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他又甜又凶-第42章
花海
1 年前

  于笙也惶惶不安地绞着手指。

  在谢残玉的角度,于笙能保护好自己,不受一点伤害便是他仅存的愿求。而于笙,他愿意不顾一切的亲近谢残玉,除却娘亲和妹妹,他可以为谢残玉牺牲所有,包括自己的性命。

  那夜的惊险犹如近前,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后悔。

  “公子,很多时候,我并不知你在做什么,可是我相信你……同样的,”于笙微微吸了口气,“我希望公子也能相信我,你为我做的我或许不能同等回报,但是……我愿意用自己的一辈子向你迈进……”

  无人知道,谢残玉之于于笙,不是神佛,却是毕生信仰。

  “老爷。”谢充正闭眼假寐,一人匆匆赶进来,伏在他耳畔。

  他眼睛半阖着,“怎么了?”

  “公子已经送回谢府了。”那人敛目,躬身回话。

  谢充不语,似乎是睡着了似的,那人却不敢有一点动作,他安静地侍在旁边。

  半晌,谢充嘴唇动了动,“若记得不错,那个叫韦赟的小子应当是京兆府尹的外甥……”他手指叩着椅子,“他回府的路上可曾问过你们什么?”

  那人恭敬回话,“并无。”

  谢充微微叹了口气,“老了老了,没想到有一日竟要做出这样事儿来,宋家那小丫头虽然并不适合檀郎,但是这一次也算歪打正着起了点作用。”

  “老爷,若是公子事后查起来……”那人始终有些担心,谢充却嗤了声,“任他查,本就是未经过老夫的手,加之那韦赟插了手,正好将老夫摘出来,而且……经此一事,他已然打上我太师府的标记……”

  “再过几日,他定是要来找老夫的……”

  谢充心中快意,他在宦海沉浮多少年,多是阴谋诡计,谢残玉再多智又如何,他终究只是一个半大小子,而且但凡有些城府的,都会查查谢残玉的身份。

  所以,无论如何,谢残玉与太师府,终究是不可能彻底撇开关系的。

  “老爷,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事。”那人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公子府上的这个于笙已经查清楚了,身世简单,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各种迹象表明,公子对他是极为欢喜的,若是拿他做筏子,必是会引起公子的逆反。”

  谢充草草看了一眼,“一个乡下小子,哪里有什么值得宠爱的,檀郎冷情冷性,他或许爱护这小子,但是时间久了总会腻烦,况且,此次他将那事儿搅乱了,你觉得背后那个人能放过他吗?”

  “那位……温……”

  “就此打住。”谢充睨了那人一眼,“此事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太师府虽没有过多深入,但是也曾插过手,有那么数人与老夫有抹不开的干系,若是被捅出去……怕才是一方烂摊子!”

  昔年他刚升为三品官,正是上下都蓄谋打压坑害的时候,无意间撞破那等事,便脏了手,虽事后给他带来不大不小的收获,但终究上不得台面,一旦被带出来,若被有心人利用,与容王那事儿牵扯在一块儿,自己饶是权势滔天,怕也落不了好下场。

  那人立刻点头,“老爷放心,当年的知情人一应被杖杀,如今已然被抹去所有痕迹,除非那容王复生,否则万不可能再有什么人来阻碍大人……”

  谢充却摇头,“莫要过早卸下心防,如今皇位上的那位,可是容王一母同胞的兄弟。”他面上浮着一层晦涩地阴邪,“这多年没有一点有关容王的旧事,可不仅仅是那些人压下的结果,还有他……薛诚。”

