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草莓味-第12章
纯真扯小熊猫
1 年前
纯真扯小熊猫
1 年前
齐书意低头,看着那被笔沾染了黑色墨水的白衬衫,默默攥紧了拳头。
“爸,我爱他,就算最后您依然不同意,就算最后我依然要听从您的安排,过您理想中的人生,起码现在,我要为我自己争取一回。”
齐钊气得脸色铁青,走上前来狠狠扇了齐书意一个耳光!
“两个男人谈什么感情!你有哪个资本谈感情吗!”
齐书意被扇的脸朝一边,却依然没有松口,坚定的抬头:“我有。”
第27章 我不结婚了
“你有?”齐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可别忘了你跟梁音已经订婚了!”
齐书意用舌尖顶了顶被打到发麻的脸颊,正过脸来望着齐钊,嘲讽至极的笑了。
“我不会跟梁音结婚。有些错误犯过一次也就够了。”
齐钊一愣,随即脸色沉下来,眸光变得可怕,“你再说一遍。”
齐书意面色不改,语气依旧坚定:“我不会结婚。”
齐钊气得随手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了齐书意身上!
“容忍你跟那个章远在一起,容忍你娶梁音已经是我的底线!谁给你的胆子得寸进尺?!”
“章远。”齐书意的眸中闪过一丝柔和,“他爱我。”
因为他爱我,他需要我,所以就算是拼到最后依然没办法在一起,也没关系。
“爱?两个男人谈爱?”
齐钊被他的大逆不道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墙上的油画,声音冷得像是要生生冻死齐书意。
“你这么自甘堕落,对得起你妈吗!”
“对不起我妈的不是我,是您。”齐书意毫不犹豫的说道。
小时候妈妈总是说,因为怀了他,她放弃了进军国际画展的机会,只能困在这个家。
那时候他不懂这是婚姻的悲哀,他只以为他的出生是个错误,以为妈妈的不快乐是他造成的,所以只能努力的画画,努力的弥补妈妈的遗憾。
可就算他这么努力,妈妈还是在他拿了少儿油画银奖的那个晚上,去世了。
郁郁而终。
“曾经我一直认为,妈的死是我害的,是我还不够优秀,不够努力,没有拿到金奖,她生气了。”
“虽然长大后明白了人在病痛面前的无力,这种自责却从来没有在我心里消失过,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您对她的伤害才是最大的。”
他以前不懂,为什么妈妈总是不快乐。
她明明那么漂亮,那么优雅,那么高贵,她挽着爸爸出席各种场合的时候,没有人不夸他们神仙眷侣。
“您总说,我是您的儿子,代表着您的面子,所以不管我干什么,都不能落人话柄,在人前不能不修边幅、不能为了钱斤斤计较,不能挥霍却也不能小气,最好是连讨价还价都不要。”
“同学欺负我、排挤我的时候,您没有保护我,反问了我一句,他们为什么不欺负别人?您说,肯定是因为我不像男孩子,因为我不够优秀,因为我是他们之中的异类。”
“所以,我只能努力的成为你喜欢的,大众喜欢的齐书意,因为你告诉过我,不优秀就没有人会喜欢我。”
齐书意仰起头来,看着书房最边上挂的那一幅妈妈画的全家福,眼眶突然的红了。
“妈妈应该也是一样。”
放弃了自己的画画,活成了大众口中一个配得上爸爸身份的精致女人。
齐钊脸色铁青,盯着齐书意没有说话,在官场上呼啸往来习惯了,连注视都能让人感觉到压迫。
齐书意苦笑一声,拳头在身侧握紧。
“您教会了我怎么去优秀,怎么去让每个人都满意,怎么在遇见问题的时候做出利益最大化的选择,可就是没教我怎么做齐书意,怎么去用自己的力量保护爱人。”
“哼,”齐钊不屑的冷哼一声,“这个社会比你想象的要残酷!适度的伪装和放弃,是对你们的保护!你妈妈作为一个画家,又作为我的妻子,要受多少非议!她身体本来就不好,难道……”
齐书意望着他爸的眼睛,漆黑的瞳孔倒映出失望。
“曾经我也以为这是保护,可是爸,其实妈后半生的大风大浪都是您给的!您只想着让她走一条绝对安全的路,可您夺走了她最爱的画画,夺走了她一个艺术家的追求!您从来,都没想过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妈的热爱!”
就像我夺走了章远的尊严一样。
就像这世界大多数打着“为你好”“那很危险“的旗号,逼着爱人、子女去做的确安全、稳妥但却不喜欢的事情的那些人一样!
“爸,您教我的所谓两全其美,不过是我们自己以为的两全其美罢了!”
“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来评判!”
