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壮壮看着眼前嘴唇瞬间变得苍白的小米,感觉到腿都有些软了。这次不是演习,这是荷枪实弹的较量!小米对着周壮壮摇了摇头,告诉他不用管自己,周壮壮点点头,汗就这样滴了下来。
心狠手辣,出手老练的“一只耳”再牛也是人,此刻他也一定惊魂未定。在他重新冷静下来之前,周壮壮只有这一次机会,他握了握手里沾满汗水的枪,现在小米和自己的命,还有无数为了抓捕这个毒枭而奋斗的同事的努力都在自己手上了,只有这一次机会,就算同归于尽也要证明我周壮壮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
周壮壮没有攀挂,一个挺身翻到了墙外。
这样太冒险了!小米拼了命的往起爬,他不能让周壮壮一个人冒这个险。
冬日的山村很寂寥,农田黄土朝天没有庄稼,山上光秃秃的嶙峋着白色的石头,虫不鸣,鸟不叫,破空而出的枪声就显得如此的萧凉。
林若拿着红酒向方容那边走去,中途却突然被邻居家追跑玩耍的孩子们撞到了腿,一个手不稳,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粉碎。清脆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都注意,方容连忙赶过来,发现除了林若雪白的裤脚沾上了些红酒,没人受伤。
“没事吧?”方华关切的问。
“对不起。”林若僵硬的和方华道歉,眼神却散的七零八落。
“这都是小事,你没事就好。”
女佣很快就过来收拾,聚会的人群也在恢复了谈笑风生。林若却怎么也踏实不下来,好像心被人掏了个洞,满脑子都是周壮壮在机场和他们分别时那张灿烂的笑脸。想想家里应该是上午9、10点钟,大家都在上班,林若就给周壮壮打了个电话,关机。这个倒也不稀奇,却让林若更加不安起来,于是又打了周妈妈的电话,周妈一听是林若还挺高兴,问了不少这边婚礼的情况,等到林若开口打听周壮壮的时候,周妈语气立刻冷得快结了冰:“那个小子搭理他干嘛,又说出任务去了,好几天都没跟家里联系了,爱咋咋地吧,不爱回家拉到,谁知道一天到晚在外边捣鼓啥。”
林若挂了电话,想起周壮壮那会是说过要开个会,估计真的有啥任务,不过想想周壮壮的工作性质和环境,出任务发生意外的概率基本是零。林若突然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刚出了个门就胡思乱想,便收起手机回到了客厅。
Party散的时候快10点了,四个人帮着佣人收拾会场,等到准备睡觉时已经是深夜了。突然,门口的落地窗闪过一道亮光,一辆车子停在了门前。方华看了看Joz,大概也想不出谁这么晚还来造访。佣人过去开门,方华也迎了过去。方容和林若站在里面,看不到门口情景,只能听见方华相当惊喜的笑声:“天啊!鸢姐姐!你怎么来了!你好,陆先生。”
方华不是很夸张的人,所以林若和方容都很期待一睹这两位深夜来客。很快,方华就引着“鸢姐姐”和“陆先生”进了客厅,林若很没出息的看傻了。
记得周壮壮曾经和林若说过方容、许许和他们是不一样的,那时候林若根本就不能理解。后来林若去拾水呆了一阵子后,隐隐也觉得自己跟做了个梦似的,而现在长大的林若已经明白了周壮壮所谓的不同是指什么……阶级。也许是因为认识的的时间太久或者是因为距离太近,林若对于许许和方容的衣食住行从来没有刻意观察过,即便他们几乎不穿同样的衣服,经常换包换表,总有很多乱七八糟的vip卡,经常提上包就去什么地方旅游,林若也没觉得他们有什么特殊。但是林若从小就觉得方容和后来认识的许许、方华有种很明显的气势,而今天看到方华的两位客人,他发现方容和许许完全被比下去了。
两个人并没有逗留多久,甚至没有坐一下就匆匆走了,他们只是来给方华道喜并且送上一份新婚礼物。Joz方容林若包括两个佣人阿姨都好奇的趴在沙发上看着方华打开“鸢姐姐”送给她的黑丝绒小盒子,然后所有人都被里面的东西耀瞎了双眼,是一把Maybach的车钥匙。
林若实在很好奇这两个人是什么身份才会这么大手笔,方华的话给一切一个合理化解释:那个男的是MagiMark的总裁陆洛轩。林若好像听说过这个人,貌似几年前许许说过方叔叔想方设法让方容去读Destiny就是为了能和他攀上关系,今天一看,果然气宇轩昂。方华又叨叨了很多关于陆洛轩和她鸢姐姐的事,结束语是:“对了,鸢姐姐怀孕了。”
周壮壮醒来的时候入眼的是一片雪白,几乎让他以为又做了他好几年前做的那场等待恋人的梦。周壮壮咽了口吐沫,感觉喉咙像被刀子剌一样的生疼,他想喝水,可是身子重的连手指都不了。周壮壮想张嘴说话,他想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里,却发现自己的上下嘴唇像粘上了一样,费了好大劲才打开,随后就是撕裂皮肤的生疼,用舌头一添,咸咸的。
周壮壮满满把头偏过去,看见坐在一旁看着他发呆的同事小张,用嘶哑的声音说:“大哥,能来口水吗?”
“哎呀!周壮壮醒了!队长,丫醒了!”小张完全忽略了周壮壮的请求,火烧P股一样冲到了门的外面。
周壮壮探了口气,开始环顾四周,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医院。
一阵疾步,队长和这次的任务的领导走了进来,一脸欣慰。周壮壮望着队长,尽可能平静的问:“队长,小米呢?”
