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BL小说 一屋二男-第19章
瘦瘦蜡烛
1 年前

“我没有替你考虑。”伊毅否认。

“那你应该没有理由拒绝。”圣祺说。

“我拒绝不需要理由。”伊毅强辩。

圣祺皱眉看着他,伊毅几乎无力招架。

“我需要时间考虑。考虑我自己的问题。”他抚了一下脸,站起来,说道:“现在,我要出去。”

“不可以。”

“什么?”伊毅以为自己听错了。

“现在答应,或永不。”圣祺神态温和,但亳无商量的馀地。

“你说什么?”眼前的人真的沈圣祺吗?那个软绵绵,被人利用,不懂得拒绝的沈圣祺?

“你听见的。”圣祺淡然地说。

伊毅呆了一会,冷笑,“这是要胁吗?”

“不,只是陈述事实。”圣祺柔声说,“如果你现在不答应,我便当你拒绝。”

“就当我拒绝。”伊毅耸耸肩。

“我永远不会再让出乖乖的抚养权。”圣祺仍是和和气气的。

“没有人叫你让。”冷笑。

“根据慧君的遗嘱,如果在同居期满之后,你我都不愿意自动退出,乖乖便要被迫在生父和养父之间作出选择。”

“我记得,不劳你提醒。”

“乖乖不可能选择你的,伊毅,我比你多占了三年优势,而且他还小,根本不明白你跟他的关系。”圣祺说着。

这时乖乖忽然从庭园跑进来,直接越过伊毅,扑进圣祺怀内。那亲热的神态彷佛印证了圣祺的话。

“爸爸!爸爸!你看!发光的小虫子耶!”小手打开,一点绿光缓缓飞起。

“萤火虫,这小虫子名叫萤火虫。”圣祺抱着儿子,忽然有感而发,轻轻说:“我想,慧君当初订立遗嘱时,并没想过真的要儿子做出那么残忍的选择。”

伊毅无言。为了孩子的幸福,他们之中总有一个会主动退让。而那个人亳无疑问,是与世无争的沈圣祺。同居一年是适应期,让乖乖适应新父亲,让圣祺适应失去儿子。也许,这个就是慧君的原意。

他们都对圣祺不公平。

蓦地,挂钟敲响了八下钟声。

“时间到了。”五分钟早已过去,伊毅说:“我要出去。”

这是拒绝的意思。圣祺深深叹息,哀求似的说:“请别意气用事,请想想你父母,想想老人家的心愿。亲情对你一向很重要,不是吗?”一顿,续道:“又还是,你有什么非出去不可的理由?”

在圣祺心中清楚,伊毅是冷静理智的人,他不会无缘无故招惹麻烦,更不会故意引火自。但他更清楚,不管是什么理由,伊毅绝对不会主动说出来。要他说,非要用上一些手段。

伊毅抿了抿唇,说:“我拒绝你的提议,不需要向你解释理由。”一顿,“但如果你真的很想要,那我给你一个。”

二人对望,伊毅清晰地说:“我、不、接、受、对、手、的、施、舍。”

那么说,伊毅认为他们是敌对的?圣祺胸口一窒,瞬间失去说话的能力。眼前的男人,总能伤人于无形。

过了好一会,圣祺才能畅顺呼吸。

“伊毅……”话声被一下爆竹似的声音打断。

“小心!”伊毅敏捷地把圣祺父子扑倒。

接下来爆竹声密集响起。三人趴下,伊毅推翻沙发挡住身体。

“呜哇啊……爸爸……”乖乖吓得大哭。圣祺紧紧抱住他。虽然没有经验,但他知道这些是枪声。

“别怕。”伊毅抱住二人,直至枪声停止。

大门倒下,黑衣人说:“伊先生,老大想见你,请你赏光。”

车子停在宏伟的别墅前。

十多名穿着西装的守卫迅速包围车子。其中一人上前,神色冷冷的,有意无意地敞开外套,露出黑黝黝的枪枝。

“我想见你们老大。”圣祺平静地说。

“你是什么人?”守卫冷笑,“我们老大可不是谁都可以见的。”

圣祺报上名字,不卑不亢地说:“我有一单买卖希望跟你们老大商谈。”

守卫们一愣,第一个反应是哈哈大笑,待见圣祺神态自若,气度从容,才收起小觑之心,试探地说了几句黑道的暗语。

圣祺听不懂,干脆不回应,只是温言地说:“请转告你们老大,我想用五千万现款向他买一个人。”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温文儒雅的男人玩什么把戏。

“抓起来再说!”一声令下,众人拉开车门,把圣祺粗暴地拽出来。

圣祺没有反抗。

“住手!”一声清脆的怒喝。阳光气质的少年从屋里冲出来。

“三少爷。”众人诚惶诚恐。

少年直冲到圣祺面前,紧张地握住他的手,“沈老师,你没受伤吧?你是来找我的吗?”

