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宿敌哄成替身魔尊后-第38章
日川钢板
1 年前


小狐狸紧紧拽着白虎身上的毛,后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睛含着屈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该死,等我跑了,立刻招兵买马回来报复你俩!
行过半日,盛怀昭明显地看见断崖上空诡秘层峦的云层。
此地像是被一块无形的屏障割裂,屏障外晴空万里,碧蓝如海,而屏障内魔气重重,鬼影幢幢。
“你们当真要进去?”看到此地,久违的噩梦忽然回想在脑海里,虞瞳紧张了起来,“这结界可是有进无出,无论你是凡人还是妖怪,修者修为高低,没有元星宫的许可,进去了便出不来。”
毕竟是为了封印悬崖底下魔域的入口,未免有一日魔域大开,邪祟遍出残害苍生,元星宫可是结了门派内最严密的阵在此处。
云谏回首,正逆着光,神色难辨:“怀昭。”
“……必须进去。”盛怀昭轻扣拍了拍白虎的脖子,“走吧。”
“诶诶诶,等等。”虞瞳彻底慌了,这俩是真朝黄泉路上走的。
可你们赶着去当苦命鸳鸯,可别带上我一个无辜的路人啊,我只是想劫财劫色我有什么错呢?
“两位壮士,两位英雄,你们想下去降妖除魔造福苍生,小人佩服至极,无比崇拜。我想回家为你们二位立个碑,将你们的善行广告天下,流芳百世,如何?”
言下之意,求他们放他一命。
盛怀昭施施然回头,带着笑意轻飘飘地凝着跟前狡猾的狐狸精:“怕什么,未必就会死呢。”
虞瞳心头一紧,只觉得血都要被气出来了。
这灵核尽碎的废物哪来的勇气说“未必会死”啊?
然后面拖延的话术尚未出口,天际骤然蔓延起暗色,像是浪潮打在天上,迅速地阴沉下来。
虞瞳一喜,狸崽儿可算赶来了。
然而没等他这笑容蔓延出来,那道暗色的狼越来越近,且煞气似乎跟结界内无异。
……不是,那只狼妖不过几百年的修行,能有这等遮天蔽日的能力?
阴煞毕竟,盛怀昭与云谏亦发现身后的端倪,两人刚回首,巨若鲲鹏的黑蛟举翼与天地间,带着浓烈的煞气与血腥气息落地,瞬息间便发现站在魔域结界外的三人。
白虎迅速露出獠牙,凶狠地朝向眼前的庞然巨物。
虞瞳看清半空中的景象,浑身汗毛力气,险些被吓回原型——他的狸崽儿浑身血污地挂在魔兽齿间,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这便是向狼妖求救的狐妖?”黑蛟头上,一位身穿华贵黑袍的红发男人缓步而出,唇角沾着邪笑,“果然皮囊不错。”
话音刚落,黑蛟的利爪迅速朝三人袭来。
云谏提剑而上,灵气所支的光障隔绝险境,将盛怀昭稳稳地护在跟前。
以灵铸剑,坚如铠甲的利爪与之交锋,发出刺耳的声响,震得虞瞳耳尖刺痛。
“这是魔尊的坐骑,上古恶蛟……听闻修为逾千年,而且这么多年一直被魔尊养育,不是你们这些凡人能随随便便打倒的……”认清来者,虞瞳彻底绝望了。
他本身只是想利用那只垂涎他美色已久的狼妖,可这其间怎么会出了差错,反而把隐世已久的魔尊钓出来了……而且他的狸崽儿还命丧当场。
盛怀昭看着天际越来越多的妖魔追随而来,眉心微蹙。
在原剧情里,原主先遇到了虞瞳,与他双修飞速提升后才遇到魔尊,而当时魔尊因挑衅元星宫,被淮御剑君一剑穿腹,身负重伤躲在南翼海下养伤,原主是趁其病要其命,设计引开了守卫的一众手下才吞噬了魔尊的修为,取而代之成为新任魔尊的。
这个时间节点完全对不上,魔尊现在本来应该是在南翼海里闭关养伤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追袭而来的妖精鬼怪骤然袭来,白虎震天一吼,打头阵的兵卒瞬间化为齑粉。
刀光剑影,鲜血如雨。
“……数量太多了,杀不完的。”虞瞳的嗓音里尽是绝望。
即便盛怀昭身边的剑修修为了得,但他的剑实毕竟只是把没有剑灵的普通宝剑,再贵重也抗不过恶蛟的利齿。
云谏注灵入剑身,覆手回击时分明能感觉刺进了恶蛟的鳞间,可往内一寸,剑刃迅速颤抖,注入的灵气像是一瞬反噬,粘稠的血液从指缝渗出,染红了剑柄。
寻常的剑强行注灵是承受不住的,必须得是紫曜剑那般的仙剑才能御灵为刃,激发出更彻底的剑意。
他当初随便挑剑时便猜过会有这等场面,冕安的宝剑锻造精致,用材贵重,但到底只是堆砌出来的华贵,无论哪一把上阵时都是这样。
“哦?还挺能打。”魔尊居高临下地看着跟前的白衣少年,只觉得萦绕在他身上的魔气一重一重不断暴涨,已然超过了他之前所推断的修为。
……他的修为,居然能跟自己不相上下?
