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禁卫被短暂的迷惑了数息,智商很快回归。
“你们在这守着,我过去看看。”为首的一人手势下压,吩咐身后的手下,“都精神点,别掉以轻心。”
脚步声又响起了起来。
白玉堂在假山后对展昭摊了摊手,示意:你看,你这法子不行,还是换我来吧。
展昭再一次攥住他的手,顺便抢走他的墨玉飞蝗石,然后拖着大长音,又“喵”了一次。
“喵~呜~~~”
不但音拖的长,还拐了个山路十八弯的弯儿。
这下,连外面的那位禁卫都笑了。
“小猫咪,我劝你还是自己乖乖出来,否则要是被我抓住,你这辈子恐怕都要‘喵’不出来了。”
他一边警告一边往这边走,眼见就要绕过来了。
这时,一只真的小猫迈着高昂的步子走了出去。
走到外面,看到一队傻乎乎的举着刀的两脚兽,瞪着两只琥珀色的眼睛,无比高冷的:“喵。”
接着再不理那些捕猎都捕不到的废物点心,踩着王者一样的步伐走了。
等猫走出一段距离了,一名禁卫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刚刚那只……不是淑妃娘娘的那只煤球吗?”
“煤球?是、是皇上送的那只?”
“煤球不是前儿个走丢了吗,为此照顾猫的宫女都获罪沉井了!”
禁卫头头:“知道你们还不赶紧去追!!!”
众禁卫领命一声,疯了一样的去追猫了。
禁卫头头快走了几步,到底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假山之后,却只看到了一团空白的空气。
避开了大内之中难缠的禁卫,展昭仗着自己地形熟悉,带白玉堂暂时于一处安全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白玉堂:“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让我们来宫里?难道帽妖还和宫里的人有关?”
展昭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对他轻轻摇了摇头:“不对,这里应该是先皇时期——皇宫虽然是皇宫,但与我去过的那个不同,且方才他们提到‘淑妃’,那应该是先皇的杨淑妃。”
先皇时期……
两人默契的对视:“天禧二年。”
展昭:“看来我们回到源头了。”
天禧二年,若虚阁成立。
也是天禧二年间,先皇窥看天机,得知帽妖祸世,将有天劫。
白玉堂:“所以这次让我们来,是要我们做什么?”
话音才落,就见远处一个太监正小脚迈大步,领着一个仙风道骨的……看上去像是街头骗子的道家长老,急匆匆的走了过去。
一边走还一边叮嘱着什么。
二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恍然。
老太监将人引到门口后,自己先去通报。
等他再出来时,发现方才的一个道长,转眼之间居然变成了两个。
老太监揉揉眼,觉得自己大约年纪大了,怎么有点眼花呢。
“这位……”
展昭听到声音,连忙按下嘴边的假胡子:“哦,这位是我……是贫道的仙家小友。”
白·仙家小友·玉堂:“……”
老太监有些吃力的脸颊抽搐:“仙、仙家……”
展昭笑的一脸慈祥,高深莫测的对他指了指天上。
白玉堂:“……”你胡扯能不能打一下草稿,这话是个人都不会信的好不好。
老太监困惑道:“可方才,不是只有道长一人……”
“刚请来的。”展昭将手拢在嘴边,小声对他说,“贫道法力有限,想要助圣上窥伺天机,需要有这位仙家朋友鼎力相助才行。”
老太监也不太懂,但这位高人名扬在外,乃是圣上钦点。
老太监:他说需要就需要吧。
于是半懂不懂的胡乱一点头,而后恭恭敬敬的对他做个“请”的手势:“圣上已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老太监所谓的“恭候”居然是躺着“恭候”。
二人跟随引领步入金殿。
才刚一走入,便被四下弥漫的熏香熏了个跟头。
堂堂金殿,烟雾弥漫的仿若盘丝洞一般。
尤其殿内还有各种花里胡哨的摆设……
展昭当初倒是听说过先皇信奉道教、痴迷道教一说,却完全没想到他痴迷居然痴迷到了这个地步。
也是大开眼界。
老太监将二人领至席位上坐好,便恭恭敬敬的退下了。
高台之上,真宗赵恒双目紧闭,似在酣睡。
高台的外面是一圈薄薄的纱帐,将天子龙颜遮挡的严严实实。
