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他又甜又凶-第28章
花海
1 年前

  “只是没想到,岳大人官越做越大,温母却因为生产时落下病根,没几年就去了……”

  难免叫人唏嘘,陆瑾继续道,“可能是因为女儿不在了,岳大人对婿家越来越疏远,连带着其长子也对妹夫和外甥亲近不足,近些年似乎都不甚来往了,去岁老爷子过世,温偃似乎只是去吊唁了一回,但是没多久就回来了。”

  “我所知片面,但是温偃应当还是有自己的谋算的……至于你的谢公子……”陆瑾眉头微蹙,“更是神秘……只是温偃有一回不慎说漏了嘴,依着他那话的意思,谢残玉应当比温偃更是厉害,别的我不敢说,但是我曾亲眼目睹他徒手捏断一个人的脖子……”

  陆瑾心有余悸,“他为人狠戾,又狠得下手,即便是自己的爹也能……”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陆瑾咽下到嘴边的话,“总而言之,你与谢残玉牵连不宜过多,若是……”

  他看着于笙不该的神色,终是松了口,“若是你真的已经陷进去了,而且也不想抽身,我只劝你保护好自己,让自己好过一点……”

  陆瑾一番话叫于笙心中滋味儿难言,他不是不知道温偃谢残玉神秘又强大,但是尚书那是多大的官儿,于笙长到这么大见过的最有话语权的也只有村正,他倒是不惧怕谢残玉背景如何雄厚,只是一想到二人的距离犹如天堑鸿沟,心中更是难言的悲哀。

  好不容易鼓起一点勇气,于笙在这会儿也难免退缩不少,陆瑾窥见他的神色又添了一把火,“今日他们所忙之事应当与上京的人有关系,而且温偃说过,谢残玉这辈子要么不娶,要么……娶得便是你我不敢猜想之人!”

  若说上一句还留有余地,那么这一句就见于笙彻底压得直不起身。

  谢残玉绝非池中物,元丰镇也绝非他久待之地,于笙垂头看着自己,一时巨大的无力感倾轧而来。

  究竟要如何努力,才能跟得上公子……

  究竟什么样的关系,才是他想要的……

  一个又一个的扪心自问,那一瞬间的打击不亚于将于笙按在地上反复拷打,陆瑾看着他面色灰败,虽说一开始的打算起了效用,但是这会儿也难免生出愧疚。

  他自己过得并不开心,便想着让于笙也不要再趟进火坑,只是观于笙的表现,怕是伤筋动骨也不为过。

  本来理智又克制的陆瑾,这会儿也不免落了俗,咒骂起谢残玉温偃二人。

  两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惹什么人不好,偏偏要来招他和于笙,自己姑且罢了,还有些警惕心思,但是于笙这小东西,毫无防备的将肚皮给人家翻开,任对方揉捏,也不知最后要落个什么下场!

  “陆公子,谢谢你的提醒……”于笙突然开口,只是话音不对,果然,下一句便成了,“但是……我还是相信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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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善恶

  于笙一句话,陆瑾彻底怔住。

  良久,他盯着于笙,“谢残玉到底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听温偃说,谢残玉与于笙相处不过一段时间,竟让于笙这般全心相付。

  “公子是什么人?是什么样的人……对我而言,其实都一样。”于笙面色如常,“只要他非大奸大恶之人,不做违背伦常道德的恶事……我并不会有丝毫置喙,也不会减弱分毫的尊重。”

  “你……”陆瑾长叹,“你真是鬼迷了心窍!”

  二人谈不拢,各自坐在桌旁。

  待温偃再推开门时,就见二人如分出楚河汉界一般,他微微一愣,侧头看了眼谢残玉,见他也没什么诧异,遂敛了神色,“虽是事急从权,但提前未能告知你二人,是我的错……”他目光掠过于笙看向陆瑾,“抱歉!”

  “温公子说笑了,我二人算个什么东西,何德何能承您一句‘抱歉’?!”陆瑾冷嗤,“既有要事,还是请您将我二人放下画舫,以后也能不扰了您二位的正事。”

  “陆瑾!”二人在一起时说些冷嘲热讽是情趣,可若当着别人的面儿,温偃就觉得这些话格外扎耳,他忍不住拔高了声音,陆瑾更像是被点着了怒火似的,紧跟着开口,“这是装不住了?”陆瑾脸色更沉,“一早就知道我这德行,温公子现在反应过来不免晚了些,只是这辈子我改不了,你若看不过眼,自可将我打杀了干净!”