“白兰地?”英俊的男人笑着问,但完全没有询问的意思,一杯半满的烈酒已经递到伊毅面前。

伊毅淡然接过,懒洋洋地靠着椅背,呷了一口。

“好不容易,终于请到你了。”英俊的男人绕到他身后,贴近。

感觉到湿热的息吹掠过后颈。书房的温度略高,又或者是因为酒的关系,伊毅微微沁着汗。

“其实你不必如此,我本来就打算找你。”他微微一笑,又呷了口酒。

“是吗?上次的经验可不是这样告诉我的。”男人轻笑了几声,旋即沉下了脸,“那天在酒吧,我五个手下被打成重伤。那个律师叫什么名字来着?”

“子楚。”伊毅淡淡地说,“子楚这人啊,没什么不好,就是爱多管闲事,也是时候让他学一点人生道理了。”

伊毅在煽风点火吗?他一点都不在乎那个叫子楚的人,反而希望那家伙捱打?男人一时间倒有点搞不清二人的关系了。

他侧着头,笑了笑,不置可否地上前替伊毅添酒。

“我不能再喝了,这酒太烈。”伊毅拒绝。现在已经不流行白兰地了,大家都一窝蜂的喝红酒,白兰地好像只有老人才喝。

“你能的。”男人不管,顺道替自己斟了一杯,“以前你替我老爸工作时,不也常常陪他喝酒吗?”

两杯交碰,发出‘叮’的一声。

“老师,我不是不愿意帮你的忙,可是家里作主的人是我两个哥哥。”听完圣祺的说词,少年咬着指甲,作困扰状,“抓走伊老师的人是大哥,而他是绝对绝对不会听我的。”就算会听,少年也不愿去说项。让姓伊的远离沈老师吧,阿门。

“我明白。”圣祺神色有点黯然,但仍微笑着说:“我只希望你能替我引见你大哥,其馀的事我会自行跟他交涉。”

“可我一点也不希望老师你被好色大哥看见呢。”少年调皮地眨眨眼睛。

圣祺苦笑。

“别担心,老师。我大哥是个不错的情人呢,我相信他会很疼爱伊老师。”少年笑着安慰他。

“可是这不是爱。”圣祺幽幽地说。

“老师怎么知道呢?”少年仍然笑着,不以为意地说:“大哥很少对人那么执着,也许他真的被伊老师迷住了。”

“这不是爱。”圣祺重复,叹息一声,摸摸学生的头,“因为爱不是用子弹来传达的,更不是有胁逼来表现。爱必须基础在尊重之上。”

少年抿了抿嘴,过了一会,笑道:“我尊重老师的意见。我带你去见我二哥。”

“你二哥?”

“嗯,大哥最听二哥的话。”少年灿烂地笑,“二哥最疼我。”

“再来一杯?”男人笑着,同样没有询问的意思,便替伊毅和自己把酒斟满。

“你的酒量不在老爷子之下。”伊毅见他一饮而尽,便也笑笑干杯,喝了三四杯的他有点醉意,“老爷子以前常常夸你,说三个儿子当中,你最像他。”

“他也常常夸你,说你工作表现非常出色。”男人又倒了酒,顺道点了支烟,“还有,对客户非常忠诚。”

伊毅淡淡地说:“希望你相信,当时我并没有出卖你们的意思。不然就算我逃亡海外,仍是可以把证据寄回来。”

男人也温和地说:“我也希望你相信,当时我们没有杀你灭口的意思。不然死的,就不会只是几个条子了。”

二人对望,都笑起来。

“不管怎样,老爸已经死了。”男人轻轻叹息,“被自己最信任的手下出卖,死的时候一无所有。”

“你已经替他报了仇,并夺回一切。”伊毅说。短短一年时间便能反败为胜,这男人一点都不简单,“在学校看见你时,我真的吓了一跳。”

“吓一跳的人是我呢,伊老师。”男人大笑,“没想到你会成为老师。”

伊毅也笑,笑而不语。

“事实上,我一直关注你的行踪,可惜找不到你。”男人走到伊毅身前,缓缓弯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