不能恋战。
杀意已决,一道霹雳雷声从天而降。
盛怀昭最后所看到的,是宝剑铮然蔓出裂痕,恶蛟锐齿初现,腥血纷飞时暗雷劈落——
云谏跟恶蛟竟然同时被推进了无主深渊的结界之中!
“云……”盛怀昭尚未来得及俯身,一道银鞭便勾住了他的腰腹。
鞭上有倒勾,迅速刺入他腹部的血肉里,随后有毒注入。盛怀昭只觉得心脏像被什么骤然束紧,瞬息间便失去意识。
重新睁开眼时,大红的纱帐,摇曳的烛光,还有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传入耳际。
盛怀昭艰难地爬起来,只觉得腰腹刺痛……而低头,却看见了熟悉的红。
又是嫁衣。
他愣怔片刻,险些以为自己是回到了刚穿书的那天,一切又从头开始。
系统:宿主,放心,没有读档。
盛怀昭回头,看到的是一双眼睛通红的虞瞳,他的衣着亦跟自己一样是喜庆而刺眼的红。
狐妖一族精通双修之术,是为大补,魔尊抓他情有可原……但自己呢?
他凭什么被抓?
“你醒了。”虞瞳嗓音沙哑,双眼失神,“我们被魔尊所掳,他可能是图你长得好看,要把你收为侧室。”
盛怀昭:“……?”
虞瞳漠然地翻出手,从掌心凝出一把骨刀:“听闻这位魔尊喜怒无常,残暴不堪,他所‘娶’的妾室一夜享乐后,都会被他吞噬入腹。”
“我不想受这种苦,咱干脆点,你杀了我,然后自缢吧。”


第41章
盛怀昭凝着跟前锋利的骨刺微顿,  虞瞳的极端让他眉心微微跳动了一瞬。
“你还犹豫什么?”跟前的人将骨刺缓缓扣紧,慢慢地将视线收拢,露出一丝了然,  “你怕死啊。”
虞瞳冷冷地呵了一声,  随后将骨刺的尖端对准自己的腹部:“那就不麻烦你……”
眼看着小狐狸就要动手,  盛怀昭迅速地将大红的枕头砸到他手里,  枕里有碎骨,  大概是有助于魔修入眠之类的,砸在他的手腕上发出一声脆响。
“嘶……”虞瞳愣了一秒,回神一把抓住了盛怀昭的领子,“你在干嘛?”
是眼前这人不放他,  将他带到无主深渊前逼迫他下水的,  狸崽儿都已经为此付出一条性命了,现在他不求生,  寻死都不行?
“你就这样认了?”盛怀昭的手缓缓落到虞瞳的手腕上,徐徐将它压到跟前,“这魔修夺了你的伙伴一条命,还这样羞辱你,  你就认了?”
明明跟前人说的话没有逻辑,狂妄无比,  但虞瞳却莫名被他的眼神慑住。
“你没想明白?”他颤声道,  “这是魔尊,魔界万人之上,居于最高位的统治者,落到他的地盘只有受他折磨的份儿!”
