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剑客撩汉攻略-第25章
庞然大物
1 年前

  那人眼眸里失而复得的喜悦一下凝结了。

  他凑近了紧紧盯着他,“你就是宪清,你是不是怪我没有来找你。我错了,我不应该相信他们的话。宪清……你原谅我……”

  他的心里一半冷一半热,痛苦地蜷缩着。但是他的人和心却好像是分开了一样,他的心痛苦万分,但是他的头脑很清醒。

  “公子,我是溯雪,不是你说的宪清。你认错人来,不是来寻欢的就请离开,我没有兴趣听你的故事。”

  那人脸色苍白。

  他满目深情地捧住他的脸,额头和他碰在一起,轻声说:“我会把你找回来,宪清。”

  他离开了。

  他浑身无力地瘫倒在榻上。

  二十三岁,已经是个男人模样了。他们错过了五年了。

  不知晓对方的春夏秋冬,不知晓对方的喜怒哀乐。

  他们错过了彼此最重要的五年。

  不该是这样的。

  他们本该幸福的啊。

  “我好想你……”

  他哽咽着喃喃出声,这些稍纵即逝的话语被风吹散了,眼泪砸进阳光,溅起一地流金。

  他闭上眼睛,“谁不是呢?”

  那人每天每天地来找他。

  他已经知道了他是五年前进来的,一直坚定地相信他失忆了。

  他为什么……就不愿意想是他骗他呢?

  他把以前的往事娓娓道来。

  那些他都不曾记得的事情,那些和他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事情。

  他走路没注意撞到了树,他只觉得丢人,但是他满心温柔地说:“你傻乎乎的,很招人疼。”

  原来同一件事,在每个人的记忆里是不一样的。

  那些他觉得尴尬丢脸没有面子的事情,在他的记忆里是这样的。

  他看着他,心里悲喜交加。

  太美好的东西是留不住的。

  当初有多欢喜,现在想起来就有多痛苦。

  他几乎就要和盘托出。

  这些年他经历的种种苦难,种种不堪,种种恐慌。

  往事变成了噩梦紧紧追着他不放。

  梦见他在那片密林里奔跑,身后那些人野兽般的喘息。

  他用尽全力地拼命地不顾一切地奔跑着。

  他越来越累,身上的血液一点一点地流失。

  他摔了下去。

  那些人追上来了,那些人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噬咬他。

  梦见母亲。

  梦见她在荒芜的家里。

  她点着一盏小灯在做衣裳。

  那是他的衣裳。

  她每一天每一天地做衣裳。

  她很快地苍老,她很快地消瘦。

  她时常呢喃着他的名字。

  他就在她身边啊!

  他就在这里!他叫喊着!他哭泣着!他试图紧紧地拥抱她!

  她听不见她,她看不见他。

  他们面对面,却无法触碰。

  在灰尘起舞的地方,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娘亲眼神空洞地把头伸进白色的圈。

  他梦见被他杀死的人,他们的哭喊声,诅咒声,他们猩红的眼眸,他们胸膛里涌出的血液。

  他梦见阿君,梦见她因为掉了糖偷偷地哭,梦见她冰凉的小身体。

  往事像是附骨之疽,日日夜夜,不得安眠。他多希望可以流着泪向一个人诉说,他多希望在漆黑的深夜有人为他燃起一盏烛火,他多希望那个人可以抱住他,对他说:“不要怕。”

  他苟延残喘着,很多时候都觉得活着比死还难受。

  他终于明白他苟活的意义。

  在最后的,最后的时光里,遇见他。

  这是多幸福的事。

  却又多残忍。

  他就站在他面前,他却不能拥抱他。

  他是溯雪,他们未曾相见。

  他怎么忍心让他再次失去他?

  这样就好。

  这样最好。

  他隔着屏风看着他,每当忍不住想要伸出手的时候他就会清醒。

  他们之间的距离无法跨越。

  生与死的距离怎么跨越呢?

  他睁开眼。

  又做梦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是不是我本身太敏感,或者是我太过把情绪传递过去。我写哭了。

  命运无常。

 

 

第32章 第 32 章

  他满身疲惫地起身,想要关上窗,到了窗前忽然看见那人就站在对面桥边,四目相对,那人轻轻地笑了。

  他心里又是一跳,强撑着面无表情地合上窗户,关上窗之后没忍住还是笑了。他的手轻轻放在窗上摩挲。

  “这么喜欢为什么还要骗他?”

