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拍案而起:“你还不如让我把脸用黑丝罩住,跑前台去说一句‘别动,抢劫!’来的痛快!”
然先是一愣,然后居然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捂着肚子倒到了床上,那模样像是我说了多大的笑话一般。
“小,小,耗子,黑,黑丝……没看出来你,你居然还有这小爱好,好……不过,这个冒险不错,我喜欢,哈哈,黑丝……”
我恨不得抽自己嘴巴。
爷爷的,至于要把道具说出来嘛!
现在好了,不是变态也变成变态了,看着然笑得前俯后仰的模样,我忍不住踢了踢他的脚:“喂,刘然,你,你别太过分了,我做不来!”说是这么说,气已经短了三分了!
“不做就不做,哎,真没意思!”然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斜了斜眼,又长叹一口气:“哎。没意思啊没意思。”
然说的话,发出来的声调感觉像是在唱黄梅戏一般,听上去很是欠扁,气的我拳头很痒。
“算了算了,玩不起算了。”然挥挥手,腰身一倾像是死鱼一般,躺倒在了床上。
“喂,你别看不起人,做,就做!”我一个冲动,没多想就夺口而出。
然一个鲤鱼挺身,脸上露着大大的笑容,眉毛都要扬到天上去了,我才反应过来,上当了。
“该死的。”
“好了,我的小皓皓赶紧的吧,呀呀,照相机在哪里,我可得全程记录!”
“你敢!”我叉着腰,答应去做已经是超级丢人了,要是再被拍下来,那我可不想做人了。
在然极其猥琐极其得意的笑容下,我憋红着脸躲到卫生间,脱掉裤子,脱掉衣服,然后在套上裤子,套上衣服。
走出卫生间的时候,看了一眼镜子中照出来的人影,哇靠,怎一个变态了得!上身赤裸,露出白白的胸膛,头上顶着一大坨乱七八糟的布,腰间围着一圈衣服,眼睛上驾着大大的墨镜!天啊!这不是我吧!
感谢上帝,还好俺穿的是大裤衩不是三角裤!
我飞一般地冲出卫生间。
“哎哟!”没想到打开门,就撞上了在门外面的然,估计是跑的快的缘故,撞的还挺疼的,捂着额头,扶了扶墨镜,倒退两步,“你有毛病啊!躲门后干什么!”
然也同样捂着鼻子:“疼死我了!”
“活该!”
“哈哈!”然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大笑起来,“小皓皓,你好可爱哦!”
“哼!”被他这么一笑,我的脸又红了红。心里暗骂:笑,你就笑吧,等下有你好看的,“我警告你不准拍。”说完就要出去。
然一下跑到了门口,挡住把手:“算了算了,不去了,逗你玩呢,这样就好了。”
“让开,愿赌服输。”我撩了一下垂下来挡住视线的裤腿,无奈裤腿怎么弄都要掉下来,气的我索性让它这样垂着。
“你真去?”
“自然!”
“你确定?”
“哼!”
“我提醒你哦,你的裤子可是绿色的!”
“哼,绿色怎么了!说去就去,咱大老爷们说一不二!”我上前一步,挺胸抬头。
“好吧。”然耸耸肩膀,看了看我。
旋开门,我飞速地冲进电梯。
然那死家伙竟然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跟的紧紧的,摆明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心里默念:等一下就好,等一下就好。
在电梯门快要合上的一瞬间,又进来两个人。
我的个小心脏好似做云霄飞车一样,一下子悬到底,真是欲哭无泪啊,看着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美女,头一次有撞墙的冲动。
对不起啊,伟大的祖国,伟大的人民,我给你们蒙羞了。
电梯一层层降落,我只盼着不要再进来谁了,可无奈我们住在15层,离1层是有点距离的。当数字停到8的时候,我的心荡漾了。
靠!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上帝的宠儿。
今天才知道,原来老天爷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不曾离开,实在叫我受宠若惊,坐立不安。
呼啦啦地进来一大群人。
注意是一大群人。
真正的一大群。
若是以数量来计算的话,大概比我一双手伸出来的数字还要大些。
这么多人一下子塞满了整个电梯。
我被人潮逼到角落里,可是我怎么蜷缩着,怎么隐蔽,这副打扮都无法让人忽略。
进来的一个小孩用他那小胖手指指向我,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你看他!”
本来可能还会被忽略,可是被这小孩一提醒,整个电梯的人刷的一下,全部将目光投向了我。此时我真的很感谢墨镜有够大,挡住了我大半的脸。
不过要是垂在眼前的裤腿更加宽就好了,把我的脸都挡住算了。
所有的目光劈里啪啦地向我射来,我咬紧牙关:刘然,你个狗日的,等下我非让你丢脸丢到火星月球去,啊啊啊啊!我谢皓到底干了什么缺德事啊,要这样整我啊!
停到数字2的时候,我有种杀人的冲动,就差一层了,为什么还要进来人啊,不是有楼梯么,一层就那么十几层台阶,还要用电梯,知不知道现在提倡低碳啊!
电梯门打开,我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没有这么衰吧。
进来的是个胸前挂着一特大相机的小年轻,看他那特立独行的发型,彪悍的打扮,我知道他是一个文艺工作者。
从他对着我不停闪光的视线中,我知道,我肯定完了。
我很想在自己身上贴上一张纸条:“相信我,我不是行为艺术者!”
电梯门关上,我告诉自己:忍一忍,想想红军两万五,谢皓啊谢皓,胜利在望啊!还有他/妈一层啊!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保佑我吧,让我早死早超生吧。
“滴!”电梯终于到了一楼。
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还没吐完,憋到了胸口。
这叫什么啊!
这暴风雨来的太猛烈了吧!
