剑精准地砍过去,一阵清脆的金戈之声,喻怀瑾往后跳去,躲过杂着风雷之势甩过来的尾巴!

  他身体临空跃起,脚尖用力踩在蛇尾上,把蛇尾生生踩进去一寸,逆着鳞片削下去,一片血肉横飞。他脸上刚有喜色,那块地方涌出那些红色的肉虫,一点点挤进去,硬是把伤口填满了。

  喻怀瑾低咒一声,往上走了几步,挥出至强的一剑!整个蛇尾被他剁了下来,但很快,那些虫子沿着切口排列,汇聚成新的尾巴,它们头衔着尾紧紧胶着在一起,配合蛇尾的运动。

  喻怀瑾意识到这已经行不通了。禾孝木一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吸引着这些虫子,是什么?在哪里?他神思急转,失神间被粗壮的蛇尾扫到直直撞在洞壁上!

  他咳出冲压在喉间的瘀血。眼睛仔细地看着那条蛇人,他突然喝道:“容华,砍断他!”

  他虎豹板一跃而上,整个人沉在翘起的蛇尾上,把它往下压去。容华一手横截住禾孝鲁一,另一手持剑全力切下他的腰!

  喻怀瑾看见那人张开的口,他连嘴里都是蛊虫,那些有着锋利口器的蛊虫不知等了多久,没争先恐后地爬出来想要第一个享受新鲜血肉。喻怀瑾嘶声喊着,“收手,快!”

  他沉下身一跃而上,双脚勾住禾孝木一的脖子用力一拧,他的脖子瞬间软向一边,容华跃至提剑砍向他的头颅!

 

 

第11章 第 11 章

  那颗头颅横着飞出了好远,喻怀瑾和容华都退后几步,调整好自己的呼吸。

  喻怀瑾看着那只没有了头颅还在自由行动的蛇人,确定他的弱点一定就在腰间,微喘着气,“你负责砍断它,我来压制它的行动。”

  容华看着那些狰狞着口气无声咆哮的虫子点头,挥剑直上,喻怀瑾站在原地不动,掀起袖子,身上的伤痕已经裂开了,猩红的血流泻,他拿出匕首沿着伤口更深地刺下去,新鲜的,香甜的血液滴在地上,喻怀瑾一步一步往前走。

  鲜血的味道越来越浓了,蛊虫们躁动不安在皮肉下翻滚着,很多耐不住的蛊虫爬了出来,果然,蛇人腰腹下有光芒隐隐闪动。

  喻怀瑾额角爆着青筋,双手持剑狠狠地钉住蛇身,越来越多的蛊虫往他这边汇聚,容华绷着脸砍断禾孝木一的手,旋着剑身向下将他一剑两断!

  一颗幽绿的珠子掉了出来,蛇身和人身轰然倒地,那些还活跃在尸体内的虫子扭曲着身子翻滚,渐渐不动了。

  喻怀瑾脱力地坐在地上,容华蹲下身撑住他,拿出包裹里的药给他撒上包扎好,喻怀瑾靠在他怀里,脸色惨白,他直直地看着那个幽绿的珠子,突然伸手拿出一个寒玉制的盒子。

  “容华,帮我把那个珠子收起来,我怀疑那就是蛊王。”

  容华沉默着把珠子放好给他,喻怀瑾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怎么了,你受伤了?”

  容华硬着声音说,“你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护着我。”

  那人苍白着脸对他一笑,“我是哥哥嘛,再说你实力有强到让我可以放心躲在你后面的地步吗?”

  容华:……你想说的其实就是后半句吧。

  喻怀瑾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他心里一紧,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轻松地说:“好了,解决掉了这个麻烦,我们走吧。”

  容华一言不发地跟上去,前方水声渐大,已经没有路了。喻怀瑾眼前已经渐渐模糊 ,他后背被汗打湿,浑身发冷,他尽量不让容华听出自己的气息不稳,“打通这里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容华点点头,手按在土块上,汇集内力凝线成点,“轰”地一声,整个洞穴都震动了。喻怀瑾脸色惨白如鬼。

  这个洞穴本来就是要坍塌的!但不知是什么人土石将它撑住了,眼下这片撑起洞穴的土墙已经毁了,坍塌是迟早的事!还有什么办法!一定还有什么办法!容华受他所累,一定要把他带出去,自己的罪孽还没有赎清,绝对不可以死在这里!

  一定有办法!他的额角沁出冷汗,眼前发黑,容华忽然拉住他,“那个水潭。”

  喻怀瑾眼神一亮,强撑着跑过去,头顶上的石块土块已经渐渐掉下来了,他摇摇晃晃地躲避着,幸而容华在他身前没有注意到。

  喻怀瑾看着震荡起水波的脏污水潭,制止了容华用内力轰开它的行动,他的牙齿止不住地打颤,颤动着双手把夜明珠打开,这颗珠子是空的,里面有一颗黑色的丸子,“退后。”他把那颗黑色的丸子丢了进去。

  闷雷般的声响,水花直接迸溅到了洞穴顶!喻怀瑾接二连三地把珠子扔进去,他的身体越来越僵冷,想到就算是要从这里出去也要游好长一段路,他现在没有任何力量,说不定还会拖累容华,他的眉间一抹坚决闪过。

  碎石下的像是骤雨,容华一手提剑抵制着,另一手掏出药丸递给喻怀瑾,“快吃了它,防止蛊虫近身的!”

