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到底有多直!-第68章
梦泽萝莉(91)
1 年前

卷四情殇卷四08天堂的雪花

我瘫坐在地上,小辉蹲下想我把扶起来。我摆摆手,示意他也坐下。

我紧紧盯着小辉的双眼,良久,才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我云海本一孤儿,存在与否无关紧要。你却不同,有家人有生活有阳光有大爱。你的人生有更多意义,请你好好想想,不要拘泥于自己的小世界。看看外面,你的生活不仅仅是爱情!”

小辉的脸上神色变幻,终于还是不甘:“可是,我总是放不下三哥。我一想到,他一个人在另外一个世界,我就心如刀割。”

我苦笑:“你以为我心里能放下海洋吗?可是我自己即便再苦痛,也从来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直到现在,我身体上的事情他还一无所知,我从来没有对他提起过。男人就是这样,无论自己心中有多苦,也都不愿意让对方受到伤害。我是多么的希望,海洋永远快乐,永远幸福,不要有什么意外。不然我就是到了天堂里,心里也会痛苦。”

“小辉,杜晓辉,你愿意你心爱的三哥,在天堂里每天看着你,为你流眼泪吗?”

小辉神色一震,眼圈又一次发红,却又充满了不甘。

我拉过小辉的手,搭在我左手的脉搏上,又用自己的手扣在他的手指上。

小辉有些奇怪,过了一分钟才低声惊叫:“怎么会感觉不到脉搏?”

我面无表情,缓缓说道:“我和三子独处一室的那天晚上,本来我的确是没想真正做什么。但是在洗澡间我摔了一跤,左手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这才发现没了脉搏。所以我希望自己忘记海洋,更加希望海洋因为上床这件事对我失望,而忘记我,以便将来他不会对我的离去而像幼年那样牵挂不舍。”

我再次叹了口气,说:“小辉,那件事我不想再说抱歉。我这段时间对你的照顾,你也不需要说感激。我要走了,离开海洋和你,去台湾找爷爷。我在最后,希望和你达成一个协议。”

“协议?”

“是的。我希望你以后替我照顾海洋,多帮帮他。他是个好官,一心为国家。我不是让你去做他的爱人,海洋是个直男,是我连累了他,没了我,他早晚会成家。我希望你做他一生的亲兄弟,你自己也多一些对社会的责任心,在官场上与海洋比翼双飞,互帮互助。你和他都将会有个灿烂美好的人生!”

我顿了顿,胸口有些沉重:“爱一个人,一辈子在身旁默默守护,也是一种幸福呢。我就是想,也只怕没了机会呢。”我叹气,看他眼中有些担心我,继续说,“至于我,我去了台湾,也许治好了身体也不一定呢。如果我真的死了,我答应你,在天堂好好照顾你的三哥。他人笨,以我的聪明,你放心吧,一定不会让他受到欺负!”

小辉不语,愣愣的看着我,突然一把抱住我,我也按耐不住,搂着他的腰,两人嚎啕大哭。他搭着我削瘦的肩膀,我搂着他同样削瘦了很多的腰,心中满是悲哀。秋末的寒风,刮起少许存留的落叶,在我俩身边飞舞,像一种嘲弄。寒风从江面袭来,翻弄着我的衣衫,让我全身发抖。

冬天即将到来,这将会是一个寒冷异常的季节吧。

冬天终于来了,在第三个星期,我与海洋道别。当然我隐去了自己的病情,只告诉他去台湾找爷爷。其中苦痛,我已不想多言。海洋对我,十几年的苦恋,放手难耐。我笑着安慰他,我俩的心已重叠,一辈子的神往,又岂在朝朝暮暮?我自幼无血缘亲情,只想体会一番,找到之后自然回来相见。

这个时期海洋正在办理调往省会秘书处的手续,但这不是重点。海洋的人生不再单调,心与胸怀也不再狭小。虽有不甘,他也能承受。只是担心我。我告诉他,会跟师兄在厦门的台湾同事一起汇合走,这才作罢。

好吧,早去早回。

好的,你也保重。

我笑着将海洋的手,搭在小辉的手中。两兄弟,一世情,互帮互爱,相濡与沫!

再见!

我登上前往厦门的火车,但只是做做样子给他俩看。坐了两个短站,就下了车。哪里来的台湾台湾同事?我怎么到台湾?到了台湾没有任何线索又怎么找?爷爷还在不在人世都是个问题!

一切只是借口!

这几年安稳的生活,已经让我不习惯流离颠沛。这个城市有我深爱的人,我不愿走远,只是想在临死前能有机会,再偷偷的去看他一眼。

我挎着个不大不小的包,里面只有一些书、一只笛子、几件衣服和养父的遗物,这是我全部行当,这是我一生的财产。我没了工作,没了亲人,没了于飞,没了养父,没了朋友,没了小辉,没了三子,没了海洋……很快我就没了性命,没了人生!

天空满是阴霾,已经飘起丝丝小雪。打在脸上,不冷,只有许许疼痛。

那个曾经深爱我的人啊,你是否还记得,静静的坐在我的身旁,听我给你讲世界名著?

那个我曾经深爱的人啊,你是否还记得,乖乖的坐在我的身旁,让我包扎你身上的伤口?

那个我们都彼此深爱的人啊,你是否还记得,每年你给我冰雕,告诉我云海新年快乐?

只是,那冰雕是否还晶莹亮丽,还是已经融化无痕?

但是我忘不了,忘不了你为了博得我展颜一笑,每天拼命吃饭长肥。

但是我忘不了,忘不了你抱着我飞奔医院,把寒冷抛开身后。

但是我忘不了,忘不了……那些大雪皑皑的日子,一个面色黝黑的少年,背着另外一个白衣如雪的少年,执着而坚定的走着,不管环境有多么恶劣。我依然能听见你走在雪地上沙沙的声音,那声音是我的天籁,让我这颗在寒冷的雪天里颤栗的心脏,还能挣扎着跳动。

我停止沿着铁路轨道行走的脚步,坐在中间的枕木上。我的喉咙憋着一股甜甜的液体。我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雪下得越来越大,我的身体好冷。我掏出包里的一盒加长的火柴,那是在宾馆里留下的。包装很漂亮,是我准备给海洋点烟用的,只是还没来得及有这个机会。现在,我抽出一根火柴划一下,点亮,火焰带来一丝温暖。我又划了一下,又一丝温暖……我一口气划了好几根,好几道火焰燃烧着,照亮了我的世界。我想起那年三十,跟海洋燃放烟火的时刻,十二点的钟声像十二朵烟花。亮丽的火光中,我看见前方呼啸的火车冲过来,向我靠近……。

我微笑着,雪花已经把我整个人染成白色;我微笑着,宛如天山之巅正在盛开的雪莲花;我微笑着,我仿佛看见海洋的脸。

那张脸,胖胖的,上面是一双圆眼,小小的,却闪烁着凌厉的光芒。连腮胡被修成两条细线从双颊顺下来,连到下巴的地方却开始开阔浓密,又将厚唇围起。

不,这不是海洋的方脸;这个人,是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