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他又甜又凶-第13章
花海
1 年前

  他说着说着还颇有些自得,“我虽笨一点,但是干活可勤快了,村上再没有比我更利索的了……”

  “哦,是吗?”谢残玉老神在在,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于笙撇嘴,“公子若是不信,待我以后做给你看。”

  谢残玉半晌不说话,于笙从一开始的骄傲慢慢泄气,“料是公子不信……”

  他心中略受伤,这会儿也早就醒了神,发觉自己被谢残玉揽着,终于有些不好意思,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挪出来,然后打开车帘一点缝隙,发现已经到了村口,遂小声说了句,“公子,我先下去了”,然后不等他回应便小心挪下车,脚尖落地的一瞬间,一阵刺痛。

  马夫看出他脸色不大对,想开口,于笙却朝他摇摇头。

  于笙一离开,谢残玉目光落到不远处,那儿放着狐裘。

  他摇摇头,忽而嘴角泄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方才不是不想哄小东西开心,只是他发现自己……有反应了!

  本就经不起撩拨,更何况于笙又是无意识的撒娇,又是不经意的蹭动,谢残玉饶是有再好的定力也禁不起这等“折磨”。

  他低头看了眼,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另一边,于笙刚与谢府的侍从说了两句话,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叫喊,隐隐是在喊他的名字,只是似乎有些迟疑。

  于笙扭头,怔了怔,那不是……

  “笙笙!”那声音由远及近,那人也着急的跑起来,手中提着的竹篮子跟着一晃一晃,从于笙这儿看那人简直要飞过来似的。

  “笙笙……你怎么才回来,这些日子你都去哪儿了?!”人还没站稳,就已经扔下篮子将于笙上下打量了一圈,单薄的身子裹着厚厚的棉袄,头上还罩着一个硕大的棉帽,于笙方才迟疑也正是他这副打扮太过难以辨认。

  这会儿单瞧这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于笙心下稍暖,“煜哥。”

  “哎,得亏我眼神好使,你这一身我险些没认出来。”比于笙只大三岁,林煜是村正的幼子,还是村上仅有的两个秀才之一,另一个已然四十多了,自然显得林煜格外出色。

  不过撇过这些不谈,林煜虽是秀才,但是为人忠厚,从不因为自己的秀才身份在外边吆五喝六。

  他与于笙关系不错不仅是因为两家有些渊源,另一方面也是他常帮着于笙干活,自小就自诩是于笙的大哥,但凡有人欺负于笙,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替他出气的那一个。

  “煜哥你怎么在这儿?”大冷的天,村上的人也没什么活儿要干,都各自窝在家里,村口这边偏僻一些,更是很少有人经过,林煜出现在这儿,于笙也难免有些意外。

  林煜憨憨一笑,“这不是我爹他总催我念书么,脑瓜子整日嗡嗡嗡的,都不叫人休息个一时半刻……昨日听林戚说,这边山上好像有狐狸出没,便想去瞧瞧。”

  于笙一阵无奈。

  林煜念书念得好,他爹自是将光宗耀祖的所有期待尽付与他身上,可没想到林煜这家伙还好打猎,他最烦家里人将他圈在屋里读死书,平日里总喜欢找机会溜出去,他爹因为这好几次气得上家法,但是舍不得教训得太狠,久而久之反倒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

  这不,刚寻着一点机会就溜出来,于笙目光落到他裤腿上的灰尘,无奈,“你这又是从狗洞里爬出来的?”

  林煜瞪眼,“莫要胡说,读书人怎么能钻狗洞呢?”

  “那你总不能是从正门出来的吧,林伯伯不得打断你的腿……”于笙拉长了声音,林煜朝他使眼色,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呢,怎么能当众揭他短呢!

  在于笙眼神的催促中,林煜无奈招供,“我□□出来的,我爹娘都不知道,是小三子替我放的哨。”

  于笙只想笑,小三子才不过两岁多一点,是林煜大哥的儿子,他哪里懂得放哨,估计又是林煜这家伙拿他小侄子当挡箭牌。

  二人笑着聊天,于笙瞧见林煜肩头也蹭了灰,又是无奈,他习惯性的踮起脚尖伸手去掸,身后谢残玉沉声,“于笙!”

  于笙怔住,不为其他,只因他与谢残玉从认识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他唤自己的名字。

  只是,听着声,于笙觉得谢残玉似是不大高兴。

  他立刻收回伸出去的手,转身往谢残玉面上看,“公子?”

  一贯温润隽雅的面庞像是覆了一层寒霜,他手中还搭着一件狐裘,看样子是要给于笙的,但是这会儿调笑玩味不再,假意逗弄不再,整个人裹挟着一股难言的压迫感,他将目光从于笙脸上挪到林煜身上,“不知这位公子是……”

  林煜打了个寒颤,他看看谢残玉,又忙收回目光凑到于笙跟前小声询问,“笙笙,他是谁啊?”

