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笔如有神,中途连厕所都不忍去一趟,终于赶在收作业之前做完了。
擦一把汗,长嘘一口气。
回头赶紧给然发条短信:作业终于完成了。
很快短信就过来了,我迅速地打开手机,上面就三个字:抄的吧
我可以想见然在编辑这条短信时候那张可恶的嘴脸,不禁回击道:你说我是那种会抄作业的人么?
你就是!
我羞。
知道羞就好。
羞……并快乐着……”
败给你了……
我耸耸肩,忍不住勾起唇角,以前总是被然牵着鼻子走,这次我就要将他一军,跟他在一起,我都忘了,我自己也是凭着本事考进了这所重点中学,而一直以来的语文成绩在年级中都是能排上号的,凭什么就一直处于劣势。
情人节一起看电影?
没意思。
那你想干什么?
做点刺激一点的。
然居然打过来电话,我走出教室,小心接起。然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皓,我没想到你这么热情。”
热情?
“额,虽然我们年纪小,但是,其实我一直觉得是可以的。”
什么可以啊。
然越说越兴奋,最后我总算明白过来,恼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大色狼居然把刺激一点的事情联想到了做那种事情!
我多纯洁的一个人啊,他怎么能这样强奸我的思想!玷污我的清白!
“你神经病!”我气呼呼地挂上电话,脸却不由自主地红了。
回到教室,听到他们在聊后山的事情。
后山我也知道,离我们学校不远,名字叫山,其实就是一个小山坡,山上树林茂盛,但是却不是个好去处。
传说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谁也说不准,有说是妖怪有说是鬼还有的甚至说是外星人。
传说本无据,奈何越传越是真。后来有说学校的一个高三的师兄上山去,之后就再没回来,还有一群胆大的人也试着一起结伴而去,没想到还没到半山腰,都说听到了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听上去异常的可怕,大家匆忙下山,其中一个人甚至吓得住了院。
只是这些故事是真是假,谁也不能确定,但是确是极少有人再去后山了。
许是开学这段时间还算比较清闲,许是这段时间的人都或多或少有些叛逆有些好奇,大家对这个传言传的可怕的后山,居然都雀跃着想要去。
还说是一次探险。
我也被拉进去凑数。或许大家觉得人多力量大吧。我本来是没什么兴趣的,但是被他们一鼓动,好奇心一起也就同意了。然后几个人约定周六下午在校门口集中。
不晓得是不是这个年龄的人都好奇心甚重,我居然对这次的所谓探险之旅,异常的期待。忍不住就跟然分享了。
然也表示了相当大的兴趣,缠着也要跟着一块儿去。
我本来觉得是自己班级的活动,带上个外人始终不好,可是却经受不住然的死缠烂打。最后只好询问了同学。
“男的女的啊?”
我吞吞口水:“男的。”又补充了一句,“很强壮,可以帮忙开路,当冲锋。”
他们几个点头,拍案同意。
于是,然作为我的“家属”成为了探险小队的成员。
到了周六那天,我才发现,这个探险小队的队伍已经异常的庞大了,认识的不认识的,本校的外校的,男的女的,总之浩浩荡荡的居然聚集了二十多个人。
大家你一小伙儿我一小伙儿,都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
后山分明是个挺可怕的地方,但是看大家的表情,分明当做了去游玩的地方。
然一圈看了看,然后调侃说这哪里是去探险,摆明了是去郊游。
我目光所及,发现几个同来的女生背着相当可爱的包包,包包鼓囊囊的,让我不禁怀疑里面装的是大包的零食。
冯一峰在一边搭腔:“我看不是郊游,分明是联谊。”他的话说完,我才注意到里面似乎有好几个女生的目光一直流连在我们的方向,而又似乎集中在其中一人的身上。
我嘴一撇:“哪里是联谊,分明是一枝独秀。”
然的个头在我们一帮人中分外的出挑,我都不晓得,他到底是背着我吃了什么好东西,怎么个子一直在窜,跟他啊说话,甚至要仰着头。
鹤立鸡群也不过如此吧。
长得高也就算了,还偏偏生了一张四处招摇的脸,让人不注意也难。
我若是女的,我也。
呸。我在想什么呢。
“诶,一峰,你闻没闻到一股酸味?”
