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音系草又被撩-第10章
碧蓝糖豆
1 年前

  这家伙两只脚完全是悬空着的状态,修身的工装裤把两条原本就笔直漂亮的腿,凸显得恰到好处。

  校级部长示意身边的同学先去忙,自己转过身,与他仰头对话。

  “站那么高干什么?下来。”

  孟居笑笑,听话地爬下长梯,稳稳地跳到台上。

  慕昀一直注视着他安全落地,才继续闲聊:“一会儿要上台表演?”

  “不是和你说过吗?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你在主校区看的每一台演出里都有我出场。”

  孟居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前发,把印着社团标志的黑色发带重新扎好,然后抱着单条膝盖坐在了高台边缘。

  慕昀双臂环着胸口,斜倚在他身侧,语气调侃:“台柱子啊?”

  青年没说话,只是笑意灿烂地指了指头顶刚挂好的激光灯。随后拧身从社团的纸箱中摸出两罐冰镇气泡水,递给慕昀。

  天边的夕阳,正欲寂静沉落。赤金色的光线穿过空气层,映亮整片灿烂云霞。

  是秋日里难得一见的火烧云。渐变的颜色,从浅淡的金橘层层染深,延伸到天幕边,如同炽烈燃烧的火焰般耀眼。

  两个男生被奇绝的景观吸引了目光,有片刻时间都安静着不说话。

  直到啪嗒一响,有拉动气泡水鼻环的声音,孟居才从纤绮炫丽的云层纹路中收回目光,看向慕昀。

  随着室友喝水的动作,注意到他的右手背关节处刮蹭了很大一片,破了皮的地方露着暗红色的伤痕。

  孟居想起这人上一次匆忙离开的样子,不由得蹙眉,沉声问道:“你的手怎么弄的?”

  “奥,没事。”慕昀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自己的指节,“过两天就好了。”

  尽管如此解释,孟居的视线却已经沿着他的袖口窥探了下去,在这人的手腕边也发现了浅浅的青淤。

  “你被家暴了?”青年的神色凝重了些。

  面对这样有些奇怪的问题,慕昀怔了怔,挑眸确认道:“什么?”

  “配的广播剧里就经常有那样的剧情啊。美人男大学生被大佬掌控,限制自由,还要承受语言肢体暴力之类的。”

  孟居低着头,抿了一口气泡水,听似玩笑话,却又真的有些试探和担忧的成分在其中。

  操场上拂起一阵悠柔又缠绵的风,慕昀在风中轻笑出声,拧身把易拉罐搁置在台边,然后把空出的手握成拳,轻砸在室友脑后。

  “啊呀。”孟居头上一痛,不满道:“打我干什么?”

  “帮你把脑袋里的废料清一清。”慕昀的嗓音仍显愉悦挖苦:“年纪不大,倒是挺会编排的。你再给我说一遍试试?”

  孟居揉头,小声嘟囔着:“本来书里就都是那么写的。”

  我就那么像金丝雀吗?

  慕昀深吸一口气,自我消解了些抑郁情绪,遥望向操场外沿。

  天色渐晚,远处的公寓楼里已经有零星学生搬着椅子出来,距离晚会开始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慕昀从舞台边缘移开身体,拍了拍黑色衬衫上沾染的灰尘,对着身侧悠闲自在的人开口。

  “好了,我要去忙了。你的节目在第几个,等会有空的话我再过来看。”

  “第一个,开场舞。”孟居又抬手灌了自己两口冰水。

  “好,那帮我在前排占个座。”慕昀说完便欲离开,孟居连忙在后叫住他:“你不拿椅子我怎么帮你占?”

  慕昀不假思索地回应:“美人男大学生还需要自己搬东西?”

  孟居对着潇洒离开的背影举起空易拉罐,声音磁性地吐槽着:“你连系草都没选上!哪来的自信?”

  慕昀没回头,却把声音传递了回来:“你刚给的。”

  -

  晚间七点半,操场上已经坐满了新生。就连没抢到合适位置的学哥学姐们也三五成群地围聚在四周空地上。

  丛雨航作为大一年级的小班主任,在观看队伍的最前排分到了一个不错的座位。安顿好本班学生,转身时无意间瞥见了慕昀的身影。

  他安然坐在舞台边的候场区,朗隽的容貌比盛装出席的表演者们还要吸睛。

  “你的位置怎么比我还靠前呢?充钱了吧?”丛雨航稍稍移动座椅,挪去了室友的身边。

  慕昀只抿了抿唇角,没有回答。

  开场的音乐适时响起,舞台上制造气氛用的烟雾升腾而起,在大前排开阔的视野下,可以隐约看到有学生接连不断地登台站位。

  随着节奏感极强的电子乐传出,全场灯光陡然灿亮。

  男男女女的街舞社成员,正反面交错立在舞台中央,全员穿着同样款式的黑色外套。

  的确是“Supernatural”开局热场,三十人的舞种串烧,直接将夜晚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男女生交替混合齐舞,无论是编排精美的爵士,震撼全场的Poping,还是极具感染力的locking,所有成员的动作皆是干净利落,整齐划一。

