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海边生存日常-第110章
zz的老公
1 年前


陆立春拦了一下陆冬去,“别打了,直接去把衣服要回来。”
“别!”陆冬去刚要起身,那男孩子就伸了手,把他的衣服拽住,“你打我吧,愿意打多狠都行,就那衣服能不能别去要回来……”
说到这里,男孩子还咳嗽了两声。
“不能!”陆冬去直接拒绝,那衣服是陆秋给他们赶出来的,为了做这衣服,可是费了不少劲。
而且,今天有人过来偷衣服他们放过了,明天会不会有人来偷别的东西?
他们的动静这么大,已经有大人过来,站在一旁劝着,有对陆冬去指指点点的,“这怎么能打人呢?还打得这么狠?”
“他偷我家里人衣服!”陆冬去抓着那孩子,“他还不还回来!”
有人认识那男孩子,就叹气:“也是可怜人。”
“是啊,我看他们上的船,他们三个人就他能动弹。”
陆立春和左景听得分明,知道里面有隐情,就把陆冬去给拉开了些。
要是再这么打下去,恐怕别人就会觉得他们得理不饶人了。
“好孩子。”旁边有一个老太太,拉着陆冬去的手说,“他们家就一个老人,我看着是生了病,还有一个小姑娘,也是病恹恹的,上船两天了,就没见他们吃过东西。”
正好左至历赶过来了,让大家都散了,问陆冬去有没有受伤,确定孩子都没事之后,才看向那个孩子。
男孩子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左至历。
“偷东西是不对的,就算是为了家里人也不能偷东西。”
他一皱眉,就显得很严肃,几个孩子都站在一旁肃手立着。
“你大人在哪里?”
见左至历想去找他家大人,这孩子终于慌了,“能不能别去?你想怎么对我都行,但是我……我奶奶生病了,他们都说她活不了几天了。”
孩子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认真说起来,他的年纪比陆冬去大不了多少。
左至历等他哭够了,才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阿牛。”他说得显然是个小名,左至历却听出来他的口音,“你是上海人?”
阿牛迷茫了一下,才点头:“是,我妈妈是上海人。”
阿牛的妈妈嫁到他们这边之后,很快就生病去世了,一直都是奶奶照顾他们。
而他们的爸爸,也因为各种原因,牺牲了。
老太太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日子本来也能过得下去,直到有一天,她收到了来自那个牺牲儿子的信。
原来儿子并没有牺牲,而是潜伏下来了,这么多年过去,总算是能叫回自己的名字,就想着把家里的孩子接过来。
不过令谁都没想到的是,那信才收到没几天,老太太正高兴着,第二封信到了。
阿牛的爸爸真的牺牲了,听说是有人一直在找他,对方那股潜伏的势力就是为了报复。
顺藤摸瓜的,组织上把他们这些人一网打尽,但是阿牛的爸爸却永远地无法再睁开眼睛。
被这么一打击,老太太的身体彻底不行了,但还是想去北京,亲眼再见儿子最后一面。
阿牛说完,怕左至历不信,还拿出了第二封信。
第一封信老太太一直贴身藏着,那是老人家的念想。
左至历仔细分辨之后,确定那信是真的。
组织上的来信,很难造假。
他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时候这种事情太多了,他能帮一个,但是并不是哪个都能帮的。
他只能伸手摘下帽子,朝阿牛鞠了一躬。
“你爸爸是个英雄。”
几个孩子也跟在后面,学着左至历的样子鞠躬。
左至历把兜里的钱都掏了出来,递了过去。
“拿着吧,别再偷了,你爸爸是英雄,是烈士,你应该也是。”
那衣服当然也没能要回来。
左至历带着几个孩子回去的时候,和他们说:“这事别告诉你们大姐,她听了又该伤心了。”
“恩。”大家都还没从刚才的故事中回过神来。
等陆秋睡醒了,见大家都一脸沉默,奇怪道:“这是怎么了?怎么都不出去玩了?”
“没事。”陆立春最先反应过来,朝陆秋笑了笑,“大姐,你要不要去转转?”
陆秋觉得整天睡觉也没意思,点了头。
她一边穿衣服,一边问左景:“蓉蓉那孩子的衣服找到了没?”
左景摇头:“妈,没找到,船上太乱了,谁知道谁拿了。”
“那就算了。”陆秋一听船上太乱了,就不敢让他们去乱找,“蓉蓉也不是没新衣服穿。”
这次为了走亲戚,陆秋特意给他们都带了新衣服,撑门面的。
从这天开始,几个孩子每次吃饭的时候,也不在挑了,有什么吃什么,有时候还会多拿一两个窝窝头放起来。
陆秋问了两次,几个孩子都说是怕饿到了。
宁宁和蓉蓉不知道里面的事情,总觉得他们这几天很奇怪,私下悄悄说:“肯定又有事情瞒着咱们呢!”