冯一峰装模作样地使劲地嗅了嗅,又点着头:“嗯,百年陈醋,劲道十足啊。”
两个人一唱一和,跟表演似的,然后同时都看向我,分明是意有所指。
我往后退一步,什么意思,干什么都看我,莫名其妙。
我甩甩手,什么时候两个人好的居然合起伙来埋汰我,岂有此理,可是二对一,我又说不过两张嘴,只好摆出生气的样子,走到队伍那里去。
组织者是班上的体育委员大刘,听说是省级长跑运动员,生的那叫一个长手长脚,孔武有力,此刻他正吹着哨子,让大家集合。
哨子?
我觉得有些头大,先不说这家伙从哪里整来的哨子,单看这个东西,我就不明白,他用来干什么,难不成还当我们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大刘很负责的点了点名,然后挥手:“出发!”
于是队伍开始向着后山行进。
路程并不是很远,但是边走边聊天,还是挺能耗费时间的。
一开始还好,大家都很有默契的跟自己比较要好的人在一起说话,后来,不知道谁开的头,就一个个地开始认识本来没见过的。
然的受欢迎,这个时候彻底的体现出来了,那些女生仿佛约好了一般,全部渐渐地向然靠拢,时不时地整个话题跟他扯。
我跟冯一峰走在前面,竖起耳朵注意着后方。
“刘然,你平时都爱做些什么?”
“睡觉。”
懒!
“你喜欢看电影么?”
“一般。”
俗!
“你看上去好高啊。”
“还好。”
虚伪!
然忽然打了几个喷嚏。那群围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立刻叽喳开了,关心的话铺天盖地的传到我耳朵里面。
呸,打个喷嚏,至于这样嘛,又不是什么国宝,要这般重点保护的。
“怕是有人在我骂了。”然带着笑意的声音,也是他跟那群女生讲的最多的一句话了。
不晓得为什么,总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我的。
后背上仿佛两道视线,让我分外的别扭。
“小耗子,小耗子。”冯一峰在边上叫嚷着。
我莫名地看向他。
“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
冯一峰起的直跳脚,表情可谓丰富:“敢情,我刚才说的话,你就没有听进去啊。”
我支吾着,肩膀上面忽然搭上一只手,不用猜就知道某人。
“说什么呢,聊这么开心。”
我拍开然的爪子,不无好气地说:“哪有某些人开心啊,都乐得合不拢嘴了。”
招蜂引蝶的,难道不知道把自己的脸蒙上吗!
然轻声对着我解释:“小皓,你看都是你同学,我不理她们,不礼貌啊!”
我看你分明是聊得很开心。
然仿佛猜出了我的想法,揪住我的衣袖,装作小媳妇的样子:“小皓啊,你不知道,我刚才其实很煎熬啊!我的眼里一直只看着你啊!”
白痴!
说话不看看环境。
我偷偷地瞥了眼在边上的冯一峰,发现他没什么反应,才小心地呼出口气。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跟过来,如果我不跟过来,那些女生也不会跟我说话,如果她们没跟我说话,我也不会沦落到让小皓一个人伤心的境地。”
然唱做俱佳的表演着,跟刚才表现出来的淡漠完全的不同。看着他的样子,心情一下就好了。
打闹中,后山终于到了。站在山脚,往山上看去,树木葱葱郁郁的,山间的小路蜿蜒曲折。
“我说,这个地方其实应该是住了一个仙女吧。”冯一峰仰角四十五度,开始白日做梦,嘴角带着朦胧的笑意,跟傻X没啥区别。
“仙女也轮不到你。”我在一旁泼他冷水。
“哎,小耗子,我知道你嫉妒我长得比你好看,长得比你高,你……”
“你哪里比我高!”我站到他旁边,示意然好好看看,到底我们两个哪个高。
然很认真地目测一下,然后说:“嗯,我们家小皓要高一毫米。”
我得意地冲冯一峰挑眉,哼,跟我比,矮冬瓜!