  台下迭起的欢呼声,就证明他们不愧是全校唯一的五星级舞蹈社团。

  “这个节目里是有孟学哥吧?我怎么好像没看到?”前排的两个人在人群中搜索无果,小声议论着。

  “你们不用特意找,等下他肯定会出来solo的……”

  丛雨航的话还没说完,台上的齐舞队形果然发生了变化。

  整整两排的社员全部跪蹲下去,顶棚激光灯单独分出一束,是社长独舞part。

  霍燃的hip-hop是在国内顶尖赛事上拿过奖的。跳舞时会发光的人,最能吸引注意力,全场观众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用舞蹈传递出的热情。

  半首曲目跳完,霍燃定格在原位,激光灯下闪出另一个人影,孟居终于登场。

  舞台周边各位学长们乍起的欢呼声,让初来江大的新生们更加对台上的表演者充满期待。

  B-boy专属的躁动音乐从不负众望。

  地板步加摇滚步,搭配炸裂全场的大招,停顿和招式得当堪称美学典范。孟居对音乐的控制,使得他的出场完全不逊色于前一位solo者。

  眼花缭乱的后空翻接大地板动作,把十几年扎实的基本功显露无余,准确卡点的瞬间定格让观众热血沸腾起来。在迷幻的灯光和快速连接的动作下,青年俊爽的长相早已形成一片模糊光影,但这完全不影响观众呐喊他的名字。

  六连风车,极限回环加托马斯,游刃有余,未及起身,接单手回环再转空中大回环。

  超级定格收尾,极其激烈的腾跃动作后,表演者的身体与手肘展现出一种令人错愕的刁钻角度,稳稳地倒立静止在了舞台正中。

  台下疯狂的欢呼声中,丛雨航也不禁感叹:“这小子的腰真好。”

  所有solo结束,舞台上再次转为全员齐舞,孟居和霍燃一左一右地在台前领舞。

  默契使然,两个人竟同时撩衣秀了腹肌。

  最前排的慕昀叠起双腿,目光灼灼地落向台上人。

  他用衣角拭汗的动作就仿佛是炽烈燃烧的符咒,有一种摄魂夺魄的魔力。

  清绝的腰线,随着呼吸伏动的腹肌,眼神中纯欲牵惹。

  系草并非一个空头衔,他就是配得上这个称谓。

  慕昀忽然理解了孟居刚刚指向灯芯的意思。

  他太耀眼了。

  让人在黑夜中眼前一亮,除了他,再也看不见任何别的东西。

 

 

第12章 

  当啷——

  公寓楼下的自动贩水机吐出一瓶蜂蜜绿茶。

  孟居打了个哈欠,弯身拾起水,递给童泽,然后看向靠在楼梯扶手边的慕昀和丛雨航。

  “你们俩喝什么?”

  慕昀低头滑动着手机,好看的脸映得一片晶蓝,淡淡地回:“我不喝,谢谢。”

  “我也不了,刚在图书馆喝了两杯咖啡。”丛雨航说着,转身准备上楼。

  孟居给自己买了瓶维生素水,然后也捧着书本跟上。

  大家刚在图书馆看了一整天的泛读材料,迈步的动作都明显疲惫。

  好不容易爬到5楼,孟居咚的一声靠到宿舍门前,沉声道:“丛哥开门。”

  然而丛雨航也学着他的动作,再次向身侧传递:“没有钥匙,泽哥开门。”

  童泽拧开瓶盖,灌了自己半瓶绿茶,满足地叹息了一声后才道:“泽哥也没带。”

  “……”三人目光一致地看向队伍最末的高挑身影,严格遵循[谁有钥匙谁是哥]原则,异口同声:“那只能昀哥开门了。”

  慕昀收起手机,摸钥匙上前。

  因为室友们都经常不带钥匙,他现在开门的技术已经非常熟练。

  几人刚进门,童泽便踩梯上床,瘫倒在铺边。

  丛雨航顺势抬臂,把一摞三四厘米厚的全英报纸盖在他脸上。

  “你学完了吗?就躺尸?”

  童泽不耐烦地掀掉。

  “哎呀这一堆密密麻麻的小字,我眼睛都疼,休息一会儿怎么了?”

  “得了吧。”丛雨航坐在自己位置上,无情拆穿道:“如果不是因为明天有英文泛读考试,你会想得起来看这些材料?”

