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家的麻雀成精了-第9章
包容向跳跳糖
1 年前


霍韫启审视的目光略过黎非凡的脸。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知道我不是非你不可。”
“当然,二爷的手腕我是知道的。我只不过是提出需求,答不答应决定权完全在你这边。”
霍韫启停顿两秒,他右腿搭上左腿的膝盖,往后靠了靠,“说说你的要求。”
黎非凡起身:“既然说好了坦白我就给二爷交个底,是,我一开始的确存了不该有的心思,但事实证明我想太多了。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但我也需要价值。一件事落实有进有出,落实到具体是谁,什么情况,效益如何,说白了只要付出,相应的,我就需要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作为回报。我知道金钱名利,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一天我就不缺,但这些东西不能依附这个身份存在,必须来自于个人。”
黎非凡的想法其实非常粗暴简单。
如果说照着原剧情走太多不确定因素,那他就必须抓牢能抓住的东西。
与其设计,这样和霍韫启直接交底,他认为是一条最方便的捷径。如果自己的根扎得够牢,在将来抵御风险上胜算就更大。
被动化主动,表明立场,争取利益最大化。
“野心不小。”霍韫启从中间掐断了手里那支烟,扔到盒子里,看着他,“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同意?”
黎非凡:“直觉。”
高升早就不说话了。
他们看着彼此,车穿过闹市却没有拐上回玉京园的路。
霍韫启终于点点头:“如你所愿。”
黎非凡夹烟的手指微微停顿,没有人察觉他背后的冷汗沿着脊柱落下去。他知道这场谈判他毫无优势,唯一的一点胜算就是那点自觉,他没撒谎。
他赌对了。
这就是霍韫启要的。
和多少习惯了虚以委蛇的上位者不同,霍韫启这人你说他深沉难辨还是说他实力和能力匹配都好,只要你肯交代。在他面前你的野心欲望,你的贪恋,那些见不得光,你只要敢摊开在太阳底下,都比选择隐瞒、欺骗来得强。
黎非凡不动声色碾熄了烟,看不出刚刚经历过怎样的心理变化。
他冲霍韫启笑笑:“我觉得我们的合作之旅体验应该不差。”
正当这个时候,车停了。
从外面拉开车门的是邱虎,邱香也站在旁边。
“二爷,到了。”邱虎示意。
黎非凡跟着霍韫启下车,看着眼前这个非常大的豪华庄园一时无话。他落后霍韫启半步站着,霍韫启回头说:“我让人替你收拾了园子里的东西送过来,最近要在这边住一个星期。”
“这里是?”黎非凡问这话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邱香当即说:“这是霍家老宅,夫人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这几天来往宾客会非常多,你最好规矩一点。”
夫人不就是霍韫启亲妈姚照红。
黎非凡记得原身到死都没跨进这地方,更别说给霍家夫人祝寿。书里母子关系紧张,书奕轻那个正主都在她手底下吃了不少亏,现在霍韫启就这么随意带着他上门,怕不是公开打亲妈的脸?
“我住这里是不是不太好。”黎非凡说。
霍韫启看着他,语焉不详,“刚刚不还说你需要价值,这里就是你实现自我价值的第一步。”
“爷啊。”黎非凡远远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朝这边匆匆过来的福叔,恍惚说:“虽然咱俩有约定在先,但这用人也得适度吧。”
这可是大本营,是霍家老巢。
书里这本家的人际之复杂,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直接冲这里当他钢铁做的?
钢铁怕是也得掉层漆。
霍韫启理着衬衣的袖口,“害怕?”
“不是。”黎非凡认真地看他,“我只是在想,如果你现在改变主意看上我,并且保证一辈子不离不弃,我可以当在车上的话没有说过。”
“黎非凡。”霍韫启这是第一次认真叫他名字,他凑近了看着他的眼睛,说:“你想要金钱想要名利,现在还想要我的人,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
黎非凡假笑:“开个玩笑。”
他转头就朝邱香伸手,“香姐,给我个镜子。”
“你是孔雀吗?一个大男人要什么镜子?”邱香朝他翻白眼,但还是伸手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块精致的小镜子拍他手上。
黎非凡拿过来打开,确定自己今天在酒吧混了一转也没有很狼狈。
他关上镜子递回去,说:“这是一级备战状态的基本操作。男人的确不需要,但是你想想,我费尽千辛万苦想要跨进霍家大门,现在要实现了喂,能灰头土脸吗?”
邱香眼角抽搐。
转头就问她哥,“二爷到底为什么选他?”
邱虎:“长得好看?”
邱香一巴掌拍过去,“二爷说得没错,你脑子都用在身手上了!”