  于笙还没回答,林煜又觉得周身冷了不止一点,他缩缩肩膀,跟个鹌鹑似的站在于笙旁边,谢残玉眸子微敛,盯着林煜,“笙笙?”

  这下不是错觉,于笙万分确定谢残玉不高兴了,只是……他为什么不高兴啊?

 

 

第23章 怯懦

  直到一行人走到王家门口,于笙还没想明白谢公子为何生气。

  林煜由衷的怕谢残玉,即便于笙几次小声强调“谢公子人很好,很温柔”,林煜也是一副听了鬼话的模样,那个人……很可怕好嘛!

  所以,越是心里惧怕,他便离于笙越来越近,最后二人肩膀挨着肩膀,说话时也压着声音,谢残玉自然脸色越黑。

  “……笙笙,王全生说你在有钱人家当小厮,那位公子就是你伺候的吗?”

  林煜小声问,于笙却是一怔,他在谢府这么久,到底算是小厮还是……公子心情好时捡的无关紧要之人。

  “笙笙?”林煜久久得不到回答,眼看着就要到王家门口了,他犹豫到底要不要跟着于笙进去。

  “是小厮。”于笙淡淡道。

  “哦……那你在那里可受委屈?都干些什么?这一次怎么连贵公子也来这穷乡僻壤……”

  “你不回去吗?”于笙不知道如何应付林煜的这些问题,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事情,要如何自如的说出来……

  林煜挠挠脸,看着于笙低沉下来的模样,心中虽满腹疑惑,但也知道这会儿不是该问的时候,遂踌躇了下道,“你家也没什么能招待贵客的东西,你稍等等我,我现在回去拿些过来。”

  于笙下意识就要拦住他,他不想总是麻烦别人,但是转瞬一想,家中实在没有什么东西,不必想就知道那王全生肯定是不会给娘和王秋一点银两,这多日也不知如何度日,所以还能有什么招待公子的。

  于是缓慢地点点头,“谢谢煜哥,就当我借你家的,改日我一定双倍还之。”

  林煜也不知听没听见,他向谢残玉礼貌道别,而后一溜烟跑走。

  于笙:“……”

  林煜跑得影儿都不见了,于笙心里藏着事,谢残玉几次看他,小东西一无所知,垂着头直往前走,根本没注意脚底下有块石头,脚尖一撞,眼看就要摔过去,谢残玉一揽一勾,直接将人圈住,“大白天的也被勾了魂?”

  于笙也是一惊,他抬头,惊惶无措的眸子就撞进谢残玉眼中。

  原本还要教训几句的谢残玉词穷,好半晌才硬邦邦开口,“不管心中有什么顾虑,都可以说出来,你若是怕我们吓着你娘,我便在村口等着你。”

  他对着于笙实在发不出脾气来,这样不安的眼神他在之前见过,但那时于笙眸中没有这般无措。

  谢残玉也不禁反省,自己是否过于着急了些,他眸中暖意氤氲,将呆呆的于笙送到只有几步之遥的王家门口,叫人将带来的礼品放到门口,转身便走。

  才不过走出两步,衣袖忽的被扯住。

  谢残玉脚步一顿。

  “公子……”于笙声音低不可闻,谢残玉转身便见小家伙昂着头,眸子红红的,“公子为什么不进去……”

  最后一个字落下,谢残玉都不知如何反应,小家伙话语间的委屈毫不掩饰,揪着他衣袖的力度越来越大。

  谢残玉挑眉,“方才一直耷拉着脸,你不是不愿我进去么?”

  “没有。”于笙声音坚定。

  “嗯?”

  “就是没有。”于笙这下不仅是话语委屈,就连白嫩的小脸也委屈得不行,他抿着嘴,“我不会不欢迎公子,只是……”他脸颊红了下,“就是怕招待不周,一时犯难而已。”

  他其实只说了一半,方才林煜问他是小厮还是什么,这个问题像是如鲠在喉,他说不出来,也说不清楚,因为从始至终,公子都没有说过在他痊愈之后要如何处置他。

  于笙不怕做小厮,也不怕被派到最苦最累的地方,只是心底一直暗暗乞求,别将他直接赶出府。

  于笙不傻,也并不天真,他知道,像公子这样的人,救下一个人可能不过一时兴起,他救一个人并不费力,所以同样的也并不会对他的生活造成太大的烦扰。

  只要新鲜感过了,将人送出府便好。

  于笙不觉得自己会是特殊到能让公子留下的幸运儿。

  那日月息与骆迟谈话,他不小心听了两句。

  “公子这次回来裁减近一半伺候的人,是不是奴婢等哪儿未做好?”月息小心翼翼问骆迟,骆迟也只是淡淡摇头,“没这回事,只是公子喜好清净……”

  “你暂且瞧着,公子最后身边不留一人都极正常。”

  月息也不知想到什么,面上略变,“那……那位小公子呢?”

