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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还是觉得瞒着你不好。”
“小鱼以前来找过我，想取得我的同意，再去向你表白。”
“我没同意。”
第46章
文立秋不是个思想很封建的家长， 起码在傅可的眼里， 她妈妈一直很开明，除了喜欢喻近期这件事之外， 傅可很喜欢跟自己的妈妈分享生活中的各种点滴。
当然， 这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但抛开联系少了的这几年，傅可依旧这么以为。
她妈妈喜欢摄影，喜欢旅游，有段时间还追星，傅可以前觉得自己的妈妈跟同学的不太一样， 她的妈妈像朋友一样。
可是、可是……
“什么时候的事情？”挡在口罩下的嘴唇有些发抖，傅可根本控制不了。
文立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她仔细回想了一下，随后摇头回答：“记不太清楚了。”
“妈，这个答案对我而言，很重要。”
“你再想想。”
“你大二的时候？”
“那时候你快二十岁差不多。”
文立秋又看着赵坚毅， 向他解释道：“小鱼是可可的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是个女孩子。”
赵坚毅愣了愣，“啊”了一声：“那……这……”他想了想， 斟酌着用词，“现在这种喜欢同性的年轻人很多，如果是真的喜欢的话， 其实我觉得没有问题。”
傅可又望着窗外， 她脑子已经一片空白。
哦， 不， 不是空白。
全是喻近期。
文立秋笑了起来：“你是这么想的吗？”
“对啊。”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只要不干违法的事情，只要不乱来，我就觉得没问题。”
“我当时要是有你这个觉悟就好了。”文立秋捋了下自己的头发，她面容上已经有了皱纹，不过挂着笑，又像是年轻了几分。
她说：“那个女孩成绩好，人漂亮，可可以前体态不行，是她天天监督，可可成绩有段时间下滑，又是她补的课，替我省了不少心，是个很出色的女孩。”
赵坚毅“嗯”了一声：“可惜是个女孩？”
“对，我当时是那么想的，所以我没同意。”
“如果她是个男孩子，那我很乐意。”
“可惜是个女孩。”
“现在呢？怎么想的？”
“现在觉得无所谓了，可可如果也喜欢她的话，我是不会说什么的，可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小鱼她还喜欢我们可……”
赵坚毅突然打断了她的话：“等等，立秋。”
他问：“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文立秋安静下来，果真听见了除了风声之外的声音。
她立马侧过头，看着自己的女儿：“怎么了？可可。”
傅可已经摘下了口罩，她捂着自己的脸，眼泪禁不住从指缝里跑出来。
赵坚毅紧张起来：“可可，怎么哭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要不要带你去医院？”
跟文立秋在一起三年，他早就想见见傅可了，想要通过傅可这关，得到傅可的同意和支持，再跟文立秋去领证。
可是文立秋怕傅可知道真相反应很大，就一直瞒着没讲，现在终于说开了，他终于有了表现自己的机会，但这才接到没多久，这个将来也会是自己女儿的可可居然哭了起来。
他能不紧张吗？
赵坚毅把车停在了路边，傅可的低泣却没停下来。
文立秋和他对视了一眼，皆是感到不知所措，她下了副驾驶，捏着纸坐到傅可旁边来：“可可，别哭了，是不是难受啊？妈妈记得你以前生病难受也要哭。”
傅可以前可娇气了。
傅可摇头，她仍然捂着自己的脸，什么话也不说。
文立秋又看了眼赵坚毅，摇了摇头，把纸巾塞到了傅可的手里：“那自己擦擦眼泪。”
赵坚毅关心得很：“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可可这……”
“不用。”文立秋坐回了副驾驶，“先回去吧，孩子现在很饿，先让她吃点东西。”
傅可在后座缩着，她的胸口因为哭泣而有了不小的起伏。
她现在既感到惊喜，又感到难过。
惊喜的是喻近期喜欢自己这件事，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哪怕……可能是“喜欢过”，但也足够了。