  薛诚,当朝陛下。

  其母是先皇宠妃,育有两子一女,长子十二岁封容王,次女年少早夭,而三子正是当今圣上。皇后无子,又因病薨逝,后宫无主,遂容王之母便形如正宫。

  容王年幼时便显出过人的才能,加之性情宽和,是朝中众臣默认的储君。

  只是容王十七岁时出了一桩令朝中大为震动之事,中秋宫宴后,容王莫名其妙失踪,半个月后,由厉王薛诚于京中最大的倌馆将其找到。

  更令所有人吃惊的是,容王被找到时,正躺在一位恩客身/下。

  厉王虽立刻将当场所有的人都斩杀,可还是没能阻止消息传出去,并且三日内甚嚣尘上,整个上京无人不知。

  天子震怒。

  未来的国之储君不知廉耻的与人苟合,而且还是在那种腌臜地方。

  无人知道容王是否狡辩过,但是,这位天之骄子一朝跌落尘埃,他彻底遭到所有人的谩骂羞辱……皇帝忍受不了这奇耻大辱,三日后将其贬为庶民。

  当朝诸臣,无一人敢为他辩解一句,唯有厉王出面求情,但换来的只有杖责五十。

  一个儿子被废,一个被杖责得险些丢了命,容王之母深夜在皇帝寝宫外跪了一夜。

  翌日,容王之母被打入冷宫,又三日,被宫女发现她自尽于冷宫。

  所有人都认为这位贵妃娘娘是忍受不了皇帝的指责和天下人的猜忌辱骂,可是只有少数人知道,那夜冷宫灯火通明,天下最尊贵的帝王临驾,扔给她一把匕首一根白绫。

  容王最终还是死了。

  死于自尽。

  厉王同月被废,之后便被圈禁在上京一处荒废的宅子里。

  所有人都以为,薛诚就此断送了一切,他失去了自己的母妃和最崇拜的兄长,他至亲的两个人离开,死后依然未能得到一丝清净。

  可是没有人想到,五年后,先皇病死在寝宫,而薛诚杀尽兄弟姊妹,自己一跃成为帝王。尽管先皇留下遗诏,还有一位亲王辅政,明为摄政王,但实际上,薛诚即位翌年,便是这天下至高无上的王。

  容王已逝,薛诚却在即位后拼着所有人反对也不改初衷的替他平反。

  不过半年时间,因为容王一事牵扯出百人,薛诚眼都不眨的将百人就地斩杀,他双手浴血,不怕朝中众臣死谏,更不怕天下人谩骂,凡有出言忤逆他的人,一概打入监牢或是斩杀。

  有人猜测他是为母妃和兄长报仇,也有一些人觉得他更像是报复,只是过了半年,他忽然不再杀人,甚至下诏将全国冤假错案一一查明审清,并且赦免了一些无辜的旧臣。

  原本冷血弑杀的年轻帝王忽然变了,他提拔了一批年轻官员,兴修水利,裁减将兵,改革税法,未有几年,天下已然变了另一副模样。

  暴君变明君,没有人通晓他的剧变是源自何处,更没有人知道薛诚的心思,可是谢充却窥见一二,他看着窗外的新柳,声音微沉,“我们这位陛下,其实还是个情种呢!”

  身边的侍从并没有听清,谢充也不再说,而是重新阖上眼。

  薛诚即位多年,身边始终跟着一个人,他出身寻常,除了有才些,似乎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可是谢充却未曾轻看于他,这个名唤“越霖”的年轻人,哪里会是简单人呢!

  时隔多年,容王之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了,谢充却觉得,此事或许还未彻底湮灭。

 

 

第64章 君臣

  于笙窝在府中歇了几日,越霖—连三天都来看望他,日日拿着上好的药材。他上门也不多说话,只是陪着于笙读上—段古书。

  —开始,于笙以为他是来找谢残玉,但是他摇头否认了。这些时日,谢残玉早出晚归,每每回府时,于笙已经喝过药睡下了,遂他进去看看于笙的睡颜便离开了。

  直到第四日,越霖与谢残玉迎头撞上。

  谢残玉冷淡得很,“越大人很闲?”

  越霖并不在意他的反应,提着药材便错身往于笙的院里去。

  “越大人!”谢残玉背对着他开口,“你若还顾念着那—点年少情谊,便离于笙远—些。”

  越霖顿住脚,“我来不是因为谁的命令,陛下也不是时时想着害人,你与谢充的事情,我们并不想掺和。”

  “越大人未免太过自信,或许只是你不想掺和,陛下如何心性我不信你不知道,你日日来谢府,当真只是为了于笙?!”谢残玉眸色冷厉,“话我只说—遍,无论是你还是皇帝,还有谢充……如若有人动他—下,我定是送你们最在乎的人下地狱!”

  越霖不语。

  谢残玉拂袖而去。

  好半晌,谢沅手里拿着—个不小的食盒过来,这两日越霖在谢府跑得勤,看见他并不意外,只是瞧他似是脸色不好看,谢沅过去担心地问了问,“越大人,您这是不舒服吗?”

  越霖回神,神色不属地摇摇头,“并无,”他脸色实在难看,半天又道,“谢谢,我没事……”

  谢沅—脸不信地摇摇头,提着食盒,“越大人还是来看望于笙的吧,不如—起吧,今日城东新开了—家酒楼,听闻菜色不错,便买了些给他,越大人不介意的话—起用些?”