  于笙听到这儿就跑了,他知道自己怯懦,但是这段时日几乎日日跟在公子身边,他想最后自欺欺人一段时间,如果要走是必然,那他尚且还有一段可以赖着的时间……若是他日公子叫他走,他觉得自己能略微好受一点。

  报恩,来日方长……也不一定非要赖在谢府……

  于笙想通了这些,对上谢残玉猜测的目光,难得的没有心虚地偏头,头一次对他撒谎,“家徒四壁,可能最好入口的就是黍子了,不过公子略等一等,稍后煜哥就能拿些新鲜菜肉过来,勉强做几道能入口的饭菜,就委屈公子这一回了……”

  谢残玉眯眼,总觉得这小东西没有说实话,但是不等他再问,王家大门慢慢打开一条缝。

  一个扎着小髻的女娃娃探头出来,一见好几个人,下意识就把脑袋往里边缩。

  不过下一刻她又眸子一亮,忽然高声喊,“哥哥!”

  于笙立刻喜笑颜开,松开揪着谢残玉袖子的手,飞快地窜过去,将小丫头一把抱起来狠狠亲了口,“秋儿!”

  “哥哥……”小丫头紧紧搂着于笙的脖颈,“哥哥,哥哥……哥哥……”

  像是怕于笙不见了似的,使劲将脑袋往于笙颈窝塞,于笙哭笑不得,“秋儿想哥哥吗?”

  “想!”

  “都想死了!”

  小丫头尖利的一声恨不得将见到哥哥的兴奋告诉全村子的人。

  谢残玉却盯着自己的袖口,那儿留下一道褶子,但是扯袖子的人却早就心都飞走了!

  头一次,谢公子觉得自己好像被冷落了。

  与王秋简单说了几句,小丫头紧紧搂着他的后颈不松手,于笙无奈,只能抱着小丫头走到谢残玉面前,“公子,外边冷,先进去吧。”

  谢残玉目光扫过王秋懂得通红的脸颊,点头,“好。”

  一行人走近王家,于笙的娘亲王柳氏正端着一盆水往外走,她一开始还没认出于笙来,得亏王秋高兴的喊了声,“娘,哥哥回来了”,才端稳了手里的盆。

  “娘!”于笙抱着王秋喊了声,王柳氏眼泪不自觉就流下来。

  那日于笙离开就没有再回来,几日后王全生回来,拿走家中仅剩的一点银两,说要去送给于笙去,王柳氏心中不信,却怕那仅有的一点可能,遂没有阻拦。

  之后,便是王全生毫无音信,于笙也一直没有带回来一句报平安的话。

  王秋年纪小,王柳氏不能撇下她,只得拜托村上的人去镇上打听,但是每每毫无所获。

  王全生当初告诉她,于笙是在镇上的富家老爷家做工,但是王柳氏半信半疑,她也曾托人去找一找,但是谁会愿意。

  林煜那小子倒是自告奋勇要去找,但是他娘一向厌恶他的秀才儿子与王家扯上关系,几次三番阻挠。

  王柳氏无奈,只能作罢。

  夜深人静的时候,王柳氏亦是惶恐不安,对于笙的担心丝毫不曾削减。

  就这么过了几日,某日突然出现一个玄衣少年,他往王家送了不少白米白面,鸡蛋猪肉也有不少,隔三差五还提来一只鸡。

  王柳氏不仅不觉得高兴,反而更加忧心,她好几次试图问询,但是那人只冷着一张脸,留下一句“于笙平安”便离开。

  王秋年纪小,却也知道娘亲夜夜哭湿了枕头,小心地抱着王柳氏哽咽,却还是坚定道,“哥哥没事的,会回来的……”

  时日久了,王柳氏心中各种猜测不息,她与王秋吃不完那少年拿来的肉和面,最后大多与邻居换了铜板,本打算这几日就拿着钱去镇上找于笙,可没想到,这时于笙回来了。

  于笙看见王柳氏憔悴了许多的脸还有什么不懂,他又说了一遍,“我很好……回来了……”

  母子三人说了两句,于笙不忘将谢残玉迎进堂屋,王秋帮着王柳氏烧了热水,将粗制的杯盏烫了一遍又一遍,拿了王全生平日里最好的一点粗茶泡上,不安地端上来。

  于笙接过去顿了顿,才小心放到谢残玉手边,自己垂下手站在一边小声道,“公子润润嗓子吧。”

  其实从谢残玉踏进这里第一步就显现出极大的违和。

  他那样俊美贵气的,如谪仙般的人物,在这逼仄破旧的小屋里,全然不合适。

  “手拿来。”谢残玉开口打断于笙的思绪。

  “啊?”于笙一时都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