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营业的算命先生日常-第114章
柔弱招牌
1 年前

  霎时间,一声巨响传来,仿佛撞到了什么一般,车辆腾空而起,作用力将车子里的所有人都狠狠地向前甩去,电光火石之间老赵来不及想太多,抱紧了怀里的顾海珠,人飞了出去,卡在了前排两个座椅之间,紧接着他的头撞到了车顶,人便昏了过去。

  ……

  W市西环高架上,一辆超速行使的奔驰轿车撞破了高架栏杆,飞跃了十几米的高度,直直的冲入了下方的湖水之中。

  ***

  另一旁,过杏仙走完了亲戚,又是高兴又是烦恼的拎着十几笼用塑料绳扎好的小笼外加七八盒真空包装的排骨放上了车,和亲戚打招呼:“三姨,别送了别送了,我走了哈!”

  “行,你自己回去路上开慢点!”他三姨向他招了招手,拢了拢披肩,扭头进家里去了。

  过杏仙发动了汽车,看着时间已经快到了下午三点了,也不再含糊,直奔酒店而去——夭寿啦,去参加梨花阁的拍卖会还得像模像样的穿一身正装,回去还得换衣服。

  这样一来时间就所剩无几了。

  正开着呢,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过杏仙的视线死角蹿了出来,过杏仙见状,猛打方向盘又点踩刹车,好悬歹悬的才避了开来。

  亏得他没有开太快,否则肯定就撞上了!

  过杏仙被安全带扯得死疼,摇下车窗骂道:“妈的,会不会开车啊?!眼睛瞎了啊?赶着投胎是不是?”

  黑色轿车没有什么动静,过了好一会儿,车窗才降了下来,有个穿黑西装的坐在上头,长得倒是凶神恶煞,张口却是好话。对方给过杏仙打了一声招呼:“抱歉,兄弟,家里有点急事,真的就是赶着要去投胎。”

  说罢,黑色轿车开走了。

  过杏仙没拦,也没资格拦——车子又没刮擦,人也没受伤,对方还道了歉,一般这种情况车主之间就默认事情了过去了。

  过杏仙骂了一句脏话,顺手搓了搓胳膊,定了定神重新开了起来。

  噫,还好刚刚对方道歉了,看对方的样子就不好惹,要是对方车门一开,跳下来八个大汉,他可怎么整?

  而黑色轿车上,四个黑西装神情木然的坐着,就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样:“大姐让我们来带过杏仙回去。”

  “带回去,控制他,有必要的时候割他几个零件震一震南先生。”

  “大姐是顾海珠,家住解放西路琼华院18幢。”

  一片杏花不知从何处而来,悠悠地落在了开车的黑西装身上。

  下一刻,黑西装猛然踩下了油门,车辆疯狂加速,径自冲出了高架。

  ***

  倾影真心实意地向南时屈膝行礼,恭顺的道:“奴婢替少爷去扫扫尾。”

  南时:“……哈?”

  扫什么尾,他有什么好让倾影去扫尾的?

  倾影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奴婢……”

  “等等!”南时从池子边上蹦跶了起来,他扭头看向倾影,生怕自己说得不够快倾影给跑了一样:“你说什么呢?我就是让她倒个霉,还不到要灭人满门的地步吧?!”

  倾影:“……哈?”

  南时抽了条毛巾擦了擦自己的头毛:“不是,咱两谈谈,你以为我干嘛了?”

  倾影:“不是说没有三天后了吗?”那不就是让人挂点的意思吗?!

  南时跳脚:“我的意思是她出门就倒霉了!要啥三天后啊,三天后她估摸着医院躺着吧!应该醒不了!能跑来找我才有鬼了!你说她要是被我弄死了,三天后化成厉鬼来找我咋整啊?不是一样能找我!”

  说的好有道理,她竟然无法反驳。

  倾影僵硬的把笑容收回来了。

  果然少爷掌控生杀予夺什么的又是个错觉。

  ……不过好歹至少没直接把人放跑了,也算是有进步?

  南时一脸无奈,想也知道倾影在想些什么,不过他也不好强求,毕竟习惯了封建朝代的规矩,本身又不是活人,突然过来他也不能一口气让对方接受这个年代的规矩。

  头疼。

  算了,慢慢教吧。

 

 

第106章 

  或许是因为昨天的事情, 老张对他们更周到了一些,今天都是直接开车来酒店接他们的,来的时候过杏仙和南时一人抱着一盆排骨在啃, 吃得满嘴都是油,老张差点以为面前这两个是他不成器的崽, 差一点一句‘快要吃晚饭了你们俩还吃吃吃一会儿晚饭吃不下就打死你们’就蹦出了嘴。

  不过还好他忍住了。

  等到两人飞速啃完排骨, 一人换了一身精绣的长褂衫,逼格直接拉满, 老张这才在心下暗自感叹——果然刚刚那是错觉!