“对,每次有事情都不告诉我们!”
他们两个女孩子很不甘心,偷偷跟了两回。
陆立春看见了,也没拦着,带他们去那边的大通铺看了看。
刚进去,宁宁就被里面的味道给呛了出来。
“什么味道啊?你们干什么要来这里?”
阿牛一见到他们,就小跑了过来,这几天陆立春他们总是时不时送点东西过来,阿牛的妹妹和奶奶都有吃的,脸色也没那么难看了。
蓉蓉嘴巴张得大大的,因为她看到了她的衣服,穿在那个小女孩身上。
阿牛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很怕蓉蓉说出什么来。
蓉蓉却看了看陆立春,又看了看陆冬去,见他们神色如常,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囡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见蓉蓉和宁宁一直盯着她的衣服看,甜甜的笑了一下,问他们:“我衣服是不是很漂亮?是好心的一个姐姐送我的。”
宁宁和蓉蓉对视了一眼,都点头:“漂亮。”
囡囡就笑了起来,病恹恹的脸色也多了几分血色。
阿牛放心了,几个人一起去甲板上玩,远处是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快到北京了!”
“是啊。”阿牛对北京这个城市很复杂,想去又不敢去。
他有时候在想,要是后来不知道他爸爸没死就好了。
这样,生活还是那样平静。
蓉蓉却在悄悄问陆立春:“舅舅,到底怎么回事啊?”
陆立春冲她摇摇头:“没事,阿牛是个好人。”
蓉蓉似懂非懂,根本不明白为什么偷衣服的反而成了好人。
但她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期待北京的到来。

第 89 章
第八十九章
阿牛听到北京两个字, 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沉闷。
就是这个地方,让他永远失去了他的父亲。
他回头,看了看囡囡的背影, 拉住了她的手。
“我们回去吧。”
囡囡似乎还没玩够,但她什么都听阿牛的,点了头:“好。”
奶奶一个人在船舱里, 她也不放心。
这几天,奶奶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
就连囡囡身上衣服的事情, 她知道来历不简单,也再也问不出口。
陆立春他们沉默地看着两个身影消失, 宁宁掐着腰, 拧着陆冬去的胳膊:“到底怎么回事?”
陆冬去吃痛:“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他们虽然拿了蓉蓉的衣服, 但是是有原因的,你不觉得他们可怜吗?”
宁宁冷笑, 陆冬去竟然也会说人可怜?
见他们不愿意说, 她也就不多问了,拉着蓉蓉往回走:“去看看妈妈做什么。”
陆秋正在收拾东西,在船上住的这几天, 她几乎都是在船上躺着, 好像怎么也睡不够似的。
方爱红过来吃饭的时候就嘲笑她:“这是没人看着了, 不用装贤惠了。”
陆秋做势就要拧她的嘴:“你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方爱红也不恼火,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左行君了,她整个人都开心起来。
一直坐船的苦闷都消散了不少。
“这次回去, 我可再也不来了。”她得意, “你们那个破岛谁愿意去谁就去。”
宁宁推门进来不乐意:“怎么就是破岛了?我们那里可是要盖厂子的, 到时候肯定比你们哪里好!”
“你个小姑娘懂个屁。”方爱红不和宁宁吵架,两个人睡一屋子之后,可没少吵。
宁宁这个脾气随了朱亚青,什么都敢说。
陆秋也不管宁宁的脾气,方爱红私下里想,这就是后妈。
看,自己闺女乖乖的,宁宁就像个二百五。
要是陆秋知道她这么想,能被气死。
她此时也顾不上斗嘴的两个人,把不穿的衣服收好,那些特产什么的都拿出来,还有衣服也督促孩子们换了一身。
她见陆立春他们都不在,奇怪地问宁宁:“这几天都跑去哪里了?一吃饭就没影子了。”
蓉蓉知道,悄悄告诉陆秋:“他们认识了两个人,我小舅舅对那小姑娘可好了,我那件被偷的衣服都不让人家还回来了。”
“是吗?”陆秋还从来不知道这事,很惊奇,“你确定说的是你小舅舅?”
“恩啊。”蓉蓉撇撇嘴,“除了他还能有谁。”
陆秋觉得这事要是陆立春做的,还有可能,毕竟陆立春总是很照顾女孩,连辣椒那样厉害的姑娘,他都能照顾的很好。
但陆冬去可是像来护食护得紧。
左至历给陆秋打水回来的时候,就听到她这么问。
“哦,那孩子也是个可怜人。”左至历挑了一些能说的说了,至于老太太和阿牛的爹,他都没说。
就这陆秋听了,也觉得心里不舒服,眼睛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泛酸。
她自己都奇怪,从前眼窝子没这么浅啊。
陆秋转眼就收拾了一些衣服和吃的,“光给钱有什么用?这天气的,有钱也买不到吃的。”
“是。”左至历认真接受批评,主要当时他身上就带了钱。
等陆立春他们回来的时候,陆秋就把这些东西交给了他:“给人送过去吧,悄悄的,别让人看见了。”
要是真像左至历说的,就两个小孩和一个老人的话,她还真怕这些东西守不住。
船上可能有军人震着,没人敢怎么样,但是下了船之后呢?
