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他又甜又凶-第41章
花海
1 年前

  大雨瓢泼,浇在于笙面上,顺着眼窝,鬓侧,颈窝流入衣领,他身子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就连意识也慢慢模糊起来。

  “……竟敢坏红玉姑娘的事儿,你这小子不长眼,连累我兄弟二人来取你狗命,白浪费精力……”

  那人骂着,于笙却一僵,他听见“红玉”二字时终是找回一点意识,手指扣着地面,身后人骂骂咧咧不止,于笙忽然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气力翻身而起,扑向那人。

  “找死!”

  “快拉开他!”

  “松手,不要命了!”

  一声一声的痛呼,于笙不懂武,可是拼命他会。

  从来没有这么一刻有如此强烈的恨意,于笙压在那人身上,一拳一拳不要命地揍下去,身后有人在扯着他,但是于笙剧烈反抗挣脱,拳头毫无章法地乱砸,底下的人终是出气多进气少,身后另一人也变了脸色。

  这样的雨夜,于笙积攒的全部恨意像是如倾泻的雨水有了抒发的渠道,他不要命地打法,惊了对方,也引来别人。

  “……那儿是怎么回事!”

  “快去看看……”

  “大人,有人斗殴……”

  待到金吾卫赶过来,于笙头发盖住那张苍白的小脸,满身的伤痕泡了水,疼痛侵袭全身,她却像是毫无所觉,“……公子,公子你等等我……”

  “快松手,你要将人打死了!”

  有两个金吾卫来拉他,于笙下意识就反抗,却被人一把揪下,他重重撞在地上,眼前金吾卫的盔甲分外明显。

  “快……救人……”于笙气息微弱。

 

 

第62章 钦佩

  “笙笙,笙笙……”耳边声音越来越清晰,于笙迷蒙中只听得见有人在喊他,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他想伸手,却感受不到自己的腿脚。

  我这是怎么了?

  “于笙,公子没事……”

  “公子”两个字尤为清晰,于笙默默想着这两个字,无意识地问自己,公子是谁?他怎么了?

  想着想着,脑子忽然剧烈地疼痛起来,伴随着那阵无处所着的失重感,于笙再度昏过去。

  再醒时,屋外日头正盛,于笙眯了眯眼,床边谢沅在打盹,自外边射入的一缕阳光格外温暖,他手指动了动,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谢……沅,公子……咳咳咳……”

  还没说几个字,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谢沅一抖,马上清醒,“你醒了!”

  于笙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谢沅飞快地去倒水,屋门一开一合,于笙模糊中看到对方的身影,心中却狠狠坠了一下,不是公子!

  谢沅扶着于笙喝了水,好歹止住咳了,他轻抚着于笙的脊背,知道他失落的原因,遂出口解释,“公子还在京兆府尹那儿,抽不开身,所以就让我和谢琦来照顾你……”

  “快带我去作证,公子是被冤枉的,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那个韦赟和红玉,公子没有绑架宋小姐……”于笙急着就要下榻,被谢沅按住,“你冷静一点,公子什么事都没有,他很好……你听我说……”

  “宋尚书之女被绑架是大事,孩子无故失踪也是大事,这些已经引起了陛下的重视,公子在其中有些事不得不办,所以暂且还不能立刻回来。”

  于笙仍旧很担心,“可是公子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那些人的图谋……”

  谢沅心中叹气,于笙这是为了公子连命都不要了。

  他知道于笙待谢残玉的心,可也知道此事还没有结束,于笙所知的那些来龙去脉只是冰山一角,背后牵扯的人还远远不止这些。

  红玉与韦赟,一个是青楼的小管事,一个是宗族庶子,他们二人顶多是个浮出水面的小鱼小虾,那个背后真正的推手,还远远没有露出马脚。

  谢残玉本不关心这些,什么宋小姐失踪,什么小孩儿被绑架,这些事情对谢残玉而言完全没有丝毫关系。

  他冷情冷性,唯一关心的是自己的东西自己的人,而这一次,偏偏有那不长眼的来伤害于笙,他岂能毫不理会。

  于笙受了伤,谢沅同样愤怒,可是这会儿他不能再叫于笙分心了。

  “你知道公子的身世,自然也该猜到,公子他不可能出事的,”谢沅安抚道,“你只管养伤,昨日你不顾其他就跑出去,还带了一身的伤,公子回来该是要生气的,现在……你不如想想要如何‘认错’……”

  于笙一梗,讪讪偏过头。

  “不过说到这个,”谢沅盯着他毛茸茸的脑袋,“你明知那宋小姐爱慕公子,竟还救她?”

