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宿敌哄成替身魔尊后-第10章
日川钢板
1 年前


这是他第一次露出孩子气的别扭模样,云谏眼睫微睁,视线紧紧地随着他。
盛怀昭被他盯得不自在,皱眉把手里的糖葫芦塞给他:“看什么。”
云谏轻笑,低头吻他指肚沾着的余糖:“娘子好看。”
盛怀昭像触电般把手抽回来,整个人腾地站了起来:“以后直接叫名字,不许叫娘子。”
他的表情依旧是冷的,云谏低低地垂下眼:“喔。”
盛怀昭被云谏的表情弄得有些不自在,主角至少也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早就过了吃冰糖葫芦的年纪,他这送的有些不合时宜。
他犹豫了一会儿,又说:“可以不吃,这药应该不苦。”
话音刚落云谏就咬了半颗裹糖的山楂,这是盛怀昭第一次见他吃东西,斯文得像是哪个门派的少爷,小口小口地像要把山楂的年份都品出来。
盛怀昭倚在墙边,衬着落日扫向窗外,他穿书有些时日了,这还是从盛府离开后第一次见那么热闹的街市。
听伙计说今日是上元节,小城镇处处洋溢着喜意,游鱼花卉的花灯悬在街头,洒金宣纸上的小人活跃在仿绫纸间,盛怀昭不知不觉看了很久。
等回神时,云谏已经吃完山楂串,靠坐在床上安静地看他。
盛怀昭与他对上视线,沉默着等云谏发话。
云谏小心翼翼:“……怀昭,你想看灯吗?”
这声怀昭把他鸡皮疙瘩都叫起来了,但还是比那句娘子要强一点点。
“不想。”盛怀昭关上窗,把外面的热闹隔绝开。
云谏微微垂首,声音极轻:“我见你分明是有些寂寞的。”
张灯结彩像是落不到盛怀昭的眼底,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却透着与此处格格不入的寡淡。
云谏懊恼,若自己没有忘却曾经,或许就能猜到盛怀昭是否想家。
被子突然被掀开,云谏愣了一秒,随后就看到盛怀昭靠坐在床沿,懒散地打了个呵欠:“我困了。”
云谏连忙往里让出位置,试探道:“怀昭你要跟我一起睡吗?”
盛怀昭狐疑:“你想睡地上?”
云谏摇头,看他躺下后悄悄靠近,抬手轻抚上自己的胸口:“怀昭,我这儿疼。”
胸口这个位置不同寻常,盛怀昭下意识问识海的系统。
系统:魔核作祟……可能你朝他靠近些,他会比较好受。
盛怀昭刚冒出个不详的念头,云谏便得寸进尺地把指尖探入他的掌心,轻扣他的指节。
“我们可以一起睡吗?”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显然已经符合“一起”,但云谏这么反问,盛怀昭倒觉得他别有用心。
小哭包看着纯,心思却灵巧无比。
“就一会儿。”云谏把脸往被子里藏了半截,小心翼翼地商量,“我一会儿就醒。”
识海里掉线半天的系统:好可怜哟。
盛怀昭:“……睡睡睡。”
云谏体温高,被子里已经是暖的,盛怀昭靠下来的时候仿佛靠着个小火炉。
他是正躺,云谏侧身,他即便闭上眼都能感觉到脸侧那双直勾勾的视线。
“闭眼。”盛怀昭只想尽快休息回神。
距离天黑应该还有个把时辰,他得养精蓄锐,对付晚上那个要打要杀还要休妻的冰山。
可盛怀昭只记得云谏被折腾狠了,却忘记自己也足足两天没合眼,刚靠在床上不久他先失去意识。
察觉盛怀昭的气息平稳之后,装睡的云谏伺机而动,轻轻地搂住了他的腰,慢慢拥入怀中。
盛怀昭比想象中还要衬手一点,云谏抵着盛怀昭的发端,心满意足地阖上眼。
