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宿敌哄成替身魔尊后-第22章
日川钢板
1 年前


盛怀昭:……系统,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活泼。
系统也不知道:毕、毕竟在装嫩。
剑君轻灵落地,灵剑入鞘,他笑着走向两人。
云谏却毫不给面子,侧身挡在盛怀昭跟前,丝毫不愿意让外人靠近盛怀昭。
淮御剑君了然,停步在两人跟前:“今晚冕安好热闹,大可放开了玩。”
谢缙奕跟江尘纤面面厮觑,皆是不敢搭这位师尊的话茬,像两个尽职尽责的守卫护在左右。
预想中的放松并无出现,气氛反而像是失衡般紧绷无比。
剑君倒是坦然自在,指节绕着佩剑的剑穗,一派少年样的天真烂漫:“要去放河灯吗?”
谢缙奕当即低头:“是,弟子这就去吩咐……”
“缙奕。”淮御剑君剑穗轻甩,“我先前不是说了,把我当同伴就好了?若是这样我与你们的出游还有何意义?”
谢缙奕轻眨眼睛,略显无措。
自拜入元星宫以来,尊师重道四个字就悬在所有弟子头上,他虽然是淮御剑君唯一的弟子,但能见到君上的时候没比其他弟子多。
说实话,他也摸不透剑君的性情,更摸不清眼下的情况如何才算是逾矩失礼。
江尘纤抬手轻落在谢缙奕的腰上,安抚似地拍了拍:“既然是这样,便让我好好尽地主之谊,先去客满楼吧,那里可有冕安最出名的仙窑烧鸡。”
虽然冕安殿内的吃食也不少,但既然要出游,还是去品品人间烟火更适合。
淮御剑君轻笑,低头便看到云谏手里抱着的小白虎,他好奇俯身:“诶,这边是延风派那只守山恶虎吗?我听闻它素来以凶残蛮横为名,如此看来,驯化得不错。”
盛怀昭下意识地往云谏身后侧了一下,本能想忽略这个问题。
云谏察觉到他的回避,垂在身侧的手轻握住身后的人:“其实还有点凶。”
淮御剑君向云谏抬手:“我能抱它试试吗?”
云谏轻侧眼眸,感觉到身后的盛怀昭略一颔首,便将怀里的小白虎轻托而去。
然而淮御剑君刚伸出手,小白虎便迅速地炸毛,一口咬上他的指尖。
江尘纤都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吓得呆滞了,而谢缙奕更是迅速上前:“师、师,师……”
“无碍。”淮御剑君安抚好心惊胆战的弟子,笑盈盈地轻甩指尖,“哎呀,它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盛怀昭:怎么办,他真的好像过年那种手欠的长辈亲戚,把小孩惹急了还哈哈大笑的那种。
系统:倒也不必如此精准。
云谏轻提着小白虎的后颈,犹豫半晌:“我也被他咬过。”
“那这么看来是有个性,该是随了主子。”
话音刚落,盛怀昭便感觉剑君的视线随之扫到了自己身上。
剑君从一开始就知道收服这只小白虎的不是云谏。
……这种被试探揣测的感觉不太舒服,盛怀昭故作不知,低头也跟着训两句小白虎:“脾气那么大啊,云谏你骂它。”
剑君却依旧不休:“所以它有名字么?还是就叫小白虎?”
