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草莓味-第15章
纯真扯小熊猫
1 年前


章远回过神来,歪头冲他眯了下眼睛:“啧,你丫……”
修长的手指在章远开口时突然抚摸上了他的唇,沿着他的唇线眷恋的摩挲,吓得他浑身一个激灵,刚要往后撤,齐书意却倾身上前,揽住了他的腰。
温热的吻覆盖上来,轻轻啄着他的唇,齐书意满足的喟叹一声,顺势把人压倒在了床上。
“章远,我想你……”
章远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恢复到了冷漠,也不挣扎,就这么冷冷的看着他。
他就想看看,齐书意到底会不会渣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齐书意热切的吻在接触到章远冰冷视线的瞬间,停了下来,如同一桶凉水,兜头浇在头顶,透心凉。
浑身的力气松懈掉,失去了支撑一般压在了章远身上,齐书意痛苦的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靠在他耳边妥协似的低声道:“我不动你,陪陪我吧,就今天晚上。”
“不可能。”
“就当我求你,”齐书意埋头在他的脖颈上,“陪陪我,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章远抿着唇停了几秒,心里头剧痛难当,可他清楚的知道,他该走的,必须该走的。
“齐书意,放手。”
“不放,”齐书意的声音里带着清晰的哽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章远吸了口气,眼眶不受控制的红了,沉着声音低吼道:“放手!”
“我不放!!”齐书意猛地抬起头来,眸中染上一丝疯狂,“章远,别逼我做出限制你自由的事情。”
章远下意识的本想回击,就凭齐书意现在这力气,还真困不住他。
可目光相对,触及到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中深不见底的执念时,章远的心却突然狠狠一颤。
因为在这一刻,他无比清晰的认识到,齐书意说的是认真的。
穷途末路的人,会干出什么,真的说不准。
章远现在只觉得累,心累、身体累,齐书意就像块牛皮糖,要撕下来自己怕是要脱层皮了。
“放开,我不走,行了吧?”


第34章 梁音
齐书意抬头,不确定的盯着章远:“真的?”
“嗯,”章远的脸色依旧冷漠,“但你应该清楚,我迟早要走。”
有些事情,结束了,便结束了。
齐书意却恍若没听见一般,固执的搂着章远,心脏处密密麻麻的疼着、欣喜着,惹得他手脚都忍不住的发颤。
半年了,失去章远的半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重新抱住这个人,抱着这个不至于让他摔进不可回头的深渊里的人。
章远是他的救赎,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个值得的人。
两个多周的消耗让齐书意的疲累到达了顶点,怀抱着章远的感觉太幸福也太美好,疲惫涌上四肢百骸,意识模糊起来,靠在章远身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章远像个木头似的在床上被他抱了两个多小时,目光空洞的看着天花板,脑海中回荡着的,全是他跟那个女孩拥吻的画面。
他承认,他介意,到现在依然介意。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窗外月色正浓,章远垂眸看着像要用四肢绑住似的搂着他的齐书意,目光描画着他精致的眉眼,苦涩涌上唇齿,淹没于呼吸。
这个人,依然这么好看,好看到多看几眼就能再次沦陷似的。
已然进入梦乡的齐书意咕哝了一声,似乎是这姿势不好,懒懒的翻了个身去,朝另一边睡了。
束缚着自己的力道瞬间消失,几乎是立刻,章远便翻了个身坐起来,刚要挪着屁股离开床,目光却在随意的扫了一眼之后,僵硬的停了下来。
瞳孔登时一缩!
齐书意今天没有穿衬衫,穿的是件黑色T恤,随着他翻身的动作,衣服卷上去一些,露出了半截劲瘦的腰线。
可令章远震惊的,不是他愈发精壮的线条,而是原本那白皙后背上多出来的那些暗紫色的痕迹!
像是有一把冰刀从心脏往下一路划开,章远惊得四肢都短暂的失去了知觉,坐在床上傻了一样的看着那露出来的红痕一角,看了许久才敢伸出手去,轻轻的把衣服往上掀开。
越掀越触目惊心,章远感觉咽喉都被谁掐住了一般,呼吸变得困难,手开始颤抖,急忙放下了他的衣服。
齐书意的整个后背布满了被打过的红痕,正中央的一片显然是曾经皮开肉绽过,结了暗黑色的痂,狰狞的毁了他原本光洁白皙的后背。
怎么会,这样……
这可是齐书意啊,端着仙气儿,像个艺术品一样的齐书意啊。
他曾经捧在手心里连摔一下都害怕的齐书意啊……
这难道就是,他跟他爸决裂的代价?
章远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没法思考了。
心疼与痛楚交织,原谅与不原谅在脑海中撕扯,扯得他脑仁都开始嗡嗡的疼。
在床上呆坐了不知道多久,房门外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拿钥匙开门。
章远从怔愣中回过神,浑身都紧绷起来,警惕的看向门的方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墙上的时钟显示晚上十点二十七,这个时候,有谁会来?