等意识朦胧地重新汇聚在一起时,已经彻底入夜。
盛怀昭侧了下身,这才发现自己的腰被人紧紧环着,四肢像被压缚在一堵墙间,动弹不得。
他思绪混乱,慢吞吞地伸手一撑,这才隔着材质极好的云锦摸到肌肉纹理。
盛怀昭瞬间惊醒,僵硬着抬头,发现云谏与自己的距离不过一指之间。
……现在是夜晚,抱紧他这人是冷面冰山。
万幸是他还没睡醒。
盛怀昭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绷紧浑身的肌肉,无声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稳住了身子,他才小心翼翼地垂首看向身侧的人,云谏双眸仍是轻阖着,显然没有吵醒他。
很好,盛怀昭缓缓侧身,打算一鼓作气滚下床。
但腰胯刚动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小哭包占便宜的时候太过肆意,他的手居然扣住了盛怀昭的腰带,他刚刚这么一拧系带已经松开了。
被迫宽衣解带了属于是。
盛怀昭倦怠地闭了下眼,小心翼翼地想把他的指节扣开,却在刚触上云谏的指尖时被他反手一挡。
云谏的手挪开了,盛怀昭的衣襟也松散落出一片。
身后的人缓身坐起,趁着透过窗户的稀薄月色,睁开了染血的瞳。
昨天晚上还在暗牢里与他对峙,因休书决裂的人,此刻衣冠不整,乌发凌乱地靠在床沿。
……怎会如此。
盛怀昭在他的沉默里迅速地想着借口,在万千种情绪中猜出一个:“……你是不是想问,我们分明和离了,又为什么会睡在一起?”
云谏嗓音沉冷:“说。”
“我先问你。”盛怀昭冷静下来,“你即便入睡,有人靠近你也是能察觉的,对吗?”
云谏的沉默是变相的回答。
盛怀昭有了把柄:“若你不愿意,我根本不能靠近你半步,对吗?”
云谏冷讽:“按你所说,是我亲手写的休书,又与你相拥共寝?”
“相拥?你倒想得美。”盛怀昭抬手勾着自己的外袍,“看清楚了,是你擅自解我腰带!”
轻软的白缯从指缝抽过,快得狡黠。
“有些账我早就该跟你算了,”盛怀昭顺势把系带夺了回来,迅速地把衣袍重新整理好,“虽然我从前与你有婚约在身,但如今你已经休妻了,下次胆敢再对我动手动脚……”
盛怀昭哼了一声,一副这次就放过他的表情,趁着自己把人忽悠了扭头就想走。
然刚要下床,手腕却被微冷的指节扣住,随后身下一轻,天旋地转。
云谏将他押回床褥之间,镇着盛怀昭的手腕,慢声:“谎话连篇。”
贴近耳廓的判词,并着温热的呼吸将盛怀昭的鬓角染出烫意。
“……走开,靠那么近干什么,又想动手动脚是不是?”盛怀昭依旧嘴硬,在黑暗中瞪他。
云谏眼眸轻敛,没有轻易被他的挑衅煽动情绪。
在暗牢写下和离书后,他便沉入灵府重审这几日的记忆,进而发现他的“娘子”从病愈后,无时无刻不在与他针锋相对。
而他每次睁眼,都能在不同的地方醒来,且皆是夜晚。
世外山、延风派、客栈……一切都疑点重重,云谏不信单凭盛怀昭跟那个和尚能带着他四处奔波。
现下想来,那袖休书过于莽撞,他该是沉下心顺着盛怀昭的举动探查真相。
而今一觉睡醒这人又故作镇定地想跑,云谏断然不会就此放手。
盛怀昭本能觉得这冰山态度变了,换做以前肯定是要打要杀一副被人污了清白的模样,现在那么沉静到让他有些忐忑。
云谏嗓音冷沉:“你先说清楚,我们为何会在这里。”
“这很重要吗?云公子能放开你前夫吗?不会是一觉醒来食髓知味开始后悔了吧?”他反唇相讥,“还是说在梦里回想起什么过往的亲密无间,又来找我倒霉了?”