为什么电梯门口站了两个警察啊!
我的天啊!
让我去屎吧!
我战战兢兢地跟着人潮出了电梯。
“喂,那个戴绿帽的哥哥,戴绿帽的哥哥!”奶声奶气的童音在大堂响起。
我径直往前走,却被然一把拍在肩膀:“喂,小娃娃叫你呢。”
我吓了一跳:“什么,没听清楚。”边说,身子还边往前赶,只想快点把冒险给完成了,回房间!
“小娃娃在叫你!”
然刚说完,就感觉腿被拉住了,我低头一看,原来是电梯里面的那个小孩。虎头虎脑的张着圆圆的大眼睛。
“戴绿帽的哥哥。”
“你为什么要戴绿帽?”
“楚楚,乖,不要闹哥哥啊!”小孩被他爸爸抱起来,“不好意思啊。”
我还没说话,楚楚他爹就飞快地跑走了,那样子就像看到了神经病一样。
“他为什么说我戴绿帽?”我侧过头问然。
然抽了抽嘴角:“大概,或许,是因为你裤子是绿色的吧!”
“草!”
我脸通的一下彻底烧着了。
难道我就顶着这么一坨绿绿的东西从十五楼来到了一楼,期间被中外友人,包括男女老少十数人鉴证?
我蹭的一下捂住耳朵,奔向电梯,不想再丢人下去了!
这次电梯很顺利地直升十五楼,跑回房间,心还狂跳,脸还滚烫,我扯下头顶的裤子扔在地上,一甩墨镜,身子跌倒在床上。
“喂!”身体被拍了拍,“小皓,你还好吧?”
还好?好你个头啊!让你顶着绿帽去游街你还愿意。
现在不但成了变态,还成了王八……我真是一个大杯具。
然又问了一遍。
尽管没有看到他的脸,还是能从声音中判断,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
呸。现在知道错了,刚笑得开心的时候忘记了。
我在心里讲他的母系家族问候个遍,表面上不做声,继续挺尸。
“喂!”然又继续拍了我几下,看我一点反应都没了,声音有些着急,“小皓,你还好吧,对不起啊!我知道我玩过火了,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哼!”
“小皓!”
“喂,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没注意,居然让敌人如此接近,实在是太大意了。
看着离自己很近的那张俊脸,感受着他灼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不晓得为什么,心又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
咚咚咚!
像是敲鼓一般,听的分外清晰。
“哎呀,谢爷,对不起啊。奴才罪该万死,奴才难辞其咎!谢爷,您宰相肚里好撑船,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奴才一次吧。”
“哼,来人,拖出去,斩了。”
“天啊,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
然开始作怪,像个小丑一样,我白了白眼,看着他耍无赖又竭力讨好的模样,绷紧的脸终于咧开了:“贫不死你!”
“是是是,小的该死,小皓爷,你说怎么罚,我就怎么罚!”
我愣了一下,怎么一下从谢爷变成了小皓爷了,听着真挺别扭,不过总归是个爷!想了想决定罚他舔脚丫。
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面上露出很为难的神情,怯怯地问道:“啊?真舔啊!”
我点点头,别过脸去:“哼!”
当然是开玩笑的。
不过随口一说。
我也相信然是肯定不会当真的。
果然然又换了一副表情,眨巴着眼睛看着我:“能不能换个地方啊,比如说你的小嘴儿。”
他的眼本就很漂亮,就跟桃花一般妩媚。
认真看着你的时候,心都会跟着一起醉了。
“哼!”脸不由的红了红。
居然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然又凑近了一些,灼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子里,像是要把我烤熟了一般。
气氛一下变得很紧张,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安静的环境中,能够清晰地听到然吞口水的声音。
“皓。”
我呜咽一声,不知道该不该接他的话。好半天,才觉得凑近自己的身体离开远了一些。
然又用极其谄媚的语调说道:“好,好,那,要不你老先去洗脚?”
紧张感一下消除了。
我扑哧一下终于笑开了。
然装模作样地抹了一下脑门,咂咂嘴,缩了下脖子道:“哎哟喂,你老可算笑了,可吓死我了!”
聊了一会儿,我对继续玩游戏表示强烈反对,于是决定看电视。打开电视机,频繁换着频道,我后知后觉,一拍脑门,大叫:“刚才那两大盖帽不会等下找过来吧!”
“大盖帽?”然交叠两手放在脑袋下,整个人躺在床上,看上去相当惬意。
“就是一楼进电梯的那两个警察,我靠,怎么就忘记这事了,他们不会等下杀进来吧!”
“警察?”然侧过头看着我,目光闪烁。
我皱着眉:“敢情你当时就光顾着看我笑话,周围的都没有注意吧。”
然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什么。
我郁闷地把遥控机往床上一扔:“哼,就知道你靠不住!”
“哦!”然忽然就从床上跳起来,我实在佩服他的运动神经,“警察,哇哈哈哈,小皓皓,你实在是太可爱了。”
“你笑什么?”
“那两个明明是水电工啊,你怎么认为他们是警察呢?”
“水电工?”我有些疑惑了,看然的表情仿佛不是在开玩笑,“他们可是穿着制服的。”
“制服?”然重复了一遍,然后一个没忍住,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喂,刘然,你笑过就算了啊,至于笑成这样嘛。”
“小皓皓,你真的好可爱哦。”
“他们两真是水电工,衣服是蓝灰色的,估计是你戴墨镜的缘故,看成了墨兰色,才觉得他们两个穿的是警察制服,哈哈,可笑死我了。”
“那个,我先去洗澡!”然似乎觉得笑过头了,忙钻进卫生间。
我看着他闪身进去的背景,恨不得比个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