房门打开,一双小巧的、白皙的,却染了黑色指甲的手率先闯入视线,随即,便是一张漂亮却十分熟悉的脸蛋。
章远倒吸了一口气,立马做贼一样的从床上跳了下来,有些紧张的看着进来的人。
“我……是他朋友……”
进来的人他认识。
在论坛的照片里,见到过。
跟齐书意抱在一起亲吻的女孩。
齐书意的未婚妻。
拎着一袋子食物的梁音见到章远显然也愣了一下,但反应比他快得多,短短的几秒便回过神来,冲他挑眉笑笑。
“嗯。男,朋友。”
毕竟要不是她帮忙,齐书意还真不一定能出来。
梁音一边意味深长的说着,一边走到冰箱前把门拉开,看着里面堆满了的食物,无奈的歪了下头。
“哎呀,糟糕,买了这些可就浪费了。”
章远戳在一旁,表情呆滞到活像个傻子,呆呆的看着梁音像女主人一样的走动,简直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遇见过这么尴尬的局面。
他没想到自己跟这个姑娘居然是以这种形式见面的。
这下可好了,被人家正室捉奸在屋?冤不冤呐!
章远嘶了一声,不想吵醒齐书意,把局面变的更难堪,压低了声音道:“那个我……”
梁音回头,对着章远暧昧的笑了笑,浑不在意的耸肩,嗓音不大不小,半点不隐藏。
“放心吧,他已经四天没睡了,三天不吃不喝就吃了几块糖,你现在就是敲锣打鼓,他都不一定能醒,”梁音笑着,对章远伸出了手,“你好,我叫梁音,齐书意的……哎呀,我也不知道我算什么,反正以后,估计算你妹妹。”
“不不不,你算我姐。”章远惶恐的伸手回握住了她,跟烫手似的,一秒都不到就给松开了。
“你怎么这么可爱?难怪这个傻子喜欢,”梁音笑眯眯的拍了拍章远的肩膀,十分自然的把手里的购物袋递给了他,“他家冰箱放不下了,不介意跟我去趟店里,把东西放下吧?”
店里?凉皮店?还得见齐书意丈母娘?
章远干干的笑了,刚想拒绝,梁音却压根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甩头就先走出去了。
章远对梁音莫名带着些愧疚,呼了口气,抬脚也跟了上去。
两人走在寂静无人的街上,章远看着略微在前的梁音那悠然自得的背影,不由得有些赞叹,这样洒脱的女孩,怎么会不招人喜欢?
“齐书意带你去过的那个小巷。”
一直闷头走着的梁音突然开口,听得章远一脸懵:“啊?”
“旁边的烂尾楼注意到了吧?那是我家,也是曾经他住过的地方,拆掉重建,又半路给丢了。”
“他在那个小镇上住过?”
“嗯,十岁之后,十八岁之前,他妈在他九岁那边去世了,十岁那年他爸接到了调令走基层,开发基础乡镇,所以把他也一起带了过来。”
“那时候他一个城里来的孩子,身子弱,长得偏偏又那么好看,零花钱也多,理所当然的成了个这个学校的异类,整天被同学、高年级的学长欺负,有时候居然还会被人堵在家门口的那条巷子里抢的一分钱都不剩。”
“他以前接受的都是些什么教育,你应该清楚,学画画的本身温柔,还手基本上是不现实的,挨打、被涂得满脸是颜料几乎是每天傍晚放学都会有的必修课。”
梁音一边走着,一边低头踢着路上的一颗石子,脸上的神情淹没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他被欺负了整整三年,学了跆拳道、散打也依然没什么用,寡不敌众,他爸知道儿子受了欺负,却从来没有替他出过头,反而是让他检讨别人为什么只欺负他,齐书意被欺负的太惨了,就很害怕自己成为人群中的异类,被人排挤,被人扒掉上衣只为了看看他是男是女,是不是构造都跟别人不一样。”
“偏偏,他还是个同性恋,你说吓不吓人?”
