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一直沾满白色晨露的黄莺,在青色缭绕的的竹林中飞旋。身边,几只蓝色的蝴蝶紧紧相随,上下盘飞。悠扬的笛声荡漾着空间,黄莺调皮的碰碰竹身,瞬间绕行而飞。氤氲的中心,一位胖胖粗豪的汉子,满面憨憨的笑容,双眼如两朵意乱的玫瑰,绽放着光芒,随黄莺流离飘动。
我就是那黄莺,手持翠玉横笛,身披丝柔白袍,周身点缀数只刺绣蓝蝶。进退旋转,蝴蝶刺绣,活灵活现。我脚踏唐代《黄莺啭》舞步,口中横笛嘹亮。轻碰射灯下垂光柱,转瞬躲开,藏入曼陀烟雾,如一团迷幻的白光,时而黯淡,时而乍现。漫步如飞,轻巧又缓慢,徘徊而行,直至客厅中间那道最亮的射灯的垂直光亮的灯柱中。白刺的光线,令我生病引发的白色发梢,布满细小的光芒。我将横笛反手直竖在身后,一根碧玉闪闪泛绿。我轻轻张开微白的双唇,吐出微颤的声音: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吟罢。我再次变身黄莺,在三子的身边盘旋而舞。时而用衣袖撩拨他的脸颊,时而到他背后俯身勾肩,轻吹一口玉兰花香。我的舞步,我的旋转越来越快,直到故意一个失足,跌落到他的怀中。
三子下意识的把我搂在他的怀抱,我半躺着,仰面对他说:“三哥,我的舞好看吗?”
“好看!”三子的脸上,满是憨憨的红潮,可爱至极。
“三哥,我吹笛好听吗?”
“好听!”三子毫不犹豫的使劲点头。
我满意的笑笑,把笛子的一段伸进他的左手掌固定,另一端用自己的左手抓着,把嘴唇贴近笛孔,吹出一下又一下的黄莺的鸣叫。
响一下,我的右手就解开三子衬衣的一粒扣子。
再响一下,又解开一粒扣子。
五声黄莺叫,五粒扣子开。
我的右手倒立虚抓,只用指尖指甲轻摩三子的小腹,向上游离,食指在三子的乳晕画圈,又与大拇指一道,将他的乳头轻轻外拉,松开,弹回。
我口中刹那同时模仿弹射的“啪——”声,三子全身一抖,再也按捺不出,双手抄起我,横抱着就朝卧室大步走去。
我将双手伸过三子的腋下,从背后搂住他的肩膀。用嘴叼住他的乳头,用齿尖轻轻的撕咬。三子全身都在颤抖,痉挛般的剧烈。
一早小辉就跑来敲门。紧张的问三子:“三哥,你没吃亏吧?”
我面无表情的抢过话头:“三子,你说呢?”我恢复了平日跟他叫三子的称呼。一夜过后,前尘往事,随风而过。留下的只有一地,曼陀花瓣。
三子眯起眼睛,想了想,坚定的回答:“没吃亏!”
我有些沮丧,冷起脸。如果抛开海洋,三子和我谁都没吃亏,况且,是他先把我给干掉了。但是,要是加上海洋的旧事,还是我吃亏了。因为我跟三子是一比一,可是还有小辉那一次,算起来他俩跟我是二比一。
算了,大家都是好朋友,我云海也是个大度的人物。以后,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不过要是回忆昨夜一番,这三子还真是个极品,虽说照海洋还有那么点距离,不过从某些方面,也算有一拼了。海洋阳刚,三子粗犷;海洋强壮,三子温柔;海洋结实,三子肉感,海洋硕大,三子不要比了,再比就乱了,我这是干吗啊?我赶紧甩甩头,把这想法甩出去,却听见小辉在身后跟三子嘀嘀咕咕。
“云海这是怎么了,看着这么不高兴?”小辉低声说着,却流露出丝丝窃喜。
哼哼。我心里冷笑,小辉定以为我没有得逞吧。
我大步走出去,不再搭理他俩,还有好多正经事情要解决呢。
然而,到了晚上跟师兄和专家碰头。两位老外专家利用矿山精密仪器测量的结果,却是完全正常。这让我百思不得起解。按照当前的物价测算,八千万的预算绝对是要亏本的。那么,兆鹏公司到底在搞什么鬼?又是如何做到的?
我几乎怀疑这俩老外是不是专家。但是第二天晚上终于得到了真正的答案。
大桥的前后两端都是正常的,但是中间更长的一部分却是有很大问题的。专家测出的结果是,水泥和钢筋的质量都太差,也就是说标号远远不够。这种水泥都是小厂出品,价格比正规国营大厂低了一半不止。即便桥梁不出问题,使用期限也会大大缩减。
明白了,滥竽充数,弄虚作假,鱼龙混杂。看来,这个公司老板王兆鹏的三十六计比我云海还厉害。
可是,这里面同样有问题。这个项目的工期不算短,不光有第三方监理,同时政府部门也有机构负责监督审查,王兆鹏是怎么假道伐虢的呢?
县政府城乡建设局,许静。我恍然大悟。
我连夜把这件事情告诉海洋。气得海洋把茶杯都摔了。也难怪,这件事情,许静胆子也太大了。这是桥,出了事情要闹出人命的。我实在不理解她,难道太缺钱了,缺到丧失理智的地步?于飞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呢?怪不得这大半年来,于飞变了性子,反而一反常态的转而支持海洋的经济工作。
海洋想连夜去江北市政府汇报此事。我赶忙拦住他,解释这件事情毕竟我找来检测的外人,而且还是矿山的专家,未必准确,也没有官方数据。还是由政府私下紧急再求证一番为妙。
其实我心里雪亮,答案已经是板上钉钉。我拖海洋两天,是为了什么呢?
我借故离开海洋,独自一人在街上溜达,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县委家属院。望着三楼于飞家灯火通明的窗户,我明白了,我不忍心,我真的不忍心去伤害一个,哪怕是我曾经爱过的男人。
于飞跟着我走出家属院,来到一片柳树林里。我冷冷的说道:“叫你来没有其他事情,只是有件事要提醒你,请你注意点你老婆,让她手脚干净点。”
这是自从那件事之后,我俩的第一次谈话。于飞有些紧张,也就愧疚。
“云海,那次我也是身不由己。我老婆许静投资被人骗,欠了一屁股银行贷款和高利贷。我要是不帮她,她就完蛋了。到时候,她市委三号的舅舅也不会放过我。”
“就这些吗?”他当初为了自己的前途,欺骗和抛弃了我,我反而能原谅他的苦衷,所以继续提醒他。
“就是这样啊。”于飞眼中有一丝迷惑,不知道我这么问的原因。
看来,大桥这件事于飞并没有参与其中。可是这事一旦曝光,他肯定也躲不开。许静是他老婆,到建设局当领导层,一定也是于飞走的路子。
树影婆娑,看不清于飞的容貌。却还是能感觉到他,曾经浑圆的小胖子,现在也是消瘦了不少。看来,于飞的日子并不好过。
我终于不忍心,说:“你去问问许静,大桥项目的事情吧!”
我只是出于往日爱恋,不忍心于飞受到太大伤害。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就是因为这次提前泄密,日后让我受到了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