“大家不要分开,都跟紧一些。”大刘看人都到了山下,开始高声喊道,他的声音非常洪亮,惊飞了林中的鸟儿。
掠起的鸟儿发出了低鸣声音,给寂静的山林带来了几分神秘的感觉。
我忽然有种要作战的错觉,看看旁边的人,一个个屏息凝神,就连同来的女生神色都开始认真起来。
“那个,我看大家还是手拉手比较好。”冯一峰提议着,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轻佻的笑容。
我就知道他一定在打坏主意了。
手拉手?
他难不成想占女生的便宜!
大刘还真的就认真地思考了一番,接着摇摇头:“不太可行,你看啊,咱们一共……”
“走吧。”然推了推我,率先走在前面,大伙儿也迅速地跟上,徒留下大刘一个人在努力地发表他的意见。
山路崎岖,茂盛的树木将一方蓝天遮盖的密密实实的,外面明明还是阳光灿烂,日头高照,可是一到了里面就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光斑了。
想到学的课文桃花源记,里面也是山内外两重天,不晓得这次探险,能否跟书里的那个武陵人一样碰到另一方世界。
欲穷其林。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大家开始纷纷讨论会出现什么。
有仙女……这是典型的做白日梦型。
有一本武功秘籍……看多了武侠片。
有吸血鬼……大白天的,这鬼倒是够大胆。
有魔法石……还哈利波特了。
我们三个走在一起打头阵,冯一峰一边往上攀爬,一边问我们两个:“你说要是真有什么妖怪的话,第一句准备说什么?”
然喘了一口气,将问题直接抛给我:“小皓先讲。”
“说什么,什么都不说,直接跑。”我耸耸肩,印象中,妖怪大多长得奇形怪状的,要不三头六臂,要不就是五颜六色,遇到这么个吓人的东西还跟他说话,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我会拿着这根金箍棒,大喊一声,齐天大圣在此!”冯一峰这么说着,居然真的挥舞着不知道从哪里捡过来的一根树干,上窜下跳,好不快活。
跟在后面的一干人被他这模样逗得哈哈大笑,转眼之间,刚刚进山前涌起的严肃气氛彻底打散了。
然眯着眼睛,送他两个字……活宝。
走了一段的路,山路越加的崎岖,树木越加的茂盛,脚下树叶堆积的很厚,一脚踩上去唰唰作响,树木交叠着挡住了人的视线,往前看去,像是望不见头,又似乎再往里走就没有路了。树林静谧的仿佛从来没有生灵一般,可是偏偏不时地会有一些尖锐的叫声传来,有些刺耳也有些诡异;大家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小,直到最后,谁都不再说话,喘气的声音也似乎是刻意压低了。
天气很冷,每一个人都穿的很厚,像是熊一般,行动起来不是特别方便,时不时地有个小石子或者是树枝绊住,总能发出一些怪异的声响,弄得人心惶惶的。
我擦了一把汗,看着身边有些年岁的树木,那沧桑的印迹记载了数十年甚至是数百年经历的变迁,看着脚下的泥土,不觉慢慢咽了口口水,往后看了看,大家都沉默着。咋咋呼呼的冯一峰也抿紧了唇。
该不会都觉得前头会有一只大妖怪,所以全身戒备了吧。
我不由得微微笑了笑。
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一个彻底的无神论者,不信这些,或许那个学长的事情是真的,但是我想必定是有其他原因,而不是因为什么山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然挨到我近前,手悄悄地伸到我手心处,有意搔了几下,我看过去,他收回手,冲我眨眨眼。
“我们还是回去吧。”有女生开始动摇了。
“才爬了一半吧,不是说好不要中途放弃。”这么反对的人眼神炯炯。
“可是……”
终于,大家还是少数服从多数的意见,继续往前走。只是接下来的过程大家越发的安静了。
“我要回去!”终于有人受不了了,大呼小叫的声音,有些凄厉的感觉,我突然觉得所谓的不干净的东西多半是人们自己想像的。
就好像现在,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却已经有人觉得可怕有人觉得出现了危险的吓人的东西了。
大家面面相觑,停在原地开始商量。
大刘很冷静地分析现在的情况,一部分人想返回,一部分人想继续。
“小耗子,你们怎么说?”
