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攻陷-第16章
潇洒酒窝
1 年前
潇洒酒窝
1 年前
赵斯晚心中呵气, 侧眸乜斜她一眼, 语气亦变得冷淡,像在谈一桩生意:“可以。不过你最好等我们结婚证换离婚证的时候再还我, 否则长辈们突击检查, 你还得从我这里重新借用。”
夏繁星脚步一顿, 脸急剧涨红, 喉间似被一团粢饭哽住。
她有心想要挑刺, 指责他刚决定领证就想着离婚的事了。可转念想到, 当初明明是自己轻描淡写提出“先领证, 不行就换离婚证”的计划, 如今赵斯晚也算严格执行两人的约定。
夏繁星突然怄得不行, 脑中如开水翻滚,完全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精准表达自己此刻的心境,干脆一转身,头也不回地往电梯走。
迎面有其他顾客从电梯出来,夏繁星疾疾避让,才没有跟人撞上。
这会子的功夫,赵斯晚已经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拽住她手腕,将她拉到边上角落。
“我怎么你了,你掉头就走,嗯?”赵斯晚耐着性子。
夏繁星脸红到耳根,低着头,宛如一个拒绝与师长沟通的倔强小学生。
赵斯晚被她气笑:“夏繁星,你还有理了?”
他顿了两秒,迅速平复自己情绪,有条不紊地复盘:“我以为我们早就达成共识——领证是权宜之计,但恋爱是真的。可是你呢?张嘴闭嘴‘你的我的’,跟我分这么清楚,还动不动生气走人。你告诉我,你想让我怎么说怎么做?”
夏繁星微微别了别脑袋,看向墙角的垃圾桶,心中层层叠叠的情绪倒是因为赵斯晚这番话找到了出口。
她胸线上提,转眸看回他,振振有词:“虽然我说过不行就换离婚证,但我也没有随口就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吧?你刚才说离婚证算几个意思,警告我,提醒我别忘记我们结婚的前提?”
赵斯晚一噎,倒是忘了她最擅长倒打一耙。
他不再与她争辩,只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我的错,以后不说那样的话了。”
可惜,这次夏繁星的坏心情并没有因为他的示弱而得以释放,像是隔靴搔痒,看似一切恢复正常,实际上她还是隐隐难受。
夏繁星心乱如麻,也不知问题究竟出在哪里。踟蹰一阵后,她又回身杀气腾腾地往一楼珠宝区走。
赵斯晚一怔,阔步跟上,在她身侧平静问:“喜欢哪家的戒指?”
夏繁星真是服了他的情绪控制能力,这叫她想起小时候蒋梦知家的那只暴躁博美,动不动就上蹿下跳地龇牙发脾气。可是,他们的心情才不会跟着小博美剧烈波动,甚至还会笑呵呵地逗弄。因为博美就是博美,而他们是人。
这种诡异的代入感几乎让夏繁星原地跳起,她停下脚步,发泄般捏紧拳头,故意跟赵斯晚议价:“我要鸽子蛋!易先生送给王佳芝那样的鸽子蛋!”
赵斯晚无声盯她几秒,而后了然沉出一口气,弯唇:“鸽子蛋可以,但你举易先生和王佳芝的例子,是不是有点不太吉利。”
夏繁星只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双唇翕动几秒,整个人忽而变成一罐抽空了二氧化碳的可乐,原本硬邦邦的罐子一下变得柔软起来。
她高挑的眉眼回落原位,垂下头,指尖摩挲着背包肩带。
赵斯晚见状,温柔拉过她的手挽到自己臂弯。在夏繁星抬头看他时,他朝她浅笑:“不管怎样,挑婚戒都该成为一段还算美好的回忆吧。”
夏繁星无端地鼻头发酸,忙收回视线,目视前方。
两人一同进入某奢侈品专柜,身穿黑色套裙的导购摆出专业笑容迎上来,询问他们有什么需求。
夏繁星微顿,倒是没了刚才要鸽子蛋时的嚣张,正想回一句“随便逛逛”。
不料,身旁赵斯晚已经淡淡开口:“先看看店里最贵最大的钻戒,要有现货。”
夏繁星一噎,听出他是真准备将她赌气的话付诸实践,心情顿时又微妙起来。
有熨帖,有尴尬,或许还有那么一丝羞于启齿的欣喜。
夏繁星偷偷做了两个深呼吸,勉强稳住心绪。在导购转身带他们往展示柜走时,她才小声在赵斯晚耳边嘀咕:“你也不怕被人当成暴发户。”
赵斯晚低笑,亦在她耳边私语:“满足你的心愿,我乐意。”
夏繁星脸唰地红透,瞬间说不出话来,胸口像席卷起海啸,将她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摧残得所剩无几。
这个男人简直有魔力。
夏繁星不再说话,努力将自己当成走剧本的工具人。
然而,当导购戴上白色手套,将戒盒捧在手中,向他们展示里头的钻戒时,她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两眼亦被硕大的钻石闪到。
赵斯晚问导购:“可以试一下么?”
