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退休日常-第36章
youav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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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鹿明茶下意识想摇头。
“赶路确实无聊,若非不能受寒,我便出去骑马了。”戚束略微感慨道,抬手掀开一角窗帘,向外看去。
听见不能受寒几字,鹿明茶的目光不自觉扫上戚束的双唇,唇色浅淡,显然缺少一些血色。眼前看着尚且健康的脸庞隐约与梦中苍白虚弱的那张面庞重叠,耳边似响起模糊的低泣声,鹿明茶恍惚忆起凌晨时的噩梦。
“将军。”鹿明茶听到了自己有些许沙哑的声音。
“嗯?”戚束回过头,撞进一双黝黑的凤眸。
鹿明茶看着戚束,沉默了一瞬,方才启唇,只是声音有些轻:”我听说,您的身体如此,似乎不止是受内伤的缘故……”
9. 独发 拿到药渣
“公子,前面的马车都停滞不前,似乎出了什么事,您稍等片刻,属下上前查探一番去。”马车忽然停住,同时,车外传来刘铁的声音。
刘铁的嗓音粗犷低沉,响亮的嗓门轻易便将鹿明茶那堪堪从嘴边飘出来的几个字给打散湮灭,让人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隐约听见前方有嘈杂的人声,戚束偏头看了眼窗外,一辆马车正调转车头往另一条岔路上去了,颔首道:“嗯,去吧。”
“是。”刘铁应声,轻震缰绳,骑马往前走去。
“杳之刚刚想说什么?”与刘铁说完,戚束回过头,看向方才被打断话语的鹿明茶。
鹿明茶轻轻摇头,微垂的长睫遮掩了一闪而过的墨色,说道:“没什么。”
“只是……希望淮阑能照顾好身体,早些恢复。待来年开春我好邀淮阑一起去京郊骑马踏青。”鹿明茶说罢,伸手拿过戚束搁在一旁的手炉。小心打开,低头清理起尘灰。
他不是一个急于求成的人,说好的徐徐图之,断不该被一个梦扰乱了心神。
后面,还有很长的一段路程。
戚束不着痕迹地扫过一眼,没什么迟疑,应了声“好”,笑意温和,丝毫看不出空许承诺的心虚。
“公子,”片刻后,刘铁折返回来,禀报道,“前方山石坍塌,官兵拦了路正在清理,估计一日之内没法清理出来道路。”
戚束略一思忖,道:“那便绕路走岐山道。”
“是。”
走岐山道需要绕一座山,中间也会将青树县绕过去,直接抵达榕县。
许是因为该路附近山势陡峭,时常有野兽出没,人烟荒芜得很,以至于太阳西垂,戚束等人也没见着一处村庄。
“天快黑了,就在此处找个地方过夜吧,准备生火煮饭。”戚束道。
闻言,刘铁几人寻一地停好马车,收拾出一片安全空地,从第二辆车上拿下做饭工具。众人分工明确,转眼各自忙碌起来。
野外不同客栈,吃得简单。吃过饭后,刘铁取出药锅与小炉开始替戚束煎药。
看见药锅,戚束仿佛已经闻到苦涩无比的药味,果断站起身,打算离远点。
另一边,瞥见刘铁准备煎药,鹿明茶心中微动。他不能直接询问戚束,但可以从药材着手,借此知道戚束的病情。之前住客栈,刘铁都是去厨房煎药,他未曾见过药材,现在露宿野外,恰好给了他机会。
生好了炉火,刘铁打开药包。鹿明茶往火堆中投了一根木柴,顺势侧了侧身子,目光朝药锅所在的地方偏了几分。
不行。鹿明茶很快发现,药包敞开后,药材转瞬便倒进了锅里,时间仓促,他根本看不到全部药材。不知配量,只知道部分药材,丝毫没用。
“我去那边走走,很快便回。”药味一冒出,戚束蹙眉,抬脚便走开,朝林中走去。
正在沉思如何获取药方的鹿明茶下意识想要起身跟上。
“你不用跟着,晚饭后公子都习惯一个人去走走。”刘铁头也不抬,盯着药锅底下的炉火,叫住了鹿明茶。
“杳之不必担心,我就随意走走。”戚束紧了紧大氅领口,颔首笑笑,转身离开。
鹿明茶默默坐回去。戚束不在,他转而正大光明看着刘铁煎药。心里有些想法,时不时与刘铁搭两句话,聊一些戚束的事。
难得遇见主动要听他花式吹嘘自家将军还特别愿意捧场的人,刘铁好感倍增,聊起天来也是热情得很。
“鹿军师。”嘴巴说得干了,喝口鹿明茶递来的热汤,刘铁忽而压低声音,凑近鹿明茶,虎目灼灼。
鹿明茶:“嗯?”
