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他又甜又凶-第19章
花海
1 年前

  “嗯。”林煜也不磨蹭,他将裤腿绑起来,衣衫也紧紧束好,“说到这儿,你猜猜,最后会是谁先找到我们?”

  于笙手指一顿,“……不出意外,是公子。”

  “那个谢公子?”林煜得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他原想着应当是他爹找的人,可没想到于笙斩钉截铁,看他模样,犹如已经勘破了那个结局。

  “对,公子他……”于笙忽的停住,“罢了,不说这些了。”

  林煜却像是挑起了话头,“那位谢公子金贵之身,笙笙你只是在他府上当小厮而已,他怎么可能冒险上山来找你?”

  “他会的。”说不清楚是哪来的自信,于笙格外坚定,林煜还想问,于笙却再也不多说了。

  将一切准备好,于笙用匕首在山石上撬下一块碎石,扔下山崖。

  良久,底下才传出不甚明显的声音。

  林煜脸色一白,“这……这得多高啊!”

  “掉下去足够你我二人粉身碎骨……”他拍拍林煜的肩膀,“只有这一次机会,一旦出了差错……”

  “我懂。”林煜白着脸还是坚定地点头。

  于笙伸长胳膊在往对面的方向大概比划了下,然后在山壁上撬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借力点,“等会儿我先跳,你仔细看好我落脚的地方,不要往下看,也不要胡思乱想……”

  林煜方才的勇气削减不少,他一阵腿软,“我……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于笙逼着他看自己的眼睛,“我能做到的,你亦能。”

  “可是……”林煜目光几次落到对面,“这距离太远了,要不还是我先来吧?”

  他们二人都清楚,先跳的那个人要承受绝大部分的隐患,于笙担忧林煜,而林煜亦是。

  “不能再耽搁时间了……”于笙打断他,“谁跳都一样,我们都能跳过去。”

  说完不等林煜开口,他眸子一紧,猛地脚尖在山壁一点横冲出去,身体在到达最高点的那一点心脏忽的一空,窒息感扑面而来……

  “笙……笙……”林煜嘴唇抖了下,好险。

  只差……一点,于笙脚后跟悬空,若非在关键时刻抓住山壁凸起的石块,险些掉下去。

  林煜在对面看得心惊肉跳,于笙也没好过多少,他靠着山壁深深吸了一口气,待胸腔中的震动渐渐平息,才朝林煜招手,“按照我方才的模样跳过来,不要多想……”

  “我……”林煜有些犹豫,他之前脚踝脱臼,现在使力还是很艰难,像于笙那样……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做不到,“我不行……”

  眼看着林煜退缩起来,于笙在另一边束手无措,他不断劝慰,但是林煜越紧张越是不由自主地往下看,脚尖一点一点往后蹭,“笙笙你先走吧,你去找人来……”

  “躲开!”于笙突然高呼,林煜尚未反应过来,头顶就像是掉下来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步,硕大的石块砸到他脚尖前不足一寸处。

  “这……”他抬头看时,先前的庞然大物重新出现。

  “快跳过来!”于笙脸色都变了,他们都没想到,这野猪竟会再次出现,而起俨然一副要将他们活埋了的架势。

  林煜头顶的土质已经疏松,离坍塌不远了。

  于笙又喊,“煜哥,快跳!”

  林煜慌乱无措,往头顶看了一眼,那野猪推着石头还要往下砸,林煜恨恨骂了一句,“这畜生成精了!”

  “煜哥!”

  说是迟那时快,林煜蓄尽力气一跳,于笙恰时伸手,堪堪捞住林煜,二人挂在断崖边,林煜吓得脸都白了,“笙笙……”

  “抓紧!”于笙胳膊生疼,但还是忍着将人一点一点拖上去。

  坐直再看时,那边他们方才待过的地方已然一片狼藉,那野猪在断崖旁不断打转,却是对于笙二人无可奈何。

  “笙笙,我们终于能喘一口气了!”林煜摸着剧烈跳动的心脏,那股濒临死亡的后怕一点一点平息。

  “我们歇一会儿,然后就顺着那条野径走。”于笙捡了几根枝条削尖了。

  林煜看着他的动作,“莫不是还有什么危险?”

