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瑟只要一检索——”
“被拦截的话,就真相大白了。”
“没有被拦截也无所谓,试一试就清楚了。”他扬起唇角,裂开的口红宛如血液,显得他狰狞而恐怖,“卢瑟不会介意帮我这一个小忙的。”
“最近太和平了……”
“是时候为生活添点乐趣了。”
-
网络上暗涌四起。
在卢瑟的暗中操作下,越来越多的人的心情从“祈求”转化为“怨恨”。“神迹”的个人网站里,饱含戾气的话逐渐占据了留言板。
满屏的诅咒或唾骂,看着触目惊心。
管理员完全删不过来。
“你为什么要出现?!如果你不出现,我就不必日复一日的对着电脑祈祷,为抓不到的希望而痛苦。”
“我们可以逼‘神迹’出来!”
“Ta会看见我们的……我们要想办法让Ta看见我们!前提条件是大战的话,我们人为制造一场不就好了?!”
……
被亚尔林复活过的网站管理员浏览着这些疯狂又偏执的字句,脸色一点一点的变得苍白。他停下封号的手,迟钝的意识到:出事了。
他似乎……替“神迹”惹了个大麻烦。
管理员沉默片刻,有了决断。
——“神迹”个人网站关闭,所有发表过反动言论的账号被管理员提交给
警方。由于名单过长,警方拘留了最猖狂的几个人,杀鸡儆猴。
瞬间,舆论炸了。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有什么错?!得绝症的不是你们,不是你们的亲朋好友,你们当然能事不关己的指责我们!”
“‘神迹’欠你们什么了?凭什么被你们威胁、唾弃?!”
“都别吵了,‘神迹’说不定不在地球?”
……
在这场世界级的讨论中,无数生命垂危的人,及深爱着逝者的人,循着莱克斯与小丑留下的蝴蝶,一步一步的踏向深渊。
——“救救我吧。”
——“救救我啊。”
——“神迹。”
-
“Sir,关于‘神迹’的舆论不太对劲。”密切关注着这场争论的Jar汇报道,“对‘神迹’的声讨,有人为引导的因素。”
“……但他们确实是这么想的。”
托尼史塔克把玩着墨镜,神色不虞:“这么逼迫一个孩子,实在是……世界上有哪条法律规定‘神迹’必须拯救所有人吗?”
“没有,Sir。”
“哼。”男人注视着屏幕上的快速刷新着的热门讨论区,不屑的说,“当然不会有。我估计他们都没学过未成年保护法。”
——“定位亚尔林。”
他戴上墨镜,往车库走。
这一次,Jar没有被01拦截。托尼随便挑了辆“低调”的车,便坐进驾驶位,风驰电擎的奔向亚尔林的所在地。
——少年正坐在长椅里。
他滑着手机屏幕,精致无瑕的面容上蒙着温暖的日光,凸显了他的苍白。亚尔林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银白色的发柔顺的贴着侧脸,右肩不再渗血。
模样比之前漂亮多了。
之前是混了砂砾的珍珠,如今是恢复荣光的王冠。
察觉到脚步声,他侧头。
那双碧绿色的、仿佛盛着星空般瑰丽的眸子里倒映出来人的身影,像是记录了全部美景的浮世绘,绚烂至极。
托尼史塔克怔了几秒。
男人咳了一声,若无其事的摘下墨镜,走到亚尔林身侧。他低下头,看到了屏幕上展现的和“神迹”有关的讨论。
托尼皱眉,拿过少年的手机,退出了界面。
“不用在意这些。”
“Jar会监控不正常的账号。一旦他们打算办线下聚会什么的,复仇者联盟就会出动,及时镇压骚乱——总之,你不用管。”
亚尔林微仰起头,望向他。
“这一切因我而起。”
少年的嗓音清冽又动听,如同滴水入泉,击起了浅浅的涟漪。他的眼神很空茫,似在诉说,又似在回忆:“这是……我的责任。”
——“这不是!”
