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宿敌哄成替身魔尊后-第39章
日川钢板
1 年前
日川钢板
1 年前
魔尊精致的人皮缓缓裂开,三目红瞳的鬼面弃了皮肉的掩饰,露出狰狞的原貌。
那细长如鞭的舌头像是搅人脖颈的绫段,缠在虞瞳脖子间阻断他的呼吸:“受死……”
噗嗤——
那舌头微颤,黑色的粘稠血液从魔尊的颅顶流落,沾染腥血的红瞳骤然颤抖着,蔓延的怒火裹袭阴煞,骤然吹灭了满堂的骨火。
盛怀昭奋力地把骨刺从魔尊暴露出来的后脑勺□□,然后又发狠地重新刺进去。
“你找死!”暴怒的魔尊瞬间挥开虞瞳,气息奄奄的狐狸滚落在地,好半晌才缓过神来看向那张“喜床”。
盛怀昭手无寸铁的凡人一个,居然两次袭中魔尊!
这有什么用?他的骨刺只是一个自保的小物件,对于有修为的人来说只不过是眨眼就能好的伤口,而像魔尊这种修为,他压根不为骨刺所惧……
大殿的门被迅速打开,预感到尊上有危迅速支援过来的妖魔就在门外:“尊上!”
利刃尖刺迅速抵在虞瞳身上,只要他露出一丝想逃的想法,他的身体便会被刺成筛子。
这是魔君的地盘,无论他们如何负隅顽抗,到最后不过也只是带来些不痛不痒的伤口……虞瞳凄厉地想,早知道就自缢了,此地根本没有一线生机可抓。
但生机刚要寂灭,他却闻到了空气中一丝血腥味。
虞瞳眸光微微顿,视线顺着骨刺上移,这才发现盛怀昭的手上也是鲜血淋漓。
他一手捂着心口,另一只手执着骨刺,魔尊是成功引怒了,但他的气息却愈发微弱。
“怎么,想跟我同归于尽?”原形毕露的魔尊宛如修罗,凶煞的青脸上支着两颗尖锐的獠牙,“可惜奄奄一息的只有你,而我即将把你的残命撕碎!”
换做其他人,哪怕是虞瞳,早就被吓得魂不附体,僵直不能动了。
可魔尊即便是愤怒如厮,跟前的人神色依旧是冷清淡然,像是丝毫没有看到面前恐怖至极的景象。
魔尊暴怒不已,枯枝般的手迅速成网,铺天盖地而来显然是要将盛怀昭握碎生吞。
盛怀昭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即将被吞吃入腹。
“魔尊大人杀得好!”盘旋在殿内的鸟妖欢快地叫着,似乎在庆祝他们的尊上办了一件如何值得炫耀的事情。
而魔殿上下也像得了好消息,无不为此喝彩欢呼,祝贺他们的魔尊修为更上一层。
但喧闹渐止,殿内无脑狂欢的妖魔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不对。
若魔尊彻底吞噬晋升,那他便会予以回应,高兴了甚至赏两根骨头下来跟他们分食沾沾光。
可自从将那个废人收拢之后,魔尊便在红纱缥缈的帐间不为所动。
鸟妖也意识到情况不对,收拢翅膀缓缓落到大殿的台阶前:“……尊上?”
回应他的,却是大地撼动的声响。
魔殿位于南翼海所围绕的孤山之中,被海环绕与外界隔绝,而这些年来因为有魔尊的支撑,向来是没发生过任何异况。
而今地动山摇,这响动甚至波及了隔壁的南翼海,是极为不详的征兆!
“不好!”鸟妖大叫,“山倾海袭,尊上您要及时修补……”
话音未落,大殿内突然裂出了一条深谷,从南到北迅速破开土层,外延而去!
而突生的大树落地生根,迅速顶破了魔殿上方,阴冷的月色骤然洒进常年不见天日的谷底,此树竟然是瞬息之间便生万里!
虞瞳还没意识到眼前的异变因何而来,细长的袖箭骤然刺中身后那个压制看守他的妖怪眉心!
