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搜索
女扮男装退休日常-第29章
youav
1 年前
youav
1 年前
“前辈，您仔细考虑一下呗？像我这样长得好看年轻力壮年轻有为善解人意又主动愿意入赘的人，除此一家别无分号！”莫貅说完，露出一个憨厚灿烂的笑容。
戚宴：“……”
戚宴面无表情，活动了一下手腕，打算用武力帮盲目自恋的莫貅给脑子清清水。
正准备出手，身旁的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打开。
只匆匆披了一件白色内袍的雪发青年出现在门后，似乎是走得急，呼吸还有些许紊乱。
“先生？”戚宴放下手，愣愣看向鹿明茶，扫过他身上有些凌乱不整，看起来像是匆匆披上的袍子，“先生怎么……”
辨出戚宴方位，鹿明茶轻轻偏过头来，唇瓣微抿，低声道：“忽然有些头晕。”
戚宴连忙上前，伸手扶住鹿明茶。感受到掌心紧贴的衣服隐隐透湿，眉梢微不可察一扬。
“洗个澡还头晕，我就说你身体不行吧。”卖身学艺计划突然被人打断，莫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嘀咕道。
戚宴蹙眉，冷冷暼他一眼。
鹿明茶垂了垂被水汽润湿的鸦羽，面色微白，抿起唇角，沉默一瞬，方才朝着戚宴偏了偏头，声音轻弱道：“许是中午没怎么吃东西，腹中无物，又泡得久了些……”
“莫貅，下楼去找小二要一碗热甜粥，若是没有甜粥，就要白粥加些糖。”戚宴暼一眼莫貅，吩咐道。
莫貅不情愿地哼了一声，转身下楼。
戚宴收回目光：“我们先回屋吧。”
鹿明茶轻轻“嗯”了一声。
戚宴扶着鹿明茶的手臂，感受到掌心下半湿的布料，余光不经意扫过他身上的袍子。
有些地方的布料皱在一起，微微凌乱，似乎没有仔细整理过，有些地方贴在身上，被水洇湿，隐约透出了些许劲瘦轮廓。
戚宴匆匆收回目光。
显然，鹿明茶从水里出来后，水都没擦就匆忙披上了衣服，更没来得及整理。
这么着急……当真只是突然头晕？
戚宴眉梢微挑，隐约有些怀疑鹿明茶是不是听到了莫貅说要入赘的话。
方才他出来的时间也确实很巧，就好像……要刻意打断她与莫貅。
心里想着，将鹿明茶领到凳子上，戚宴状似随意道：“先生的衣服湿了好些处，这样穿着许是不舒服，我再去拿一件新的先生换上吧。”
闻言，安静垂眸的鹿明茶身体蓦地一僵，原本就因为肢体接触而热度攀升粉意蔓延的耳尖，瞬间红得滴血。
“不、不用了。”似乎有一瞬的磕巴，“麻烦戚宴姑娘帮我拿过外袍……”
看着鹿明茶被人发现马脚而后慌忙补救的羞窘模样，戚宴忍不住想笑。但顾及某个脸皮薄的人，还是抿唇压住了笑意。
48. 独发 从未有过
戚宴拿过外袍, 给鹿明茶披上：“先生头发还是湿的，暂且先披着吧，一会儿等头发干了再换一身。”
鹿明茶拉衣襟的手微微一顿, 默默放下。
戚宴将备好的干净布巾展开，另一只手轻轻拢起柔顺的白发。
“戚宴姑娘, 我自己来吧。”意识到戚宴在做什么, 鹿明茶慌忙侧头对着戚宴道。
戚宴动作轻柔，仔细地用布巾将发尾裹住, 轻轻按压吸水，随口道：“我有诀窍，可以干得更快。”
鹿明茶一愣，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先生放心交给我吧。”戚宴轻轻笑了笑。
手指微蜷, 迟疑一瞬，鹿明茶还是缓缓放下了手。
戚宴将头发上的水吸了个大概, 又换了一条新的干布，重新将头发裹起后, 开始用内力烘干。
室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方才……”安静片刻, 鹿明茶忽而启唇，低声道，“我好像听到莫貅说什么入赘。”
戚宴抬眼，眸光暼向鹿明茶。瞥见他颤动的睫毛, 不自觉抿起的唇角，眉梢不由微挑。
她还以为鹿明茶不打算问呢。
“没什么，这家伙为了拜师净想些歪点子, 先生不必在意。”戚宴回道。
“哦……”鹿明茶沉默下去。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不知想了什么，忍不住再次出声唤道：“戚宴姑娘。”
戚宴：“嗯？”
“我有几句话想同你说。”
“什么？”
“你可听莫貅提过他有什么稳定的正经营生？”鹿明茶咽下了“莫貅不可靠”的直接话语, 试图委婉提醒。
“不曾，”戚宴轻轻换了个位置，想了一下，道，“他应该就以千手阁的任务为营生吧？没成想这次栽到了我手上。”
“那便是没有稳定营生了。”鹿明茶微微蹙眉，眉宇间浮上一抹忧虑，“没有稳定的营生，便没有稳定的收入支撑生活，就不能给家人提供一个安稳可靠的家……”
