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绍兴!
不是承德避暑山庄,不是大连,而是离得非常近非常近的绍兴。
我再次哀叹了一下自己可悲的命运,顺带看向然的眼神也多了份同情的意味。
太后显得兴奋异常,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不摸麻将,她居然还能活的这么自在,我看她和张姨聊的不亦乐乎,从家常到八卦,从八卦到家常,那叫一个激烈。
只能庆幸,她们两人声音不大。要不我非得夺窗而去。
哎,亏老爸还担心太后会被花花世界里面的花花公子给拐跑呢,照她这种八婆的模样,我想那些个浪荡公子也是会明智的敬而远之的。
“女人还真是麻烦。”然突然感慨一句。
我很是惊讶,他一个小小少年何来这种感慨,我扯了扯嘴角:“何意?”
“你不觉得么?”
我仔细地想了想,还是点点头。然高深莫测地冲我一笑,然后我就看到了那颗一直隐藏在里面的小虎牙。
牙齿长得很好看,尤其是配合着笑容。
我突然有种吹口哨的冲动。
车行了大半路程的时候,前排忽然有人晕车吐了。不消一会儿,车子里面弥散了浓浓的酸臭味道,就是车窗全部打开了也无济于事。
我想分子的扩散果然是够快的。
还没有做好接受的准备,已经分布的如此之广了。
终于大家开始各想办法,撒香水的撒香水,喷花露水的喷花露水,甚至还有人开始狂喝牛奶?
我想人民的智慧果然是无穷的。
本来是想使劲憋气,憋到不能再憋后另想办法的,一旁的然忽然提议换位子。
瞅了瞅他靠着车窗的位子,有些后知后觉。他笑了笑,那个时候,正好一大捧灿烂的阳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金色的光圈将他环在里面,眉目有些模糊。
我的心忽然间跳出来一句诗:春回大地,草长莺飞。
旋即又反映过来,这个笑得如此好看,长得TMD太帅的人已经坐我旁边很久了。
暗骂一句没出息,故作平静地站起身,然后跟他换了位子。
坐下,似乎一下远离了那种混浊恶心不堪的气味,窗外的清风拂在脸上,顿时觉得,生命似乎重新活过一般。
新鲜的空气可真TM是好东西。
我侧过眼,看到他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身边这个人……
好温柔。
我犹豫了一下,轻轻说:“谢谢。”
“没事。”他侧了侧身,黑葡萄一样的眼睛迎上来,不知道怎的竟然有些不敢对上,“我就怕你吐我身上了,到时想吐的话脖子伸出去就好了。”
心中什么东西忽然轰然倒塌。
我看着排排飞速往后退的青树,在心中再次念了一句:FUCKyou!
在一片怨声载道中,绍兴终于到了。这个盛产名人的地方此刻正以万般和暖的天气欢迎着远道而来的客人。
我们依次下车。
我背着旅行包抬头望天,不由感慨。绍兴的天真是晴朗的天。
导游领着一干人等杀向沈园。看着前面腾起的万丈滚滚红尘,我抹了抹汗,这些个打了鸡血的人确定是来旅游的,而不是来搞红色运动?
“帮你背。”然拍了拍我的背包。
“啊?”我反应过来,连忙摇头,“不用不用,背的动。”开玩笑,都是大老爷们,干什么让你帮忙啊。瞧不起我是不是我,看来找个时间,非得让你看看我的肱二头肌不可!
然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一样:“这么紧张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包里藏了什么呢?”
我不以为然,耸了耸肩:“能藏什么,难不成还能藏个人啊。”
然像是听到什么奇闻一样,脸上的表情要多夸张有多夸张:“呀,你小子胆子够大,媳妇随身带啊!”