“啊!”妖怪惨叫一声,黑血刚迷了眼,他再回神时虞瞳已经毫无踪影!
魔殿倾塌,山崩地裂。
盛怀昭拽着虞瞳的手,顺着古树蔓生的根疾行。
“你……你没死?!”惊吓接连不断,虞瞳已经摆不出什么表情,愣怔地看着跟前的人。
盛怀昭牙关紧咬,他虽然没死,但胸口的血却止不住。
袖箭的第一发,是对着他的胸口的。
他要唤醒万物生,必须取心头血,而手头的工具除了虞瞳的骨刺便是自己手上的暗器。
那骨刺上有妖气,他怕万物生不肯接受,只能铤而走险。
所幸只是力道没控制好,方向并无偏移,所以眼下才一时之间止不住血。
万物生是魔域的主宰,能吞噬附近的魔气,短时间内压制魔尊应该不成问题……
“咳。”盛怀昭膝盖一曲,眼前的视野模糊一瞬,他侧倾在前险些跌倒。
虞瞳反应迅速,将人扶住之后才发现他前襟一大片都是血。
“……我带你跑,我带你。”他终于从先前的慌乱中回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盛怀昭的伤在胸口,若是背着跑难免会撕扯伤口。
“情况紧急,你就先将就。”他从自己袖中摸出一颗化形丹,迅速喂到盛怀昭口中,迫使他仰头吞咽下去。
盛怀昭喉头微涩,险些喘不过气来。
丹是苦的,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腥涩,像是某种动物的内脏搓成。
还没来得及问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他便察觉自己身体一轻。
像是四肢被迫缩短变小,骨骼被无形的手揉捏压制,回过神时,自己的两只手居然变成了毛茸茸的前爪。
虞瞳抱紧这只白色的小狐狸,顺着万物生的根拔腿就跑。
这是他自己炼化的丹药,本来是打算捉弄其他修士,让他们变成宠物然后玩弄的,没想到这个时候起了作用。
但变小之后果然轻便不少,他抱着小狐狸拔腿狂奔一点都不受阻碍。
万物生的根横穿整座孤山,他们从魔殿所处的最南端逃至最北端。
路上的风吹散纠缠不休的浊气,虞瞳满心激动,他们即将逃离这个可怖的人间炼狱!
仅剩不过百米,万物生的根却停止了蔓延,随后像是缺水般迅速干枯萎缩。
此前它为净化云谏的识海献祭了太多修为,如今盛怀昭只不过是凭几滴心头血暂时唤醒了它。
醒时它是魔域住在,甚至连魔尊都能禁锢在自己的树根内部剥削魔气索取修为,但一当盛怀昭的血液被吞噬殆尽,它便重新陷入沉睡,变回一颗毫无威慑力的种子。
孤山被横生的根从内部瓦解,一旦万物生变回种子,那碎裂的山石便没了支撑,迅速崩塌滚落。
虞瞳拼死往前奔袭而去,才在碎石堵住出口以前从山间逃脱。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版庆幸激动,劫后余生的感觉原来这么爽!
只要能逃过魔尊的追杀,以后他一定找个好对象潜心修炼,再也不下人间肆意作祟,招惹这群邪魔了……
本来打算是如此。
可虞瞳刚想御风而行时,却发现阴冷的夜风不知什么时候转了风向,不受控制。
月色被遮蔽天地的魔气吞噬,先前被万物生压制的魔修握着自己的骨鞭,狰狞至极地立在山头。
南翼海中,黑蛟咆哮出水,庞然大物盘曲在孤山之上,无尽的绝望一如没有边际的暗色,将他们包裹其中。
“……想逃?”
阴云与瘴气如崩落的山雪,与魔尊的声音一同覆盖整个孤山。
“除了死,你们今天没有其他结局!”
黑蛟嘶吼着从天空飞落,那獠牙与血盆大口直追两人。
虞瞳抱紧怀里的小狐狸,认命地闭上眼。
预料之中的痛苦并未到来,甚至因为巨大的惶恐,他竟然觉得咆哮的海浪和四周绝望的声响逐渐远去。
再睁开眼时,他发现天际不知何时破开了一个口子,像是深不见底的旋涡,恶蛟迅速被吸入其间,随后便想是瞬灭了一般再无半丝声响。
魔尊面色骇然,迅速抽身远去,看着孤山与魔殿被裂口吞噬:“此地怎会开启……镇魔珠?”