还不是任人宰割?
没等他们有答案,阿牛带着囡囡主动找到了他们。
一过来,就跪了下来,眼泪扑蔌蔌地往下掉。
囡囡哭得是最厉害的,几乎都要抽过去。
他们也不大声哭,反而是这种隐忍的哭声,才让人听了之后更难受。
就连方爱红也有些不忍心,摇着头叹息。
左至历先让左景把阿牛扶起来:“怎么了?”
阿牛强忍着眼泪,“我奶奶死了。”
说完,又是一阵莫大的悲哀。
这才多大的功夫?
哪怕他们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此时还是很悲伤。
陆立春他们都啊了一声,看着陆秋还没送出去的东西,都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老太太身体不好,但总觉得她能撑到北京的。
这样,也能完成她的心愿。
陆秋听着听着就开始跟着掉眼泪,“先把人扶起来,老左。”
她叫左至历,“你看这事。”
左至历想到阿牛的父亲,那位可以称呼为英雄的人,沉默了片刻:“先把后事处理了,再带着他们去北京。”
到了北京,有组织帮衬着,他们也算是尽力了。
“恩。”
左至历便开始忙起来,本来船就要靠岸了,大家虽然觉得晦气,但也没人说什么。
除了摇头叹息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这日子啊,谁不是这么过下来的?这些年头,谁家里没死过个把人?
活着的人,还不是要坚强的走下去。
阿牛神色木然,想着刚才老太太突然有了精神,同他和囡囡说了很多,交代他们一定要去北京,带着他们的父亲回来。
然后,老太太似是担心的看着他们,想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摸摸他们,手却无奈垂下了。
他和囡囡抽泣着,却再也不能唤醒那个老人。
等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左至历回来换衣服的时候,同陆秋半开玩笑:“又多了两个人,到北京可忙活吧。”
黄红兵要去找人,这两个孩子也要去找人。
真是。
夫妻两个虽然觉得麻烦,却也没有丢下的道理。
好在,船很快就靠了岸,从这里得需要再坐车往北京走。
“啊?”蓉蓉郁闷了,“这么说,昨天看到的那个根本就不是北京。”
左景挠挠头,很不好意思:“那看来的确不是。”
他们几个小的,从来没去过北京,还以为能直达呢。
“那我们怎么走?”
陆秋从船上下来的时候,还觉得脚下的地在晃,夹带着恶心,很是不舒服。
见她脸色不好,左至历也没有去挤火车的打算,找人给联系了辆车过来。
几个孩子还是第一次坐车。
阿牛拉着囡囡的手,很怕被丢下。
囡囡身上还穿着蓉蓉的衣服,这小袄是黄色的,在这时候穿这个颜色实在不合适。
但她没别的衣服穿了。
蓉蓉的衣服颜色都很艳,陆秋找了找都没找到合适的。
虽然这样,也没人责怪这个小女孩。
他们一行人数量可不少,在码头上也格外扎眼,往他们这边看得人可不少。
陆冬去等那车一来,就忍不住上手开始摸,盯着那轮胎什么的开始看起来。
一边看还一边觉得不可思议,“这怎么开起来的?速度那么快?”
“能坐下我们这么多人吗?”
当然坐不下,左至历让他们耐心等待,和这领导模样的人寒暄了一会儿,又一辆车开了过来。
左至历先让陆秋上车,这车上坐着陆秋和两个女孩,还有陆冬去他们。
另一辆车上坐着方爱红,陆立春和阿牛他们。
“很快就到了。”
从这里往北京走,要多半天的时间就可以,很是方便。
一路上颠簸,而此时在北京的孙竹斓他们,也在抓紧收拾。
从出事到现在,虽然是虚惊一场,但是孙竹斓还是苍老一些。
那些扯上关系的人是个什么下场,这些年见到的还少吗?
近在眼前的,就有朱亚青的父母两个人。
当年的事情有多复杂,恐怕连朱亚青的妈妈都说不清,但好在她抽身及时,把朱亚青的父亲给送了进去,这才洗去了嫌疑。
但,就算这样,这些年来上门动不动就盘问,猜疑,连她和老左都受了怀疑。
朱亚青这孩子觉得对不起他们老两口,这几天都不敢过来。
她妈妈却不这么想着,一边把家里布置好点,一边催朱亚青:“你不知道谁要回来了?你孙姨可不是那样的人,该走动就走动。”
朱亚青低着头,一想到左至历就要带着陆秋回来,她心里哪怕早就有了嫁人的打算,还是觉得不舒服。
孙竹斓和她妈妈说陆秋的事,她在旁边也没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