齐钊气得脸色发青,却再说不出别的,喘着粗气左右看了看,指着书柜旁他放松时用的高尔夫球杆,低吼道:“拿过来!”
齐书意抿着唇,默默的走过去将球杆拿起,递回到了他爸手里。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挨顿打是一定的,要不是他爸这么多年养成必须听人把话说完的习惯,估计早就在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就被打废了。
这样的打从小到大也不是第一次,齐书意默默的跪了下去,几乎是几秒之后,高尔夫球杆便狠狠的打上了他的后背!
齐钊真的是气疯了,用了十足的力,齐书意被打得向前一倾,双臂撑住地面,疼得直抽气。
却并不打算松口。
他活这二十多年里,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妈妈也好,爸爸也好,同学也好,都是。
不敢生气、不敢松口气,因为他没有能够任性的底气,因为他的得到,真的太难了。
可是现在他知道了,章远是需要他的。
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把他放进心里的章远,不管他是卑劣也好、无知也好,从不会因为他不再优秀而放弃他。
这,就是他的底气,哪怕结果渺茫,也绝不想再伤他的底气。
“爸,我只是喜欢一个人,只是这个人恰好是个男的而已,我们,跟其他人没有什么不一样……”
齐书意刚回家的时候,梁音就接到了保姆打来报信的电话,等到她急匆匆赶来的时候,齐书意已经在书房里待了将近半个小时了。
“这么久了还没出来?”
梁音皱着眉头,把耳朵贴在房门上仔细听了听,好像没有任何动静。
反倒让人担心。
“梁小姐,”一直看着齐书意长大的阿姨同样担忧的要命,“不会出事吧?小意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上回他脸色这么难看,他爸打了他好几巴掌呢。”
梁音沉吟了几秒,想了下,硬是拧开了书房的门把手。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房门没锁,一拧就开。
梁音的瞳孔猛地一缩。
“齐书意!!”
第28章 我应该受的
齐书意跪在地上,嘴唇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紧紧咬着牙一声不吭,背后已经被打得开始渗血丝。
梁音吓得不行,急忙跑过来跪在他旁边,却又不敢伸手碰他。
“你怎么样?”
齐书意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只是腮帮子因为咬牙过度而勾出轻微的隆起,一看就是隐忍的厉害。
“我,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齐书意松了口,嘴里漫着血腥味,“我应该受的。”
他要给自己一个交代,给爸爸一个交代,更要给章远一个交代。
齐钊一听这话,气得张手就要打,保姆阿姨急忙过来抢下高尔夫球杆,心疼的眼泪直掉。
齐书意几乎是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梁音扶他扶了一下差点都没扶起来。
齐钊看着三人往外走,到底是没忍心再拦。
齐书意长到这么大,这是他第一次打得这么狠。
梁音开着车,抽空看了副驾驶上几乎像条死狗一样的齐书意,皱了皱眉头。
“你又抽什么风?”
“我……”齐书意艰难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说不跟你结婚了。”
梁音的眸子立即一颤,随即便扯动唇角笑了起来。
“那我可真烧高香谢谢你的不娶之恩了,我妈那边我交代,你就不用管了。”
齐书意吸了口气,咬着牙换了个不那么疼的姿势,“谢。”
“谢你妹,本身我就没打算嫁你,嘁,”梁音扁了扁唇,染了红色指甲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万年榆木怎么突然开窍了?爱情的力量?”
“不是,沈家二儿子。”
“他?老娘劝了五年都没劝动的榆木,他这是给你换脑子了?”
齐书意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真吃不消这么聊天,但他心里也清楚,梁音是怕他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所以,只能强撑着应声。
“他家他哥跟我一样,这事儿还真就他能看得透关键,你啊,不行。”
章远也不行。
当局者迷,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两个人是没办法沟通的。
沈知忧知道他哥的苦处,却又没有他哥的负担,所以,他最能明白他的思路,更能分析的清。
梁音垂了下眸子,眼中闪过一丝怅然,随即吸了口气,没再说话,一脚油门踩出去,将齐书意连夜送进了医院。
章远对于这件事情浑然不知,只当是自己那一顿情操劈醒了齐书意,还算自在的在图书馆复习了一个多周。
顺利的补考之后,他便开始琢磨着履行承诺,带顾若白去酒吧里见见世面了。
顺便还带上了他闺女,看看能不能给他闺女也找个佩奇啥的。
本来还当顾若白这种贤妻良母型的受在gay吧极度吃香,可事实却啪啪打了他的脸,坐了半天居然一个搭讪的都没有。
“没道理啊,你这型的不是应该很吃香吗?”
“应该?”顾若白眯了眯眼睛,依稀还记得他之前说的好像是肯定吧?