我看向然,然浅浅地勾了勾唇,跟我默契一笑:“我倒要看看。”
于是,我们三个留下了。
接下来,然提议大家轮流讲笑话或者唱歌。
大家都表示同意,如果继续这么安静的话,确实能够把人给憋死了。
大刘扯着嗓子:“刘然,既然是你提议的,那就你先吧。”
我们几个也跟着可劲地鼓起掌来。
然捏了捏我的鼻子,说我淘气。我偏过脸,不自觉的脸有些红。
“那我就不客气了。”然看了看四周,又朗声说,“既然没有女生在,咱们就讲点刺激的。”
大刘起哄着:“不会是有眼色的吧。”
“那要不要听啊。”
“听!”回答的是冯一峰,他见只是自己一个人响应,忙不迭地说,“你们这些虚伪的,别给我装纯。”
一伙儿顿时笑开了。
说实话,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聚在一块儿要么说游戏要么就是讲些黄色笑话。
我开学到现在,多多少少的也听了一些,甚至有时候,自己也会讲一些,部分是因为这个年龄段的好奇部分也是气氛的影响;不过,看然这么大喇喇的模样,还是有些佩服的。
然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我要讲的是个夜夜被人摸的故事。”他故意停了一下,上挑的桃花眼带着水色,四下扫来,很有种夺人心魄的销魂感觉。
耳边居然响起了吞口水的声音,我白了白冯一峰,这没出息的家伙,人还没开始讲,已经目不转睛,脸上飞红霞了。
然见大家都很认真的表情,开始抑扬顿挫地讲开,分明是18禁的内容,却能被他讲的声情并茂,让人觉得好像是在看一幕很精彩的话剧一般。
鼠标说:我真惨呢,每天被人摸。
鼠标垫说:我最惨,被人压着摸。
机箱说:你们有我惨吗?每天被人按肚脐眼。
光驱说:我好惨,每天被人插。
软驱说:我更惨,现在都没人愿意插我了。
U盘说:谁有我惨?插完这边就去插那边,一不小心还会被感染。
主板:不要以为我被很多东西插会很爽,其实我最惨,他们插进来后一般就都不动了,那叫一个难受啊。
声卡:我插上主板不动不说还得整天叫。
插头转换器说:你们都别说了!唉!偶前面在插别人,后面还要被人插,到底谁最惨啊!
“诶,刘然啊,你说你是天天被怎么折腾啊?”大刘嬉笑着用调戏的口吻问着。
然苦着脸,长长地叹口气:“我倒是想被那么折腾啊,可是没人给我机会啊!”
一阵嘘声,我也给了他个白眼球。
“接下来谁上?”
大刘磨刀霍霍,跃跃欲试:“我来!”
“你们,你们看前面。”
最前面的冯一峰忽然怪叫起来,声音不是很高,可是所有的人都听见了。
是有什么吗?还是,终于出现了什么?
遥远地站在我们前面的似乎是个人。
应该是个人吧。
长身玉立,身着一件白衣。
我原地站定,跟大家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终于,大刘作为代表被我们轰抬了出去。
不要说我们不会把握这机会,只是这种表现的机会,大家都希望送给里面最最强壮的人。
若那个人是个美女,那么定会被大刘健硕的身姿所吸引。
若那个人是个恐龙,那么大刘定会用他那发达的肱二头肌扞卫自己的清白和贞操。
阿门,大刘,愿主保佑你。
大刘一步三回头地往前走去,无言地看着我们,企图用他那不大的眼睛传递出他心灵的想法。
我张了张口,以口型示之:什么?
大刘对上口型:我不信耶稣。
没关系,主会原谅你的。
大刘终于壮士扼腕,头也不回地往前迈步。
“你就那么确定会是个女的?”然压低声音问我。
好在我的耳力很好,每个字都听的很清楚,看了看然:“要是男的,你不是更加乐意么?”
然低低地笑出声来:“知我者小皓也。”
切!我的目光追随着大刘一直到了树林深处。耳边响起了礼炮的声音。
突兀的,尖锐的,响亮的,震耳欲聋的!
怎么回事?怎么办?我看向然。
或许连自己都没有发现,在自己下不了决心或者拿不准主意的时候,我都会选择相信然。大家也被这两声突如其来的响声惊到了,一时间,谁也不敢做出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