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草莓味-第4章
纯真扯小熊猫
1 年前
纯真扯小熊猫
1 年前
章远总觉得这样的他很阴险,下意识往回缩了缩。
“可是临近期末,我有一场很重要的……”
“考试”两个字淹没在齐书意饱含祈求的热烈注视之中。
现在是六月毕业季,他一个大二要升大三的,只不过是一场考试,但是对于齐书意来说,这是毕业前最后能尝试的机会。
章远嘬了下牙花,把心一横,心想着到时候请病假,活阎王应该会给补考机会吧?再不济就重修好了。
“成。”
章远的一个“成”字,成功换来了齐书意难得灿烂的笑容。
看着平时都不怎么笑的人难得露出青年的朝气,章远觉得,就算是真挂科也值得了。
原本他以为美术生,尤其是齐书意这种画油画的,要写生肯定会选那种风景如画的山水之地,可当第二天请好了假,只背着一个背包跟着齐书意坐上大巴,一路颠颠簸簸来到这个淳朴的小镇时,他觉得自己似乎是想错了。
小镇看起来淳朴,却不代表一定有好山好水。
那不是还有一句话吗,穷山恶水,出刁民。
下了大巴时正是傍晚黄昏,天要黑不黑的时候,章远还没出站就被偷了钱包,可真是欲哭无泪。
警卫室里连鼠标都不会用的大爷一边吸溜着茶水,一边欠嗖嗖的强调说监控是个摆设,电脑压根连开都不给开,只让章远认栽。
这他喵的怎么认栽?钱和银行卡倒是不说,身份证、准考证,没有这些他怎么回去?!
齐书意无奈的拉住想上去砸电脑的章远,连看都没看那大爷,转身就往外走。
“也是没想到这年代你还用钱包,就没提醒你,这个车站扒手很多,带钱包很容易丢。”
章远心里头也郁闷,回头看了看已经走空了的车站,只觉得无力又茫然。
齐书意自己也在这里被偷过三回,知道这边的车站其实有些默许的成分在,不可能会调监控,只能温柔的摸了摸章远的头,像是安抚一只炸毛的宠物。
“没事的,小镇售票很随意,不看身份证的,明天我领你去办张临时身份证,回去办特快加急,一个周就能出来,准考证和学生证也不用担心,学校教务处那边我帮你打招呼,几天的事,丢的钱我给你补,加倍,别着急也别生气了,好吗?”
“但是你要尽快把银行卡的钱都转出来,账号密码都换一换,给父母去个电话,别被诈骗。”
齐书意的嗓音很柔,耐心哄人的时候能把人哄得也跟着温柔起来,章远呼了口气,可算是舒坦了些,摆了摆手道:“我爸妈精着呢,不用打。”
“那你也不生气了,好不好?”
章远“嗯”了一声,炸了的毛可算顺了不少,恶狠狠的回头看了一眼那门卫室,愤愤的转身走到齐书意身边,顺手接过了他背着的画架、颜料工具包。
“咱住哪儿?我没身份证住不了旅馆。”
齐书意看着他接过画架时自然而然的神态,眸子颤了颤,快速的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可惜章远没能看到。
两人迎着夕阳,背着画架带着画笔颜料,一路穿行在空气湿漉漉的小巷子里。
章远真是越走越嫌弃,镇中村的环境差一些,拆到一半就废弃的烂尾楼也就罢了,堆在巷子口已经发出腐烂气息的生活垃圾因为是晚上还没有来得及被收走,臭气都冲的上头。
本来以为这就是路过,可谁知道没走几步,齐书意居然停了下来,开始支画架!
“不是,跟这儿画吗?!”
一条不见光略显阴暗破败的小巷,不远处大约二十步的巷子口还能看到堆出来的垃圾一角,这能当背景?
“嗯……”齐书意抬起头来,眼睛弯成月牙,“一个小时就好。”
他现在终于知道下车时齐书意对自己说的那句“以后补偿你”是什么意思了!
虽说不愿意,但迎着齐书意歉疚的、渴望的眼神,章远到底是忍了下来,依着他的要求脱掉上衣,摆好姿势入了画景。
齐书意坐在巷子最深处,身体被画板遮住了大半,章远看不到他的脸,自然也就没能看到他通红几乎要落泪的眼眶,因为紧咬着牙关而微微鼓动的腮帮,还有一直在轻微颤抖着的手。
说好的一个小时,一分不差,赶在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齐书意收了画笔,盯着已完成的画,居然不受控制的打了一个寒颤!