是,  盛怀昭身边确实有个了不得的护卫,  想擒住他这只狐狸轻而易举,  但在无主深渊前他分明看到云谏被那只黑蛟吞噬无影,难道现在还坚信这个人会找回来吗?
骨刺被折落在手,盛怀昭轻叹一口气:“反正横竖都是要死的,那为什么不搏一把同归于尽呢?”
虞瞳脚下一软,缓身跌坐在跟前。
……搏同归于尽?他们除了给魔尊造成点无伤大雅的挠痕然后惨死外,还能怎么搏?
盛怀昭没有回应跟前人茫然到绝望的眼神,他抬手轻抚落到自己手臂。林夫人给他准备的袖箭还在这里。
这等暗器虽然杀伤力不大,但隐秘性很好,待在手腕上会自动化出跟肤色一般的表皮,加之没有灵气,修为高的人反而探查不到。
不过他也没打算靠袖箭就把魔尊怎么样就是了。
耳垂上的骨钉目前还没有反应,至少能推断云谏没有危及性命,他一定会找过来的,而自己要做的只是坚持下去。
不想死而已,他为此付出的代价多的是。
“恭迎尊上。”窗外某种鸟类尖锐的鸣声忽然传来,随后盛怀昭便听到了如多米诺骨牌般渐次跪倒的声音。
阴风破开门,卷灭了主殿骷髅上摇曳的火光,一道入鬼魅般的身影左拥右抱而来,女人的娇笑莫名被拉扯得像哭嚎,听进心里像是白骨刮抓着心脏。
他回神,虞瞳已经吓得连骨刺都拿不稳了,瑟缩地躲在床角发抖。
盛怀昭缓缓伏下身子,回归了自己刚睡醒的状态,徐徐闭上眼。
浓烈的煞气落到跟前,随之而来的还有女人又娇又阴沉的埋怨声:“尊上,听说您又收了两只小妖精当妾室?那你到时候会不会又忘记奴家啊?”
说话的是只蜘蛛精,六根细长的胳膊像是没有骨头,软丝一般搭落在魔尊的身上。
她正得宠,是整个魔域里唯一能让魔尊放低耐心哄着的人,自然便容易越过某些分寸,恃宠而骄。
男人的嗓音清润低沉,其实当是好听的,可就是莫名杂带了三分阴邪,温声细语也让人浑身不适。
“怎么会忘了你呢,这些日子我最宠的不是你了?”
蜘蛛精娇笑一阵,黑暗里她黏在魔尊身上模糊的影子暧昧难分:“听闻尊上抓了两个小宝贝,一只是精通双修之法,能祝您修为一跃千里的狐狸,而另一只则是灵核稀薄,修为近乎没有的废人?”
大殿的门在话音刚落时重重地关上,蜘蛛精刚被吓到,随后就看到幽幽的火光逐盏亮起,大殿中央的骷髅里冒出烈焰,光从黑黢黢的眼圈里冒出来,像是吊死鬼的头颅突然回魂。
蜘蛛精下意识后脊发凉,攀附在魔尊身上的力道也撤了三分。
而跟前英俊得近乎妖邪的男人缓缓一笑,长指抬起她的下巴:“是,他们都没你好看。”
蜘蛛精被夸赞红了脸,娇娇地笑了,又重新黏回去:“奴家也好久没有吃东西了,这身修为固在此处久久没有动静,闻见人血的味道,馋。”
低浅的笑音传入耳际,蜘蛛精听得心驰神往,刚以为自己好生伺候了魔尊一个多月,成了他身边活得最久的人,腹部便传来一阵撕裂的痛。
她低头,往日握着她的手与之交缠的指节如利刃,狠狠地将她的腹部掏出一个血窟窿。
蜘蛛精还没来得及呼痛,便瞧见自己的血肉内脏被缓缓掏出,蛛丝附着的鲜血将那只手染得鲜红。
“问本尊要人。”魔尊的眸光寂冷无比,那丝居高临下的厌恶和嘲弄不加掩饰,“你算什么东西。”
蜘蛛精反应过来,攀在他身上的六条腿迅速撑起化为利刃,可还没触到魔尊的颈烈火便从她的腹部暴起。
“啊——”
尖锐的惨叫后,只剩下一个冒着火的血红骷髅,魔尊将她放在手里端详片刻,满意地笑:“不亏是养了一个多月的灯台,就是比一般的好看。”
随后,蜘蛛精的颅骨便落到偏殿一侧,跟满室的骷髅一样,成为烛台之一。
虞瞳已经彻底放弃了生念,他此时甚至连自缢都做不到。
蜘蛛精的死法太过可怖,让他大脑空白一片,忘记反应。
直到那位魔尊俯身坐在他的身侧,沾血的指节轻抚上他的脸,跟哄蜘蛛精时的温柔一样:“怎么,吓到你了?”