这下不仅是云谏,连站在一旁的谢缙奕与江尘纤都意识到剑君是刻意向盛怀昭搭话。
系统:宿主,咱这么躲着好像有点明显,要不还是回他一句吧。
盛怀昭长叹一口气,愈发觉得剑君这架势很像一个人。
只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没名字,随便叫。”
淮御剑君笑着低头,俯身靠近小白虎,察觉自己的气息能将它逗得龇牙咧嘴,却乐此不疲地往前靠近。
小白虎被他气得张牙舞爪就要往前挠人。
小东西最后还是安顿在云谏的怀里,江尘纤带着人到客满楼,掌柜见来的人是江少主,顿时将人带去最华贵的厢房,把最好的菜品一一奉上。
“江少主来客满楼,简直是让咱这儿蓬荜生辉啊!”掌柜的亲自上来接待五人,来来回回好不热情。
掌柜视线落到青衣少年身上,贴心地给他递来两个靠垫:“来,小公子,你是够不着桌子的,来垫个坐垫。”
淮御剑君爽朗一笑:“谢谢掌柜的。”
盛怀昭默不作声,也不知掌柜得知真相,发现自己给剑君送屁垫之后会是什么心情。
因为有江氏的庇护,冕安城并无宵禁,这个点数街上仍是热闹非凡,而且这个位置风景相当好,远眺时正好能看到城边的湖。
江菀珠平安归来的事情传遍整座仙岛,听闻他们得知江小姐仍未苏醒,今夜还将自发放河灯为小姐祈福。
这个厢房都是贵客,菜品酒水上得迅速,盛怀昭只是偏头在窗外看了一会儿,回神时桌面已经满了。
江尘纤有些头疼:“我分明说了把我们当普通客人就好了。”
谢缙奕替他拉开椅子:“无碍,坐下吧。”
淮御剑君一手支在桌面,扫了两人一眼,视线悠然地停在云谏与盛怀昭跟前。
“听缙奕说,相较于拜师帖,二位更愿意参加四洲大会?”
“是。”盛怀昭答道,“毕竟在魔域里我们猎杀上古魔兽一事都仰仗谢道君,若如此换得拜师帖,有失公允,不免落人口舌。”
这回答与江尘纤所说的一模一样,体贴周全滴水不漏。
“若本君说,我十分中意你们二人,不需拜师帖,四洲大会也不用取得好成绩,你们当作如何?”
谢缙奕长眉微蹙,抬眸看向跟前的人。
淮御剑君素来一言九鼎,他即便是玩笑的口吻,但能将这话说出口,便显然是当真动过这样的心。
换个人来,怕是得喜极而泣,当下叩谢道君的青睐。
而云谏却并不为其所动,眼神回落随着盛怀昭:“我修习功法,苦练剑道,只为了保护怀昭,并非诚心问道。”
此话一出,桌面安静下来。
云谏的回答多少有点不知好歹。
就好比一流名校自主招生,问你是如何规划时间,有什么学习方式,而收到回答却是:无所谓的,随便考考。
谁在旁边听牙根都得发痒。
淮御剑君却只是朗声笑应:“既是随便练练都有如此造诣,本君便更感兴趣了。四洲大会人才汇集,你们要小心行事,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盛怀昭顿了会儿,抬起眼:我想起剑君像谁了。
系统:谁?
盛怀昭:我读书时的班主任。
他当年还在读书的时候,也跟云谏一样,混混度日不学无术,偏偏成绩却好得离谱。
当时他是教师办公室的常客,那位班主任似铁了心要撬开盛怀昭的心扉,动不动就以一种“我不是想管束你,我只是对你很期待”的口吻对他说教。
多多少少,成了盛怀昭的阴影。
桌上气氛正好,云谏含笑看着身边的人,刚想借机撒娇,天际的最后一丝光影殆尽。
强烈的困倦袭来,小哭包只觉得神识碎散。
像是催他睡去,而又有什么即将苏醒。


第28章
一顿饭唯有谢缙奕跟江尘纤胆战心惊,  剑君的想法他们摸不透,只能见机行事。
江尘纤默默看着跟前的两人,愈发怀疑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先前在魔域时他便察觉两人过分暧昧,  如今云谏的眼里更是只有盛怀昭一个人,  就连今日他来找这两人谈话,  都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见到云谏。
他知道有不少魔修以双修入门,  与伴侣生死共存。
但……云谏与盛怀昭身上并无双修道侣该有的羁绊,  而且云谏还有离魂症。
若他眼下爱盛怀昭要死要活,那他的另一个人格呢?