  南先生和过先生就该是这样的才对!

  两人被引进了梨花阁, 不知道怎么的, 他们一进来,梨花阁里的说话声就是一静,等到他们两进了包间后才又开始小声交谈了起来。

  南时到了临窗的凭栏旁张望了一下:“今天是拍卖品不好吗?怎么感觉人这么少?还是我们来得早了?”

  老张心想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谁都知道您昨个儿和顾海珠那个凶残的女人起了争端, 今天顾海珠就出了车祸——虽然至今也就是两三个小时的事情,但是在座哪位不是消息灵通之人?总能通过各种渠道知道这件事情。

  不过倒也不是怕了南时,只不过他们可能都需要一点时间去打探南时这个人, 该交好则交好,该避则避, 如无必要, 谁也不想触自己的霉头。

  “应该是我们到的早了。”老张是彻底上了南时这条船,顾海珠倒霉他才要叫好呢:“有件事倒是想请南先生给个面子……梨花阁包厢太贵, 我今天就在您这儿混一晚上?”

  过杏仙摆了摆手:“说话别绕弯子,我听得头皮发麻,张先生你也坐,别跟他瞎客气。”

  老张看了一眼南时, 见他点头,这才眉眼弯弯的坐下了。

  果不其然, 不少人都是踏着开场的声响进场的。

  照旧是八个冷碟先上,待大家吃了两口,喝了热茶定了心神,拍卖会就正式开始了。照旧,这第一件拍卖品还是一件压场子的玩意儿。

  主持人老王满面笑容的介绍道:“各位老板大家晚上好!我老王又来了!咱们废话不多说,今天这一件东西确实是好得我老王都心动,要不是我家老爷子揪着我的耳朵,今天大家可就看不见它了!”

  “这是一件暗拍,唐朝河东先生的《寒江钓雪图》,我们也不哄诸位,真假存疑——”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带着公章的鉴定书:“目前已经可以判断这幅图确实是出自唐朝,字迹也能够与河东先生的真迹匹配,但字画材质为白鹿纸。”

  说到这里,主持人戛然而止,笑道:“这估摸着是哪位古人在故意考我们眼力呢!我也不多说了,各位老板都是行里人,要我多什么嘴?好了,大家可以出价了!”

  南时默默地把视线投到了过杏仙的身上:“……?”

  过杏仙无奈的解释道:“白鹿纸是宫廷御用的纸张,河东先生并不是什么皇亲贵戚,这白鹿纸的由来非常存疑。且河东先生并不以画闻名,你看这画得挺绝的吧?所以疑点才多啊!”

  南时:“哦。”

  过杏仙太阳穴青筋跳了跳,“让你平时没事多看点书,你非要浪!”

  “我平时看得书可多了。”南时替自己辩解,他日常要做功课,唯一喘息的时间就是去上班,虽然是开门做生意,自己当老板,但该忙的还得忙,脚不沾地也是有的。当然,池幽布置的作业除非南时晚上不睡觉了,否则靠晚上两三个小时就想融会贯通?做什么梦呢?

  实话说一句,南时要有这天赋,他怎么不考入清北一路跳级进入中科院给全兔朝做贡献啊?

  该花的时间实则一点都没省下,没见着他有时候一边看店一边背书啊?

  生活不易,南时叹气。

  “不过这跟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吧?”这玩意儿不论是真是假,底价应该都不会低,不是他们两个菜鸡能碰的东西。

  “……你干什么?”南时说着,就看见过杏仙拿过平板,输入了一个极为低廉的数字,过杏仙好整以暇的道:“我抽个奖怎么了?万一中了呢?”

  “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老张听两人抬杠听得差点笑出声,又强行忍住了。

  ——到底都是年轻人呢。

  暗拍时间结束,下面一件就没那么夸张了,是一块宋朝的古玉,这就戳到过杏仙的心坎上了:“那什么,南小时……”

  “我懂我懂,你拍吧。”南时道:“借你,不收利息。”

  他也没指望他这点钱能在这个场子里买到点啥了——果然还是义乌更适合他一点。

  最后过杏仙还是含恨败下阵来,无他,实在是太贵了,买不起。过杏仙整个人都成了被霜打过小青菜,蔫巴巴得趴在桌上不说话,连带着后面的东西都没兴趣再看了。

  今天这一场拍卖会他们两就纯粹是过来开个眼了,其实明天他们都不必来了,因为这拍卖会的东西一天比一天来得珍贵,如果说第一天是大部分都是低端货,里头放了两件压场的好货,第二天那就是中端货,等到明天也就是第三天,纯粹就是高级玩家场了。