是谁用镇魔珠打开了魔域,又是如何搜寻到此物的!
他恨不得千刀万剐的狐狸就在眼前被吸入其中,但一想到那等荒芜险恶之地,魔尊只能凝神离开,不敢有片刻迟疑。
那等险象环生的地方,一个狐狸跟一个废人进去等同命送虎口,他即便不追这两人也活不了。
只恨魔殿被毁,他还要找另一个山头躲避外界那群正道修士。
虞瞳紧抱着怀里的狐狸,顺着裂风被卷入魔域,其间不知道磕到哪里,视野一黑。
等重新瞥见光时,他已经在魔域之中。
血雾弥漫的山野,魔气重重的异域,他时隔多年又回到这个最厌恶恐惧的地方。
虞瞳浑身都疼,艰难地站起来时,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那条黑蛟已经气绝,被不知道谁从头到尾劈成两半,盘落在此地堆成两座尸山。
他恍惚地后撤一步,一柄剑冷冷地落在颈肩。
“怎么只有你一个。”云谏的嗓音沉冷之际,犹如隆冬的冰凌,“怀昭呢?”
虞瞳猛地回神,顾不上剑破开皮肉,这才确定云谏当真安然无恙地在身后……
镇魔珠是他开的,他真的来救盛怀昭了!
云谏凝着他的讶然错愕,指节轻压刀柄,将刃端往他颈肩的动脉逼近。
“我的怀昭呢?”
“他还活着!”虞瞳终于感觉到痛,连忙低头,“就在我的怀里……”
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虞瞳双眸骤缩,瞳孔地震。
他那么大一只白狐狸呢?!
第42章
先前进魔域的时候虞瞳还紧紧抱着盛怀昭, 就是害怕它体型变小了一个不注意被卷到什么地方,可没想到他最后还是弄丢了……
眼前这个剑修看起来应该是十分重视那人的,如果自己真的将人弄成狐狸还搞不见了, 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自己?
云谏眸色愈发沉冷, 凝着跟前言行越发心虚不定的少年, 暗色渗人:“他在哪。”
神魂交替之际, 他便已在此处, 而跟前除了那只此前妄图戏弄他的狐狸外,再无他人。
云谏对他们之前经历了什么毫无记忆,但眼下的情况,分明是盛怀昭又陷入险境。
直白且不留情面的责问, 让虞瞳一瞬陷入了巨大的羞愧当中。
虽然虞瞳平日里也不是什么善良正直的妖修, 但知恩图报他还是懂的,盛怀昭如此拼尽全力将他从魔窟里救出来, 而自己却照顾个人都做不到……难怪云谏会生气。
恐惧让心跳加速,虞瞳清晰地感受到抵在自己颈肩的剑意杀意越叠越重。
若他拒之不答,跟前的人会就此了结这条性命。
反正在客栈初见时,他便已动了杀心。
“我能把他找回来!”虞瞳急切道, “他就在附近,你与其纠结着如何杀我, 不如去寻他的踪迹!”
与其因为一个错误僵持着, 不如将时间重新放到寻人上。
杀了他除了一时快意,没有任何价值。
“若他有恙……”云谏冷冷地将剑抵在他的脖颈上,脉搏的跳动顺着剑柄传到虎口,杀念攀至巅峰, 徐徐回落。
“我要你命偿。”
剑刃从最危险的地方回落, 虞瞳一颗跃至嗓间的心沉沉回落, 他深呼吸一口气,闷头转向跟前危机四伏的地方开始寻找。
若说魔尊狂妄嚣张是因为他是万魔之主,蛮横多年,傲慢已成常态。但刚刚那人冷淡决然的五个字,却让虞瞳感受到了更加迫近死亡的威胁……
吓得他连盛怀昭变成狐狸一事都不敢说。
虞瞳恨得直抓头发,所以当初他为什么会鬼迷心窍,去找这两个人的麻烦!