难过的是跟喻近期没有任何联系来往的这么多年，如果当初她坚持一点，别那么倔强，是不是局面就会不一样。
傅可的思绪和情绪都很混乱，她脑子里一会儿蹦出来小时候刚见到的喻近期，一会儿又想到重逢初见的喻近期，一会儿又是中学时会来守着她写作业的喻近期。
不论是哪一个时间段，到最后都叠合在了一起。
都是喻近期揉她脑袋时挂着笑容的脸。
没有哪一刻，让傅可这样想念喻近期。
车子再次停下时，已经是到了小区的停车场。
傅可的哭泣已经停了下来，只是眼前依旧有些模糊，她的手里拿了不少用过的纸巾。
赵坚毅将行李箱一边拿一个，他看着傅可，再一次问：“可可，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
文立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别那么紧张，你都问了三次了。”
“我就是担心……”
“赵叔叔。”傅可嗓音依旧嘶哑，“不用去，我只是……”
“只是最近压力有些大。”
文立秋一脸果然的表情：“我就说你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感冒，现在又不是流感季，你这孩子肯定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傅可没有吭声，默默地听着自己妈妈的数落。
就当她任性吧，在进入到赵坚毅的家之前，她不想跟文立秋讲话了。
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她？
就像是瞒着她已经离婚了一样，瞒了她这么多年。
甚至更久。
赵坚毅说是做服装生意的，但其实他做得规模还挺大，住的房子也是海城有名的高档小区。
他把两人的行李箱放好，就让文立秋领着傅可去客房，自己去厨房把粥拿出来，而后又招呼母女俩来饭厅。
傅可一进门就被房子的装修风格给震了一下，从墙纸到窗帘，从沙发到茶几，几乎每一个物件都写着“我很贵”三个字，但是一点儿也不会让人觉得很俗气，整体风格很舒心，也能看出来赵坚毅的品味。
傅可和文立秋从客房出来，赵坚毅把椅子拉开，笑着说：“可可，不要客气，把这里当成你的家。”
“谢谢叔叔。”
赵坚毅又起身去拿杯子接水：“带药了吗？喝了粥之后就先把药吃了，再好好睡一觉，明天感冒就好了。”
“带了。”
赵坚毅放下心来：“那就好，不然啊，我们还是去医院一趟。”
文立秋：“……第四次了。”
赵坚毅立马转移了话题，看着傅可：“可可，叔叔厨艺一般，这粥要是不好吃的话一定要跟叔叔讲。”
傅可拿着勺子，露出一个笑容：“不会，很好喝。”
文立秋站起来：“别打扰孩子吃饭了，让她适应适应。”
“好嘞。”
没两秒，饭厅就只剩下傅可一个人了。
赵坚毅熬的粥味道很不错，傅可饿了这么久，吃了不少，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手机从上车之后，她就没拿出来。
她很想联系喻近期，但是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只发消息吗？她觉得不够。
打电话吗？可她又害怕喻近期知道自己感冒了。
视频就更不行了，她现在一脸憔悴。
更关键的是，傅可不知道要怎样面对，不能否认的是，她比之前更紧张。
这一碗粥被傅可吃了个光，赵坚毅一看，大受鼓励，文立秋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傅可又听话地把药吃了。
赵坚毅拿着碗进了厨房：“我先洗碗，可可你去休息吧。”
文立秋伸过手来，摸了摸傅可的额头：“不烫。”她说，“困吗？要不要先去睡会儿？”
傅可将剩下的水给喝了，她摇了摇头：“不困。”她看着文立秋的眼睛，犹豫着问，“小鱼姐姐还跟你说什么了吗？”
“还能说什么？”
傅可失望地“哦”了一声：“没事。”
“你之前不还在说她现在被请去你们公司当翻译还是什么，有跟她再接触吗？”文立秋神色有些后悔，“这件事是妈妈不对，不该瞒你这么久。”
傅可摆摆手：“妈，我去房间休息会儿。”
“行。”
“赵叔叔很好。”傅可又说了句。
文立秋的笑容灿烂：“是还可以。”
傅可也跟着笑了笑，抬脚进了客房。
客房的装修跟商务酒店似的，傅可把门关上，望了一圈，就从一旁架子上挂着的包里，取出自己的手机。
喻近期在半小时之前，发了消息过来：【晚安。】