盛怀昭使尽浑身解数在恶心他,就盼这人恼羞成怒甩开自己。
他是真不怕跟冷面冰山拼狠,但就烦这人阴沉沉的,像在谋算什么。
一直扣押自己手腕的指紧了又松,盛怀昭刚以为他终于忍不住要发作时,便听见云谏冷冷嗤笑。
“过往亲密无间?你倒是说说,我对你做过什么?”
这回轮到盛怀昭沉默了。
一直在待机看戏的系统没忍住鼓掌:冰山挨了那么多揍,终于算是在打嘴仗上反将一军了。
然系统没欣慰多久,盛怀昭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你对我做过什么?呵,你他妈一夜七次你说呢?”
云谏:“……”


第15章
跟前的人僵住不动,盛怀昭一鼓作气,先挣开了他的手,旋即逼近:“很震惊?但不好意思你先前就是这样对我的。”
他惯会得寸进尺,别人退一步他进十步,精致漂亮的轮廓溶在月亮的余晖下,明艳得让人挪不开眸光。
云谏下意识在窄小的床帐间避开双眼,分明知道他在无理取闹,却无意识地容忍退让。
朦胧的碎光如散进视野的糖霜,沁在盛怀昭衣冠不整而斜露在前的锁骨间,松散的外衣兜拢在他的臂弯身后,清瘦的肩颈显露无疑。
像是被谁藏于楼阁深处的娇少爷,不知餍足地诱人缱绻。
想象力是致命的。
云谏很快克制住一瞬放肆的臆想,用沉声掩盖慌乱:“满口胡言。”
“不信?”盛怀昭轻哂,纤细修长的指尖张开,压在他的胸前,“这是我第二次问你,我与你这般靠近时,你这里是不是如泡化的碎霜,连身上的疼都消散三分?”
微凉的掌心贴合在锁骨之上,隔着几层衣料,盛怀昭第一次清楚感受到云谏肌肉纹理的走向。
是恰到好处的健壮,与盛怀昭双眼所见的精瘦截然不同,记忆里鲜血模糊的地方而今已经完全愈合,沉沉跃动的心脏传来蓬勃的生命力。
盛怀昭先前的盛气凌人散了三分,似乎也在此刻意识到自己的言行亲密而逾矩。
他微怔,猝不及防地对上那双深沉的瞳。
胸腔的心跳与掌心下的搏动在此刻步入一致的节奏。
一时之间,屋内唯有窗外热闹的笑语。
“……哈,这不跳得挺快的。”盛怀昭先发制人,迫不及待地想占回主场,“你还不承认?”
眼前这故作冷傲矜持的冰山分明已经心绪不宁,偏偏还端出一副冷酷无私的表情审问他。
要不要脸。
少年冰冷的指尖骤然扣上他的手腕,那伶仃细弱的手腕瞬时被反扣在云谏手里。
云谏的体温比他要高,意识到这点,先前一夜七次等胡言乱语骤然撞入盛怀昭的脑海,他后悔得想吃掉自己的舌头。
可跟前的人只是无礼地将他拽落在床,迅速地拉起被褥挡在身前,一副泾渭分明的模样:“绝无可能。”
“绝无可能?”盛怀昭却一手摁入了堆叠而起的被褥上,“那你挡什……”
话没说完,他就因为一手撑空滚落在地。
草……这床怎么那么小。
但摔落在地的疼倒让盛怀昭清醒过来了,他只是呈口舌之快,而非真的煽风点火……现在目的显然已经达到了。
“你不是好奇为什么会在这里吗?”盛怀昭连忙站起来,背影对他时只微侧过脸,“是我跟明舜拼了命把你从延风派救出来的,你爱信不信。”
说完,盛怀昭摔门而出。
刚刚差点铸成大错的手被紧握成全,他深呼吸好几回才稳定心神。
系统悄声:宿主,你好猛。
各种意义上都好猛。
盛怀昭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走到隔壁的房间。
但犹豫半晌,盛怀昭还是没推开门,小和尚这段时间都快成他跟云谏的保姆了,他没那么厚脸皮现在去打扰他休息。
一街的花灯犹如白昼,街上热闹非凡,来往的行人脸上都铺着笑意,长街尽头还有两座喜庆的花灯楼。
月是圆的,悬在夜穹中温柔地染着光,跟他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那晚截然不同。
“公子要去赏灯吗?”店里的伙计经过,笑声道,“听说花灯楼那儿要舞龙灯了,若是感兴趣要趁早去占个前排,店里有乳糖圆子,给公子留一碗?”