导购笑着点头,取出钻戒要往夏繁星右手无名指上套。
夏繁星盯着闪耀的钻戒,只觉心脏跳至喉咙,下意识想要把手藏到背后。
好在一阵铃声救了她。
赵斯晚拿出手机看到来电,微微皱了皱眉,温声跟夏繁星解释:“有个重要工作电话,我出去接一下。”
夏繁星忙不迭点头。
等他一走,她赶紧阻止导购的动作,也像将自己从一个华丽的牢笼边缘救下:“先不试了,我再看看别的。”
导购一愣,但专业素养让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微笑说了声好。
夏繁星恨不能一个滑步远离展示柜。
她在店内逛了一圈,最终在一个相对较为朴素的展区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玻璃柜中的一对素戒上。
夏繁星指着素戒,问导购:“我能试试这对吗?”
导购应下,帮她拿出戒指后,终于忍不住好意提了一嘴:“女士,其实刚刚的钻戒更适合您的气质呢。”
夏繁星抬眸看她,晶亮的大眼睛中流露出不赞同:“我男朋友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导购被眼前这个替有钱男朋友省钱的单纯女生逗笑,弯了弯唇,不再说话。
刚套上戒指,夏繁星正托腮端详,却突然听见两个熟悉的声音。
“我爸爸他们机关的一个同事女儿结婚,就买了这家的钻戒。我爸好歹是个老干部,他的女儿结婚,钻戒总不能比别人便宜吧?”
“好,我明白,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摘给你,行了吧。”
“哼,花言巧语。”
说话的两人打情骂俏,听上去心情都还不错。
然而,夏繁星心里却直呼晦气。如果她没听错,来人正是张慕白和秦雅培。
当初的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尽管想起他们还是会觉得恶心,但夏繁星心境早已几经变换,不想费力气计较。她不想跟他们呼吸同一个空间的空气,可现在转身离店,必然与他们打个正面。
夏繁星只觉看他们一眼都会脏了眼睛,只好僵硬地坐在角落,身上如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好巧不巧,两人说着话,就往她这边逛过来。
秦雅培在一个展示柜前停下,叫导购帮她拿出看中的钻戒试戴,转眸之际,意外看到夏繁星的侧影。
下一秒,她的目光精准落在夏繁星无名指的戒指上,看出上面连粒碎钻都没有时,不由歪嘴一笑,有意扬声道:“慕白,你看看这个钻石是不是太小了啊。”
张慕白也看到了夏繁星。
事实上,刚才在地库听秦雅培说清她猜测的来龙去脉后,他一下子明白了上回派出所有律师替夏繁星出面的原因。
说没有心理落差是假的。毕竟不是和平分手,得知夏繁星被赵斯晚这样的人物青睐,甚至连他都成为赵斯晚计划中的一环时,张慕白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恨不能自己也是个一线城市富足家庭的漂亮独生女,一辈子轻轻松松。
因此,当他明白秦雅培的用意,看清夏繁星手上只是枚素戒后,浓重的落差感骤然消失,继而生出一种“赵斯晚是有钱但不舍得给你花呀”的微妙快感。
张慕白目光回转到秦雅培手上,正要趾高气昂附和一句“确实太小了”,却在余光瞥见吊牌价格时,蓦然哽住。
秦雅培得不到回应,不动声色地啧了一声。
张慕白双唇动了动,几秒后,才虚张声势道:“小是小了点,但比那些不带钻的好多了。”
秦雅培:“……”
她一口气不上不下堵在胸口,气得翻他白眼。
夏繁星也不傻,听得出这对狗男女在阴阳怪气她。
她懒得在这对狗男女身上浪费时间和情绪,将戒指摘下还给导购,起身说:“我再跟我男朋友去别的专柜看看,谢谢。”
秦雅培只当她没有底气与自己比较,因此也就把张慕白临阵拖后腿的问题放过去了,继续耀武扬威道:“那就这个吧,勉勉强强,反正也就五万块钱,戴着玩儿呗。”
张慕白盯着戒指,用力吞咽口水,背上浮起虚汗。
恰在这时,赵斯晚打完电话回来,正好见夏繁星准备出去。
“怎么了,刚才那枚戒指不喜欢?”
