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深山养女帝-第25章
潇洒等于大山
1 年前
潇洒等于大山
1 年前
田家,这是要做什么?
翰林学士、谏议大夫,再有一百个、二百个,姜云珀都不担心。
羽林将军、镇北将军、还有鹰扬中郎将、车骑将军、临淄都尉……
这些人聚在一起,哪怕是皇帝都要心惊胆跳,眼下却悄无声息地聚集在田家密室,而且全部是田家的子孙!
姜云珀原本以为,田家是最支持自己的,田成、田和就是田家最强大的力量和政治资本。
现在才知道,原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不声不响安排了这么多要害职位,今日又将这些掌握武力的人都召集来。
到底是自己要成大事,还是田家要成大事?
看着一向被自己敲打的、纨绔子弟形象的田子桓被这么多文臣武将称呼为「大哥」,面带微笑,一如既往;
姜云珀回想之前田子桓的所作所为,只感觉自己昔日简直是与饿狼、毒蛇为伍。
此人城府至深,可怕至极。
“二皇子,您正在听吗?”田子桓停下脚步,带着笑意,问道。
姜云珀脸色已经发白,带着一抹冷汗。
“嗯,好,我……在听……”
望着整个密室,田家的人,姜云珀的口中不由地结结巴巴起来。
哪怕是他尽可能装作若无其事,依旧免不了将自己的不安与虚弱暴露无疑。
“二皇子看上去有些担心?”田子桓很认真地问道,“该不会是认为,我们田家这些人身居要职,权力太大了吧?”
“不不不……怎么会呢?”
姜云珀连忙强笑:“田家各位文有文韬、武有武略。我有田家鼎力支持,何愁大事不成……哈哈……”
带着勉强的笑容,姜云珀装作不在意地擦掉额头上的汗珠。
“其实我只有一件事,比较在意。”
“哦?二皇子,请直说无妨。”田子桓微笑说着,“我一定尽力回答二皇子的困惑。”
“其实我就是好奇,田太傅和田丞相,真的不在意儿子是不是自己亲生的吗?这些儿子站在一起,会不会混淆?”
二皇子尽可能没话找话,活跃气氛。
他担心如果再不说点什么,自己会被明显要作乱造反的田家抓住杀了祭旗。
“这个,二皇子大可不必担心。”
田子桓看向田成和田和,三人相视一笑。
“我们田家的血脉,从来都是身形瘦小,眉毛扫帚模样……这外表也还算好认,一看就知道那是我们田家的亲生子孙。”
“嗯,原来如此。”
二皇子忽然身形僵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削的身形。
惊恐地摸了摸自己的扫帚形状眉毛,难以置信看向田子桓、田成、田和三人。
“这……不可能!”他声音嘶哑地说道。
“怎么会不可能呢?”田子桓微笑道,“二皇子,你仔细想一想,大皇子、大皇女、二皇女都是什么样子……你又是什么样子?”
“可你们……怎么敢?”
姜云珀摇着头,根本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田家怎么敢的?
他们怎么敢……让皇妃生下他们家的孩子……
“当然,一定要谨慎。”田和说着,指了指自己光滑的眉毛位置,“自从你出生之后,我们就把眉毛剃掉了。否则我和你眉毛一模一样,肯定会被人发现。”
这一句话,抽掉了二皇子所有的力气。
“你……你们……”
他瘫坐着,头脑空白、心乱如麻。
“你们是要让我,登上皇位吗?”
田和摇了摇头:“不……”
“田家,要成为皇室,可不会满足于偷龙转凤这样的把戏……”
“更不会让你顶着二皇子身份登上皇位。”
“将来的齐国国君,将会是你的大哥,田子桓。”
第56章
真正的孤家寡人
大哥?
田子桓?
二皇子姜云珀下意识地摇头:“为什么……要让他当皇帝?”
“让我当皇帝,岂不是更加名正言顺,更好吗?”