一滴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盯着画看了足足一分钟,齐书意深吸了一口气,缓了下情绪,抬头对章远喊了声停,像是收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的将画从画架上取了下来,卷起收进了画筒里。
章远几乎整个人都快麻了,终于能够结束,急忙放下手臂甩了甩,看着他居然已经把画收起来了,疑惑的问道:“我还没看呢,你这……”
话没说完,把画筒小心翼翼放到了一边的齐书意突然疾走了几步到他身边,一手护住他的后脑勺,一手搂住了他的腰,将他抵在墙上深深的吻了下来。
“喂……你……”
章远含糊不清的抗议着,却被他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只能被动的抓紧他的白衬衫,在这无人的小巷子里深深亲吻。
齐书意今天的吻前所未有的激动,简直像是要把章远生生吞进去似的,逼得他只能把他当作呼吸来源,紧紧攀附,眼角因为呼吸不及而溢出了生理性泪水。
如此不知道吻了多久,在章远觉得缺氧要缺大发了的时候,齐书意松开了他,快速的将头埋在他肩头,笑了。
“我终于,可以走出来了……”
“啊?你走出哪儿?”章远深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说的一头雾水,“你怎么了啊?”
齐书意却没回答,只是抱着他的双手不停的收紧,再收紧,力道大的章远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却没舍得推开他。
章远抿着唇想了想,慢慢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尽可能放到了最温柔的地步:“我在呢。”
“你永远都会在,对吗?”
“嗯。”
“章远……”
“啊?”
“我们……”
“在这?”章远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推开他,却被他顺势扭住了胳膊,一把反摁在了墙上,“齐书意,这儿可是……”
“我知道,”齐书意的呼吸很重,死死压住章远,“就在这,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你他妈这话特像个拐带女人上床的渣男好吗?!”
“我等你,好久了……”
齐书意凑到章远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夜晚潮湿的空气夹杂着昏暗小巷里的声响,莫名带了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
……
章远靠在墙上,有点脚软的站不住,但实在是嫌弃这环境,硬是撑着没有坐到地上。
齐书意有些抱歉的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像犯了错的孩子似的,伸手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还能走吗……”
“你说呢?我又不是弱鸡!”章远瞪了他一眼,只是威胁性不大,反倒是带着点勾人。
第9章 卸磨杀驴
面对章远的哀怨,齐书意急忙别过了脸去,咳嗽了一声,趁着夜色拉住章远的手,带着所有的东西,在镇上唯一一家旅馆里安顿了下来。
小旅馆装修还挺好,只是不正规到入住居然只需要齐书意的身份证就可以。
这个镇子并不落后,各项基础设施、娱乐商场都很齐全,这旅馆除了手续随意了点之外,整洁度和装修布置其实跟市里的一些快捷旅店差不多。
但问题就出在,章远从来没住过五星级以下的酒店。
他虽说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但家底毕竟在那,在该花钱该享受的问题上,也是很舍得的。
出去玩要的就是住的舒心,玩得就是消费嘛!
心里头虽然有点别扭,但章远也不是娇气的人,在哪儿睡不是睡,左不过就是睡得好不好而已。
齐书意在他要脱鞋去卫生间洗澡的时候拦住了他,拿着自己带的一次性拖鞋,在他一脸震惊的注视下,弯腰给他换上了。
“不习惯是么?”齐书意直起身来,歉然的对他笑了笑,“我们只待一天,忍一忍,好吗?这地方有钱也没治。”
章远呆愣愣的点头应下了,这是在一起一个多月来,齐书意笑得最温柔的一次。
连眼底都是温柔,不可错认的温柔。
齐书意将一包干净没拆封的洗漱用品递给了他。
“你去洗漱,我把床单被罩换一下。”
章远已经完全呆住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平时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齐书意居然会注意到他这点不算严重的小洁癖。
站在原地怔愣的看着齐书意从包里拿出自备的床单被罩,略显笨拙的开始更换的身影,章远只觉得心里头暖的要命,耳尖红了一点。
齐书意,你这么笨的人还要对我好,那我不是要对你更好才行?
房间的隔音不是很好,隔壁看电视的动静都能听得很清楚,吵得章远那点羞人的心思完全偃旗息鼓了,洗漱完就躺在齐书意换好床单被罩的床上,丧着一张脸发呆。
齐书意洗漱完出来,看到他这样,无奈的摇头笑笑,掀开被子钻进被窝,单手撑住脑袋,看着他。
“还睡吗?”
章远瞪了他一眼:“正儿八经睡。”
“好,”齐书意赞同的点了点头,却并没有立即躺回去,“我不困,给你讲故事吧。”
“嘁,当我小孩儿吗?别叭叭了,赶紧睡。”
“就给你讲,”齐书意伸手给他拉了拉被子,难得多了些小孩子脾气,“从前,有个小男孩,名字叫辛迪瑞瑞,他的生活很穷很苦,住在一个满是贵族的家里,大家都嘲笑他,欺负他,可有一天他遇见了一个神仙,神仙给他变了一身华丽的衣服……”
章远睡觉最烦有动静,一听齐书意就是把灰姑娘换成了灰小子,烦得要命,急忙捂住他的嘴,不耐烦道:“幼稚死你得了,快睡!”