“若是他家中还有家业继承还好说，若是没有丝毫家业，钱财收入又这般不稳定，只怕会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自己都是颠沛流离，又如何照顾他人？”
戚宴手上烘着头发，目光落在鹿明茶脸上，看他一副当真在认真分析的模样，心中有些好笑。
“先生说得在理。”戚宴压着笑意表示了一句赞同，在鹿明茶唇角弯起来时，又紧接着，状似随意地一提，“说起来，我还不知先生是做何营生的。”
“我瞧先生似乎从不缺钱，可是京城中家境殷实的大户人家？”
闻言，鹿明茶呼吸一紧，接着长睫垂下些许，低声道：“家中确有长辈在朝中为官，但他们与我并无什么关系。”
“我手中有自己的营生。少时曾对经商产生兴趣，兴起便组建了几支商队，商队经游四处，往来各国做些生意。”
说完，没听到戚宴的回应，鹿明茶又小声加了两句：“如今商队已经成了规模，海陆通行，涵盖诸国，在大殷也算得上数一数二。赚的银钱我一直攒着，莫说是养家糊口，便是游历各国四处挥霍，也是足够的。”
戚宴就那么看着鹿明茶，听到最后一句意有所指的话，没忍住，漏了一声轻笑。
耳尖地捕捉到那一声轻笑，鹿明茶神色霎时一僵，意识到好像被识破了小心思，不由面色微赧。
瞧见鹿明茶悄悄浮上薄红的耳朵，戚宴轻咳一声，压下笑意，温声赞叹：“不愧是先生，便是经商也有如此天赋。”
鹿明茶忽觉脸热的厉害，抿了抿唇，忍着脸颊升起的热度，好似转移话题，继续道：“戚宴姑娘可知莫貅年岁几何？”
戚宴给面子地顺着鹿明茶扯开的话题回道：“不知，瞧着他的模样，似乎还未及冠。”
“那便是了。”鹿明茶微微点头，“年纪小的人，往往心思跳跃，性情不稳，十分容易朝秦暮楚。他们多是仗着嘴巴能说会道将人哄骗得团团转，待将人哄到手，便会觉得没了新鲜感，转头另觅新欢，最不长情。”
“先生对此好生了解，可是年轻时经历过？”瞧鹿明茶说得一本正经，戚宴眉梢微扬，忍不住生出逗弄之意。
被戚宴突兀的问题袭击，鹿明茶愣了下，反应过来，急忙否认：“没有！”
“我、我从未喜欢过人，”鹿明茶憋得如玉面庞通红方才笨拙地憋出一句，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襟，睫毛紧张地垂落，唇瓣几张几合，最终只低声讷讷道，“在遇见……之前，从未有过。”
后面一句，他的声音很轻，轻到模糊，让人听不清。
戚宴却在心中默默补全。只怕是，在遇见戚淮阑之前……
“戚宴姑娘……可相信我？”沉默片刻，他偏过头，低声，小心翼翼道。
“相信。”
闻言，鹿明茶绷紧神色一缓，情不自禁弯唇。
戚宴心里莫名一软。
49. [最新] 独发 完结章一
“砰。”房门被推开, 莫貅单手托盘大剌剌进屋，全然没有破坏氛围的自觉。
“给，莲子粥。”莫貅将托盘放下, 看戚宴还用内力帮鹿明茶烘头发，忍不住撇了撇嘴, 嘀咕道,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前辈就是差别待遇！”
戚宴眼皮都不抬, 专注于手中的头发，摸着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松开布巾，仔细地散开发丝。
……
两日后。
大堂里, 零星坐着几位食客。
遮挡的角落里，坐着一位雪发青年, 还有一个小厮。
“戚宴姑娘和莫貅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小厮，也就是休息了一天一夜才缓过来的汤余安, 起身朝着窗外张望两眼, “不是说只是去府衙附近打听打听消息吗？这都去了一个多时辰了，却还没有一个人回来。”
鹿明茶也有些心不在焉，摩挲着手中的竹杖不知在想什么。
“话说我怎么觉得今日店中的食客格外少呢？往常这个时间应该快坐满人了才是。”汤余安四处张望一圈，看着不同前两日那般热闹, 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中年男子的大堂，不由冒出疑惑。
“诶，两位客官不知道吗？”旁边, 正在擦桌子的小二听到汤余安的问题，抬起头。
汤余安一愣：“知道什么？”
“看来两位不是咱们崤州附近的人呀，”小二笑了笑, 随即热情解释道，“咱崤州可是大殷有名的花城，百花仙子的传说就起源于崤州，为了纪念百花仙子，崤州每年都会举办一次花缘节。”
“今儿就是咱崤州的花缘节，百姓们都去赏花凑热闹去了，所以来这儿的才人少了不少。”
汤余安了然地点了点头：“哦哦，赏花大会啊。”
“嗨，说是赏花大会，也不全是。”小二听了，又摇了摇头，笑着问道，“你看这大堂里的客人，可多是年纪比较大的中年人？”
“那是因为，年轻人都去花会过节去了。”