刘铁:“你这次滞留西麓城,制造机会与我们将军同行是早有‘预谋’的吧……”刘铁眉毛挑起,笑容古怪。
没防备突然被点出这事儿,鹿明茶心神一提,担心刘铁将他当成故意接近戚束的不轨之徒,双唇微动,试图说些什么。
正思考如何解释,就听见刘铁说:
“可是因为仰慕我们将军?”
鹿明茶续柴火的手不自然一顿。他……有这么明显吗?
刘铁见状,将鹿明茶的反应当做默认,拉开距离直起身,露出一副骄傲的神色,嘿嘿一笑,道:“不用不好意思,这可太正常了!我们戚将军英明神武,谁人不敬佩仰慕?莫说是你,整个西麓城及周边百姓,无人不将她敬若神明!”
“自去年渡凉犸江、夜夺北疆三城一战后,大军每次回城,因为仰慕将军前来一瞻容颜的人,都能把新换的营门踏破!”刘铁说得振奋,虎目冒光,满是崇敬之意。
“这群人里面,最有意思的,是一个秀才生。好家伙,那个秀才,每到正午就跑到城楼上,在那上面高声朗诵他专门给戚将军写的诗词文章,还风雨无阻的连续念了十几天!”
“最后还是将军出面他才不再继续登楼念诗。我记得将军去见那个秀才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了一厚摞的文章,据说都是那人写的呢,哈哈哈!”
幻想了一下戚束无奈扶额头疼至极的模样,鹿明茶清峻的眉眼也不自觉浸染了一层笑意,清润的嗓音低笑,忍不住追问:“后来呢,将军如何让那人消停的?”
“嘿嘿,最后将军鼓励那秀才继续参加科考,那人便重燃斗志南下求学去了,这才回归了平静。”
“所以说啊,像你这样的,只是想与戚将军同行一路默默瞻仰她这人的,算是十分委婉了!”刘铁说着,抬手拍了拍鹿明茶的肩头。
闻言,鹿明茶轻笑垂眸,不做辩驳。
“嘿,药煎好了。”聊天的时间过得极快,刘铁揭盖查看一眼,见药煎好了,忙握住把手将锅从火上移开。
刘铁滤出药汁,倒换药锅。
鹿明茶适时伸手接过装有药渣的锅:“我来清理药渣吧。”
“倒在地上埋了就好。”刘铁随口道。
“药渣味道极重,埋在近处难免会闻到。”鹿明茶低声解释,“我注意到将军她每次喝完药都会开窗通风,还会喝很多茶水漱口压一压药味,隐约感觉她似乎不太喜欢这种苦药味道”
“诶,是吗,”刘铁挠了挠头,“这种小细节我还真没注意,我看将军喝药比喝酒还豪爽,都是几口闷掉……那便倒远一些吧,这味确实不怎么好闻。”
点点头,鹿明茶端着药锅起身,往覆有灌丛的角落走了走,拐入灌丛后,矮下身,倒出药渣,又悄悄从怀中拿出钱袋。
不远处的斜上方,正在树上打坐闲等的戚束歪了歪头,手指压下遮挡视线的枝条,长眸微眯,目光穿过层层枝丫缝隙,静静瞅着鹿明茶。
鹿明茶这是……在收集药渣?
