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小甜饼-第7章
胧
1 年前
胧
1 年前
“没关系,你喜欢的话送你好了,只不过为什么要倒着晃一晃?会更甜吗?”
顾若白的眸子颤了颤,抿了抿唇后轻轻“嗯”了一声。
就当是会更甜吧。
两人又简单的客套了几句后便就此告了别,顾若白刚要拧小电驴油门,就听见贺铭叫了他一声。
“顾若白,很高兴认识你。”
顾若白冲他灿灿一笑,转身骑着车子走了。
贺铭站在超市门口,一直目送着他的身影完全消失,这才收回了视线,低头勾起了唇角。
因为新交了一个很聊得来的朋友,又有了房子的初选,顾若白心情特别好,一路哼着好日子,打开了宿舍的门。
门刚打开,眼前却是一花,胳膊被一道大力猛然抓住,硬拉进了宿舍里!
不对啊!章远师兄不是去图书馆了吗?那这是谁?
身体被蛮横的怼在门板上紧紧压住,顾若白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知忧,满头都是问号。
他在这做什么?难道是自己走错宿舍了?
“聊的很开心是么?”沈知忧咬着牙,冷冷的问道。
沈知忧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顾若白不太自在的别开脸,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伸手想要推开他,却被他强势镇压,摁在了门板上。
“顾若白!说话!”
一向沉默对人的人,反倒要求别人说话。
顾若白抿了抿唇,低声道:“是挺开心的。”
沈知忧在这一瞬间,有了一种被媳妇绿了的愤怒感。
他怎么能这么说?他怎么敢这么说?
鬼知道刚刚老三从食堂回来说看到他在校门口跟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时候,他有多想冲过去把人拎出来,然后把那个男生狠狠揍一顿!
他怎么可以这样?以前不是只会跟着他,盯着他吗!
心头莫名开始泛酸,沈知忧觉得自己真的很委屈。
“比跟我在一起开心?”
顾若白张了张嘴,刚要说话,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像是微信消息。
沈知忧眯起了眼睛,一种莫名的直觉让他没来由的觉得,这条消息一定不是章远发的。
手随心动,俯身一把抢过顾若白的手机,右手手臂迅速横在他的脖颈间,将他抵在门上不得动弹,沈知忧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熟练的滑屏解锁,进入了微信界面。
顾若白被他压住了喉咙,呼吸有些难,脸渐渐涨红,沙哑的制止道:“不许看我的手机!放开我……”
“贺铭是么?”沈知忧突然笑了起来,慢慢抬起头,将手机举到了他面前,“他说,他回去查了那句诗的意思,觉得若白这两个字,很温暖,期待与你下次见面。”
“你管不着……”顾若白艰难的说道。
沈知忧,你以什么立场,来质问我?
面对顾若白的这句反问,沈知忧的眼中倏地浮现出一丝茫然,一腔怒火尽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被顾若白疏远的慌乱。
慌乱的放开胳膊,慌乱的低头,慌乱的吻上他的唇,沈知忧单手卡住了顾若白的下巴,迫使他微张开嘴,舌尖探入,几近占有的吻着他。
不行,若白不能疏远他的,不能……
这个味道,从那天晚上之后,他就一直忘不了,脑子里疯狂的叫嚣着,再尝一尝……
顾若白本身就有点缺氧,眼角更是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转眼又被他这么吻着,空气的来源变成了沈知忧,让他有点脱力般的晕眩。
沈知忧忘情的抵着他,不停的掠夺再掠夺,唇瓣厮磨,津液交缠发出细微的水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徒增暧昧的气氛。
顾若白的手渐渐上移,叉进沈知忧的头发里,带来一阵要命的颤栗。
然后下一秒,手指收紧,用力扯着沈知忧的头发,将他从自己身上撕了下去!
沈知忧吃痛,还没回过神来,一记重拳便打到了脸上,打的他一个趔趄没站住,摔倒在地上!
顾若白随即扑上来,骑在他腰上压住了他,抬手又补一拳!
“沈知忧!你他妈缺了大德了!谁准你这么侮辱我的!”
这些天压抑着的愤怒、伤心、绝望,被这一个吻尽数勾了出来,顾若白打够了,一把揪起沈知忧的衣领,拽的他上半身微抬,恶狠狠的咬起了牙!
“沈知忧,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我从来没有因此要求过你回报,你不喜欢我,觉得我恶心,我也没道德绑架的去怪你去要求你吧?!我自己默默搬走,默默放弃,总可以了吧?!”
“大家好聚好散,不可以吗?你看看你踏马现在在干什么!”
“你又不喜欢我,凭什么吊着我!好奇是吗?分不清对我是习惯还是喜欢是吗?那你自己去分辩,凭什么拉着我帮你分辨!你他么考虑过我会不会难受吗!”