章远面色一囧,正琢磨着如何给自己找回场面,顾若白却盯着他身后看直了眼。
齐书意冷笑着,径自冲他们走过来,顾若白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就见齐书意一把捏住了章远师哥的后脖颈,凑到他耳边低低的笑了。
“宝贝儿,又欠收拾了是么?还敢来异类找乐子?”
章远的脸迅速涨红,急忙扒拉掉齐书意的手,不自在的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本来想发火直接揍死齐书意,可旁边顾若白瞪着那双无辜又纯洁的卡姿兰大眼睛,真把他看得没法动手,只得尴尬的对顾若白扯了扯嘴角。
“这,这是我情人,齐书意。”
顾若白抿了抿嘴角,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把桌上的佩奇正面朝下放倒,心里默念着孩子不能看这些。
齐书意挑了挑眉梢,扫了顾若白一眼,明明大夏天的,却带着丝丝寒意,惊的顾若白立马挺直了后背。
“少年,你师哥今晚可能很忙,有意见吗?”
章远立即瞪大了眼睛,刚想冲着顾若白使眼色,却只见这位仁兄急忙也从凳子上跳下来,一把抄起他闺女,冲着他懵懂一笑。
“没有没有,师哥你们,慢!慢!交流,我带你闺女先回宿舍了,那个你回来太晚不太安全,还是打车吧,小电驴我骑走了啊。”
我丢你二大爷!等我回去,刘海都给你揪秃!
齐书意的脸色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但在酒吧的昏暗灯光中却看不出来,死死捏住章远的脖颈,低笑了起来。
“别人家的人就别惦记了。”
沈知忧,这算我也帮你一次。
“那你也别惦记!”章远没好气的从他手下挣脱,仰头闷闷喝掉了最后一口啤酒,“走了。”
“哎,”齐书意拉住了章远的胳膊,笑得柔和又宠溺,“这儿太闹了,换个地方。”
章远“啧”了一声,一把甩开了他的胳膊。
后背的伤口被扯动,齐书意皱了下眉头,脸色微微一白。
“咱俩没什么地方可换,没什么可聊的。”
“我错了,”齐书意笑了笑,“真的错了,我不结婚了,对不起……”
章远却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人说不结婚了?
然后呢?
就可以原谅了?
他要是个园艺工作者,现在就真该在齐书意脑子里种点B数。
“你知道神经病和小丑的最大区别在哪儿吗?小丑能下班,神经病不能,你丫是真晦气,跟个牛皮糖似的,滚开!再纠缠小心我削你!”
章远没好气的狠狠推了齐书意一把,齐书意没有防备,向后撞到了吧台。
后背顿时传来钻心的疼,疼得他抑制不住的缩了下去,蹲在地上站不起身来。
章远眯起眼睛来看了他几秒,却并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再关心齐书意,他就是狗!
电动车被顾若白骑走了,章远站在酒吧门口气得差点就要狒狒挠头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章远心里郁闷,走路的时候就没注意,刚下了马路牙子要往前走,一辆电动车呼的就从面前开过去了!
好家伙,那距离近的,电动车后视镜差点给他胸前衣服都给薅秃了。
章远惊讶的半张着嘴,骑电动车的男生也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张了张嘴啥话也没说出来,拧着车把手居然就要走!
“我说你好歹道个歉吧!”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太凶了……”李南尴尬的道着歉,礼貌的解释了自己的本意,“我是想停了车再……再道歉的……”
第29章 我是直的
“我凶你就能直接走人了?”章远简直哭笑不得,“这什么逻辑啊哥们。”
李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视线在他胸膛上晃了一圈,“你没事吧?”
“没事儿,”章远也没打算跟他计较,看这小伙文质彬彬的,不想为难,便豪气的摆了摆手,“大晚上的别在外面晃悠,赶紧走吧。”
李南却并没动,打量着章远看了半晌,不太敢确定的问道:“你是,章远?”
章远一愣:“你认识我?”
“画里见过……”
齐书意的那幅画。
章远却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心中开始盘算今晚的去处。
现在回学校,宿舍都关门了,与其回去跟舍管阿姨扯皮,还可能打扰到顾若白睡觉,还不如出去找个旅馆住一宿。
李南见他不说话了,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扯动了下嘴角。
“你没事就好,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章远冷不丁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吓得李南一哆嗦,“既然你也是X大的,那顺道带我一程吧,校门口给我撂下就中。”
他刚刚突然想起来,他的手机和钱包,都在顾若白那。
而这货,走的时候没有给他。
李南被章远那努力和善的注视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本来想说自己早就毕业了,但看着章远这样应该是遇到什么难处了,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