托尼铿锵有力的反驳。
“他们本来就没有希望。只是你让他们见到了曙光,所以他们把所有的期盼都寄托到你的身上,盼着你像上帝一样,治好他们——可你没有这个义务!”
男人紧紧的捏着墨镜,蜜糖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些许的怒火。他的语调是难得的冰冷,流露出护崽子般的警惕。
“……真荒唐。”
“盼着孩子解决一切,那要大人干什么。”
……没有这个义务。
亚尔林充满怀念的垂下了眼帘:多么熟悉的话啊。
他的老师,总是很担心他会乱用能力,导致自己身陷险境。于是,那位学识渊博的女士,一遍遍的、不厌其烦的、孜孜不倦的……
——“亚尔林,你要记住。”
——“你拥有的是权利,不是义务。”
反复的,告诫他这件事。
少年低着脑袋,纤长的睫毛一动不动,仿若停在枝头的雪。托尼史塔克瞄到他的面颊上的纱布、不健康的肤色,心脏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你救了他们一次,就得救第二次。”
男人将墨镜别到胸前的口袋内,随性的揉了揉他的银白色的发,轻声安慰:“小
孩,你要为自己而活——世界上没有钢铁侠解决不了的事。”
“……”
亚尔林弯了弯眸子。
他盯着自己的胳膊:缠着绷带,又细又白。怎么看怎么软弱无力。绷带之下,是皮开肉绽的、疼得连绵不绝的伤口。
“抱歉,史塔克先生。”
少年的嗓音非常轻,像是飞扬的蒲公英,伴着风旅行,寻觅着合适的落点。
“要是他们真的绝望到去伤害无辜的人,借此逼迫‘神迹’现身……抱歉,我知道您想保护我,但我会去的。”
“我一直都清楚,自己救不了所有的人。”
“只是……”
“我不希望再有谁因我而死了。”
亚尔林抬起头,与托尼史塔克对视。他的眼眸中盈着水光,混杂了灿金色的阳光后,熠熠生辉、波光粼粼,分外好看。
“先生,你知道吗。”
“我曾经有一个护卫队。队伍里的人,全都骁勇善战、勇敢无畏,他们忠心耿耿,是最棒的战士……为了保护我,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我活下来了,他们却永远留在了15岁。”
“他们没办法往前走了。”
“……”
托尼哑然。
他收回揉搓亚尔林的头发的手,嘴唇不断张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替这位异星的小王子承担一切的热忱亦缓缓消退。
或许……
他不该阻拦亚尔林。
“我不想再让谁因我而死。”
少年的眉眼间多了些饱含怅惘的笑意,姿态如跳跃于他发尾的阳光般,虚幻而美丽:“抱歉,史塔克先生——世人需要‘神迹’站出去的那天,我一定会去。”
“我不会再逃走了。”
“……”
男人缄默半晌。
“好吧,你说服我了。”
他故作淡然的抽出墨镜,遮住隐隐泛红的眼睛,然后用力的拍了拍亚尔林的肩膀:“我不拦着你,你也别拦我。”
“真的到了那一天。”
——“钢铁侠陪你去。”
【关于人设】
1莱克斯·卢瑟是电影超蝙大战里的,不秃头的、看着病病的那个。
2因为第一次写综英美,不知道狼叔和贾维斯是不能写的,所以昨天连夜修改了违规内容。
①狼叔全部剧情,由原创角色24替代。并且,之后不会再有24出场……大家当我没写过吧【叹气】
②贾维斯的剧情,由Jar替代。
第30章
小王子找到了新的驻扎地:一个艺术氛围浓厚的广场。他拦不住查尔斯的定位, 索性不跑了,开始想办法赚钱,赔给被死神砸了车的倒霉蛋们。
他会的东西很多。
会画画、会下棋、会弹琴、会书法、会拼装机器人……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受到人民的宠爱。他为了故乡而付出的汗水, 受的苦,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更令民众动容的是:他不具备远超常人的智商。
他把整个星球的未来扛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才会夜以继日的提升自己,力图成为优秀的王。
“亚尔林, 稍微玩一会儿吧?”