不等汤余安问，小二便笑眯眯解释：“这花缘节最开始确实是单纯的赏花大会，只是流传至今嘛，已经成了年轻男女的节日了，所以不少有情人都会在今天出门，趁此机会同倾慕之人表明心迹，甚至求亲呢。”
说到求亲，小二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跟你们一块住进来的那位年轻小哥，今天一大早便买了两盆芍药，就一刻钟之前，刚抱着芍药出门去了，听说就是打算趁着节日同人求亲。”
汤余安惊讶：“他去求亲了？！”
“你们不是一起的吗，也不知道吗？”看汤余安目瞪口呆的样子，小二茫然地挠挠头，“他没告诉你们的话，估计是想等成功了再把好消息告诉你们吧……”
一旁，原本沉默走神的鹿明茶听到，亦是一愣。
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腾得站起身，握着盲杖抬脚就要往外走，动作匆忙，带了几分着急。
“哎，公子，公子，你去哪？”汤余安愣愣跟上。
“你可知道他去哪了？”走出两步，鹿明茶忽而偏头问小二。
“不、不知道，”似乎被鹿明茶异常迫切的语气吓了一跳，小二懵了懵，才道，“可能去中央大街的姻缘树或者双宿桥那边了吧，一般去那些地方的人比较多……”
听罢，鹿明茶沉声道：“汤余安，去中央大街，快！”清冽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焦急。
“呃，哦！公子稍等，我这就去牵马。”汤余安匆匆跑走。
越是靠近中央大街，街上的行人和马车越多，随着逐渐接近，道路变得格外拥挤，人头攒动，马车挪动宛如乌龟。
“汤余安，下车！”一想到莫貅很可能是打算同戚宴求亲，鹿明茶根本坐不住，等不及，直接掀开帘子走出来。
“公子你这么着急去找莫貅做什么？”汤余安不解，扶着鹿明茶，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穿梭前行。
鹿明茶抿唇不语，紧抓着汤余安，也顾不得用盲杖，脚下匆忙。
然而，眼睛失明，人群密集，他再快也快不起来，甚至因为太过着急，接二连三撞到人和东西，不得不一路道歉。
“公子，前面人实在太多了，我一个人跑过去更快一些，不如您先在这边等一下，我去双宿桥那边帮您找找？”
心知他跟着算是拖后腿，鹿明茶只得压下内心的焦躁点了点头：“你去吧。”
“公子放心，我很快回来！”将鹿明茶领到一旁的树荫下，汤余安转身便朝着双宿桥跑去。
等待的时间，每一个瞬间都变得十分漫长，喧闹的人声不断钻入耳中，吵得心里愈发乱。
莫貅会不会已经开始了？
莫貅那般缠人能说会道，又是如此环境，花言巧语之下……戚宴会不会被他的表象迷惑了一时脑热……
心中满是焦躁，眼睛时不时传来一阵的胀痛，扯得太阳穴都突突发疼。
“听说姻缘树那边有人正在求亲呢，走走走，一起去凑个热闹见证一番沾沾喜气！”
“哈哈哈，还没看到结果你怎就知道一定能沾喜气？”
“嗨，连续多少年了，但凡是在姻缘树下求的姻缘，就没一对不成的，今儿这对也绝对是天定良缘，必定能成！”
那人的声音逐渐远去，却清晰地在鹿明茶脑中回荡。
攥紧了手中竹杖，鹿明茶下意识顺着方才声音传来的方向迈出步子。
“哎哎哎——”
“抱歉。”鹿明茶悬在身侧撑开护身空间的手蜷缩，默默收回些许距离。
“我说你这人怎么看路的，长眼没——”气汹汹的骂声在看到鹿明茶手中的盲杖和摸索虚空的手后戛然而止，最终晦气地拂袖走开，“原来是个瞎子！瞎子乱走什么走。”
黑暗中，分不清东南西北。混入川流不息的行人中，就连来时的方向都难以找回，或远或近的嘈杂声音，混淆了黑暗中的时间与方向，扩大的心中不安。
不知被挤撞到何处，或是过了一刻钟，又或者只是过了短暂的一瞬间，他就像一个无头蚊蝇，碰得头晕眼花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额头渗出一层薄汗，握着竹杖的手指绷得发僵，眼睛胀疼得厉害，刺激得神经都在痛，难以遏制地流出眼泪。
“快，去姻缘树那边。”身前有人走过。
“请等一下！”他突然伸出手，在黑暗中一抓，抓住了一个手臂。
“你们可是去姻缘树那边，可否捎带我一段路程？”他的嗓音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干涩沙哑。
“哎？你看不见还过去凑什么热闹。”那人似乎不太情愿。
“麻烦你了，”鹿明茶从腰间摘下钱袋，“我有急事，需要马上过去。”
“哎，好吧，那就帮你一程。”那人拿过钱袋，拽着他的袖子，拉着他朝拥挤的人流中走去。
“到了，我已经把你送到了，不管你了啊，走了。”引路的力道消失，再次坠入辨不清四周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