上次她还不觉得有什么,这才几天?他居然能从顺利坐上二爷的车到被带回家。
肯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
看着前边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单从外表看,她必须承认这黎非凡比书奕轻强得多。
书奕轻站二爷身边就像一珠温室植物,不少事都还要他们这些二爷身边的人帮忙擦屁股处理,而这黎非凡不同,至少和她最初接触的那个样子大不一样了。
抛开长相不说,他有一种野蛮的特质,像峭壁肆意生长的松。
重点是知情识趣,敢说敢做。
听听那话。
“二爷,见着你妈我要是喊婆婆会不会被打死?”
“想死你就叫。”
“那你记得救我啊,我可是你心肝儿。”


第12章
老宅和玉京园那地方不一样,更传统古朴气韵深厚,同样,也非常压抑。从大门口进去后走上一段路就是四根深黑色梁柱环抱的公共议事厅,旁边人工流水线循环往观景池里灌着水。
好些个中年男人坐在一起。
最上位的位置是个女人,一个不再年轻但依然保养得很好的女人。
下边有人先开口说:“夫人,要我说啊这霍家现在好歹也是您当家,我们这些叔伯不好说的话,您作为母亲该说还是得说。”
“是啊,韫启打小看着就稳重,在这一点上更胜他哥。但这次做得也太不像话了些,那养在外头的人带回来干什么?”
女人穿一件水绿花色旗袍,外搭浓色披肩,头发挽得一丝不苟。见过姚照红本人的人都会发现她身上那种气质即使坐在那儿不说话,也没人敢小瞧她。
但她说话其实从不严厉,甚至是轻柔。
“我管不了。”女人眼角的细纹并不增添任何老态,反而增添了阅历感,像是那种天塌下来都经得住事儿的姿态。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说:“从小到大我就没怎么管过,霍家这么大家业都已经够让我操心的了。再一点,我年纪也渐渐大了,霍家以后终究还得靠着你们这些叔伯帮衬的。”
“应该的应该的。”
“夫人还这么年轻,又有两个好儿子,以后自然是享不尽的福气啊。”
“那就借各位吉言了。”姚照红笑了笑,转身问一直站在后边的管家,“人都到哪儿了?”
“二爷进院子了。”
“大爷呢?”
“大爷今天没在,不过霍七少爷倒是在家。”
姚照红点点头:“知道了。”
说完再次转头面向这一周围的人,说:“大家看今天实在是不方便,就不留各位吃晚饭了,改天等老大也回来再请各位上门。”不等这些人再说什么,她就站起来,“管家,送客吧。”
有些人当即变了脸色,有的人面上不显。
但是姚照红直接转身走了,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下。
扶着姚照红离开的是跟了她多年的家仆阿姨,两人转过议事厅的那面墙,阿姨说:“刚刚那态度是不是不太好?”
姚照红脸上没什么情绪,抬脚跨过门槛,淡淡道:“这些人你退一步就蹬鼻子上脸,口口声声说我有两个好儿子,这不就是故意埋汰给我上眼药?现在谁不知道我孤家寡人,继子不把我这个继母放在眼里,亲儿子更是不会听我的。但是那又怎么样?我姚照红的儿子,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他们来这里说三道四。”
阿姨叹气,说:“当年您嫁进霍家吃了多少苦,这些年又有多少迫不得已,二爷那么聪明其实都看在眼里。他心里还是有您的。”
姚照红脚下一顿。
“不提了。”她继续往前走,然后问:“他带回来那个是怎么回事?”
“还不知道呢。”阿姨说:“没见着人,但这二爷不像是个为了这种事闹得满城风雨的个性,但不管如何您好好说,亲生母子啊,那关系好了不比什么都强。”
姚照红深吸口气,看着这头顶四四方方的天,说:“你不懂。这世上最难的不是血浓于水却没法相融,难的,是不能相亲也不能相近,我知道,他也知道。”
姚照红说完收回视线看着前方,像是刚刚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存在。
“走吧去看看。”她拂了拂头发说:“不管怎么样,这把人带回来连个招呼都不知道来打,显然是个没规矩的。比书家那个还入不了眼。”
“书少爷算顶好的脾气了吧。”
“好有什么用,根本就不合适,就老二那人他要真心喜欢你以为眼皮子底下这么多年他能没动静?不喜欢罢了。从书家那两个大儿子想搅进家里这潭浑水开始,我就知道我眼光是对的。”
“可二爷和书少爷好歹算一起长大,那情分不一般,您这么硬生生反对怕是会有反效果。”
“所以他把人弄出国了啊。听说他这次找的这个就是照着书家那个找的,为了个书奕轻倒是花了大力气。我的儿子我会不清楚?他这是既想让别人以为他弃了书奕轻找个替代品好护住他,二来保住整个书家全了幼年情分,要我说,对比老大他还是不够狠。”
阿姨是个一心向着姚照红这个主母的。
当即小声提醒:“您这话过了。这是咱们私底下说,大爷这几年干的那些勾当都够牢底坐穿了,二爷要是跟他一样,您怕是也得跟着操心。”
“是啊,当初把他交给老太太他们抚养是我最难但也最正确的选择。”
黎非凡如果听见这段交谈,就知道重点有二。
第一,霍韫启和母亲的关系其实比传言复杂。
第二,主角之间第二大误会这个时候已经初见端倪了。
第一个误会当然是黎非凡这个人的存在。
第二个就是关乎家族。
书家本是书香门庭,在老太爷那一辈是两家来往最密切的时候,后来书家弃文从商,到了如今这一辈也就是书奕轻的两个哥哥并没有什么经商头脑,但靠着霍家一直也发展得不错。
重点就在书奕轻两个哥哥心甘情愿被霍敬利用,对付霍韫启。
最后书家垮台,书奕轻崩溃,并且在有心人的引导下误认为这一切都是霍韫启的手笔。
这种你趁我出国对付我全家最后却说为我好的狗血始末就是这么来的。
黎非凡也并不是全不知晓,至少在酒吧里霍韫启让人不要打书家主意的时候他就多少知道和这个事情有关。
但说到底,和他本人没多大关系,他也不会无端插手。
没去跟主人家打招呼,那完全是因为霍韫启说不用。
所以人亲妈亲自过来的时候,黎非凡还真有点措手不及。
一个小时过后。
“这事儿怪你。”黎非凡指责。
霍韫启刚进他自己住的这院子大门,把手里的随身物品交给门房,一边脱大衣一边说:“怪我?”
