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到底有多直!-第65章
梦泽萝莉(91)
1 年前

卷四情殇卷四05秋日落叶

两个月的时间虽然短暂,但是可以发生很多事情。该审的审,该抓的抓,该判的判,该走的走,该来的来。

于飞被调到另外一个县,任人大主席。许静、王兆鹏被抓,但是案子还不能完全定下来,因为涉及到谋杀,证据还没有查清。李青衣倒是直接被判三年,当然还没有证据能证明协助谋杀,只是因为收受兆鹏公司的贿赂。

海洋忙得不可开交,要善后,要抓经济抓民生。而且从镇长到县长一路走来,成绩斐然,有确定消息很快就要进入市政府或者市委。

所有的事情有好有坏,最终都会有头绪,都能去解决。

难以解决的只有小辉,因为三子一直没有任何消息。灾难发生之后,小辉在江边附近租了套房子,每天沿江寻找。到现在已经找了整整六十天。

还能找到吗?那天天气那么差,水流那么急,三子落水时已经被撞晕,还能有生机吗?我若不是尚有一丝气息,挣扎着恢复清醒,在水面上漂浮,直至被路过的运煤船救起,也早已沉尸水底。

那天我几乎耗尽了气血,这两个月过来,身体一直很勉强。但是还得陪着小辉,因为小辉现在的精神越来越恍惚。本来他爸杜云翔要过来照顾,但是小辉一见他就想起以前杜云翔阻挠他和三子的事情,脾气更加暴躁,只好由我一人强忍疲惫和悲伤,独自承担照顾小辉的责任。

小辉几乎每天一句话都不说,风吹雨打都不顾的江边搜寻。日子一天天度过,他人也越来越憔悴,也越来越绝望。

我也比小辉强不了多少,想起三子憨厚的笑容,他那胖胖的身子,爽朗的声音。心里跟撕裂了一般难受。同时心中雪亮,我云海能逃脱升天,已经算是奇迹,何况一个昏迷中的人?可是为了照顾小辉,我也只能强忍悲痛。

不是不想劝小辉想开一些,而是根本劝不了。我自己都难受的要死,如是换了我,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有勇气面对一切,又怎么去劝小辉?

然而我还没想明白,小辉却在第三个月的第一天正常了。他对我说:“云海,我想清楚了。三哥是不会回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平静,让我反而更加担心,我讪讪的问道:“小辉,你不会做傻事吧?”

小辉淡淡一笑:“我没事了。”

晚上,小辉象换了个人似的,好像又有了生气。把三子留下的衣服全倒腾出来,也不用洗衣机,就用两只手,在洗衣盆里慢慢的揉洗。我喊他吃饭,他乖乖的坐下来,一口气吃掉两碗米饭。两个月的时间,我已经学会做些简单的饭菜,只是每次都做的很差劲。小辉吃饭时我没吃,一直盯着他的脸,希望看出点什么。可是他一直没有任何表情。

他吃完饭又回到卫生间搓衣服。我心里叹了口气,端起饭碗,吃了一口就喷了出去。

米饭根本没熟,是夹生的。

睡觉的时候,小辉终于洗完了衣服。我迷迷糊糊的好像看见,他穿上刚洗完的三子的西服,湿漉漉的滴着水就上了床。我想,这一定是自己在做梦吧。

半夜醒来,不见小辉人影。我跑到客厅、厨房、卫生间,甚至打开衣柜,都没找到他。正在焦急,他却从外面开门而进。

“小辉,你去哪了?”

小辉却根本不理我,也不看我。直接上了床倒头就睡。我无奈,将他的皮鞋脱下来,鞋子底部都是泥巴。然后又褪下他的外套,西服很熟悉,这不是三子那件吗,怎么还湿湿的?我似乎在做梦,又好像不是。我还是又累又困,上床很快也睡着了。

上午,我看着三子宽大的西服套在削瘦的身上的小辉,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必须要跟小辉好好谈谈了,这样下去,我俩都得崩溃。

“小辉,你真的想明白了?”

小辉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西服,笑了笑,脱下来。

“云海,你别担心,我只是想三哥。以后,不会这样了。毕竟我还活着。”

这句话把我准备了一肚子的劝解,憋了回去。我仔细打量小辉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让察言观色的我也无法判断。

之后,我趁着小辉终于熟睡。打电话让杜云翔将钢琴送过来,又让他把三子遗留的东西全部带走。我又跑到市区,买来一些花草,装饰了屋子一番。同时也带回一些道具。虽然我不知道小辉真实的想法,但是生死离别的滋味就连我的内心都是痛苦不堪。所以,我需要用养父教我的异术,对小辉做催眠。其实催眠之术,无非是一种高级的心理暗示,只是实施者需要非常专注的凝神,非常耗费心智。我现在身子非常不好,只得借助道具来施展。虽然效果未必多少,起码能对小辉起个心理麻醉的作用吧。

小辉没睡多长时间就从噩梦中惊醒,睁眼不见三子的东西,倒也没说什么。看见钢琴,断断续续弹奏了一会。便站在窗户前,望着外面发呆。

我拿了一只老式怀表,喊他:“小辉,你看这只怀表好看吗?”

小辉转过头意兴阑珊的看了看。

我把表拎到他双眼平行位置的正中间,手里捏着链子的顶端,开始慢慢摇摆。

“小辉,这是我养父留下的。你看,表盘上的花蕊标志。仔细看,看见了吗?”我缓慢,但是逐渐加快摇摆速度,“小辉,你刚才弹得什么曲子?”

“秋日私语。”小辉的眼神开始有些迷茫。

“是吗。秋天美不美啊?小辉,你看见秋天里林荫小道上,铺满了落叶吗?”

“看见了。”

“什么颜色?”

“金黄色。”

“你现在正走在上面,听见脚下是什么声音?”

“沙沙的声音。”

“有轻风吗?吹到你脸上了吗?”

“有,很舒服。”

“你走了这么久,有点累了吧?”

“嗯是有点累了。”

“躺在落叶上睡一会好吗?”我瞧瞧牵起他的左手,引着他往床上踱去,“别怕,树叶很厚,很舒服。”

小辉安静的睡着了,我望着他日渐削瘦的脸庞。叹了口气,我喉咙有些发甜,整个身子都觉得很累。刚才的一系列过程,既要控制好表链摇摆的节奏,又要观察小辉脸部表情,还要思考诱导的言辞。本已憔悴的我,此时感觉双腿都在发软。

我一个犯迷糊,就放松了捏着的手指。怀表摔在地上。我一惊,赶紧俯身捡起来,再起身感觉一阵头晕眼花。迷离的眼睛却看见表壳的玻璃被摔裂一道缝隙,一口气用上来,我咳嗽两声,用手一抹,却看见手背沾满鲜血。

小辉翻了个身,侧身朝向我。我看见他微微的笑容,心中平和了许多。

小辉啊,那晚我勾引了你的三哥。不过,我也曾拼命的去救他。现在,我拖着疲惫的身体照顾你,也算还了人情吧?只是,我还能坚持多久?小辉啊,你失去了三哥,可是你知道吗,我也未必能一直留在海洋的身边。

我捂着胸口,很痛。我就是那秋天的落叶,随时都会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