  喻怀瑾却反握住他的手,一叠声地说:“容华我不能和你一起走了,我受了重伤,你……”他轻喘着气,把身上的包裹解下来,“这里面的东西都给你,我想要拜托你,你出去之后……帮我找到龙尾草,找到之后和蛊王一起给眉喜,他知道要怎么做。”他不住地推着容华,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容华默不作声地接过包裹,喻怀瑾松了口气,下巴却被人掐住,容华把药塞进他的喉咙,等人喘过气了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个手刀砍翻了他,把人抱进怀里跳进了潭水。

  ……

  容华醒来时浑身都动弹不得,他脑子里一片恍惚,皱着眉头才想起当时抱着喻怀瑾下去之后,很是漂流了一下暗河,暗河碎石锋利,难免有磕着碰着,最后好像是撞上了一块巨石昏死过去了,那……喻怀瑾呢?

  他悚然一惊,喻怀瑾呢?难道是他昏迷的时候将两人绑在一起的碎布裂开了?他心跳如雷鼓,挣扎着便要起身,身旁有人说话,“殿主醒了!”他被扶坐起来,入眼是闻人朔喜极的面孔。

  “喻怀瑾呢?”他的声音沙哑粗粝,一出声喉间就泛痛,闻人朔把水递给他,“殿主放心,他在你身边的屋子里。”

  容华饮尽水,“带我去见他。”

  闻人朔看着裹成粽子的殿主,不赞同地皱了皱眉还是扶着他过去了,容华看出这是瓦木平房,“这是哪里?”还在苗疆地带。

  “这是乾州,我们到了镇筸了解到一处密林里的洞穴坍塌,派人搜查找到了一处地下水源,发现那是沅水,我们跟着几处分流找,这才在乾州支流找到你们。”

  容华点头,原来如此。一出房门,就看见旁边屋子门前坐着一个人,那人望过来。

  容华神情下意识绷紧,这种一言一行都威仪具足的人,在他印象里只有他父亲才有这样的气势!

  方澄泓冷淡地点头示意,怀里的胖猫却眼眸发亮地钻出来。

  容华看见那橘黄色的小胖猫,对着人的身份有了底,这人是应当是喻怀瑾的哥哥,果不其然那人接着介绍,“在下方澄泓,怀瑾的哥哥。身体不便礼数不周还请包涵。”

  容华心里轰然一震眼下却顾不得许多,他只忧心一件事:“喻怀瑾怎么样了?”方澄泓的脸上附上寒霜,“劳烦关心,没有性命之忧。”

  正说话间,门吱嘎一声开了,眉喜擦着满头的汗出来,眉头皱的死紧,“人已经醒了,族长你进去看看吧……容殿主,你怎么就起身了?”

  方澄泓却示意他不必多说,操纵着轮椅便要进去,路过门槛时,轮轴弹出两条三角支架,一前一后地把轮椅运了进去。

  喻怀瑾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眼眸却还是和以前一样亮晶晶的,他看着走进来的人,软软地笑了。

  “现在有力气笑了,受伤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方澄泓阴着一张脸。但喻怀瑾看着他,说,“疼。”

  一路走来累积在心里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气像是被阳光照耀的雪一样迅速融化了,他摸着他的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喻怀瑾贼贼地笑了,他又看向容华,真情实意地说:“谢谢你救了我。”

  容华摇摇头,脸色有些难看,“要论救的话,还不知道是谁救了谁,但我们是朋友,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喻怀瑾一怔,看着他笑弯了眼睛。

  他又问眉喜,“他的伤怎么样?”

  “外伤严重加上多处骨折,要多修养几天。”

  喻怀瑾微微放下心来,面色疲倦,方澄泓掖了掖被角,温声说:“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了。”

  喻怀瑾乖巧地闭上眼睛。

  眉喜轻轻带上门,闻人朔扶着容华要回去,方澄泓叫住他:“容殿主,若你精神好一些了,可否告诉我一些情况?”

  容华看着他,沉吟道:“那就今天下午吧。”

  方澄泓颔首,“多谢。”

  ……

  闻人朔扶着他回去,还是忍不住问道:“殿主,他真是方澄泓?”容华点头,他见他时也被震住了。

  方族,不是方门方派,它是一个庞大的家族,支系众多,活跃在武林上,各支都有声名在外的机关大师。但是主系却隐居世外,很少过问世事,千百年来,没有人找得到他们的踪迹。

  如今,这一代的族长,方澄泓,竟然凭空出现在这里,而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握瑜剑,竟然是他的弟弟。这两个八竿子达不到一边的人,任谁听说了也不敢相信这两个人是兄弟。

  喻怀瑾,这个人,越来越迷雾重重。

  “你们怎么遇上他的?”

  “意识到出事之后我们就通知了眉喜,眉喜叫他‘族长’应该也是方族的人吧。”

  容华点点头。

  这个庞大的家族卧虎藏龙,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是氏族。

  ……

  “陆罹吗?可查到什么?”

  容华摇摇头,脸色僵硬,显然这件事对他来说算是个耻辱,“什么都没有查到。”

  方澄泓沉思着:“这人确实是行踪不定,在苗疆养蛊,那蛊人一定不止这些……留意蛊人的消息,应该会有所收获。”

  “这人养蛊,但是镇筸的人没有被制成蛊人……这个人有目的,养蛊是为了对抗什么……这样恶毒的招数,他一定恨着谁,那个人也很有可能知道他的情况……”

  “他蛊惑着别人,成全那些人的心愿……他对人性与其说是深谙不如说是失望。他不相信感情,任何感情都不相信……那么知道情况的那个人会是他的好友,恋人……甚至是至亲。”

  他沉思着,眼眸深邃地可怕,“他的出身应该很高贵……是突然地被人背叛,所以才那样偏执,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