高台的下面,跪着两个伶俐俊美的小童,皆为道家打扮。两个小童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单是跪在那里,像是两座漂亮的人像。
再往外一些,在烟雾之中,房间的角落里,展昭和白玉堂可以感受到极其微弱的气息。
那是一种高手的气息,应是真宗部署好的暗中护卫。
将此处环境基本摸透,二人装模作样的在席间坐好。
展昭第一次上岗神神叨叨的老道,业务还不太熟练,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便微垂着头,和桌案上的一大堆零七八碎大眼瞪小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高台上的真宗总算苏醒过来。
他大约是睡得不大安稳,脸色和脾气都有些沉不住气。才刚一苏醒便吩咐下面的道童:“拿来。”
其中一名道童得了令,这才支撑着跪麻了的双腿,快步走到展昭跟前,也不敢抬头看他,只双手举过头顶,看着像是等待接什么东西。
展昭很快会意,视线轻飘飘的在纱帐里面一瞟,而后提笔,在提前准备好的纸上写了一个“劫”字。
道童接了“天机”,连忙走回高台,小心翼翼地呈给真宗。
旁边白玉堂有点看不过去,脚尖轻轻地碰了碰展昭的靴子,让他糊弄人也糊弄的敬业一点。
想不到却看到展昭笑着对他眨眼睛,仿佛一切已成竹在胸。
白玉堂有被可爱到,悄悄扬了扬嘴角,跟在旁边不做声了。
第一道“天机”呈上去后,真宗果然有些不淡定。
“道长可否再多透露一些?”
展昭不答,直接提笔写下第二道“天机”——帽妖。
看到第二道“天机”的真宗脸色不禁更差了。
“五月,河阳节度使曾言,西京有物形似帽盖,夜飞入人家,化身为狼状,袭击伤人,百姓夜不敢寐,提心吊胆,枕戈待旦。当时朕已命人去查,却说不过恶僧讹言,已将其就地处决……怎么,这帽妖竟是真的?”
展昭依旧不答,写下第三道“天机”——祸世。
“天机”传到真宗手中,他彻底坐不下去了。
“此帽妖祸世之劫,可有破解之法?”
那不就问着了么!
展昭提笔、蘸墨、舔墨、挥笔一气呵成。
“祸世之劫,若虚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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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是先有因还是先有果?
那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呢?
另外,天禧二年间五月,西京出现帽妖讹言貌似是真的。
资料:【这事发生在宋真宗天禧二年。当时河阳三城的节度使张旻上表称,近日西京盛传有人看到天空中有一种奇怪的妖物,形状类似圆形帽盖,夜间会飞到别人家里,变成狼的样子,还会伤害人的性命,洛阳市内百姓恐慌。
宋真宗了解后,立即派御史吕言带几个人组成调查小组,前去西京洛阳进行调查此事,并且对当地留守的王嗣宗进行调查,因为他隐瞒不报。】
另外的另外,大概要有一个完结预警了。正文完结之后会有主感情的日常番外掉落~你们有想看的也可以留言告诉我,基于大环境,脖子以下的妖精打架怕情节是不能写,写了也没地方放_(:з」∠)_
第53章 十三回
直至最后一个笔画写完,周围的景象忽然急速飘远,最终“啪”的一声化为齑粉,随风消散。
然后展昭发现,他们竟又回到了放置令牌的那个房间。
此时令牌与玉台皆已不见,四周除了黑暗,就只有脚下时而传来的哗哗水声。
展昭摸不准现在是一种什么情况,手中攥紧巨阙,整个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玉堂?”
一声之后,没有回应。
展昭顿时嗓子发紧,心慌起来。
“玉堂?玉堂?!”
“我在。”
黑暗之中,有一只手伸过来,将展昭揽进了怀中。
耳边听到熟悉的声音,又因为距离过近,闻到了一抹独属于白玉堂的味道,展昭终于松了口气。
他也回抱住对方,下巴搭在他的肩上。
“这里黑灯瞎火,人影都看不见,你怎么确定我是真的?”白玉堂低沉好听的嗓音贴着展昭的耳根传了过来。
展昭抱着他,懒懒道:“不确定。”
“不确定你还敢抱我?”白玉堂似乎有些气急败坏,“万一我是个冒牌货,占你便宜呢?”
