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软软的,好好抱哦。”好久没被父亲拥抱了,乖乖像树熊抱着树干般,怎样也不肯下来。
“是吗?”看来在家休养太久,养胖了。“乖乖,功课做完了?”
“嗯!”
“那爸爸带你去公园玩。”
乖乖大喜,旋又露出犹豫的表情。
“乖乖不喜欢吗?”
“伊叔叔说没他批准,不许出去玩。”
“呃?是吗?”伊毅那么严厉?“那我们打电话给伊叔叔。”
电话没接通。过了一会,保姆出来说晚饭做好了。
小孩子要早睡。乖乖习惯在六时吃晚餐,九时睡觉。
“我们先吃饭,待会再打电话。”
电话仍然没人接听。
圣祺看看挂钟,已经九时。
乖乖睡了,保姆已下班,炉上热着二人份的饭菜。
这段日子,圣祺习惯了等伊毅一起吃饭,然后在饭桌上聊聊学校的事。毕竟伊毅没有教书的经验,很多事情需要问圣祺的意见。
很难得二人能自然地相处,不用互相躲避,也不用面对无话可说的尴尬。
圣祺很珍惜这段日子,如果可以永远维持下去,他一生别无所求。
时钟上的短针移动了一格。
圣祺感觉有点不安。
这时电话响起。
“伊毅!”圣祺紧紧攥住电话筒。
‘沈老师?’不是伊毅。
“是陈老师吗?”
‘嗯,是我啦。’男人的声音有点凝重,‘我想问一下,你能不能打电话给你那亲戚,就是代课的伊老师,看他回家没有?’
“呃?这是为什么?”
‘不是我要多管闲事,这可是关系到学生和学校的声誉。’
“伊毅他做错了什么吗?”
‘沈老师,因为你的关系,我一直没有把伊老师是同性恋的事向任何人透露。’
伊毅是同性恋……这事圣祺一直刻意不去想起。
“咳,陈老师,你的意思是……伊毅向学生出手?”说罢,又摇头否定,“他不会这样做的,其中一定有误会。”
陈老师没好气地打断,‘他很聪明,没有向学生出手,而是向家长出手了。’
圣祺吃惊得说不出话。
‘沈老师,你负责高三班吧。每年这个时候,你都忙着约见家长,跟他们商量学生升学和就业规划的问题。可今年你不在……’
“这事我跟校长商量过,他答应亲自跟家长商谈。伊老师代课才一个月,对学生了解不多,怎会让他处理?”圣祺很意外。
‘校长认为姓伊的办事能力不错,所以让他负责了。’陈老师哼了一声,他真正想说的是:校长被迷住了,老师被迷住了,学生被迷住了,学校的杂工被迷住了,除了自己之外,学校里所有的生物,包括生物课室养着解剖的小白鼠都被迷住了!‘那家伙男女通吃,家长们全被他迷到晕头转向!姓伊的简直是……哼哼!’狐狸精转世。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声音干涩。
‘没有误会!我亲眼看见某学生的监护人替他整衣领,神态就像酒吧里那些变态一样!放学之后,那男人还驾著名车来接姓伊的放学!’陈老师激动地叫,‘作为老师,我不希望学校的声誉受损!更不希望学生的家庭遭到变态老师的破坏!’
耳畔嗡嗡作响,头晕目眩,呼吸困难。
最后圣祺也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来安抚陈老师。
电话轻轻挂上,他蹲下,抱着头。
十一时
门外传来汽车声,接着大门‘卡’的一响。
伊毅回来了。
“圣祺?”黑暗中依稀看到沙发上的身影,伊毅亮着台灯,“你在等我?有事吗?”
圣祺脸色苍白。
“身体不舒服吗?”伊毅皱起了眉,走过去,摸摸他的头。
动作很温柔,手的温度很暖。圣祺闭上眼睛。
“你喝酒了?”他闻酒味。
“嗯。”伊毅答,然后突然想起,“你等我回来一起吃饭?抱歉,我吃过了,我忘了打电话回来。”
“……”
“以后不要等我。”伊毅说罢转身,一边解开领带一边往房间走。
“你跟谁去喝酒?”圣祺生硬地问。
伊毅头也不回,“朋友。”
“学生的父亲是你朋友?”圣祺的声音充满倦意。
意外的表情在绝美的脸上掠过,伊毅停步,转身,冷冷道:“不是学生的父亲,是兄长。”
松开的领口露出修长的颈项,白晢的皮肤上有抹暧昧的痕迹。
圣祺闭了闭眼睛。
“你就那么喜欢男人吗?”他一辈子没那么大声说过话。
伊毅吓了一跳,旋即冷笑,“你管得着吗?”
“你是老师!请顾及自己的身份!”圣祺咬着牙,没察觉自己的声音在抖,身子在抖。
“我这老师只是暂时性的。”伊毅很冷淡。
“一天是老师,一天就要遵守老师的操守。”
伊毅挑了挑眉,“很好,我是老师,师生恋是禁忌,所以我绝不会对学生出手。但家长则不在禁忌之列。”
“家长也不行。”
“哦?为什么?我不记校规之中哪一条说明老师不得跟家长谈恋爱。”伊毅负着手,缓缓踏前一步。
“老师……不能破坏学生的家庭……”
“挑单身的对象就可以了?”踏前一步。
“你……你们都男人……”二人的距离只有一臂,圣祺闻伊毅身上的气息,不自主退后一步。
“女人就没问题?”伊毅仍是步步迫近。
“不……”退后。但再后一步就是墙壁,退无可退了。
“只要双方情愿,不闹出丑闻,不影响工作,你就没有立场反对了吧?”一顿,伊毅再踏前,“或者,你还有其他理由?”
圣祺无力地靠着墙,呼吸紊乱,“乖乖……”
“这个根本不是理由吧?”伊毅笑出来。为了儿子的幸福,父亲不准恋爱?
圣祺都唾弃自己。
“圣祺……”伊毅突然温柔地替他掠起发丝,“慧君已经死了。”
圣祺一怔。伊毅误会了。
“不是的……”他不是为了慧君而反对,他没那么伟大。
“她死了,你面对现实。”伊毅叹息。
“不……”圣祺慌乱地摇头。他并不是伊毅所想那么无私、那么美好!
“圣祺……”伊毅双臂抵着墙壁,困住企图逃走的男子,“我知道你很爱慧君……”
“不是!”不愿以深情的假面欺骗眼前的男人,亦耻于利用死者,圣祺尖叫:“我爱的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