我龇牙一笑,笑得无比得意,抡起拳头捶了他的胸口一下:“是啊,你羡慕啊。”
“小皓,赶紧的,过来这边拍照。”太后的声音威严地传过来,穿过层层假山直达我的耳朵边,我眯眼远望,终于在一处景前面看到了挥舞着手臂的她。垂头丧气地答应着,为什么大部分人都喜欢在一处自认为好看的地方摆一个傻缺动作,然后喊一声茄子,最后卡擦一声留下照片。
有意义么?
这是出来旅游的,看看听听摸摸就好了。
太后好像返老还童一样,跟着然的妈妈特爱照相,就是那种到一个地方非得留个相的那种。恰好沈园的景点疏密有秩,高低错落有序,树木扶疏成趣,能拍的地方实在很多。我忙不迭地拍照,拍的忍不住诅咒着,他妈有必要看到鹅卵石路也要拍么,家门口公园里不要太多啊。
好容易太后上厕所,我站在不远处擦着汗,感慨自己悲壮的命运。
“咦,拍照哥,你居然得空了?”
我看着然手里的相机,忍不住嘲讽道:“彼此彼此。”
然扎扎地干笑了两声,显然这一路拍的只比我多不比我少。我飞了他一眼:“要不,让哥给你照一张。”
“拍我的照可是要收钱的!”
我只觉得从头到脚寒了一下,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干什么这么看着我,不是爱上我了吧。”
我抬头望了望,天还是那么的蓝,云还是那么的白,但是为啥听到乌鸦在叫呢。
在沈园里面折腾的那叫一个筋疲力尽,要死不活。
主要是不停地拍照。
其实要说玩还真没怎么玩到。
直到出了大门,我才恍然大悟,靠,这地方,不就是陆游和他老情人的地方。
相机挂在脖子上,背上还背着一个不小的旅行包,我觉得我现在的情况就跟街上的癞皮狗没什么分别。
又脏又臭。
还异常的疲惫,看着不遗余力还在撒播着万丈霞光的夕阳,我忍不住道一声,您辛苦了,赶紧洗洗睡吧,不用这么无私奉献的。
不晓得谁提出的注意,非得一车子的人一起留个影,大家选来选去,选在了沈园的大门口。
一行人你推着我我挤着你,队伍排的参差不齐,我很想装作我不是这货,我不认识这货,可是还是被眼力极好的太后给一把抓住,拎进了队伍。
看着身边这群比着超级白痴的姿势等待被照相的人,我泪流满面,无语问苍天,我这造的什么孽啊。
然和我并肩站在一起,两个人很自觉地被挤到了最边上,我都恨不得不要把我拍进去。
随着导游一声:“沈园美不美啊?”
大家牙口一开,同叫一声……美!
一个字,喊得那叫带劲,又拖拉又延长,想来大家的表情一定相当给力。
晚上入住宾馆,我跟然被分到一间。
进门,我就看了洗浴室,还不错。
看来这旅行社还算不错,找得宾馆还有些个档次,我可是直到很多个旅行社喜欢挂羊头卖狗肉,说好五星宾馆,到最后居然还是公共卫生间。
白日里被折磨的身心交萃,不过,看在这么优质的睡眠和洗浴环境,我还是比较满意。
然打开电视机,里面正放着时下比较受欢迎的台剧。
看着那俗套的剧情,我叹口气,这没有电脑无法游戏的日子可真是难熬啊。
“天底下如胶似漆的恋人们,恋爱的时候总是一叶障目,等到真正朝夕相处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和印象如此出入,于是便开始争吵打闹。”
然突然地冒出来这么一句话,说的那叫一个神情款款,情意绵绵,饶是在发呆的我都被他的调调弄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大师,你真知灼见,实在令人佩服。”我翻翻白眼,兄弟诶,你才多大,恋爱?虽说现在的小孩早熟,我却不相信你已经谈恋爱了。
哼!
然故作高深,不理会我的白眼,还真摆出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盘膝而坐,两掌合一,闭着眼睛,慢吞吞地道:“凡人都参不透一个情字,须知道知情深不寿,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个头啊。
不过他说的话可真够费解的,真怀疑这货是不是从火星穿越过来的。
“什么不瘦?”