夏繁星本就烦得要死,没想到他还刚好在这个节骨眼回来了。这下倒好,前任现任齐聚一堂。
夏繁星不想赵斯晚蹚这趟浑水,毕竟那对B人实在low爆了,光是想到自己曾跟他们有纠葛,她都恨不能把那段记忆从脑子里抠掉,才不想把赵斯晚也拖下来。
她忙挽住赵斯晚胳膊:“不喜欢,我们走吧。”
然而,赵斯晚却已经精准认出秦雅培和张慕白。
他站定不动,目光低垂,落在夏繁星脸上。夏繁星拖不动他,只好讪讪迎上他的视线。
赵斯晚笑了一下,但夏繁星看得出来,他这抹笑明显带着嘲讽。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便俯低上身,在她耳边低语:“就这点出息?”
不等夏繁星反应过来,赵斯晚已经招手叫来导购,温和吩咐:“麻烦把我未婚妻刚才试的那枚钻戒包起来。”
导购一听,笑容甜美。
秦雅培与张慕白克制不住好奇地看过去,一秒后,不约而同为钻石硕大的体积和锋利的切面震惊不已。
不过也只是一秒,因为导购很快合上了戒盒,恭敬对赵斯晚说:“先生,一共是三十九万,请这边结账。”
秦雅培与张慕白宛如当众挨了两个耳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而夏繁星却眉心直跳,压根顾不上这对无关紧要的贱人什么反应。
她盯着赵斯晚拎过来的手提袋,莫名觉得一股压迫感席卷而来。
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张慕白盯着两人身影, 眼睛红得几乎滴出血来。
然而从头至尾,赵斯晚都没有看张、秦二人一眼,拿好东西后, 便拉着夏繁星径直走出了专柜。
商场明晃晃的灯光一照,夏繁星才终于有了实感。然而,清醒过来后, 赵斯晚手提袋中那枚钻戒的重压也变得更加清晰。
她不知赵斯晚是进入了打脸剧本, 还是单纯想送她这枚戒指, 抑或是两者都有。可于她而言,她从赵斯晚和他母亲那里得到的一切,早已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即使她一再强调,都会还给他。
夏繁星头顶像是蒙了一朵乌云, 总觉得自己与赵斯晚之间在变得越来越复杂, 越来越失控。
她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跟着赵斯晚来到地库,穿行在纵横交错的车阵间。而吊诡的是, 她没有说话, 赵斯晚也没有主动跟她搭话。
直到两人快到车位, 夏繁星才从自己的情绪中抽离,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赵斯晚身上的低气压。
搞什么啊?
夏繁星不明就里:“你怎么啦?”
赵斯晚语气淡淡:“没什么。”
夏繁星一噎, 有点被他莫名其妙拒人千里的态度气到, 不由横他一眼。
可男人始终目视前方, 神色平静, 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气人。
夏繁星磨了磨后槽牙, 忽而赌气般硬邦邦地提议:“之前不是说好要立婚前协议么, 这两天趁领证前先弄一下吧, 你觉得呢?”
