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宿敌哄成替身魔尊后-第12章
日川钢板
1 年前


跟前的少年眼眸猩红,透着无边杀意。
“我说,滚。”
作者有话要说:
超凶.JPG


第18章
江尘纤烧了一张天阶的传送符,符箓变成幽紫色的阵法,只须臾便将三人传送至冕安仙城。
一队身穿云纹绿袍的护卫守在仙门,见江尘纤平安归来纷纷低头。
江尘纤拢下纷飞的紫袍,向为首的人吩咐道:“战敖,把小和尚抬进去,他腿有伤,注意些。”
战敖颔首,随后又看向躺在木板上的盛怀昭:“那他……”
“带到乐雅宫,等我问话。”
“是。”
两个护卫将床板一前一后抬起来,大概是没将盛怀昭当成客人,动作一点也不轻柔。
盛怀昭再想装睡也磕得脸疼,只好悄悄地睁开眼观察眼前的一切。
在原书里,冕安江氏是修真界最富裕的家族之一,三大仙坊背后的势力都与其息息相关。江氏的家徽便是紫蛟龙,凡衣着绣有紫蛟者,上天入地来去无阻,江家的富贵显赫可见一斑。
来冕安之前,盛怀昭对江家的“富”也仅有只言片语的概念设定,但直至被抬入这座天上仙城内,他才深刻地领悟到“最富裕的家族之一”有多富。
冕安并非遍地黄金那么土俗,毕竟修真界最珍贵的是灵脉,一条溪流若淌在灵脉之上,那在溪里生存的游鱼自出生起便带灵,已是修真界的家族宗门选址时,都会费尽心思与灵脉贴近。
而江氏,拥有一整座悬浮在灵脉之上的仙城。
如此雄厚的财力与根基,难怪能培养出如今的天下第一谢缙奕。
被抬到乐雅宫时,盛怀昭再次感慨什么叫穷奢极欲。
光是乐雅宫就比他以前在古装剧里看过的什么仙宫宝殿要华丽百倍,上古灵木作梁,玄玉石为瓦,夜明珠跟不要钱似地缀了一室,将铺在地面的玉石耀得温润亮堂。
而大殿中间居然还骚包地雕着一朵红纹牡丹,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富贵。
侍女已在殿中间铺了春蚕丝的软垫,盛怀昭被放上去时便感觉到期间蒸散着暖气,似是引导他体内灵气的运转,刚这么躺着他就感觉自己浑身的酸痛舒缓不少。
简直是修真界的按摩垫。
完了,好心动,想买回去。
察觉盛怀昭的脑回路越来越奇怪,系统悄声:宿主,你不担心云谏吗?
盛怀昭挑选最舒服的躺姿:我是能坐地飞升把整个冕安仙岛端了,还是能靠嘴皮子把江尘纤说服,让他心甘情愿放我们走?
系统:……就名正言顺地摆烂是吗?
乐雅宫外,脚步声由远及近,盛怀昭阖眸不动,专心装睡。
“尘纤,累你亲自下山捉拿,此三子覆我山门,罪孽滔天,如若我不能亲手处之,当愧对延风派历代仙长!”
说这话的人嗓音低哑,透着一层病气,盛怀昭缓缓辨清这是林掌门。
江尘纤换了一身衣裳,淡蓝色的外袍将气质修饰得温润如水,但俊朗的五官却没有因此染出半分柔和。
“我何时说,是为你们延风派下去抓的人?”
林掌门脸色微僵,换做是哪个门派的掌门被弟子如此抚了面子,定是要动怒斥责的,而他只是窘迫片刻,低声道:“延风派主峰被烧,六十弟子被那魔修所伤,我身为掌门,定要为他们讨出一份公道。”
江尘纤坐在玄麟椅上,端起茶杯轻慢地抿了一口茶:“百年大宗能出这等丑事,难道不是你这个掌门力不胜任,绠短绝泉?”