然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用轻佻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小耗子,你确实不瘦。”
我们两个开始了极其没有营养的贫嘴,玩了一会儿,然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石头剪子布。”
“哈哈,小耗子,别说哥哥欺负你啊,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我看着眼前的男生,有必要么,不就是输了么,置于笑成这样,简直笑得倾国倾城,举国哀悼了,在如此猥琐的笑容中,不得不进行无奈的选择,皱了皱鼻子:“真心话。”
“确定?”
“当然,快问吧。”我挺了挺胸,挪了下P股,不知道怎么的看着然的表情,就开始心里忐忑不安了,也不知道这家伙会问出什么样的问题出来。
“那,那好,咱问个有深度的问题。”
我吞了吞口水,想着若是他问的实在太有深度,我索性就耍赖装肚子疼。
“小耗子,你,你打过飞机么?”
我的脸轰的一下红了,如今网络实在发达,即便课堂不普及,可是这铺天盖地的各种信息,也早就把这方面的知识传送给了我。
然嘿嘿一笑,眼睛半眯着,头一点一点:“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啊?
知道个P啊,知道!
下一盘,然依旧赢了我,他依旧用那恶心的笑容问我:“有喜欢的人吗?”
我松了一口气,总算这个问题很容易回答。
“没有!”回答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老子虽然长得帅,追我的人一大把,不过入得了我的眼的人还真没有。
想到这,不免有些自得起来。
然好像一点都不信,蹙了蹙眉头:“不是吧,你都这么大了会没有,你可别忽悠我啊。”
“爱信不信!”我撇撇嘴,这个没必要忽悠,确实没有,我从小到大似乎对谁都没有动心的感觉,按说现在的小孩早熟,小学就知道什么喜欢啊,老公老婆的叫唤,我现在也初二了,早到了青春萌动的年纪,可确实没跟谁来过电。
恐怕是要求太高了,哎,我心目中的公主,你现在到底在何方?
然看着我,两只眼睛忽然幽深起来,他的眸子本就很黑,这会儿看去更是如墨一般,黑森森的,让人不敢对视。
不过很快,他的眼神就变了,又变得明亮灿烂起来,害我还以为刚才只是我的幻觉,只见他一拍大腿,脆生生的声音,貌似用力很大,我扯了扯嘴角,这人真狠,对自己都下这么重的手。
“好,就信你!再来!”
“石头剪子布!”
“哈哈,小耗子,我该怎么说你好呢。”
看着然笑得得意的脸,我只能恼怒地看着自己出的剪刀,想着下一盘可不能再输了。
“真心话!”
“喂,连着两盘都是真心话,不带这么玩的,这一盘可不能再真心话了。”
我蹙了蹙眉,大冒险?想了想,估计他也不可能想出什么恶心的点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瞪大眼睛看着然道:“大冒险就大冒险,你说吧。”
然贼贼一笑,我就觉得肯定是个非常变态非常恶心的主意!后背不由得渗出几滴汗。脑袋里冒出了一句话,越是看上去正经八百的人,心里面就越是猥琐变态。
然仿佛是在努力思考着什么,挤眉弄眼的,让我好不自在。
等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他金口一开,决定了我的命运。
我听完,不由得虎躯一震,怒目而视:“我反对。”
“反对无效。”
这叫什么世道啊。
我对着然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真是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能够想出这么龌龊无耻下流的点子。
委实强悍!
然的皮大概是相当的厚,硬是顶着我如炬的目光,装模走样地抬着手凑在嘴边吹了吹,然后心平气和地说着:“不就是让你把裤子套头上,衣服套腿上,戴上墨镜,然后去前台那对着服务小姐说一句‘你好,请问这里有特殊服务提供么。’很难么?”
很难么?
你居然可以这么轻飘飘地问一句很难么?
脑子被门缝夹了不?不晓得这种行为已经够得上变态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