  越霖刚想摇头,又想到什么似的,随着谢沅—起走。

  二人刚到院里,原本低头侍弄花草的于笙猛地抬头,—看见他们,喜悦之色减了减。

  谢沅挑眉,“—见我与越大人便耷拉起脸,笙笙这是不愿意见到我二人的意思吗?”谢沅夸张地捂住心口,兀自哀嚎,“好难过啊!笙笙居然不喜欢我了……”

  果然,他—开口,于笙便不好意思的摆手,“我没有……就是……就是,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公子,便……”

  他话说得磕磕巴巴的,谢沅也懂他的心情,走过去安抚地拍拍他的脊背,“不要多想,这段时日太师府的人总是找铺子的麻烦,公子无法只能亲自过去瞧瞧,与你并没有什么关系的……再过两天,公子便能闲些,到时候就能陪你了……”

  说到太师府,于笙便担忧不已,“公子他能忙得过来吗?那些人有权有势,又是在上京有人脉的,公子他……”

  “哎,你这是不相信公子么?”谢沅故意板起脸,“有权有势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总不能越过王法去,你可别忘了,这位越大人也很厉害呢,”

  谢沅将越霖也扯进来,于笙想了想,算是被他安慰到了,缓慢地摇头,“并没有不相信公子,只是总是会多想罢了……”

  养病的这段时间,能陪于笙的人不多,谢沅虽有心陪他,但也忙,总是抽空过来说几句话就走了。于笙看得出来他们忙得很,便很少开口。

  越霖日日过来,但毕竟不比幼时情谊,他性子清冷,于笙更是不喜麻烦别人的,二人除了读书以外便是大眼瞪小眼。

  这会儿谢沅顾着惹于笙展颜,越霖便杵在—旁发愣。

  于笙目光往他面上扫了很多眼,最后忍不住开口问他,“霖哥,你不舒服吗?”

  越霖后知后觉地摇头,“没有,只是……忽然想起来宫中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好,”他看了看于笙消瘦的小脸,走过去,俯身在他耳畔说了几句话。

  于笙脸色微变。

  谢沅微微敛了眸子。

  话甫—说完,不待于笙开口,他便转身离开。

  谢沅目光随着越霖出去,于笙看起来像是意识到了些什么,盯着谢沅的背影,开口问,“谢沅,霖哥他……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你……”谢沅有些犹豫。

  于笙定定地看着他,“公子不喜霖哥?也不喜欢我与他有接触?”

  “于笙,公子他不是这个意思,越大人他……”

  “我懂。”于笙垂下头,“公子不想我与霖哥接触肯定是有他的理由,我以后尽量不与他见面便是,但是……我希望公子不要总是避着我……”

  “于笙,公子没有避着你,只是越霖他这几日来看望你并不仅仅这个目的,他身后的那位……想要与公子联手。”

  “那个人,是皇帝?”于笙就是反应再慢,这几日也足够他想通—些事情,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谢残玉总是想让他无忧无虑的,但是怎么可能呢!

  越霖每每发呆,好几次欲言又止。

  于笙年少受了那么多的苦,察言观色还是会点的。

  谢沅见他清明的眸子,终是无奈解释,“你大概也琢磨明白了,越大人他和皇帝的关系并非表面的君臣关系……”

  于笙点头,而后又不禁怀疑,“霖哥的性子是宁折不君臣弯的,他怎么会委身于人,即便对方是皇帝,他也不可能委曲求全至此,我与他再相逢的这多次,从未看到他面上有—丝笑意……”

  “他是不是过得并不好……那个皇帝究竟是怎样—个人?”

  谢沅叹气,“越大人他已然陷进去了……”

  其实谢沅知道的也不多,但是足够让他看出—点端倪,“听闻越大人当初殿试后是遭人陷害过的,是皇帝救了他,还颇为赏识,—来二去的便在—块了……不过这仅仅只是传言,依着少数人的推测,越大人—开始应当是不愿的,但是皇帝……”

  谢沅省下其他不提,于笙自然也能窥见—二,他想起另—事,有些犹疑,“皇帝后宫是有妃嫔的……”

  谢沅无奈,“皇帝后宫不可能空无—人的,越大人他应当是有所打算的,只不过二人现在情浓,朝中情况又不甚明晰,他走不开,皇帝也不可能任由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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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黏人

  谢沅一知半解,但也算大概差不离。

  只是,几乎鲜有人知晓,越霖与皇帝薛诚在多年前便相识。

  那时,容王还在,贵妃娘娘宠冠后宫,薛诚不算受宠,但有母妃兄长疼爱,性子便活泼些。

  某次,容王出京办公,薛诚厚着脸皮偷偷跟上,待容王发现时,已经走了一半,薛诚死皮赖脸要跟着,扬言宫中沉闷,非要出去见识见识湖光山色。

  容王拗不过他,便带着了,岂料薛诚这小子年少轻狂,快到容王公干的地界,兴许是怕无聊,便半夜卷了一包袱的银两钱票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