齐书意住了口,却将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再也没有松开,凝视着章远的脸,轻轻笑了笑。
他想,以后当真是要认真把这个人放在心尖上,好好宠着了。
两人第二天一早就从小镇回了学校,齐书意要去美术院交画作,章远到底是没赶上活阎王的考试,自己一个人骑着小电驴去补办了身份证信息,又去补了准考证、学生证。
好在活阎王到底网开了一面,同意让章远参加补考,让他可算是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小半个多月,齐书意要准备毕业和画展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章远却乐得自在,安安心心的考完了余下的科目之后,就开始盘算着放假晚几天回去,跟齐书意腻歪腻歪,或者干脆就带他回家一趟得了。
考完最后一科的晚上,章远跟舍友出去聚了一次,酒到正酣时,舍友们纷纷起哄,说要章远把嫂子叫来见见,这都好了快两个月了,愣是连个高矮胖瘦都没见过,可太稀奇了。
“咋的?嫂子害羞啊?我们也不能吃了他,快叫出来叫出来!”
章远喝得也大了,被起哄的没了办法,豪气的嗷嚎着给齐书意去了个电话。
齐书意听明了他的意图,沉默半晌,却只是说“还在忙着,怕是没时间。”
章远开着扩音,那清冷的嗓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引来舍友们的一致起哄。
“哎呦喂,我就说大嫂是个男的吧!当初谁猜是女的?给钱给钱!”
“给个屁,来来来,干一杯,为着咱远儿哥终于勇猛出柜了!”
男人嘛,喝大了嗓门也容易跟着大,校门口的烧烤店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不少学生都在外面吃饭,这一桌嚎叫的动静一大,顿时惹来周围桌的许多不满。
章远端着大哥的架子,急忙拉住这几个喝点酒就飘的货,抱歉的对着隔壁桌点了点头。
隔壁桌的男生看着章远,眯了眯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李南,看啥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那人有点眼熟。”名叫李南的男生回过头来,对着舍友笑了笑,忍不住又看了章远一眼。
这个身影,实在是很像啊。
章远对于身后的注视浑然不觉,结了账就拎着三个逮着路边的树都想喊爹的舍友往回走,路上有不少要赶火车的同学拎着箱子行色匆匆,他的脑海中却被酒精荼毒的只剩下了那个忙了许久没见的齐书意。
想他了。
不知道这几天有没有睡好,没有他做饭洗衣服,这人是不是又活得很糙了。
思念这种东西就不能想,越想越熬不住,进宿舍楼前,章远无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突然就想起了那天半夜齐书意举着伞来楼下只为看他一眼的样子,当下心里头便激荡了起来。
把三个货送回了楼上,章远却没有停下,转身又出来了,骑着小电驴往齐书意租的房子里赶。
想见他了。
那就去见。
可……意料之外的,齐书意却并不在?
屋子里没人,甚至,连齐书意常穿的衣服都没有了?!
章远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赶紧给齐书意又去了个电话。
“你忙啥呢?人呢?半个月不见你要疯啊!怎么的,想卸磨杀驴?!”
“没有,”齐书意无奈的笑了笑,只是声音压得很低,“我……你在哪儿,见个面吧。”
第10章 异地
章远就算有天大的怒气,在齐书意的温柔笑意里也发不出来了,闷闷的回了一句“你家”。
挂了电话后,一屁股坐在了他跟齐书意滚过好几次的床上。
郁闷。
太郁闷了。
他真的是刚刚才反应过来,甚至有些后怕。
齐书意可以为了灵感跟他上床谈恋爱,那灵感没了,是不是就可以找下一个?
这画已经画完了,人也睡完了,齐书意也毕业了,拍拍屁股一走,他对他一无所知,甚至都没有见过任何朋友,哭都没地儿哭去!
猛男表示很慌张。
齐书意回家的速度挺快的,好像是打车回来的,一进门就看见章远那么大一只,抱着腿坐在床上,神情哀怨,画风诡异到可以跟芭比金刚的哪吒相媲美。
逗得他忍不住的偏头直笑。
章远已经快自己脑补的委屈冒泡了,一看他竟然还敢笑,气得猛捶床。
“笑你大爷!大半夜死哪儿去了!你骑旋转木马来的啊!这么慢!”
齐书意自动忽略了他的小脾气,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走过来一把抱住了章远,埋头在他怀里,长长的舒了口气。
“章远,那副画……成了,入了省级展览,教授又帮我报了全国美展和国际的一个油画大赛,我入围了,这几天在忙着准备。”
“选上了?!”
章远的反应可比齐书意大多了,一把把人从怀里薅起来,上来就吧唧了他一口!
他就知道,齐书意那画功迟早会出人头地!果然不愧是他远哥的人!
“那你丫干嘛这表情?”章远从欣喜中平复下来,看齐书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疑惑道,“出圈了还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