  泛读月考是江大外国语学院的专属活动。学生除了要参加月末笔试之外,还需要在每天早上的固定时间段内,到阅读室晨读并刷脸打卡。

  院级学研部会负责统计,一个月内打卡不足12次的学生要被扣除日常测评分,连续三月不足,期末直接按照挂科处理。

  “前几天院里刚让我们查过记录,孟居只少了一次,我还能悄悄地给他补上。你的卡面上可全都是缺勤,想帮你也无从下手。”

  童泽听完在床铺上懊恼地翻了个身。

  “烦死了,真是不能理解学校的这些智障举措,我就不信还真有人天天早起泡在阅读室。”

  “他。”丛雨航淡定地背着身,抬手指向三号床位方向,一字一顿道:“9月打出了25次满勤卡。”

  话音落下,童泽和孟居都朝慕昀投去了疑问的眼神。

  小丑竟是我们自己?

  慕昀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灼热视线,依旧情绪平淡地翻动着泛读材料,而在他在桌边轻点着的手指却显露出了难以察觉的尴尬。

  516寝室内微妙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在一片安静中,头顶的灯光陡然熄灭,房间陷入漆黑之中。

  孟居点亮手机屏幕查看,明明没到熄灯时间,寝室里的wifi信号却也消失了。

  “断电了啊,应该是月末寝室电量用完了吧。”

  许多高校为了节约用电,都会采用自费的方式,江大公寓部也是如此,每个月会按照寝室人数提供免费电额,超出的部分将由学生自行缴纳。

  “恩,学期初忘记交电费了。这个时间,服务室也早关门了。正好明早泛读考试,都早点睡。”丛雨航随手关掉了墙边的开关,摸出热水卡,准备洗漱。

  “我不。”

  黑暗中传出噼里啪啦的一顿响声。刚刚还瘫倒在被子里的童泽忽的一下翻身起来,下床打开了自己桌上的usb台灯,扑开整摞英文材料,在椅子上坐立得笔直。

  “呵,剩余电量百分之百,还可以挑灯夜读好几个小时,卷死你们。”

  正在各自收拾东西的三个青年们都顿住动作,迎着暖橘色的护目灯光,彼此安静对视着。

  孟居:我系第一,我不怕他。

  丛雨航:我系第五,他追不上。

  慕昀:转专业之前,我也没出过系前三。

  流畅的眼神交流之后,大家各自坦然地刷牙洗脸去。

  路过童泽的桌位时,孟居还侧目睥睨他一眼,用苏沉的嗓音嘲讽了句:“辣鸡。”

  -

  九月末,首次泛读考试结束后,江大迎来了国庆小长假。

  丛雨航和童泽早早定下了回家的机票,虽然正式开学还不到一个月,却并不影响他们的归心似箭。

  而寝室剩下的两人因为同传实验班加课,没能实施原有的十一计划。

  或许是化悲愤为动力,这一日的视听说课程,学员们首次通关了课前热身挑战。在25人传声筒游戏中,竟然将全段题目完整地互译了出来。

  为奖励大家不言弃的精神,教授临时决定取消下午的小测验。

  慕昀和孟居原想趁着空闲,一起出门吃顿饭,也算是蹭份节日氛围。

  可惜天公不作美,从中午开始,外面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计划只能再度后延。

  孟居躺在床上刷记单词,不小心一觉睡了过去。再清醒时,便听到窗外已是倾盆的哗啦声。

  这雨不但没停,反而越下越大。现在看来,出门吃饭是不可能了。

  饥饿席卷而来,孟居披衣下床,准备找点东西填饱肚子,忽然发现寝室空荡荡的,慕昀平常穿的拖鞋也不在房间里。青年抓上一串钥匙,到走廊里面去寻他。

  假期内,学生们大多离开了公寓,原本总觉得拥挤的晾衣房和盥洗室都变得冷冷清清的。

  透过公共浴室的不透明玻璃窗,孟居隐约听到了里面沙沙的声音,试探性地敲敲门。

  “慕昀?”

  果然,花洒的水流被人关小了些,接着清润的嗓音传出:“什么事?”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食堂都不送餐了,我要出去买点吃的,你需要带什么吗?”

  “不用,我不饿。”

  孟居靠在门边等着,听到他的回答便接着开口:“那把钥匙给你,等会洗完了你自己开门。”

  空了两秒,慕昀应声:“你进来递我一下。”

  孟居推开双扇的玻璃门,踩着有些湿漉的地砖走进去。

  站到第一个隔间边时,面前的浴帘轻轻地拂动了两下,从缝隙中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清劲细长的指骨上还沾着些许洗发水的泡沫。

  把钥匙放进他张开的掌心中,就着伸回去的动作,似乎看到了一片光洁晃眼的脊背颤影。

  这家伙怎么这么白啊?

  孟居如是思索着,嘴边不忘道别:“那我走了啊。”

  慕昀闷闷地应了声,隔间里的水声便重新响亮了起来。

  -

  室外的雨下得实在不小。大颗的雨珠砸在伞顶噼里啪啦的响,不大平坦的小径上到处都是洼积的水坑。

  孟居艰难地来到最近的食堂,就地吃了碗热汤面,想着晚上可能也晴不下来,又顺手打包了盒蒸饺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