顾若白说着,眼眶却是不受控制的红了,凑到沈知忧面前,深深换了口气。
“沈知忧,我光明正大喜欢你,堂堂正正说放弃,一点都不恶心,明明还没确定喜欢就惺惺作态,妄自纠缠的你才最恶心!我没义务陪你玩,更没必要等你看清自己的心!”
“你连喜不喜欢我都没分清楚,有什么脸在这里吃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三年了舍不得,先找我试试,不合适到时候再说,对么?你凭什么,这么侮辱我!”
拳头高高举起,沈知忧的眸子颤了一下,却没躲,反而是闭上了眼睛。
顾若白深呼吸了几下,眼泪不受控制的砸下来,半路却又被倔强的擦去,犹豫了半天到底是没有再打,反而是一把松开了他的领子,站了起来。
“滚。”
沈知忧却没动,躺在地上深深闭上了眼睛。
顾若白哭了,从来没哭过的顾若白,因为他,哭了。
那么漂亮的眼睛,连哭都这么惹人怜爱,可是,他说的对,他沈知忧没有心疼的资格。
什么,都他妈的没有!
脸上很疼,但心里更疼,在这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有点悲哀,替自己悲哀。
为什么,为什么若白可以这么坦荡的爱与恨,为什么他可以分清自己的感情,为什么,他却连现在的痛都说不明……
顾若白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跟沈知忧共处一个空间让他觉得压抑,抬脚头也不回的从宿舍走出,他觉得自己现在需要发泄。
独自去了拳击社打了很久的拳,顾若白像是疯了似的疯狂的流着汗,一点点的蒸腾着伤心,最后直到筋疲力尽,这才停了下来。
躺在地板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着天花板明亮的灯光,突然捂住脸笑了起来。
只是笑着笑着,温热的眼泪从指缝里缓缓渗出。
维持了这么多年的温柔形象,到底是在遇上沈知忧这三个字的时候,彻底崩碎了……
再回到宿舍时,沈知忧已经不在了,顾若白打了太久,现在只觉得浑身脱力,连管都不想管,倒头便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第十六章 因为不会爱
沈知忧顶着嘴角被打出来的乌青,几近出逃似的,当天晚上就收拾了行李,坐着凌晨的飞机飞回了家。
体育系早就放假了,只是他一直没走罢了。
学校的传言其实大部分都是真的,沈知忧家的确是有名的富商,他也的确是不缺钱不缺权的富好几代。
但唯一的出入是,他不是沈家唯一的孩子,更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孩子。
一个家族企业风风雨雨上百年,谁都不敢让家族在自己手上衰败,谁也不敢成为这样的罪人。
凌晨的家里安安静静,客厅里没开灯,沈知忧却觉得很好,不用跟家人打照面,很好。
拎着行李箱回到自己的房间,沈知忧疲惫不堪的揉了揉眉心,将自己随意的扔在了床上。
深深的劳累感涌上心头,他翻了个身将半边脸埋在被子里,手指轻滑,打开手机相册,看着那里面为数不多的顾若白的照片,叹了口气。
心中翻涌着难言的愤怒与苦涩。
顾若白说的对,都对。
他活的太清楚,半点糊涂都不愿将就。
可那话,未免太尖锐,刺的人心底里那点见不得光的卑劣无所遁形,在那样的坦荡之下,只能落荒而逃。
沈知忧冷笑一声,痛苦的捂住了脸。
顾若白但凡糊涂一些,他们也不会……
房门突然被敲响,打破了凌晨两点半的寂静。
沈知忧皱了皱眉头,没有应声,他猜得到对方是谁。
大半夜还能警觉到这个地步的,除了哥哥沈正阳,不会有其他人了。
门外的人只敲了几下,似乎是早已经猜到他不会回应,所以也没等,径自推门进来了。
“我听着就像是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穿着家居服的沈正阳走到床边,温柔的笑了笑,“你瘦了。”
沈知忧连眼皮都没抬,淡淡的应了一声。
沈正阳眸中的温柔没有消减半分,看着他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轻声道:“这就是那个能让你笑的人吗?”
沈知忧当即皱了皱眉头。
他什么时候笑过?什么时候被他看到笑过?
抬手立即将手机锁了屏,沈知忧淡漠的抬眼看了沈正阳一眼,抿着唇没说话。
沈正阳等了一会,没有等到他的回答,眼中多了一丝愧疚。
“知忧,当真不愿跟哥说说话吗?”
沈知忧听着这话,却是皱了皱眉头,心里头涌上难言的酸涩。
作为沈家最优秀的儿子与接班人,哥哥从小便接受着继承人严苛的训练,跟着父母一起去公司,去出差,去上课……
他们常常一走就是很久很久,家里寂寞到只有他和一只狗。
在漫长的、期待着他们回来的日子里,小时候的他曾经攒了太多的思念,太多的话语,想要窝在爸爸妈妈怀里,被他们哄着睡着。
可现实呢?