展昭忽然有点想笑:“方才不确定,现在确定了——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你本尊会担心我被人占便宜吧。”
白玉堂先是一愣,继而笑笑。
“我们回到这里,是不是说明事情已经办完了?”
“场景没再变化,我猜应该是的。”展昭揽着他,抬头去看四周,可惜即便他目力好,夜视能力强,也什么都没看出来,“不过事情办完,我们不是应该被送回去吗?”
为什么会中途把他们送到这里?
是通道出了问题,还是原本的通道就是这样黑咕隆咚,先前他们看到的,不过是像那些变换的景物,特意为他们幻化出来的?
展昭正出神的想着,白玉堂抱着他的手臂突然用力收紧了一下。
白玉堂:“你有没有觉得……”
展昭:“嗯?”
白玉堂:“我们脚底下的水位……在上涨?”
他不说不要紧,一说展昭才猛地察觉到,足下的水已经快要没过他的靴子。
“糟了。”这水不会一直这么流下去吧?
他们可都不会游泳。
两人因为脚下不断升高的水位,被迫从彼此的怀抱中分开。
白玉堂:“水还在流,而且速度似乎比方才还要快……干等下去不是办法,先去找一找出口。”
他从自己的百宝囊中取出一颗鸽子蛋那么大的夜明珠,塞进展昭手里:“只剩最后一个了,你先拿着。”
展昭却推脱:“你拿着,我能看得到。”
白玉堂抓着他的手不松开,借着夜明珠柔和的光,紧紧地盯着展昭:“别让我担心。”
展昭连同夜明珠和他的手指一起用力握了一下:“我不会离你太远,我们速战速决。”
然而说是速战速决,可这地方对于他们来说毕竟陌生,范围也大。仅是摸摸索索的转一圈,水就已经快要没过他们的腰了。
“这边没东西。”因为这些水的缘故,白玉堂有些沉不住气,思考事情的时候,思绪也有一些混乱。
“先别急。”展昭仰头看看上面,不怎么确定道,“你说出口……会不会在那上面?”
白玉堂也随着他的目光看上去——虽然什么也没看到。
“说不好,但是不无可能。”他咬了一下手指,猜测道,“如果出口在上面,我们因为完成了任务进到这里,触发了机关,水位开始上涨,让我们借助水流游到上面去,再从出口顺利离开——感觉上是说得通的。”
只有一点说不通——他们两个都不会水,倘若这个任务是若虚阁的阁主拜托他们的,而阁主真的就是未来的他们两个,那对方应该知道他们不会水的事儿,肯定也不会大费周章的搞这么一个破机关出来。
但倘若阁主不是他们,或者任务并非阁主所托……
那他们放水的目的应该只有一个——将他们两个活活困死在这里。
展昭看看手中的夜明珠,对白玉堂:“要赌一下吗?”
不赌也是死路一条,白玉堂:“我信你。”
展昭注入内力,将手中那颗唯一仅剩的夜明珠用力击打出去。
夜明珠受力,腾空飞跃,飞至半空终于不堪重负的四分五裂,在完全黑暗的空间里,像是突然炸开的一朵烟花。
微光很快随着碎片的掉落一同陨灭,空间再一次恢复黑暗。
但是两人却借着刚刚那一闪而过的光芒,看到顶端一道暗门上的拉环。
所以出口确实是在上面。
只是两人还面临着一个新的困难。
展昭:“这个高度……就算是我的轻功,也未必能上去。”
“你的轻功上不去,那就加上我的。”白玉堂眼睛一直盯着出口的方向,他暗自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觉得自己的办法应该可行,“你借我的力先上去……”
展昭不等他说完便果断打断:“不行。”
“我还没说完。”白玉堂道,“你借我力先上去,等你打开了暗门,给我信号,我有办法,但需要你在上面接应我。”
展昭眉间皱成了一道深深地沟壑,他还是觉得此法不妥:“不然……”
“别再不然了。”白玉堂一边说,一边抓起他的肩,“再犹豫下去,你我都别想走了。”
两人出水的瞬间猛提了一口气,一直飞至半空,展昭的一口气几乎泄了个干净。
正当他无处借力,就要开始往下坠时,白玉堂原地旋身,将全部气力集聚在掌心,推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