她说完, 别开头, 将后脑勺留给赵斯晚,不给他看清自己表情的机会。
果不其然,赵斯晚停下脚步,沉沉开口:“夏繁星。”
夏繁星如恶作剧成功的小屁孩,嚯地回头,瞪他一眼:“干嘛!”
“你真的很不聪明。”赵斯晚对上她的视线,淡声说道。
夏繁星蓦然瞪圆双眼,随即,赵斯晚看见她脸上的平静遽然龟裂,眸中迅速浮起水光。
夏繁星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往电梯疾走。
赵斯晚快步追上,耐心告罄:“同样的戏码你还要演几次?”
夏繁星满脸通红,眼泪唰地夺眶而出。她忙抬起手背揩揩眼睛,这才大声回敬:“你才演戏,你全家都演戏!”
赵斯晚一肚子郁气忽然因她这句小学鸡式斗嘴倾泻一空。
他将人拉到旁边廊柱后,空出过道位置,这才略微压低上身,凝视着她:“说你不聪明你还不乐意,你倒是做点聪明的事给我看看。”
夏繁星肺都要气炸,伸手推他胸膛,想要从他与廊柱之间的狭窄空间撤出去。
可赵斯晚却一手撑在她耳侧,另一手狠狠搂紧她的后腰,用身体将她抵在廊柱上。
夏繁星一时不备,后背被混凝土浇筑的廊柱摩擦到隐隐作痛,整个人亦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他身前。
隔着他白色的衬衣,她感觉胸前几乎被挤压到窒息,挣扎着想要逃脱,他的胳膊却更加用力地收紧。
夏繁星吃痛,溢出一丝呻|吟,这才察觉两人力量之悬殊,立马好汉不吃眼前亏,可怜巴巴地望向他。
赵斯晚却不为所动:“就这么听不得真话,嗯?”
夏繁星连胸口都红了一大片,整个人宛如沉在水中,呼吸更加急促,眼看着又要掉眼泪。
赵斯晚稍稍松了点力道,这才继续说下去:“到底是谁告诉你,谈恋爱要泾渭分明,不占男人便宜?夏繁星,你觉得你一个小女孩能占到男人什么便宜,嗯?知道为什么你为前任付出这么多,得到的却是背叛吗?因为你心疼男人。男人用得着你心疼?试图让你心疼的男人才是真的想占你便宜。”
他眸中坦坦荡荡,如褐色琉璃般透彻,偏偏直直盯着夏繁星时,有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玑珠,掷地有声。
夏繁星一时怔住,如一个漂亮的人形玩偶,愣愣看着他。
赵斯晚心中叹气,语气稍微柔和了点:“你的尊严来自于独立争夺生存资源的能力,来自于坚信自己值得世上最好一切的高配得感,而不是在亲密关系中坚持不花男人一分钱。夏繁星,你是名校优秀毕业生,不是女德班资深学员。”
夏繁星一哽,提高嗓门:“你才女德班!”
赵斯晚见她又开始生龙活虎地骂他,不由低笑一声,放开了她。
夏繁星脚尖微动,倒也没有急着跑走。她指尖绕着自己发尾,默默消化赵斯晚跟她说的话。
过了会,她突然警惕提出质疑:“不对啊,你是男人啊,你怎么还说男人坏话?”
赵斯晚摊手耸了耸肩:“谁叫我有个程书文女士那样喜欢为女性争夺利益的母亲。”
夏繁星抿了抿唇,转念又对他的成长经历好奇起来,总觉得无论是他或者他的家人,今后真正相处起来应该都不会太差。
夏繁星也不知怎的,先前囤在心头的重压顿时消散,整个人也恢复了以往轻松。
她弯唇抬眼望他,想了想,轻轻撞了撞他肩膀,好奇道:“不过婚前协议的事你真不着急啊?”
说着,她赶紧摆手,身体战术性后仰,“你先别急着教育我,我的意思是,我还挺担心你会觉得我图你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