林掌门咬紧牙关:“尘纤,掌门之位是你师父传给我的,他仙陨之前将你托付给我……”
江尘纤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他仙陨的师父说事,眼神不满扫过,守在门口的战敖跨步入殿拦下林掌门。
“修缮延风派所需的仙器灵石我家公子已经备全,烦请林掌门随我来。”战敖亮出了袖中短剑,赶客之意毫不留情。
林掌门愤恨地扫了一眼躺在大殿里的人,怒而回头。
人走后,江尘纤轻慢地翘起二郎腿,在木案上轻支下巴:“所以,谁让他躺这里的?”
门口正有一侍女端着药进来,闻言抬头看向殿内。
好家伙华贵非凡的大殿因这毛毯一铺,生像哪个桥洞底下的乞丐窝。
“这这这,”她吓得一惊,木灵托盘都端不稳,“我连忙叫人撤……”
“算了,就这样吧。”江尘纤略一蹙眉,“这是什么?”
婢女连忙:“这是上次夫人求来的药……”
“从那个江湖术士手里?”江尘纤想起什么,面色不愉,“冕安的炼丹炼器大师那么多,轮不到等来由不明之人为我调药,端出去。”
婢女吓得跪倒在地,高举托盘:“但那术士说,行商之人以诚为本,少爷你既愿意与他交易,他定不会害你……”
婢女跪了半晌未听见回应,颤巍巍地抬起眼,见江尘纤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心头生寒。
“你是谁家的下人,怎么帮外人传话?”
这语气里潜藏的狠厉,非但吓到了小丫头,连盛怀昭都晃过一丝意外。
眼前这位富二代公子在原书可是儒雅温和的贵公子人设,是以风霜高洁,温润如玉出名的,完美得像是没有脾气。
而现在,人设是不是有点崩?
江尘纤不愉挥袖,婢女连连叩首,端着药离开。
处理好乱七八糟的事物,江尘纤终于将目光投向盛怀昭。
乐雅宫是他的地盘,他进来时便以灵识明目张胆地探查盛怀昭的状况,得出的结论是——体虚病弱,灵核尽毁,此人的修为甚至连刚刚那个端药的丫鬟都比不上。
可分明是如此废物无能,却是让守山恶虎消失的头号嫌犯。
江尘纤眉宇微蹙,一股灵压迅速朝他袭去。
盛怀昭被迫睁开眼睛,捂着闷痛的胸口爬起来时,对上了江尘纤轻慢的目光:“醒着,装什么睡呢。”
盛怀昭在心头冷笑,放下手,懒散地打了个呵欠:“也不完全醒着吧。”
这垫子太助眠了,他确实差点睡着。
江尘纤细细地观察着盛怀昭的表情,孤立无援的废人一个,落在他人地盘也未见丝毫怯弱,真不知死活。
他开门见山:“延风派浮虚山那只守山恶虎,是你除的还是那个魔修除的?”
盛怀昭依旧懒散,回以沉默。
“不说?”江尘纤轻抬指节,“那我只能搜魂了。此等术式残忍异常,即便是晰明境的修士被搜魂后也容易识海受损,你一个凡人,撑不住的。”
话里□□裸的威胁,盛怀昭轻缓抬眼:“名门正派,世家公子,就能对凡人用如此低劣的手段?”
他的回答比江尘纤想象中的还要轻狂。
“废人不是普通凡人。”江尘纤似来了兴趣,眼神愈深,“而且,也有像我这等善用酷刑喜欢拷问的世家公子。”
灵压逐渐增强,盛怀昭的胸口像是被密不透风的长布封缠,压迫感只增不减,让他的呼吸逐渐困难。
这就是修士跟普通路人的体质差异,江尘纤什么都不干就能把盛怀昭压制得抬不了头。
他面无表情地加重力道,再次审问:“说,还是不说?”
盛怀昭强忍痛苦将手轻抬向胸口,堪要将藏在此处的玉齿拿出来时,乐雅宫外传来一阵惊呼,随后瓦砾坍塌的巨响骤然传来!
江尘纤汇聚的灵气骤然散开,猛地从玉椅上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门外守着的战敖被击入殿内,他咳出一口血:“是谢道君!他与一袭黑影缠斗,凛冽的剑意击碎了冕安城门,而,而今正朝乐雅宫来!”
“什么?”江尘纤难以置信。
谢缙奕居然没有压制住那个小魔修?