“隔壁病房,手臂中枪,没事。”
“一只耳呢?”
“当场击毙,是你小子放的枪,都不记得了?”
“那我呢?”
队长沉默了一下:“小周啊,这事等你的家属来了咱们慢慢谈。”
圣诞节的晚上,林若怎么也睡不着,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踏实。他不知道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超自然力,但他相信亲密的人之间真的有那么一点心电感应,直觉告诉他,周壮壮可能有点什么。林若知道这很荒唐,但还是找到方容说他想坐第二天最早的航班回国,方容在听了林若的解释后也显得有些不安,所以决定和他一起回来。
一下飞机,林若赶紧给老爸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过电话林若能听见越来越小的哭泣声,是老妈。
林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医院的,在听到周壮壮负伤的消息后他冷静的让自己都害怕。本来以为自己会泪流满面或者干脆吓得瘫倒在地上,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居然一字一句的听着老爸把周壮壮的大概伤情告诉自己,然后仔细记下医院和病房号,他甚至还能平静的给方容复述一遍,然后和方容一起打车往过赶。一切看上去都平静极了,仿佛周壮壮只是感冒发烧在医院输个液。看着方容一样波澜不惊的侧脸,林若竟然在想如果刚才自己老爸告诉自己的不是周壮壮腿部中了两枪半月骨粉碎性骨折加上大腿骨断裂,而是他已经英勇就义了,自己是不是也会这么平静。他曾经以为如果周壮壮有一天出了事情自己一定活不下去,可事实是他现在活得好好的。
等到方容和林若赶到病房时,家长们正送出第N批赶来慰问的人,爸爸妈妈们一脸的感激的笑容,眼睛里却是深深的疲惫。走进病房林若几乎觉得他进了家花店,大花篮,小花篮放了一屋子,上面挂着各种各样的祝福。方容在门口和家长们打招呼,林若就径直走到了周壮壮床边。周壮壮的右腿放在外面,被石膏包的像一根白烟囱。看见林若走过来,周壮壮扯开嘴笑道:“不是说一个礼拜吗,这刚几天就回来了,是不是老妈他们不听话把你叫回来的?”
林若没有理他,伸手给他抹了湿润的眼睛,他越来越讨厌周壮壮这种强颜欢笑的样子。方容也走了进来,说他让家长们先出去吃饭了,病房就只剩下他们三个。
“说说吧,最坏会怎么样。”方容一脸轻松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橘子咬了一口:“操,当苹果了。”
周壮壮眼里又泛起了泪花花,但还是咧着嘴说:“能咋样,残了呗。对了,现在我也算是半个机器人了,这儿有这么长一根钢管。”周壮壮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大腿,还比划了一个夸张的长度。
“你多牛啊,你说你是变形金刚我都信。”方容自顾自的包着橘子,“最好的情况呢?”
“那也得是个跛子吧。你准备好迎接史上最帅跛子的诞生了吗?”
林若站在床边一直没出声,只是低着头看着一脸贱笑的周壮壮。
没过多久,哭的稀里哗啦的许许就在凌厉哥的搀扶下走进了病房,两个人刷拉一下扑在了周壮壮身上嚎啕大哭,场面温馨的像是哭丧,要不是方容拉着许许大衣领子把她揪起来,她大概准备一直这么哭道天荒地老。
天色晚了下来,家长们让孩子们都回去休息,还特别嘱咐方容和林若赶紧回家睡觉倒时差,陪床的事情不用他们管。许许和张凌厉都坚持了半天才别别扭扭的走了,方容和林若倒是答应的很痛快。
回到空荡荡的小院,林若连灯都没开就沉沉的睡了过去,他要赶紧休息,明天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等周壮壮再看见林若已经是两天后了。周壮壮本来自信满满的以为林若在回来的第二天一大早就会跑到医院看自己,可是他等到的只有方容,说实话,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失落。
周壮壮也算是个英雄,组织给他安排的是个高级病房,电视沙发,独立卫生间,整的跟个套房似的。方容这两天一大早就来,来了就把家长们轰回家休息,然后自己窝在沙发上玩psp,中午许许会拿点吃的过来,他们就一阵风卷残云,然后一直到晚上才走。林若一进门就看到还是窝着打游戏的方容和望着伤腿发呆的周壮壮,满屋子都是无聊的气场。
“容容,求你了,滚吧。”周壮壮还是发着呆,语气却难得的诚恳。
“得利母。”
“毛?”
“韩语,dream。”
谈话结束,一切回归原点,就像从来没有人说过话一样。林若翻了个白眼,拎着包走了进来。
周壮壮看到林若跟看到救星一样,伸着手就要抓他。林若看着孩子一样的周壮壮,笑着把手递了过去。周壮壮愣了个神,缩手抓起来一个苹果:“小若,吃苹果!”
林若还是笑着,用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接过苹果,小心的避开了周壮壮的手指。
“林若,你拿个大包干什么?要去哪啊?”方容瞟了一眼林若不咸不淡的说。
林若走到去,一P股坐在方容身边。沙发不大,两个人挤成了一团:“老爸老妈老是请假也不是个事,反正我也没什么课,以后白天我来照顾哥。”
方容挑眉看看林若:“快期末考了吧。”
“呵呵,小意思。”林若的样子很欠扁,方容踹了他一脚。
“那个,小若,算了吧,哥是外伤没什么大事的,再说还有容容呢,你还是学习最要。”周壮壮被林若的话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