“你还是没有听明白——”
田和背负双手,慢慢说着:“田家谋划多年,偷龙转凤只是最后的一个手段。”
“当我们不能正面强取的时候,才会退而求其次,让具有田家血脉的你,登上皇位。”
“而现在,强取的一切准备都完毕,我们要的就不再是田家血脉悄悄登上皇位,而是光明正大地,由田氏取代姜氏,成为齐国的新皇帝。”
又看着姜云珀,说道:“不要不甘心,你的性命是我注入给你的,你就是我们田家的子孙。”
“念在你的独特身份地位,可以给子桓做个六弟。”
“等子桓正式登基之后,你依旧是王侯贵族,半点不差。”
“若是还念着昔日姜家皇室的亲情,就不妨想一想,若是姜有道、姜云琥他们知道你是田家的子孙,应该会怎么对待你……你还将他们看做亲人,在他们眼中,你只是孽种。”
听完田和的诛心之言,姜云珀仿佛被迎面踹了一脚一样,整个人都在一瞬间佝偻蜷缩起来。
哪怕之前他以为,正在和父皇姜有道、大哥姜云琥算计争夺皇位,也从没有如此清晰明白地感觉。
自己的所有关系都彻底崩溃,一无所有。
自己不是姜云珀,不是二皇子,只是面前这个没眉毛的老家伙,阴谋下的产物。
一无所有……
“你们这样做,对我……可有半点人性吗?”姜云珀声音嘶哑。
“以前无法相认,谈不上什么;从此相认,你我父子,你们兄弟之间,相处的机会有的是。”田和说道,“除此之外,你还想要什么?”
姜云珀问道:“能坐在一起,吃饭吗?”
田和笑了一声:“百子千孙,都坐在一起吃饭?为了田家的大事,我很忙,你大哥也很忙。”
“还有,尊卑有别,长幼有序。”
“以后见了你大哥,还是要欠身行礼的。”
姜云珀默然,坐在上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田成、田和、田子桓见他这样子,便知道他最终还是要接受命运,现在只不过是一时间难以转变。
“诸位兄弟,明日早朝,开始发动吧。”
“是,大哥!”
田家密室内,田家众子孙齐声领命。
“我能去看看吗?”姜云珀问道。
田子桓带着笑容:“当然可以,六弟。”
第二天一早,齐国皇帝姜有道本不想要早朝,准备如往常一样晚起,吃点御厨精心制作的食物。
譬如猪肉酥、肥肉烧之类……这都是他从小吃到大的,甚是喜爱。
但是太监和侍卫们连续劝说,姜有道也感觉自己再不上朝,的确有点昏君的样子,只好久违地上一次朝。
“本来朝中有贤臣,不用朕操心。”
“今日上一次朝,想必他们都很惊讶……”
姜有道挺着肥大身躯,坐在龙椅上,感觉红。
文武百官悄然无声地进来,没有一个出声,没有一个朝拜。
“臣有事启奏!”
一名文官出列,说道。
姜有道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躯,看向身边的太监:“他是不是有点君前失仪?还没向朕行礼呢。”
太监抬头看着前方,似乎什么都没听见。
姜有道舔了舔嘴角,感觉有点干渴,火气升起来。
“朕叫你呢,方成!”
太监方成这才恍然,说道:“陛下,先听听大臣怎么说吧。”
姜有道不悦地瞪他一眼。
等下了朝,再收拾你。
“说吧,怎么回事?”
“今年春上,清河发大水,田太傅之子田子桓以家财赈灾,有大功于国家社稷,臣请赏赐给田子桓爵位……”
“嗯?田子桓?”
姜有道听到这个名字,先笑了一声:“他也能干正事了?这件事等核查了以后,上报朝廷,再上报给朕吧。”
另一名官员站出来:“已经核查了,田子桓的确有大功。”
“臣请赐给田子桓爵位,以免伤天下义士之心。”
姜有道的脸上笑容微微一僵:“朝廷诸位商议过了吗?”
“商议过了。”
姜有道的笑容消失了。
“商议过了……好啊,什么爵位?”
“齐侯。”
“什么!”
姜有道吃惊地想要站起身来,却没有太监、宫女搀扶,竟是只作势欲起,没有起身。
“齐国何曾封过以「齐」为号的爵位?他若是齐侯,置国号于何地?”
没有人理会姜有道的喊叫。
文武百官都说道:“请陛下恩准!”
姜有道看着这一幕,只感觉头皮发麻,浑身发寒。
“你们竟敢逼迫朕?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不敢,只是请陛下酬劳有功之臣而已。”有文官说道。
姜有道拍着龙椅扶手:“你们……你们好大胆子,朕不许……”
“羽林军呢?侍卫们!来人啊!”
太监方成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说道:“陛下,别叫了。”
“我们都是一家的,只有您,才是孤家寡人呐。”
这是真的要造反!
“为什么要这样……”姜有道难以置信,“朕从未苛待臣民,为何要这样?”
“陛下,您在说什么呢?您可是暴虐超过桀纣,荒淫超过幽王的绝代昏君啊。”太监方成带着不阴不阳的语调,说着姜有道难以置信的话。
“你说什么!你胡说八道什么!”