他们真的很忙,总是忙到连倾听一下的时间都吝啬。
他们能给他的,也只有无尽的金钱和放纵。
而他,在无数次话没能说完,他们就又急匆匆的出差、离去之后,渐渐学会了沉默,学会去将内心里懦弱、犹豫、纠结、脆弱全部掩藏,让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简短的结果。
因为后来他懂了。
原来,那些想念、那些欣喜,没有一点用处,它们换不来父母和哥哥工作的轻松,换不来任何东西,反而会浪费没必要的时间,成为他们的负担。
哥哥沈正阳的价值,就在于燃烧他的一生,成为一个像爸爸一样,为了家族集团不得不优秀一辈子的继承人。
而他,沈知忧,没有什么价值,他唯一能够守护他所在意的人的方式,就在于收敛起那些没有用的解释、倾诉,默默的解决,去给他们一个最不用操心的结果。
他们这两个为了家族失去自我的人,早就已经不知道如何去表达爱了。
“哥……我,没什么可聊的……”
他的所有“起因经过”,早就被他亲手掩埋在那些满怀期待被倾听,却又落空的日子里,再也没有倾诉的必要了。
沈正阳的眸子狠狠一颤,终于像是认清了现实般,眼神灰败下去,沉默无言的退出了他的房间。
沈知忧的眸子动了动,深深的看向房门,但仅一秒,便挪开了。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他们生在这样的家庭,就自然要担负起相应的责任,这是命,怨不得人。
寂静无声的空间里,顾若白含泪的眼睛不停的在脑海中浮现,控诉着他的过分,他的侮辱。
可他真的不明白,到底错哪儿了呢?
他只是想留住自己想要的,有错吗?
沈知忧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足足关了六天,哪也没去。
这居家的乖巧姿态把家里的佣人都吓了一跳,私下里赶紧给又出差了的沈正阳汇报了好几次,担心小少爷会闷出病来。
沈正阳听了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让他们不用担心,他自会处理。
沈知忧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目光空洞的看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他跟顾若白的过往。
顾若白这个人,真的很贤惠。
他会在天气不好的时候提前提醒他带伞,会在他吃腻了食堂的饭菜时偷偷给他开小灶,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嘘寒问暖,买药烧水……
以前从来都没有发现过,原来,顾若白不知不觉中居然在他生命里渗透了这么深。
可他真的不知道,这种感情到底算什么。
他不是不忌惮那个出现在顾若白身边的名叫贺铭的男人,他很在意!在家里待的时间越长,他就越焦灼!
临走前安排的人每天都有汇报顾若白的情况,舞蹈系今年是学校最晚放假的,顾若白前阵子腰伤了,近期每天都泡在舞蹈教室里,没有接触外人,这才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顾若白说的对,他不能在明知道他喜欢自己的情况下,再去胡乱招惹。
他明白,他深深的明白顾若白虽然脾气温顺,但骨子里主意正的很,如果不是做好了相伴一生的准备,那么……
房门打开,出差归来的沈正阳再次出现在门口,这一次却没怎么停留,反而是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直接走到了床边站定,俯视着这个失恋还不自知的弟弟,轻轻开了口。
“沈知忧。”
沈知忧转了转眼球,静静的看着他。
“原本以为,家里的儿子贡献出我一个,起码还得把你保全成个正常人,现在看来,豪门的悲哀,不会爱真的是遗传啊。”
“啧,”沈知忧不耐烦的动了动身子,懒懒的说道,“要劈情操出去劈。”
沈正阳撇了撇嘴,伸手拉松了领口束人的领带,难得露出了一抹符合二十几岁青年的阳光愉悦的气息。
“你确定没什么话要跟我说?顾若白的事情也不打算说?”
第十七章 知忧,你爱他
几乎是瞬间,沈知忧从床上弹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你怎么知道?”
沈正阳扁了扁嘴,“确切的说,你大二我就知道了。”
沈知忧危险的眯起了眼睛,“你查我?”
“是啊。”沈正阳却半点没有觉得心虚,光明正大的点了点头。
沈知忧没回话,只是握着哥哥手腕的手加大了力道。
沈正阳“啧”了一声,把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看好戏似的在床边坐了下来。
“怎么发现的?”沈知忧别过脸去,别别扭扭的问道。
“菠萝。”
沈正阳说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嘴角的笑意越发大了许多。
“你大二那年暑假回家,我发现你有了一个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习惯,只要桌上出现了没切的整个菠萝,你都会拿起来倒着晃一晃。”
“我以为那样吃会更甜,可是想想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沈家小少爷,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
“我查了很多资料,也问了很多人,都没有答案,最后……”沈正阳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似的,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管家吴叔6岁的孙子告诉我的,吃菠萝前要倒一倒,让里面的海绵宝宝和小蜗有时间跑掉。”
“知忧,你我都是没有童年的人,你觉得我会不好奇是哪个人能够有这么大魅力影响你去坚持做这么幼稚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个男的。”
沈知忧的脸可疑一红,食指轻挠鼻梁,眼神飘忽了半天后,终于不太自然的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