章远安安静静的听着,忍不住想起自己见过的那条阴暗的、肮脏的小巷,想象着小小的齐书意被一群男孩子堵在里面欺负……
有些喘不过气来。
“后来,可能是因为他爸开发城镇出了成果,镇上的人都知道他爸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自然也就没人敢欺负他了,可齐书意却不知道,还真以为是自己伪装的合群起了效用,以为是自己年年第一的优秀终于被人认可了,这个傻子,天真的可笑。”
梁音笑着说完,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章远,目光幽深。
“齐书意是不是从来没跟他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第35章 往死里搞他
章远的眉头微皱,突然就有点不敢听了。
如果说没有听梁音这些话之前,他可能还没这种想法,可梁音的脸色太严肃了,严肃到他几乎已经猜到,她接下来说的话,足够掀翻他之前所有的认知。
梁音看着章远的神情,了然的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却是痛楚。
“这不能怪他,他不会告诉你的。”
“章远啊,”梁音从兜里掏出香烟,也没问章远行不行,直接点燃了,在口中吸了一口,吐出烟雾,“你受过校园暴力吗?你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种莫名其妙的恶意吗?他们跟你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偏偏就要来招惹你。”
章远诚实的摇了摇头,想起了之前齐书意似乎跟他说过类似的话,以前不懂,此刻却莫名的感同身受。
“以前我跟齐书意只是一条胡同,但走的却不是一个方向,后期他爸做了规划,房子拆迁,要施工建楼,我只能改路从齐书意家门口绕,齐书意对那条小巷子阴影很大,不放心,就护着跟我一起上下学。”
“那时候我性子冷,看不惯他们对齐书意的态度,所以不怎么爱跟他们说话,居然莫名其妙被安了一个仗着齐书意就嚣张跋扈的罪名,开始被排挤、被孤立,青春期啊,真是无聊又幼稚透顶。”
梁音说着,突然洒脱的笑了笑,双手捧住自己的脸,凑到章远面前。
“齐书意十八岁跟着他爸回了城里定居,你猜,那群对齐书意表面和善,但内心鄙夷的人会不会盯上我这种绝世美女?”
梁音说得轻松,章远却只觉得喘气困难的有些难受,一只无形的手不停的收紧再收紧,好像要生生掐死他似的。
青春期躁动的不良少年,漂亮的姑娘……
梁音幽深的目光盯着章远,看着他脸色都发白了,突然贼兮兮的笑了起来。
“想什么呢!老娘当时还未成年呐!他们倒是想,有那个胆儿吗?”
梁音的笑声劈开了掐住章远喉咙的那只手,呼吸顺畅的瞬间,他忍不住松了口气般笑了。
“你看你这姑娘,吓我一跳。”
梁音的笑意却瞬间停了,盯着他,慢悠悠的说道:“可他们对我做的事情,却比那样更恶心,男生是,女生也是。”
“他们把之前没有能给齐书意的侮辱全部给了我,把我堵在那条小巷子,践踏了我的一切。”
“或许你觉得会很夸张,但是事实上,有时候越是这种不算落后的小镇,中不溜的水平,不安分的人、势利眼的人才最多。”
章远的喉结滚了一圈,寂静的深夜气温突然变低,浑身开始发冷。
梁音仰头看着天,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世道?口口声声讨伐同性恋的直男干的却是这么龌龊的勾当,被他们当成异类的齐书意却莫名其妙觉得是他连累了我,你说,到底是谁更恶心呢?”
说完,梁音回过头,对已经没有任何知觉的章远绽放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也怪我不好,当年太年轻,心理太脆弱,自杀过几回,把我妈吓得要命,生怕哪天我撒手就走了,居然打电话找了齐书意他爸,把我送到了齐书意家里。”
“齐书意住在小镇上时,一直是我妈在照料,加上对我的内疚,他就答应了我妈要照顾我一辈子,我当时真是被他气笑了,跟他说以后老娘嫁不出去,就让他娶我,这个二百五,居然当真了……”
“他爸也是个奇葩,明明那么要面子,为了感谢我妈对齐书意的照顾,同意了齐书意娶我,简直有病。”
梁音背对着章远,快速抬手擦掉了眼中的泪水,回过头来却依旧笑着。
“不好意思啊,偏题了,齐书意不告诉你,是不想毁了我一个姑娘家的名声,而且……那里是我的噩梦,又何尝不是他的噩梦?从那之后,他的身手越来越好,把我带出了那条小巷,可他却一直都被困在那里,渴望着有个足够强壮的人能来拉他一把……”
梁音吸了吸鼻子,仰头看着高大魁梧的章远,眼睛在路灯的照耀下,映着晶亮亮的光。
“我看到他那幅画的时候就知道,他找到了。”
“章远,”梁音拉起章远冰凉的手,表情真诚又恳切,“齐书意跟我结婚的理由,我告诉了你,把伤疤揭给你看了,所以……”
章远看着娇小却又无比强大的梁音,心里头又酸又疼,他一个幸福家庭长大的孩子,真的不知道这世间居然真有这么丧心病狂的校园暴力。
“梁音……”
“答应我,往死里搞他!只要搞不死,就往死里搞!”
“啊?!”
刚刚才酝酿起来的感伤因为梁音的一句话瞬间烟消云散,章远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很二逼。
大半夜的拉他出来说了这么一堆,结果,来了一句这?
“干嘛这么看着我啊?”梁音不屑的甩了甩手,“小树不理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家庭悲剧不是齐书意二逼的理由啊对不对,这世界上不能就靠着一句我命苦就能横行天下吧?你现在不收拾他,以后有你苦受的!我可是你这头的!”
章远十分怀疑的眯了眯眼睛,心说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是我这头的,我倒觉得你是想看热闹吧?
“你就说你干不干吧?”梁音跳起来勾住了章远的脖颈,狡黠的笑了笑,“他之前把你弄成小三,还撒谎骗你的事儿,你就这么原谅了吗?不欺负回来,心里舒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