江尘纤是愈发看不懂了。
强烈的倦怠感觉令云谏恍然难安,他下意识克制眼下的困倦,内心却越发惘然。
怀昭知道的,  自己入夜会变成另一个人。
“云谏?”
盛怀昭的声音轻落在耳际,  打断他渐渐阴沉的思绪,云谏恍若回神:“嗯?”
“吃这个。”盛怀昭把眼前的甜汤轻推到云谏跟前,  夜幕降临,小哭包也该下线了。
但他无法确定这个切换过程是否一定要经过入睡,便只能用现在这种拙劣的技巧试探。
若是冰山,他便不会接这碗甜汤。
云谏眼睫轻敛,  与盛怀昭对视着,那双黑瞳酝酿出他从未见过的暗色,  却在警惕将起时轻轻弯起。
他说:“好。”
“吃饱了,  去放河灯。”剑君放下玉箸,看着桌上四个都已经停下筷子的人,“走吧。”
先前小哭包还有些拘谨,怕盛怀昭介意外人的眼光,  只会偷偷揪他的衣领,  但现在却是紧紧包裹着他的手,  像是怕松开了就握不住一般。
他果然有异样。
云谏牵着的手微微一顿,他回头,便迎上了盛怀昭如晨星般漂亮的眼睛。
他听见自己胸膛里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即便杂念新生,还是会在恍惚一瞬为之心动。
云谏眼尾稍扬,露出清浅温柔的笑容:“怎么了?”
盛怀昭垂下视线,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很轻地用指腹摸索他的掌骨:“若你不想,便不去了?”
这个“不去”为的是什么,两人皆是清楚,却谁也没有说破。
“毕竟是为江少主的妹妹祈福,”云谏挽唇,藏在另一侧不让盛怀昭的看到的手细微地颤抖着,话却很体面,“还是去吧。”
系统观察很久:小哭包这到底是要不要下线啊,我看他挺精神的。
盛怀昭沉默着,由云谏牵着在人来人往中前行。
河边灯火辉煌,围在岸边的冕安城民和谐友善,看到江尘纤时纷纷低头行礼,江少主不摆架子,安然回礼。
四周喧嚣热闹,剑君带着两个弟子走走停停,显然乐在其中。
他取了一盏灯,在河岸碰到一个揪着裙子担惊受怕的小姑娘,剑君便倾身而至:“扶着我吧。”
小姑娘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漂亮的黑葡萄:“谢谢大哥哥。”
剑君轻笑,由她抓着自己的袖子缓缓蹲下身,把漂亮的花灯放到水面。
“你为何而祈福呀?”他问。
“为江小姐,也为冕安。”小姑娘看着河灯飘远,退回安全的距离,双手合十,“听娘亲说我们这儿的天破了个大口子,剑君爷爷废了好大劲儿才补回去,不让妖怪抛出来。”
小姑娘嗓音有些颤抖:“希望剑君爷爷能把天补好,不要让爹爹娘亲担惊受怕。”
虽然清楚冕安因魔域大开一事滋生不少谣言,但江尘纤一行人毕竟离市井太远,到底是不清楚普通百姓有多惶恐不安。
连如此稚嫩的孩童都知道放灯祈福,江尘纤自责不已。
“没关系。”剑君轻轻给她送了朵桃花发簪,“剑君爷爷很厉害,一定能保护好冕安的。”
“谢谢大哥哥!”小女孩糯声糯气地接过发簪,小圆脸上的忧愁瞬间散去,“只要心诚,愿望就一定会实现的,我希望江小姐早日苏醒。”
剑君轻笑,也将手里的灯放入水中,回头看着身后的人:“你们也来。”
“怀昭。”
一盏漂亮的莲花河灯被捧到眼前,盛怀昭随之便听到云谏低浅的鼓动:“我们也去放灯吧。”
“你去吧,我们放一个就好了。”盛怀昭轻轻松开他的手,站在原地。
失落轻覆在眼尾,云谏轻巧地点头回首,带着莲花灯到岸边。
夜间的河面像是倒映的天幕,那袭身影仿佛就在眼前陷入黑暗,盛怀昭不自觉收紧了手心。
……他在担心什么,又想逃避什么。
云谏在河边站了一会儿,似在河灯内放小纸条,片刻才将灯放出去。
盛怀昭下定决心要将人待会偏殿,却见云谏起身时脚步一晃。
周边有人惊呼出声,他瞬间上前拽住云谏的手腕:“怎么了?很不舒服吗?”