他堂堂冕安仙城,四万护城守卫,居然守不住一座城门?
一袭人影贯穿乐雅宫的房顶,玉瓦坍落灵柱崩裂,富丽堂皇的仙殿在此刻竟显出三分脆弱不堪来,翻飞滚落的尘埃掀起一片狼藉,四下惊叫连连。
盛怀昭反应迅速,在听到声响时已经躲避至墙角,捂着口鼻压低气息。
尘埃飞扬的正殿内,云谏支着断剑,单膝跪落在地,大片鲜血洒在地面的红纹牡丹上,艳红的花蕊像成了他独舞的台楼,生出三分肃杀凌厉的华美。
那双血瞳巡视四周,然后缓慢地落在盛怀昭身上。


第19章
云谏偏头,眸中的锐光未褪,清隽姣好的容貌溅了鲜血与伤。
他俯身而落,轻握起盛怀昭的手臂,逐渐抓紧,盛怀昭者才意识到云谏也受了重伤。
云谏似是极力不想依赖他,又已经失了站起身的力气,“走。”
现下情况紧急,盛怀昭来不及顾忌冰山的自尊心,抬手紧紧地扶住他的腰趁乱逃开。
可步伐刚动,一道紫光霹雳而来,盛怀昭护住云谏往前一扑,束发的玉冠便被剑尖击碎,墨发凌空翻飞。
云谏尚未反应过来,便擦着柔软的发丝被摁入了盛怀昭的怀里。
紫曜剑铮然落在身后的玉柱之上!
系统:这就是身怀灵剑的好处啊,哪怕本人伤得都不能动了,还能御剑袭敌!要是咱也有一把与之相衬的灵剑就好了……
盛怀昭: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暗示我去开金手指啊?
系统简直跟那个卖灯的大娘一样无孔不入。
他护住云谏,低声问道:“你还好吗,能站起来?”
话音落定,盛怀昭才发现刚才满眼戾气,寒冷如冰的云谏紧抿着嘴唇。
被剑意吹乱的发丝有一绺拂到了云谏的眼尾,似是掠过了他眼下的细红胎记,那块皮肤慢慢地又落出了三分红意。
……好像很不甘心。
盛怀昭突然有些摸不准云谏这是什么情绪,因为打不过而不甘心,还是觉得被自己保护很羞耻?
巨响从身后传来,竟然是刚刚被紫曜剑击碎的灵柱又要坍塌!盛怀昭只能紧搂云谏与他向眼前的空地一扑。
草,这谢缙奕到底是来抓人的还是来拆家的!
危难之际,纷飞的落石似击中了某处隐秘的开关,两人身下竟然倾出了一道斜坡!
两人沿着斜坡滚落,强烈的疼痛与眩晕感让盛怀昭短暂地失去了意识,等他回神时,迟来的痛感侵蚀着盛怀昭的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的关节都被一个尖锐的长钉嵌入,然后无数把锤子在骨头上敲打。
盛怀昭忍不住痛。
他这伤口看怕是好不了了。
盛怀昭的情况云谏最清楚,他缓过来之后便迅速撑起,咬牙想从地上站起来。
可云谏只是半蹲着,双眼骤然眩晕,像是五感逐一闭塞失灵,有什么东西强行将他的魂识剥离躯壳……
盛怀昭没发现云谏的异常,只以为他也是滚下楼梯摔疼了,挣扎着起身想看他的情况,但真正起身时,盛怀昭却忍不住抽了一口凉气。
他们从斜坡楼梯滚落,来到了一个类似暗室的地方。此地只有乐雅宫四分之一大,悬着夜明珠,亮如白昼。
而暗室最中间的地方伫立着一块寒冰,寒冰里冻着一颗手心大的黑色珠子,而四周立着七个翡玉桩子。
翡玉桩子像现代服装店里的那种无面人偶,人形半身,萃冷的色泽与那块冷冰有种呼应的冷感。
盛怀昭凝神靠近,更觉得头皮发麻。
七个翡玉桩子上都贴着一层薄薄的人皮,纹理与血丝清晰可见,与真人无异,而且每个头上都描眉画眼,勾勒出极为相似的女子轮廓!