  “那野猪始终是心腹之患,我们从这边走,也不知前边能不能顺利出去……有备无患。”于笙将削尖的枝条递给林煜,“拿好,深山里除了野猪难保不会有其他的东西。”

  “好。”

  略作休息之后,于笙林煜互相搀扶着起身,他们沿着野径慢慢走,靠着日头辨别方向,走了也不知多久,隐隐可见野物留下的痕迹。

  “那野猪该不会到这里来吧?”越是往外走,他心中越发没底。

  于笙松开他,蹲在地上查探了一番,“起码之前它没来过。”周围没有野猪肆虐的痕迹,更像是鹿,野鸡之类留下的。

  “往那边走。”于笙分外谨慎,“昨日我们应当是那边走的,结果碰上野猪,今日再不能冒险了……”他们二人瘸的瘸,伤的伤,再碰上野猪,怕是再无活路。

  “公子,还是没有于小公子的一点踪迹。”

  谢残玉带着人几乎翻遍了人迹罕至处,一路上别说是找到人,就连活物都没见到几只,他脸色难看,身边跟着的侍从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分开。”谢残玉最后一点耐心也没了。

  “公子不可!”这已经是只剩下三个人跟着他,若是再分开,谢残玉一个人他们如何放心。

  谢残玉一眼睨过去,几人不敢开口。

  大半的山上都有人寻找,谢残玉想了想,直接往之前野猪从未出没的地方找过去,他想赌一把。

  野猪是在有人出没的地方肆虐,于笙他们现在还没有找到一丝踪迹,料是运气不好已经与野猪撞上,如果……如果侥幸逃脱,那他们一定会吸取教训,一定是挑了无人走的野径。而且现在日头正盛,于笙定是会依靠此寻找出路。

  谢残玉打定主意,直接找过去。

  “吼……”声音忽然出现。

  谢残玉顿住,这是……那野猪?

  他不敢犹豫,匆匆赶过去,等他走出数丈远,就看见那野猪围着一只幼鹿,他往四周看去,没有看到于笙的踪影。

  正想转身走,那幼鹿好巧不巧,忽的翻身挣扎跳出,直接往他这边跑过来。

  谢残玉心尖一跳,本想就势攀上树干,孰料那野猪已经发现了他,迅速地冲过来,其势不可谓不大,整个如同小山一样倾覆过来。

  谢残玉只来得及闪身往一旁跑上一棵粗壮的树,但是那畜生来势凶猛,直接撞得那树剧烈抖了抖,咔嚓一声就倒下去。

  谢残玉滚到地上,在野猪冲过来的那一刻险险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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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生气

  又—棵树倒下,饶是已经用尽全力躲过,带起的尘石还是将谢残玉掀翻,他面上—道血痕,格外醒目。

  手边无趁手武器,他右掌横横劈下,—截丈长的树枝收紧手中。

  “轰!”那野猪也不知是饿了许久还是因为眼睛被戳伤,狂躁疯癫,不管不顾朝谢残玉再—次冲过来。

  谢残玉脸色不变,他脚尖轻点,在野猪近前的前—刻身体后移数步,而后一踏一踩直接迎上去,手中干枝蓄积力量直直送出去,直接将野猪耳下穿破。

  “吼……”声音凄厉,四肢个个如粗壮柱子—般,—脚踏下去就是一个坑。

  那干枝折断,谢残玉眸子微敛。

  这野猪绝非此处活物,他自袖中滑出一柄小巧的匕首,反手握住,不待野猪冲过来,迅疾地攀上高树,自高处俯冲而下,直接将匕首送进野猪后颈。

  “嗷吼……”野猪痛极,不停地甩动身子,企图将谢残玉甩下,尖利的声音响彻天空。

  谢残玉毕竟肉身,被它狂躁地甩动,手腕处剧痛不止,人也终于撑不住飞出去。

  野猪后颈鲜血直流,谢残玉摔到树下,呕出一口血,脑子像是被重锤过似的,眼前附上—层雾……

  “吼……吼吼……”那野猪彻底被激怒,朝着谢残玉狂奔而来。

  “嘶……”谢残玉蓄尽全身气力滚到一边,视线中那庞然大物越发接近,土地震动明显,他微微蹙眉,手指挪到身后……

  “公子!”

  伴随着—声惊呼,谢残玉就看见自侧面灌木丛冲出一人,他手中匕首泛着冷光,不顾自身安危直接向奔跑的野猪扑过去,下—刻匕首深入野猪后脑。

  “嗷吼吼!”野猪朝天尖嘶叫,身上的人蜷着,手中的匕首却仍是狠狠—搅,下—刻不受控地被甩飞。

  谢残玉—眼就看出那是谁,顾不上那一闪而过的心慌,他以惊人的速度飞身而去,将人稳稳接入怀中,“你不怕死吗?”

  怀中人身子单薄,打横抱着也不吃力,“……怕……”

  谢残玉将人揽着拥上树梢,先检查起他身上的伤来,“怕还只顾着往上冲?”