看来,白天那次她没有听错,当时这家伙是想问她病情的事吧?后来没有再问,是担心她说谎吗?倒也没想错。
只是,鹿明茶是单纯自己想探知她的病情呢……还是背后的某些人想知道呢?
若是远在京城的那位……应该不会表现得这般明显才是。
不过对她来说,不管是谁都没什么关系。即便有人发现她服用的只是普通的驱寒祛毒之药也无妨,毕竟她对外营造的就是默默扛下病痛的良善坚毅形象。
况且,再过不久,她命不久矣的诊断结果也会呈至皇帝面前——这才是起决定性作用的一环。而届时,再回头看她铺垫的种种细节,只会两相映照,让人更加确信不疑。
思绪一闪而过,看着鹿明茶将药渣装进钱袋,戚束耐心等他收拾干净起身离开,等他重新坐回火堆旁,方才轻飘飘从树上落下,慢悠悠地往回走。
10. 独发 益气补阳
闹市街角,一间门前竖着“收杂货,百物皆收”告示的杂货店时不时有背着大背篓的人进出。
鹿明茶抬头,扫过牌匾边角处好似枝蔓的图腾,抬脚迈入。
“这位客官,您是来看货的还是送货的?”一踏进杂货店,刚送走一个客人正准备记账的掌柜立马放下笔,热情迎上来。
“验药。”鹿明茶从袖中拿出微鼓的钱袋,“麻烦帮忙看一下这药是治什么病的,药效如何。”
掌柜愣了一下,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提醒道:“客官,您若验药应去药铺才是。出门左拐,西三巷就有一家药铺,您若是不知道路,可以询问——”
正说着,掌柜看着面前的青年从袖中拿出一枚金丝缠玉的白玉腰牌,目光落到玉牌上的瞬间,声音戛然一顿。
“缠金玉?主家?”掌柜很快认出腰牌代表的身份,脱口而出后又迅速收声。
掌柜小心翼翼接过腰牌,仔细谨慎地将金丝白玉牌查看一遍,在确认了真伪的瞬间,略微躬身,将腰牌递还,恭敬询问道:“您需要验什么药?”
鹿明茶神色平静如常,递过装有药渣的钱袋:“这一份。”
“您这边来稍坐,我这就去叫药师过来。”掌柜奉上茶,快步走进后院。
很快,一名中年人跟着掌柜从后院走进来。
“鹿公子。”中年药师似乎见过鹿明茶,一眼将人认出。
“嗯。”鹿明茶颔首应声,“这是药渣,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分内之事。”药师摆手,麻利地打开钱袋倒出药渣,手指拨弄着将药渣摊开,偶尔捏起些许碎药用指尖轻轻揉搓,凑近鼻下嗅闻。
“鹿公子,”检查片刻,药师拍掉手中药渣,抬头对安静等待的墨袍青年道,“此药应是治疗寒毒所用,主要效用是驱寒去毒。”
“你说……寒毒?”鹿明茶墨眉微拧。
“是的,寒毒。据说此毒起源于北方极寒之地,后来北疆不知从何处获得了制毒秘法,继而流出。”药师主动出声解释,“好在秘法残缺,所需的主药材也已绝迹,所以真正的极寒之毒早已不存于世,而现下面世的寒毒只是虚有其名,并非无解之毒不治之症。”
听到可以治愈,鹿明茶神色微松,瞥一眼药渣,问道: “你说寒毒可解,那此药可有效果?”