盛怀昭下意识就想起在梅衔域时那两个过路女修说的话——“公子出行最好还是带两个仆从,最近有个剥皮魔修在这南边这几个州域作祟,专挑貌美的青年下手。”
江尘纤就是那个剥皮魔修?
系统:宿主,冰里封存的居然是魔域的镇明珠!只要以至阴之体的血唤醒镇明珠我们就能去魔域了!
镇明珠本生于魔域兽巢,被别有用心的魔修分成六颗连至人间,成了除无主深渊外,第二种进入魔域的手段。
系统的语气兴奋起来,他正愁着如何劝盛怀昭去魔域把收服上古魔兽,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盛怀昭微微闭眼,自动屏蔽了脑海里只顾着兴奋完全失了理智的系统。
剥皮魔修,镇明珠,魔域,江尘纤一个正派角色怎么会与这些有关联?
这是原书就有的剧情?还是剧情出了差错?
“……谁准你进来的?”愤怒而颤抖的男音从身后传来。
一只手以极强的力道掐上盛怀昭的侧颈,将他压在寒冰上。
盛怀昭瞬间就感觉到自己颈椎的骨头被掐得发痛,他白皙清瘦的脸庞因呼吸不畅而泛红,只是须臾他便连挣扎的力道都受限。
“我本来不想杀你的,”终年不灭的夜明珠下,江尘纤一双黑瞳因愤怒而扭曲。
这是他费尽心思遮拦隐藏的暗室,这一切都是不能见光的秘密,就因为这个人……就因为这两个人!
地狱无门偏自闯,那他只能……让这两个人死得痛快!
江尘纤杀意已决,却见跟前犹如蝼蚁被他捏在掌心的少年讽刺挽唇:“怎么……我把你那腐烂的内在从温文尔雅的公子皮里剖了出来,你……气急败坏了?”
江尘纤暴怒不已,逼近他的脸:“死到临头还要嘴硬?你不过一个废人,怎么敢的啊?”
盛怀昭看着他猩红的眼球,缓缓地扯起唇角:“既然都是废人……还有……什么不敢?”
江尘纤没有想过有人临死都那么嚣张,他扯起唇角渗出冷笑:“破罐子破摔不知死活?很好,很好。”
他再度用力,将盛怀昭撞在寒冰上,蛛网般的裂缝迅速地从他后脑勺铺开,鲜血顺着他的后颈落下。
“既然你皮相不错,等你死了我就将你冻在这块冰里,囚禁你的魂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只能在这不见天日的暗室里与我的一切阴暗为伴!”
盛怀昭最后一口气已经被掐断了,他只能虚弱地掀动嘴皮子。
但江尘纤还是读懂了,他说的是:“去你妈的。”
一声虎啸从两人之间传来,江尘纤瞳孔骤缩,恶虎横空出现,利齿瞬间刺入他的腹部,将他整个人甩到身后!
未等他反应过来,凛冽的杀意骤现,他应接不暇的视线里又闪出一袭白衣。
云谏双眸紧闭,剑意却丝毫不减。
眼看着江尘纤的胸口就要被断剑刺穿,紫曜剑及时横挡在他的胸前,拦下了致命一击!
但白衣少年却并没有因他止步,而是飞身落到了盛怀昭身边。
盛怀昭艰难地抱着飞落到跟前的人,这才发现云谏意识尽失,是昏迷状态。
……都这样了,还下意识要保护他么?
“云谏,云谏。”他嘶哑的嗓音带着歉意,像是不得不扰他清梦,“先别睡了,借你的血一用。”
眼下要逃出冕安仙岛的唯一办法,只能是以血唤醒镇明珠,从眼下这个龙潭跃入另一个虎穴了。
虽然这不是个好选择,但总比在一个剥皮魔修跟前躺平等死要好。
昏迷的云谏似乎听到了他罕见的低哄,鲜血淋漓的指节轻颤。
随后,他便感觉被另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扣上手背,与他一同贴合在一块冰冷的墙上。
云谏飘散的意识回笼了一瞬,细长浓郁的眼睫极为困难地颤动一瞬,从模糊的视野里,他看到的是盛怀昭贴握在自己手背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