姜有道声嘶力竭,抓起案桌上的镇纸,朝着方成砸过去。
方成伸手接过镇纸,不慌不忙地放回去。
“陛下,请继续吧。”
“朕要回去……”
“陛下哪里也不能去,请赐爵吧。”方成拦住他的去路。
“你们……你们这是在自寻死路!皇家的两名供奉一旦闻讯赶来,你们谁能挡得住?”姜有道怒视着方成,环视文武群臣,终于想到了自己最大的底气。
“陛下,说的是老夫吗?”
皇室供奉幸有忠提着一个人头,迈步从门外走进来。
他手中的,赫然是另一名供奉姜胜东的项上人头。
姜有道浑身一软,向后仰倒。
“臣请赏赐田子桓,齐侯爵位……”
“臣请陛下,升齐侯为齐国公……”
“臣请陛下,升齐国公为齐王……”
大臣们的喧嚷,杂乱不堪,有人摸走了他腰间的印信,有人动用了桌案上的玉玺,似乎在抢夺一个无主的空房间。
第57章
大势已去
朝堂上的喧闹停下,姜有道也渐渐从几乎要吐血的难受眩晕中清醒过来。
他看到一个穿着龙袍的年轻人,从外面走进来,站在了群臣之首的位置上。
文武百官,因为他的到来,而屏气敛息。
仿佛他才是这个宫殿的主人,真正的王者。
刚刚「册封」的齐王,田子桓。
“臣等恭喜齐王!”
群臣齐声呼喊,除了田成、田和两人之外,俱都向田子桓跪下行礼,犹如参拜新皇帝。
姜有道的目光,看向提着人头的幸有忠。
“朕待你不薄——”
“可陛下太无能了,天下田税加了又加,百姓民不聊生,陛下一概不知,如何能当皇帝?”幸有忠理直气壮地回应。
“我,还能活着吗?”姜有道问道。
“请陛下回宫歇息吧,需要陛下的时候,我自然会请陛下出来。”
幸有忠抬起手,将手中的姜胜东人头递给他。
姜有道吓了一跳,摇了摇头。
“我的孩子们——”
幸有忠见他不敢接人头,更加鄙夷地笑了一声:“大皇子昨日接走大皇女,跑出齐国都城了,看来他们两个已经隐约察觉到什么;大皇子隐居两三年,忙碌的就是逃命这件事吧?”
“可惜,他们是逃不掉的,齐国已经是田家的了。”
“二皇女还躲在那个大道宗,苟延残喘,早晚也要被覆灭。”
姜有道的眼中升起希望的光芒:原来老大闷不做声,是在忙这件事,他和云姝,应该能逃走吧?
还有大道宗,似乎也察觉到都城危险,还说出了五个元婴境界这个消息……云蕊应该也能安全吧?
“云珀呢?”
姜有道又对幸有忠发问:“云珀被你们操纵戏耍,他本性不坏,他是不是在你们手中?”
“饶他一命吧,他没什么本事,只是个被宠坏的孩子。”
幸有忠哈哈笑了一声:“陛下担心的人还真是不少,我看了都深受感动。”
“不知道,你受不受感动?二皇子殿下。”
姜有道怔住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名侍卫抬起头来,双眼含泪,正看着自己。
“你……你没事就好……”
姜有道的所有担心化作这么一句话,然后什么也不说了。
父子两人都在田家掌握之中,不管姜云珀是不是参与了,是不是被胁迫了,都已经没有意义。
毕竟都已经生死不由自主,考虑这些太多了。
姜云珀再也叫不出「父皇」两个字,当姜有道的身影消失后,他才默默擦去了眼泪,一言不发地看着齐王田子桓,看着群臣簇拥道喜道贺。
田氏代姜,已经定局了。
当天晚上,皇宫清冷,暗无灯火。
姜有道孤零零在寝宫内坐着。
皇宫外,刚刚挂上「齐王府」的田家院内。
灯火通明、人流如织,文武百官,大小官吏,在屋内、在院中齐齐举杯,庆贺齐王进位。
一片欢乐祥和之中,姜云珀也分得一席之位。
齐王田子桓端着酒爵,走到他身边。
“六弟,感觉如何?这就是人心所归,众望所归!”
姜云珀张了张口,十分艰难地叫出「大哥」两个字。
田子桓见他终于做出改变,点了点头。
“以后,记住我们都是田家人,不要再因为过去的事动摇……”
“明天和父亲商议一下,你也改回名字。”
姜云珀茫然无措,不知道应该答应还是不答应。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匆匆而来,低声禀报两句。
田子桓面不改色,微笑一下,放下酒爵离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