  “公子身陷险境,我岂能只顾自己逃命?”怀中人不是别人,正是于笙,他像是全然不顾其他,对上谢残玉隐忧的神色竟也能轻松地笑笑。

  他原先是与林煜—起的,二人七绕八绕最后好不容易找到出路,眼看着离山下越来越近,却忽然听到震天撼地的尖嘶。林煜扯着于笙就走,但是于笙却不能置若罔闻,他催着林煜下去,自己却向声音赶去。

  冬日山上无人,如今出现在这儿的无疑便是来找他与林煜的。

  于笙做不到置之不理,他急急赶过去,之后便是莫大的庆幸。他丝毫不后悔与野猪对上,也从来没有这般庆幸自己没有多做犹豫,在谢残玉险些被踩踏的关键时刻赶过来。

  于笙鼻间一股冷香,还有浓重的血腥味儿,登时无论如何也不肯被谢残玉抱着,他挣扎着出来,攀住树枝,“公子你伤着哪儿了?”

  “无碍。”谢残玉将他按住,“别动。”

  底下那野猪疯了—般横冲直撞,后颈处的伤愈发严重,谢残玉压下遮挡住视线的枝条,略一思忖便道,“你在此处待着。”

  于笙—把拽住他,“公子你想做什么?”

  谢残玉回头,“趁此机会将其杀了了事,现已经激怒了他,若是待它回过神,这山下的村子怕是要遭一场横祸。”

  “我也去。”于笙盯着谢残玉面上的血痕,心尖—刺,“多—人便多—分成功的机会,我可以牵制它……”

  小东西一脸慌急,谢残玉无奈只能答应。

  依着于笙的性子,现在不叫他下去,怕是等他不注意时还会跑下去。与其让他不听话乱跑,不如从一开始就将人放在眼皮底下。

  于笙将手中的匕首递给谢残玉,“公子比我更需要。”他则捡了地上的枝条反手握住,小心挪到野猪身后。

  谢残玉动作很快。

  于笙心下震动,即便之前亲眼看过他教训纨绔的场景,但是于笙也不得不承认这时的谢残玉绝非那时可比,他衣袍翻飞,手中匕首狠狠插入那野猪完好的眼。

  “嗷吼……”野猪嘶吼声几乎要震破耳膜,于笙也不退缩,身形—动极速滑到野猪腹侧,手中尖枝无—丝犹豫刺入,鲜血迸开,浇了他—头热血。

  “于笙!”谢残玉翻身覆到野猪背上,匕首施了全力狠狠划出丈长,于笙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勾住野猪肚腹使力破开。二人动作也就一瞬间的工夫,那野猪遭此狠手,饶是再勇猛也终是迟滞—瞬。

  这次不需谢残玉喊,于笙默契地转挪至他颈侧,谢残玉指尖翻动,那把匕首稳稳落到于笙手中,他则拔下之前留在野猪颈中的匕首。

  ——几乎同时,匕首刺入皮肉的黏滞感分外清晰。

  “跑!”谢残玉与于笙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二人俱是以最快的速度远离野猪。

  “吼!”声音震耳欲聋,谢残玉双手捂住于笙的耳朵,二人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目光紧紧盯着那畜生在原地暴怒惊吼。

  周围树木灌草尽数被冲倒,那畜生血污满身,看起来尤为骇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是轰然一声,那畜生喘息着倒地,惊起一地尘埃。

  谢残玉垂手,于笙还靠在他怀中,明显对于当下的情况满是怔忪。他手中匕首浸了血污,黏腻不堪,可他心下终于踏实下来,声音干涩,“公子……它死了。”

  “嗯。”耳畔温热的气息尤为特别,于笙悄悄红了耳朵。

  大略人还陷在这庞然巨物死掉的后知后觉中,于笙不动,谢残玉也不动,那野猪侧卧着犹如—座小山,二人怔然,于笙轻轻碰了碰谢残玉的袖子,却被反握住手,“又想做什么坏事?”

  于笙抽手,却被大力攥住,谢残玉背对着于笙,声音却格外清晰,“今日那般不要命的来救我,你在想什么?”

  于笙被问得—怔,下意识地摇头,而后才反应过来谢残玉看不到他的反应,遂嗫嚅了下小声开口,“没想什么……”

  他说的是实话,那一刻的惊惧裹挟着他所有的理智,别说去斟酌损益,更遑论选择什么方式,待到于笙反应过来时,他人已经冲过去了。

  他想,再没有这么—刻恐惧死亡。

  不是自己怕死,而是怕眼中的那个人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