“当然怪你。”黎非凡眼神示意坐在最里面气定神闲喝茶的优雅女人,一边装模作样接过他大衣一边压低声音说:“你可没有提前告诉我你妈是山不就我我就山的个性,早知道她这么拉得下脸我就主动先上门了。你这叫什么?你这叫没有合作精神,无端拉高了我的工作强度,在我和你妈之间竖起了一面跨不过去的高墙!”
霍韫启停住脚,揉了揉额角看他没说话。
黎非凡:“你干嘛?”
霍韫启:“我记得你之前没这么多话。”
黎非凡敷衍一笑:“不好意思了,那是你还不了解顿悟后的我。”
霍韫启放弃沟通,继续走,“你可以不必在意她。”
“但我有必要让自己处在一个舒适的环境里,树立敌人违背了我的工作原则。”
“你现在的工作就是闭上嘴。”
“沟通是交往最好的桥梁,我们是长期合作,我觉得很有必要。”
黎非凡并排走在霍韫启身边,两双皮鞋清晰落在庭院石板路上的步调完全一致。
周围打扫的,路过的,纷纷低头避让。
霍韫启突然停脚,“你们吵起来了?”
黎非凡:“……当然没有。”
霍韫启:“你真叫她婆婆然后她扬言要打死你?”
黎非凡:“你觉得可能吗?玩笑是玩笑,我又不是疯了。”
霍韫启:“既然没有,那闭嘴。”
两人前后脚进了正屋。
“妈。”霍韫启打了声招呼。
姚照红放下茶杯,“回来了?”
“嗯,在前厅处理了点事。”霍韫启到姚照红下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然后说:“您今天怎么过来了?风寒刚好生日宴邀请的也都是些和家里有老交情的人,交给下面的人处理就行了。”
“来看看你。”
“应该我去看您才对。”
寥寥几句问话后厅里归于安静,体现了这对母子间的疏离。
不是黎非凡曾以为的那种剑拔弩张,那种水火不容,但有隔阂是真的,那种不自在肉眼可见。
黎非凡后脚进来,他把大衣放到凳子上,开口就说:“二爷谈生意跟人唇枪舌战,这会儿说话倒是干巴巴的。”他对着姚照红笑了笑,“我看了福叔带的那两车东西,他说都是二爷亲自挑的,惦记着您。”
他说得很自然又点到关键,瞬间打破了刚刚的窒息气氛。
姚照红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扫了黎非凡一眼。
她淡淡问:“你之前说你是哪儿出生的?”
“矢乞巷。”黎非凡说:“反正我爷爷说我是从那儿捡的。”
其实是书里说的。
姚照红点点头:“不管你从哪里来,既然是老二的人还是该有个样子。”说着又转向霍韫启,“你的事我一向不过问,但把人随便扔在外头的园子里说出去名声也不好听,那么大个集团也不差多养个人,找个合适的地方安排安排。”
霍韫启像是有些意外。
最后说:“我知道,我会看着处理。”
“行了,那我走了。”姚照红站起来,又说:“你原先住的那个房间有些小,我让人把主卧收拾了,今晚搬那边去住。”
姚照红一走,霍韫启看向黎非凡。
“跨不过去的高墙?”
“那是希望你认识到自己在这段合作关系里的不足。你觉得我会翻车吗?我们交流得挺好的。”黎非凡并没打算悔改,他坐到霍韫启旁边的椅子上说:“你知道她今天见着我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