  陆离坐在桌边看着他,脸上一片纯然的好奇。

  他摇摇头,在他身旁坐下,“我快要死了,何苦折磨他。”

  陆离移了移凳子又靠近他一点:“但是他未必会这么想。对于他来说,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却一直不接受他,直到死亡把你们分开。”

  他拿茶杯的手顿住了,“只要我不说,你不说,他就不会肯定我就是解宪清。”

  陆离撑着头,带着使坏的笑:“如果我告诉他呢?”

  他猛地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你不能说。”

  陆离起身,掐住他的脸,像是个斗气的小孩,“我偏要说。”

  溯雪拍开他,“为什么?”

  他拍了拍手,“因为这是我主导的故事,所有人物的命运都掌握在我手上,所有事情都必须按照我的想法发展。”

  溯雪看着他,忽然站起身来。

  陆离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升腾起很多情绪,让人期待他接下来该如何歇斯底里,可怜巴巴。

  但是他说:“你真可怜,阿离。”

  他愣住了。

  那人眼睛里是浓得让他透不过气来的悲哀。

  “你的心里除了恨和绝望,就什么也没有了吗?”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他就是咀嚼着恨意和绝望活下来的,他不需要其他的,他什么都不需要,他要的只是复仇。

  他忽然顿住了,转身往回走,简直像是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哪怕极力掩饰,背影也透着慌乱。

  “主人?”他的身后,好看的女孩疑惑出声。

  喻怀瑾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在院子附近转来转去,看着天色将近黄昏,知道又要出去吃饭了。

  “闻人什么时候回来?”

  黎越人正照看着架子上的葡萄藤,“不知道,殿里的事情解决完他就和殿主一起回来。”

  喻怀瑾愣了愣,哦了一声,黎越人回头,“怎么了?”喻怀瑾翻身上了树,坐定了之后做眺望状:“没怎么。”

  黎越人走到树下盘腿坐下。

  喻怀瑾抿唇:“一个快死了的人该不该尝试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黎越人愣了一下,他心里恍然,认真地思考一瞬,“不要让自己后悔就好。”

  什么叫不要让自己后悔?很多时候在作选择的时候,没有人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不要让自己后悔只是说在发现选择错误的时候不要悔不当初,企望重新选择。

  归根究底,还是自己的对自己的说服。

  “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或多或少地影响到以后的命运,跟着自己的心走吧,哪怕错了,也不要后悔。”

  喻怀瑾遮住自己的眼睛,轻轻地,悠长悠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在镜子前面掀开脖颈上的纱布,那猩红翻卷的伤口盘踞着,吐着的信子朝他冷笑。

  眼下他还有龙尾草没有找到,这种草在百年前就已经绝迹,他翻遍典籍,所有的介绍都是模糊不清的。

  只说它生长在极北之地,没有一个确切的地点。

  极北苦寒之地,他自己都没有多少把握可以活着回来。

  在他看来,有很多事情比爱情重要。

  自己背负的罪孽是需要自己去还清的,无论代价是什么。

  眉喜此时正在溯雪房间里,他正襟危坐,想起当时被邀请的时候莫琼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有点心虚,但是侍人又说事情很紧急。

  毕竟人命关天,还是来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

  溯雪把墙上的那副画拿了下来,递给眉喜,“帮我转交给黎先生,他很喜欢这幅画。”

  眉喜被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整愣了,他接过之后那人问他:“您有办法消除一个人的记忆吗?一部分记忆。”

  眉喜眉头微皱,“方便透露的多一点吗?”

  那人长舒一口气,坦然地看着他:“那天来的奉公子,是我曾经约定终身的恋人。我假装忘记了他,但是陆离很可能会把真相告诉他……”

  那双眼睛露出浓重的哀伤,“你也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不必让他受折磨。可以让他忘记我吗?”