盛怀昭颔首:“好。”
先出去游荡一圈让自己冷静下来,回来再去小和尚房间挤挤,是他最后的温柔。
独身走在人流中,盛怀昭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冰得有点疼,修真界的冬天也没暖到哪里去。
上一个元宵节是几岁过的他已经忘了,能跟团圆沾边的节日离他好像都挺远。
盛怀昭深思稍远,目色凝着远处的一点,没有注意到身侧投过来的种种目光。
梅衔域地理位置独到,是几大仙域交汇处,平日里便有不少修真子弟会路过此处,更有不少小门小派会出来过节凑热闹。
盛怀昭一袭素白长袍,清隽俊朗,不少音修被他夺了目光。
在他停下在一处小摊里望灯时,两个路过的女修没忍住上前:“公子莫非独身一人?”
盛怀昭正托着一盏兔子灯,侧眸低头。
他的青涩回应让女修善心大发,小声道:“公子出行最好还是带两个仆从,最近有个剥皮魔修在这南边这几个州域作祟,专挑貌美的青年下手。”
剥皮魔修?
兔子灯里摇曳的烛火掩饰眸底的暗光,盛怀昭露出笑颜:“多谢姑娘提醒,若不嫌弃,请收下这盏灯罢?”
女修低头,这才发现那兔子灯栩栩如生,一如眼前的青年般纯善可爱,顿时红了脸。
与女修告别后,盛怀昭脸上笑意骤散。
这主角还真是命途多舛,不过是想养一段时间伤都能遇上这种奇奇怪怪的反派。
系统:宿主,无论命途再舛,我们也该走我们的剧情线了。
“什么剧情线。”
见盛怀昭当真一无所知的表情,系统直冒冷汗:咱,咱不是书里的反派炮灰么?在被主角杀之前,你要努力创造自身的价值,成为天下人皆恐惧的新任魔尊。
“我魔核都挖出去了,还让我当魔尊?”
系统:……但这是你必须要做的任务呀。
按照原书的剧情,盛怀昭在觉醒至阴之体后逃过一死,回到盛府又被众人遗弃,奄奄一息下定决心与世界势不两立,然后开始卷。
闯入魔界收服上古魔兽,锻造武器,与人双修提升修为,还孕育后代建立自己的势力,然后取代当今魔尊,称霸半个修真界。
盛怀昭:“听起来很励志,但有什么用,我不还只是主角扬名四海的垫脚石?”
系统:嗯,毕竟这样才能拉满任务进度条,否则你会一直留在这本书里。
跟人格分裂的主角纠缠不休。
盛怀昭长叹一口气。
烦死了,这跟分明辞职了,但因为指标没完成而不得不返工的社畜有什么区别?
他烦闷地将脚下的石子踢入河中,望着灯影破碎的涟漪,他才忽然抬头。
系统察觉他的表情逐渐凝重,立刻跟声:怎么了?有什么异常吗?还是那个剥脸……
“不是。”盛怀昭蹙眉,“这里是哪里?”
系统沉默片刻。
所以宿主你瞎走那么久,也没记路?
此处远离灯楼,是热闹的边际,很像电视剧里有什么绑架暗杀会发生的地方,偏偏自己出来时连那客栈叫什么都不知道,连问路都无处下口。
盛怀昭顺着四周看了一圈,因迷路而烦躁的心绪在扫见不远处一袭白衣时略微镇定下来。
虽然距离隔得远,但那修长傲然的背影,透着强烈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