傅可的鼻尖又是一酸，但嘴角还是止不住地扬了起来。
她照着镜子，看着里面又哭又笑的狼狈的自己。
很矛盾很奇怪，但又很满足。
傅可深吸了一口气，回了句：【晚安。】
喻近期却秒回：【感冒好点了吗？】
第47章
抛开半小时就说了晚安但现在还没睡着这一点不说， 更让傅可眼皮一跳的是喻近期知道她感冒了。
又是问的于沁吗？
可是就连于沁都不知道她生病了。
傅可咬了咬唇， 而喻近期隔着屏幕都好像猜到了她的想法于是又补了一句：【问过秦秘书了。】
【好多了。】傅可敲字回复。
但当她刚点了发送，她就用纸巾捂着嘴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连着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傅可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文立秋正好又给她端了杯水进来， 见她这样，不无担忧地说：“可可， 再喝点温水。”
傅可咧了下嘴，她因为咳嗽眼里都蒙了一层雾。
她接过水杯：“好， 谢谢妈。”
文立秋没有立马离开，她在床边坐了下来， 望着傅可的眼神带着愧疚：“我们母女俩，已经很久没像这样相处。”
傅可静静喝着水，没有说话。
因为文立秋说的是事实。
从六七年前起， 她们就没有这样和谐的时刻了，而且文立秋也常年不回来。
傅可自己已经习惯了，只是难免想到曾经。
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傅可解锁点开， 眼前是喻近期发来的消息，是一句“好好休息”，耳边又是文立秋的声音：“可可，你要是愿意的话， 可以来海城发展……”
傅可看了她一眼， 直接摇了头：“不了， 妈。”
文立秋叹口气：“好，不逼你。”她笑了下，“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妈妈讲。”
“好。”
文立秋站了起来：“那不打扰你，一会儿你就去洗漱睡觉，牙膏牙刷都给你买了新的。”
傅可抿了抿唇，又问了一次：“妈，你跟赵叔叔在一起，很快乐吗？”
文立秋做出思考的模样，她沉吟了一会儿才给了傅可答案：“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想要过的就是安稳的生活，不愁吃穿也不愁孩子，如果能够有年轻时候的快乐的话，那已经是上天给的最大的眷顾了。”
“我运气比较好，正好被眷顾到了。”
傅可彻底放下心来，只是在文立秋关上门之后，眼眶又经不住地泛红。
她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是个爱哭的人，但这场面真的忍不住。
傅可吸了吸鼻子，又盯回手机，给喻近期回消息：【小鱼姐姐。】
她现在不想做什么，只想认真地喊一次喻近期。
而她就发了这四个字过去，喻近期就打了电话过来。
傅可盯着来电显示，有一瞬间的愣神。
完蛋，她现在鼻音很重。
可是这是喻近期打来的电话啊，傅可就挣扎了两秒，接听了。
“喂？”傅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但很可惜的是，因为哭泣和感冒，她怎么努力都没有用。
“很难受吗？”喻近期的声音轻轻的。
傅可听见她的声音，鼻尖更酸了。
“还、还好。”傅可深深吸了口气，才勉强回答上来。
如果让她早一点知道喻近期曾经还找过文立秋，如果让她早一点确定，她现在也不会在海城，也不会被思念吞噬，让她呼吸不过来。
“你以前生病的时候，都不会勉强自己的，不舒服就会说，不开心也会说，想吃什么也会说，不会藏着掖着。”
“现在……”
傅可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是想让她不要憋着。
“我很想你。”傅可的眼睑低垂，打断了她的话。
得来的是喻近期的沉默，傅可的手机贴着耳边，她什么回复也没听见。
她脑子有些混沌，可是想念又是那么清晰。
过了或许二十秒的样子，傅可才从一片寂静之中，听见了一声轻微的叹息：“可可，先好好睡觉。”
“听话。”
“好。”傅可没有不答应，她听见喻近期的声音就很满足，哪怕喻近期没有给她回应，但也让她觉得心里变充实了一点。
“晚安。”
“晚安。”
等电话挂断，喻近期还没缓过来。
她太了解傅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