王后心疼他, 时不时就抱着最新款的玩具,走到他旁边,诱哄道:“不必这么辛苦。你只需要调控人手,将选拔出的人才放到合适的位置里。”
而他从不会被玩具诱惑。
年幼的男孩抱着一本厚厚的书,看向温柔的母亲,跟大人似的, 语重心长的反驳:“不行。”
“作为带领大家的人,我必须争分夺秒的汲取知识……我没有时间玩。如果我平庸又无能,我的人民该怎么充满希望的生活?”
“……”
王后被他问倒了。
女人哭笑不得的放下怀中的玩具, 万分爱怜的梳理着他的头发,轻声问:“这是谁教你的?”
“父亲。”男孩回答。
“……果然是他。”
王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瞥了眼在王子的感染下专心致志的练习着格斗的护卫队成员,托着腮,弯下了碧绿色的眸子。
“我的亚尔林……”
“一定会成为备受爱戴的王。”
“人们会自发的支持你、维护你, 士兵们会为你赴汤蹈火,浴血奋战——愿意燃尽自己,替这颗星星点亮前路的你,一定会得到同等的回馈。”
男孩悄悄的红了脸。
“……太夸张了。”
他眨了眨眼睛,十分不好意思:“我才没有那么好……我还有特别多的需要改进的地方。”
“没有夸张噢。”
王后依然眉眼弯弯,笑得如同碧波荡漾的湖, 温婉迷人:“坚持下去的话,总有一天——”
“即便为你战死,士兵们亦死而无憾。”
“因为你值得被效忠。”
-
亚尔林摆好画架,打开颜料盒,一笔一划的描绘着记忆内的故乡。他的脑海里总是闪过血淋淋的画面,导致他的手不太稳,线条不够流畅,毁了几张画纸。
但是。
他能够重温银松星的景象了。
就算每一笔都满是悲切,他也耐心又执着的完成了几幅作品,没有再难过得泪流不止。
是他麻木了吗?
还是被时光磨去了绝望?
亚尔林捏着画笔的手一顿。他不肯接受第二个答案,唯恐有一天会忘记故乡的模样。
“……”
他过得太/安逸了。
安逸会使人抛却悲伤。
“01——”
少年几乎是下意识的想缩回龟壳,逃到混乱的一角,继续自暴自弃的沉溺于过往,不再触碰温暖与爱。
然后,有人走到了他的身前。
“卖画吗?”来人问。
这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士:一袭黑裙,挽起了深褐色的长发。睫毛细密,眼眸明媚。
她的声线有些沙哑,听着性感而撩人,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优雅,像是旧世纪的贵族,一举一动都彰显着礼仪的魅力。
亚尔林垂下眼帘:“卖。”
“我想买你的自画像。”
“……可以。”
少年没有犹豫多久。
他能学那么多东西,绝佳的记忆力是必不可少的。这曾是他的骄傲,亦是如今折磨他的源头。即使过了一个
多月,他仍旧清晰的记得一切的细节——
关于死亡,关于毁灭。
关于逝去的所有。
亚尔林没有画此刻的自己。
他选择描绘的是活在银松星上的他。教导他的画师为整个王室画了半身像……少年一边回忆着那一幅幅的画像,一边动笔。
买画的女士端详着他。
眉眼间藏着脆弱,眼眸里含着沉郁。他宛如一朵被制成标本的花,残留着精致,却了无声息。
亚尔林的动作又快又熟练。
创作一幅油画,需要左思右想,反复揣摩,绝对不是这种早已画过千百遍的姿态。
于是女士问:“你画过自己?”
“……”
亚尔林停顿了片刻。
他的眼睫颤动,碧绿色的眼睛中浮现出晦涩而落寞的情绪,晕染了灿金色的日光。
“……我看过。”
少年回答:“看过很多次。”
重现了画师为他画的半身像后,已经是黄昏了。顾客罕见的体贴,一声不吭的陪了他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