“这个……有倒是有,只不过这些药材本就不算高品质药材,采摘后又保存不当导致药力流失了不少,药力稍差些。虽说服用也有效果,但见效相较高品质药材而言会缓慢许多。”
“然而,治疗寒毒讲究的就是一个尽早尽快,若是中了寒毒决计不可久拖,应尽早用重药根除。”
捋了捋胡须,中年药师继续补充道:
“只因这寒毒不似普通毒药,它虽不会一下子便伤人根本或者要了人的性命,但它更像一种病引。凡是中了此毒的人,体内就种上了病根,若是久拖不治,阳气受损,身体便会慢慢垮掉,变得虚弱易病,严重者甚至折损寿命。”
“所以,越早将其根除越好,拖久了反而可能伤及身体根本。”
随着药师补充解释,鹿明茶眉心愈紧,忽而想起什么,沉声询问:“若是已有咳血症状……”
“咳血?那这人的病情应是拖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药师摇了摇头,道,“已经出现咳血症状,再服用这种品质的药材,效果只怕很微弱,还可能会延误治疗,所以最好将主药材换成上等品质。”
鹿明茶默默记下。
“除此之外,若想尽快治愈,可还有其他辅助治疗之法?”
“若想尽快治愈,除了驱寒去毒,还需要益气补阳,强健体魄,保证自身阳气旺盛。外服药内补阳,双管齐下,这样根除寒毒会快上许多。”
鹿明茶:“既如此,那便按你所说,麻烦帮忙重新配几副药,所有药材都用最好的上等品质,记得加上益气补阳之药。”
“这……”药师面露难色。
“怎么,”鹿明茶扫过药师脸色,很快想到什么,眉心轻压,“还未到月底,收上来的货就都运走了?”
“呃是的,”药师无奈道,“前些时日总舵来信,说近日要出发的北行商队还缺不少药材,因着机会难得,等不及月底,所以各处分舵昨日便将收上来的药材纷纷加急送去总舵了。”
鹿明茶一瞬间便想明白缘由。北疆王庭覆灭,其下原本的部落必然陷入割据混乱,此时北行,确有商机可寻。
他虽说是背后主家,但商舵之事非重大决定无需上禀,且自他到边关以来,除每月几次的书信,他也不怎么插手。而像这次,各地收上来的货提前送回总舵也是偶尔会有的事,此次撞了个空,只能说是他来得实在不巧。
“鹿公子,您若是不急着离开茂城,可以稍等几日,这几日我多派些人去收高品质药材……”药师提议。
“不必了,我明日一早便会离开茂城,之后有时间我再去其他地方取吧。”鹿明茶摇头拒绝。
“哎,孙药师刚才可是提及了益气补阳之需?”一旁的掌柜,见鹿明茶起身准备离开,想起什么,忽而出声问道。
孙药师点头:“是啊,怎么了?”
“我方才想起,今日上午有人来卖了几只近三十年的甲鱼和两盒优质鹿髓,因着一些贵胄多有壮阳补肾的需求,我便将货留了下来……”掌柜说着小心看了眼鹿明茶。
听完,孙药师眼睛一亮,捏着胡须对鹿明茶点头道:“对,还有食补!除了服药,以食壮阳益气更佳。对身体久受寒毒侵蚀、阳气虚损的病人来说,也是种温和有效不伤身的好办法。”
鹿明茶敛眸,暗暗思忖。食补吗?似乎……是个好办法。他先前还在想,要避过刘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药给调包并不容易,如果换成食补的话……他就不必冒险偷换药材……
见鹿明茶似有意动,掌柜的连忙转身,小跑着往库房去。
“我再给您写几张食补方子。”药师也翻出干净纸张,执笔写起来。
11. 独发 一箱甲鱼
越靠近年节,客栈越是繁忙拥挤,路上耽搁了时间,进入茂城,一连问了几家客栈都是客满,最后在一位店家的推荐下,戚束住进了一处民宿小院。
费用虽贵了些,但小院独立倒也安静,不似客栈喧闹吵人。
晚饭后,鹿明茶独自出门逛街,刘铁也带着赵一赵二去购置路上需要的基础生活物品,庭院内一时间只剩了戚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