虞瞳只觉得冰凉,双目颤抖地看着他不敢说话。
魔尊似乎生了怜惜,沿着他桃花一般的眼睛轻轻抚摸:“瞧你吓得,放心,你若听话,冲你的本事还有这张脸,也不会落得当烛台的结局。”
虞瞳恍惚回神,这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狐族精通双修,这魔尊抓他本就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将他当提升修为的禁脔!
……可这样屈辱地活着,跟死有什么区别?
见他死寂一片的脸上好半天不能回神,魔尊似失了点兴趣,放开了他转而看向自己拎回来的另一个。
他并没有一天吃两个的兴趣,只不过在抓小狐狸的时候,往那人身上落了一眼。
确实是没什么修为,生吃都嫌硌牙,但此人身上灵气与魔气驳杂,矛盾得让他难以忽视。
正派就该灵气四溢,而邪修则满身脏污,可在他身上,魔气与灵气交融平衡,虽都不浓烈,但却诡异地处于平衡状态。
正巧,又长得不错,便被他掳过来当饭前小菜。
而盛怀昭在他的手伸过来之前,自己坐直了身子,神色淡然地看着他凝在半空的手。
魔尊微怔,眯眸看着跟前的人:“你不怕我?”
虞瞳颤巍巍地看着跟前的人,下意识觉得盛怀昭触怒了魔尊。
只要他回答,无论是与不是,肯定都要逃不过这一劫。
骷髅烟火摇曳,落在盛怀昭的轮廓上有三分晦暗不清。
魔尊视线微侧,他顺着落到盛怀昭的耳垂上:“结发骨钉?你们两个身上有契?”
狐妖虽然是双修的顶级体质,但若已与他人结契,那么威力将大大减弱。
魔尊一时怒火攻心,细长的指掐住盛怀昭的脖子将他从床上拎起来:“你是哪来的东西,也配跟我抢人?”
魔修果然喜怒无常,虞瞳惊骇地坐在原地看着盛怀昭逐渐涨红的脸色。
“这是个误会,我没有跟他结契!”挣扎了许久,虞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他的骨钉不是我的……”
魔尊指节微松,盛怀昭跌落在床,极不顺畅的呼吸渐渐平缓,血色褪去。
虞瞳并不是为了保护盛怀昭才澄清的,毕竟对于魔尊来说,他的体质才是重中之重,如果被误会结契,盛怀昭死了之后便马上就轮到他。
魔尊没有多看一眼跟前将近被他掐死的人,而是散漫地回神,笑意阴恻恻的:“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先动你。”
那道贪婪且恶意附着的目光让人心颤,虞瞳本能握紧骨刺,像是拼尽一切般朝他的胸口袭去。
可还没触及那袭黑衣,手腕便猛地被人握住。
骨头碎裂的声音骤然挑痛神经,虞瞳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拿着骨刺的手便爆开血雾,断裂的腕骨刺出皮肉,痛彻心扉。
骨刺骤然从手腕脱离,不知道坠入何处。
“看你夹着尾巴瑟缩在床里,还以为不用动手呢。”魔尊施施然一笑,把他被捏断的手缓缓搁到头顶上方。
鲜血将嫁衣染得更加灼目,他的痛苦徒增旖旎。
那只手骤然幻成枯枝般的利爪,攀附绞缠到虞瞳的腿上:“既然你不听话,那也就别怪我对你好不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