“没事。”云谏脸色渐白,薄唇抿紧,被握紧的手稍稍回挣。
盛怀昭察觉异端,迅速掰开他的指尖。
掌心血肉模糊。
为了强撑着不入睡,云谏竟然悄悄地把手心划破。
盛怀昭抬头,跟前的人却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仿佛又想勾出温软的笑容了事。
“你不必……”
“怀昭。”云谏轻声打断他的话,“若我说,河灯上我许的愿与冕安江氏无关,只是单纯地希望我与你长相厮守,你会厌我自私吗?”
盛怀昭只觉得心脏像是凭空被攥住,细密的疼在此蔓延。
“不会。”他垂眸哑声,“我怎么会。”
“若是这样,我……”
“啊——”
话到一半,一身是伤的战敖从天而降。
飞扬的尘土激荡出惊慌,人群纷乱退让,谢缙奕下意识守在淮御剑君跟江尘纤跟前。
盛怀昭与云谏的对话无疾而终。
“怎么回事?”江尘纤眸色凛然,看着追赶而来的众护卫。
战敖捂着胸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慢吞吞地吐出一口血:“是,是引麓薛氏……”
江尘纤眸色一蹙,引麓薛氏素来与江氏不对盘,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冕安?
云谏下意识轻握住盛怀昭的手,嗓音喑哑倦怠,却依旧带着阴沉:“来者不善。”
盛怀昭也猜到了,毕竟没有哪家贵公子登门拜访能把人家的保安打倒在地的。
他回神侧眸,剑君仰头看着冕安的上空,神色稍沉。
“薛,薛公子他带了个人,昨日已欲击善恶衙府的鸣冤鼓,只不过被我们拦了下来……”战敖牙关紧咬,“但今天他们说必须见到少主。”
盛怀昭回味着战敖的话,问系统:江尘纤跟那个薛氏有什么过节吗?
系统:过节还挺大的,原书的设定有句话叫南江北薛,当年修真界被两大家族的势力所笼罩,财力也是旗鼓相当,但后来引麓薛氏祖上的音修大能仙陨后,薛氏便趋向下坡路,独留江氏一家独大。
江家与薛氏素来不对付,而江尘纤跟薛家那位趾高气昂的二少爷薛亭柏亦是死对头。
系统:就像高考,江尘纤跟薛亭柏都想考上元星宫,但江尘纤因为魔域一事止步不前,后面弃考了,而薛亭柏则是以高分过线,但却偏偏没有去元星宫报道,反而是在不久之后,拜入了名列第二的无愧宗。
盛怀昭:让我猜猜看,后面是不是薛氏开始造谣,说什么江尘纤想拜却拜不上去,自己却不屑于拜入元星宫?
系统:你真聪明。
二人皆算落榜,但薛家却借机生事,传出薛亭柏的剑心与元星宫的剑道相悖,让元星宫当日派下来的仙鹤接了个空。
盛怀昭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他不觉得薛亭柏会是为了诋毁江尘纤就不入元星宫的人。只要是修剑,大概没人不想拜入剑仙门下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与其说薛亭柏是纠结什么剑心相悖,保不准是他不敢面对淮御剑君。
“薛,薛二公子还带了个人来,”战敖轻咳,“姓盛,怀着灭门惨案求薛公子替他做主。”
此言一出,就连居于局外的剑君都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