  谢沅在谢府长大,别的没学会,倒是将谢残玉一身的“毛病”学了个彻底,他素来也不是什么好人,遂也不懂于笙这拼了命的是要做什么。

  “我不是只为救她。”于笙摇头,“那韦赟故意陷害公子,说宋小姐失踪与公子有关,我若是什么也不管,那他岂不是奸计得逞……至于宋小姐爱慕公子,我不是不在意,只是我相信公子……”

  “什么意思?”谢沅不懂这些情情爱爱,一头雾水。

  于笙手指蜷了蜷,“公子不喜欢他,也不会娶她,我知道这些就够了,没必要时时耿耿于怀,还拿来一些莫须有的谣言去质疑公子,否则,岂不是对不起公子的全心相付。”

  谢沅怔然。

  他的确是惊讶的,毕竟如于笙这样的心境,他就是修炼多年也做不到的。

  世人常说“信任”二字,可真能做到的有几个,更别说,世间太多人都是将别人满腔心意看不到的,明明相爱的人,却常因为一些莫名的怀疑而变了质,最后伤人伤己……

  “你可真是一块金疙瘩!”谢沅实心实意叹道,于笙尴尬的摸摸脑袋,“行了,不说这个了,那些孩子得救了吗?”

  得知谢残玉无事,于笙放下一半心,这会儿才顾得上问问那些孩子。

  “唉……”谢琦昨日去过那地方,回来简单的描述了一番,谢沅当即怒了,红玉那些人禽兽不如,将好好的孩子折磨得不成样子,甫一清醒,见人就伏在地上发抖,畏畏缩缩又下意识磕头求饶,分明是受了极大的折磨。

  只是这些就没有必要详细的都告诉于笙了。

  “那些人没有抓到吗?”于笙脸色都变了。

  “抓到了,只是跑了几个,其中就有红玉,你那日昏倒以后,金吾卫的首领便从追你的那两人口中得知来龙去脉……”

  “他们是临时被雇佣的,主要是看守那些被抓的孩子们,金吾卫的出现,他们以为是事情暴露,便将知道的都招了,只是因此耽搁了点时间,待金吾卫过去时,红玉已经跑了,那个韦赟倒是被抓住了。”

  于笙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的,昨夜的那些奔忙好像虚幻得很,总觉得不大真实,也就这会儿,身上的疼痛让他确定,自己的确是尽了一点绵薄之力。

  “好了,公子无事,那些孩子也无事……你先喝点粥,将药喝了,再睡一会儿,好好养伤,其余的事情便交给我们。”谢沅哄着于笙歇下。

  待他将一切安排好,一出去就看到谢琦倚着廊柱发呆。

  谢沅毫不留情,一个爆栗敲在他脑袋上。

  “嘶……你做甚么?!”谢琦瞪他。

  “是你想做什么?”谢沅踹了他一脚,“往外走,别打扰于笙休息。”

  谢琦见他这样关心于笙,不免有几分吃味,“到底我是你亲弟,还是他是你亲弟,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对我这样体贴过。”

  “体贴你?”谢沅嗤了声,“你全身上下哪一处值得我体贴,臭脾气又大,还总是闹小孩子脾气,看在你是我一母同胞兄弟的份上,才没有踹死你,知足吧!”

  谢沅见他还是不服气的模样,伸手一拳砸在他胸口,“多大的人了,还学小狗撒尿占地盘,脸上不臊得慌么?!”

  “我哪里撒尿占地盘了?!”谢琦气得直哼哼,谢沅又踹他一脚,“那就别再耷拉着一张死人脸,于笙本就处处小心,总是对你诸多忍让,你以为他是胆子小没脾气吗?不过是看在你是公子的人的份上,再加上……他大度,否则学那些得宠的人似的,枕头风一吹,你以为自己现在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儿?”

  谢琦不说话了。

  他也懂于笙对他的宽容,可是偏偏就是这样,他心里不爽,每每挑事时,于笙就一脸平和地看着他,好像他就是小孩子闹脾气似的,于笙对他的故意刁难完全不往心里去。

  明知谢沅说得对,谢琦还是硬着声音道,“他跟个菟丝花似的,明明在外边凶巴巴的,一见了公子就怂得要死,每每不顾脸皮的贴上去,哪里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

  谢沅闻言险些锤死谢琦,“你是蠢么?!”

  “若不是你我二人的确是一母同胞,有产婆在的,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爹娘生的,怎的整个一傻玩意儿,”谢沅嫌弃的要死,“怪不得你长到现在,连青楼都进不去,就你这傻样儿,这辈子怕是娶不到媳妇儿了。”

  谢琦登时气得说不出话来,“我怎么傻了……明明就是于笙表面一套暗地里一套,小人行径!”