这里已经不是无主深渊附近,狐妖无处可逃,云谏收剑入鞘,神色漠然地将神识在异域布开。
此地经年被血雾所笼罩,瘴气与杀戮交叠,这片由蛮横主宰的领土连空气都污浊至极。怀昭绝不能在此地久留,侵蚀心脉的瘴气会让他好不容易温养起来的身子瞬间垮掉。
自修为破镜后,他神识开展的领域便比以往更要细致入微,宽广辽远,如果他在此地内,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如天目般极扫而过,触及一片血海时,却被魔气拦下。
执剑的手徐徐收紧,云谏眸色骤戾。
寻找怀昭一事已经迫在眉睫,怎么还有不识好歹的东西要来妨碍他?
血海翻涌,横亘如山般的魔兽破水而出,一瞬便将血红的日光遮蔽在后,像是将白天黑夜一分为二。
匿藏在血海之下的魔兽缓缓浮出,如碎石般的尖牙中是各种魔兽的尸骸,它不知餍足地嚼碎吞咽,然后冲岸上持剑的人狠狠露出凶意。
如此剧烈的响动蔓延整个陆地,就连在南端搜寻的虞瞳都被跟前可怖的景象吓了一跳!
这俩人到底是什么煞星?为什么走到哪都能招惹到这种不得了的东西!
他脚步逐渐难动,正犹豫着是否应该回去帮忙,微弱的求救声忽然传入耳畔。
“啾……”
“啾……”
是狐狸的声音?
虞瞳因受惊而僵直的四肢终于回暖,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步而去,终于在那条黑蛟的尸首旁听到了清晰的第三声。
“啾。”
不是盛怀昭,是狸崽儿!
狸崽儿还没死?!
剧烈的情绪在胸膛里横冲直撞,虞瞳一时之间分不清这是狂喜还是愧歉,连在魔殿内对黑蛟残存的恐惧都消失不见,他踉跄着朝那腥味扑鼻的地方奔去。
“狸崽儿!你在哪,我来救你了,你……”话音落定,他便看到了奄奄一息匍匐着前进的小赤狐。
往日那只狡猾灵动,却依赖他万分的小家伙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迹,像是最后挣扎般从黑蛟的口中爬出。
它半身血肉模糊,想也能猜到它经受何等痛苦。
虞瞳跪倒在地,颤抖着将它抱起来,即便身上沾满了血污也没有丝毫迟疑。
“狸崽儿,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他哽咽着把小家伙抱紧怀里,拼了命地想用自己的体温将它发凉的身子暖回来。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养着,即便找遍天涯海角,他也要让狸崽儿恢复如初。
好不容易获救的狸崽儿扬起小脑袋看着他,一双阴翳笼罩的眼睛缓缓变沉。
虞瞳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惊喜之中,没有发现这点诡异的变化。
“啾。”
沙哑低微的叫声轻轻传来。
你为什么不救我。
虞瞳抱紧他的手僵在原地,听出了这句濒死的责问。
你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我死在黑蛟的口中,你为什么不救我。
“不是的……狸崽儿不是的,”虞瞳脸色惨白,像是一瞬被这句话捅穿了心口,“我没有不救你,我那时候被抓住了……”
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那只黑蛟就已经将狸崽儿吞吃入腹。
后来被抓时,虞瞳也是绝望到想死的。
鲜血落在了狸崽儿的皮毛上,一瞬将往日憨态可掬的小狐狸染得狰狞且面目全非。
它像是回光返照般忽然又了力气,尖牙带着血迹,撕扯咬合在虞瞳的手臂上,痛可锥心。
虞瞳吃痛,却没有松开他,只是脸色骇然:“狸崽儿,你怎么了?你还受伤,别……”
狸崽儿虽然心思活络,诡计多端,偶尔也会像那天晚上一样暂时抛弃虞瞳自己躲起来,但他们共同生活了那么久,早就建立起了密不可分的信赖。
小狐狸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发狂。
利齿破开虞瞳的血肉,一寸比一寸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