  “明天不来了吧。”过杏仙化悲愤为食欲,专心的拆蟹吃:“免得看得到摸不着,难受……我还不如去你家逛逛呢,至少你还能让我摸两把。”

  南时想了想:“也不是不行,回头我去问问我师兄,应该是没问题的——借你几天玩玩也成,不送回来也不打紧。”

  “可别。”过杏仙一口拒绝道:“借我玩玩还行,其他就算了,太贵了,我不敢收。”

  “都行。”南时喝了半杯可乐,小声地打了个嗝:“赶紧吃,吃完了回去,你不是想泡温泉吗?”

  过杏仙:“知道了,最后一块!”

  “咄咄咄。”突然门被敲响了,老张有事服其劳,上前开了门,就见到一个服务员将一张纸条递给了他,他低头看了看,不敢做主,就回来将纸条递给了南时:“南先生,文渊阁的周老板想要求见您一面,差了人过来问问您愿不愿意拨冗?”

  “那是谁?”南时问道。

  老张解释道:“文渊阁是W市的百年老字号了,专做古玩古董,一脉相承的,周老板做人和气,一向风评不错。”

  南时听出来了,扬眉道:“你朋友?”

  老张也不否认,笑吟吟的应了:“周老板以前是我高中同学来着。”

  “那就见。”南时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

  如同他愿意给李文柏人情一样,老张这样有眼力有门道的掮客也是他所需要的,更何况之前老张因他受累,这会儿给个面子是情理之中的。

  “好嘞!”老张三两步就到了门口嘱咐了两句,没一会儿就有个穿着马褂的中年人到了,南时见他面若银盘,一笑生财,就知道是个值得结交的对象——无他,仆役宫旺啊!

  就如同当时和老杨见面,还未开口南时就知道他是个讲义气的人一样。

  “南先生,过先生好。”周老板也没带什么人,他径自进了门,将手里提着的两个不大的礼盒自然而然的摆在了桌上:“咱们W市讲究第一次见面要送点礼,小东西,不贵重,还望二位不要嫌弃。”

  南时微笑道:“当然不嫌弃,周老板,请坐。”

  “哎好。”周老板应道,他普一坐下,南时便抬了抬手,周围的服务员都是眼色的,几人上前极快地将残羹剩饭都撤了下去,换上了茶水点心,做完这一切就出了门去。

  这是摆明了要谈事情,他们这些服务员就不适合站在里头了。

  周老板率先道:“之前就听老张夸过南先生人品贵重,我想着得见一见,这就来了,您不要见怪。”

  过杏仙在桌子底下踩了南时一脚,示意搞快点。

  南时不动声色的反踩了回去,还在他脚背上碾了碾,面上却笑得一派斯文:“张先生我是信得过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周老板,咱们就别太客气了。”

  “那好。”周老板笑得越发和善了:“也没什么,就是来夸夸您这事儿做得漂亮!我受顾海珠那女人的鸟气很久了!她仗着手上不干净,做事不讲规矩,我烦透她了!今天可算是出了口气!”

  南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周老板,顾老板自己走了霉运,和我可没什么关系。”

  “对,您说得对。”周老板一拍桌子:“是我失言了,她顾海珠出事儿和南先生你有什么关系?没关系!”

  三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过杏仙一脸懵逼,却又不好当面问出声,只能忍着好奇了。

  周老板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告罪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随即道:“嗯……顾海珠脱离抢救了,不过人还没醒。”

  “那我可就放心了。”南时眉间一动,一派关切的回答道,转而又笑道:“今天周老板来得可真不巧。”

  “这怎么说?”周老板一怔,面色凝重了起来。他可知道南时的本事,南时这么说,他心里就不安了起来。

  “破财啊。”南时意味深长的说:“我劝周老板今天出了门,遇到第一家店铺就赶紧下来买点东西,就买看见的第一件东西,不然可不够用了。”

  周老板愣了愣:“……南先生能不能再指点两句?”

  南时摆了摆手:“看破不说破,周老板还是快点出门吧,再不走就要来不及了。”

  老张也愣了下,他也没想到见一面南时就见出点事情来,但南时既然这么说了,说明不是小事,他推了一下还在发愣的周老板:“你还等什么,快去!”

  “哦、哦!我这就走!”周老板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地站了起来,连忙就要往外走,走了两步这才想起来南时还在呢,又回过身来抱了抱拳:“南先生见谅,改日我再来登门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