  谢沅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上,“于笙和公子是什么关系?”

  谢琦疼得龇牙咧嘴,不情不愿开口,“就……就那种关系呗!”

  “公子和于笙是要共度一生之人,他们虽同为男子,可亦是如世间其他爱侣一般,这样的关系,你以为是兄弟之间金兰之交吗?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最后拍拍肩膀说一句兄弟你珍重?!”

  谢沅都不想搭理自己这傻兄弟,“他们之间是不一样的,于笙愿意对公子软声软气,不是惧怕,不是忠心,更不是虚与委蛇,而是爱慕……”

  “爱慕你懂吗?”谢沅无奈至极。

  谢琦摇摇头又点点头,谢沅见了扶额,“算了算了,对牛弹琴要不得,你还是守着自己的右手过一辈子吧,这样对别人好也对你好……”

  谢沅着实害怕谢琦这厮娶了媳妇儿能将人气死,或者他被休了。

  眼看着谢沅要走,谢琦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扯住他,“我……我……应当是……”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虽然你是我弟弟,我也觉得你欠揍!”谢沅一脸懒得搭理他的模样,谢琦:“……”究竟你是不是我亲哥。

  他结结巴巴半天,最后狠了狠心开口,“他伤得怎么样?”

  虽然还是有点别扭,但是谢琦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对于笙改观了,毕竟他昨日肯冒着自身安危去救素不相识的人。

  谢沅颇感意外,盯着他,“吃错药了?”

  谢琦顿时面红耳赤,“就是……就是,我多管闲事行不行,你爱说不说,我不问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谢沅盯着他的背影,眉眼带笑,还算有救。

  眼看着谢琦就要走远了,他喊了声,又在谢琦顿住脚后道,“伤得挺严重,但他应当是不后悔的……”

  “哦……”谢琦小声回应,而后飞快地离开。

  “啧,这小子!”谢沅摇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    谢琦:右手不香吗?

 

 

第63章 容王

  谢残玉回来时,于笙刚起身,撑着桌案一步一步往外挪,右腿包成粽子似的,抬一下都格外艰难。

  “公子!”于笙抬头就见谢残玉,原本咬着唇一松,喜色映上脸颊。

  谢残玉原本打算先将人好好教训一番,但见了后心便软下来,将人打横抱起,直接送到床榻上,“下去做什么?饿了?还是渴了?”

  二人两日未见,谢残玉面有疲色,于笙一身带伤,四目相望总是透着一点寡淡的惫懒。

  于笙自然地去牵谢残玉的手,“公子……”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颇为狼狈,遂心虚地低声回答,“不饿,也不渴,就是想出去等公子回来……”

  他低眉顺眼的模样并没有让谢残玉如何心疼,反而惹得他生出一点怒气。

  “瘸着腿出去,不怕摔到再伤上加伤吗?”谢残玉忽然沉了脸,“这一次是贸然跑出去,那下一次呢?”

  谢残玉捏住他的下颌,于笙青紫的脸肿着,“你想过没有,若是未遇到金吾卫你会是什么下场吗?”

  自与于笙相遇至今,谢残玉极少发火,而且就在上一刻,他因着于笙的伤软了声,可于笙这软乎乎任他揉捏的模样与谢沅口中的野兔子着实相去甚远。

  谢残玉忽然就知道了自己在生气什么。

  他不似别人那般,希望自己心尖上的人总是在他面前柔软可欺,相反的,他更希望自己面对的是有棱有角的小家伙,将所有的缺点一一舒展,自己再去替他一一摆正。

  至于面对外界,宁可他圆滑些,自私些,甚至冷漠不管世间诸事,只要他能安全无虞。

  “公子……”于笙忽而就有些委屈,他无意识地揪住谢残玉的衣襟,“谢琦说你被带走了,那个韦赟又恰好出现在那儿……我原本是想叫谢沅他们一起的,但是那韦赟眼看着就要消失了,我若是不跟着……大概连最后一点关于公子的消息都失去了。”

  此处是上京,不是云丰镇。

  于笙知道自家公子厉害,可是在上京,人人都能危及公子的安全,尤其举目无助的情况下,于笙只能相信自己。

  谢残玉松开手,于笙心头一慌,“公子……”

  “若是再有下一次呢?”谢残玉敛了眸。

  于笙怔住,他知道谢残玉生气了,可是本心却让他说不出假话,他垂着头,“若……还有下一次,我还是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