  眉喜喃喃,“原来是这样……换做我是你,我也会这样做……但是如果对的你的记忆和其他记忆杂在一起,消除了恐怕会让人混乱。”

  “那就这段时间,从他遇见我的时候开始,这是只有我和他的记忆。”

  眉喜点头,“那么我必须在这个房间给他消除记忆。”

  “我会帮助你。”君芝走进来,“不好意思听到你们说话了。”

  溯雪摇摇头,他看着她微笑起来,“没关系。”

  眉喜看着他们,打了个招呼离开了。

  君芝轻轻抱住他,“你在害怕。”

  他闭上眼睛,把头靠在她肩上,“我很害怕。”

  君芝眼底闪着碎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会帮你把一切处理好。”

  “嗯。”

  “阿琼。”莫琼回过头。

  桃花眼的傻子笑得眉眼弯弯向他跑过来。

  落进一个紧紧的拥抱,“阿琼,要是我快要死了,我会让你忘了我。”

  莫琼脸一僵,旋即推开他,点着他的鼻子冷笑着说,“那你就在天上看着我和别人亲吻牵手,不要忘记了祝我幸福!”

  眉喜看着他怒气冲冲地离开,满脸疑惑。

  这怎么和想像的不一样?

  不应该打情骂俏一阵再来个亲亲吗?

  但是莫琼要是真的和别人亲亲……

  话不能说的太满。

  他急急地追了上去,“阿琼,我错了!你听我说……”

  “原来是这样……”

  莫琼满心复杂,忍不住揪了揪他的耳朵,“笨蛋,不要突然说这样话啊。”

  眉喜乖乖地任他揪,手环住他的腰,讨好地笑着:“我错了。”

  “这样好吗?被抹去记忆的人一定很痛苦。你想想,要是换做我们……”

  眉喜贴着他的额头,“你会让我忘记你吗?”

  莫琼把他按成猪鼻子,“不会,我要你一辈子记得我,哪怕你很痛苦也要记着我,有了喜欢的人也要记得我,还得带他来让我掌眼,我觉得好的才好……”

  眉喜听着听着就有些小情绪了,蛮横地堵住他的嘴,好一阵之后才离开。

  莫琼张着殷红的嘴唇对他的抽风习以为常,“听不得了?”

  眉喜在他脸上胡乱地亲,含糊地说:“听不得,不可以说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莫琼反抱住他,手碰到一个东西,“什么?”

  眉喜才反应过来,“哦哦,溯雪送给越人的画……”他又想到什么,眼神有点发虚,“可能是屏风有点大……”

  莫琼一下知道他的想法,笑骂他,“你想什么呢?把画给越人。”

  眉喜又蹭蹭他的脸,“我去了。”

  莫琼站在原地看着他,一个声音幽幽地传来,“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莫琼差点被吓了一跳,他回过头,伍望舒看着他,眼神竟有些生无可恋。

  莫琼也有些同情他,想想以前的自己,感同身受地告诉他,“两情相悦。”

  伍望舒被噎住,“你们一开始就两情相悦了?”

  莫琼仔细思考一瞬,“算也不算……每个人都不一样,你要试着了解他。”

  他刚要走,想起了什么又说,“一味的退让和一味的伪装可都是吃力不讨好的。”

  伍望舒看着他走远。

  眼眸里的长待的温和渐渐消去,暴露出十足的侵略性。

  什么剑眉星目,分明就像是一匹紧盯猎物的狼了。

  他笑了,牙齿森白。

  黎越人把字画挂在墙上,退开几步看了看颇觉不满意又取下在屋里转来转去想看个合适的地方,没留神撞温热的躯体。

  他回过头,轻笑着,“望舒。”

  但是面前的人有些不对劲,他请他坐下,“看来你有些话要对我说,坐吧。”

  伍望舒依言坐下,仍旧是不做声。

  黎越人也不顾他,顾自欣赏着画。

  一双手轻轻把画拿开了,“越人。”

  黎越人正襟危坐认真地看着他。

  伍望舒毫无掩饰地凝视他。

  满是袒露的情意。

  黎越人揉了揉眉心,知道他们之间一直可以维持的氛围就要被打破了。

  “我很抱歉,”他这么说着,明明知道他对自己有意但是偏偏要自欺欺人。

  “我很抱歉。”

  他叹息着,又说了一遍,他难得皱起眉头,脸上纠结。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你慢慢说。”伍望舒看着他,这个人脸上的表情如此鲜活,看起来像是一个真正的,有着七情六欲的人。

  黎越人理清思路,“我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因为他做了错事,也为自己的罪孽付出了代价,现在我放下了,但是还没有走出来。我对于感情……可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