  一字一句像是刮骨利刃,温偃太阳穴嗡嗡直叫。

  二人剑拔弩张,谢残玉牵住于笙的手,“我们先走。”

  于笙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谢残玉眸色微暗,刚想开口,于笙道,“陆公子他们这样真的可以吗?”

  谢残玉面色淡淡,“也非一次两次了,总不会死人。”

  那边二人气氛诡异的安静,谢残玉惦记着方才于笙异常的反应,这会儿将人先带走。

  一出门,谢残玉再次牵住于笙的手。

  于笙刚要挣扎,谢残玉沉了脸,“不乐意我牵着?”

  明显是含了丝怒气,只不过谢残玉始终压着,于笙却忽的抬头,认真开口,“公子,我懂得不多,只是想问您一句……你现在所做之事是善是恶?”

  谢残玉眸色微敛,“陆瑾给你说了什么?”

  “没有什么,他所知甚少。”

  “那你觉得什么是善?什么是恶?”谢残玉这会儿也不免有些后悔,早知那陆瑾不是个老实的,便不会将于笙留在他那儿。

  原本乖乖巧巧的小东西这会儿翻出獠牙,对着他也闹起脾气。

  于笙不动,脑袋慢慢垂下。

  “我不知道……但是起码不违背本心,”于笙说到这儿也怔了怔,本心是什么,他其实也模棱两可,但是心里总有一根线牵着,叫他也不免生出一股难言的莫名。

  “你是怕我伤害别人?还是……”谢残玉这会儿有心给于笙个教训,但又舍不得,明明刚顺好毛的小东西,现在对着他又成了扎手的小刺猬,一时不免对温偃也迁怒几分。

  将于笙放哪儿不好,偏偏放到陆瑾那儿,现在若是跟着学坏了,依着陆瑾那脾性再来折腾,谢残玉脑袋就嗡嗡嗡的。

  教训是舍不得,可若这么由着他疏远,谢残玉也是不能允许,遂盯着这小东西一时也犯起了难。

  “公子会伤害好人吗?”于笙脑子里也乱极了,这会儿谢残玉无从开口,他心中也忐忑多于隐忧。

  谢残玉回看过去,忽而心中窜起另一股想法,“若是有一日,你所认为的好人与我站在了对立面上,那个时候……你会选择相信谁?”

  于笙懵了一瞬,“我所认为的好人?”

  “对。”谢残玉难得幼稚几分。

  于笙抬头,“我所认为的好人是真的好人么?”他犹豫了半晌才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对你而言是好人,是你相信的人。”谢残玉抛出的这个问题说难不难,可是说简单也并不简单,“很多时候这样的问题经常会存在,你所信赖的人,可能偏偏与我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谢残玉走近于笙,捉住他的手腕,“你昨夜与我才做过亲密的事,今日却仿若变了一个人,我不知道陆瑾和你说了什么,所以只能步步试探。”

  看着于笙神色有所变化,他继续又说,“诚如现在,你若不愿回答,我偏揪着你回答,那么这会儿的我对你而言也并不是好人。”

  “你问我好人是如何模样的,我只能告诉你,当存在利益上的不可调和的时候,可能好人转眼也是恶人……”

  “那公子……我对于你而言呢”

  于笙挣脱谢残玉的手,转瞬又反握住他,“我对你而言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emmm,并不是要开刀了,就是,俩人之间的磨合期开始了!感谢在2021-02-1723:49:26~2021-02-1823:52: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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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冷战

  于笙惯于害羞,可他绝非扭捏之人。

  谢残玉在外多年,逢人说人话,逢鬼说鬼话,可这么一个赤诚之人,不遮不掩,端叫他时不时手足无措一回。

  “公子不愿说还是……”于笙心中的忐忑无人知道,他嘴硬又昂着头,眸子却闪了又闪。

  谢残玉还有什么不懂,明知这小东西胆子不大,又容易多想,遂伸手点住小东西的脸颊,认真道,“你是我现在求不得,但是……以后必求得的人。”

  “不,”他说完又后悔了,“不是‘以后’,就是当下,即便你不愿,我也想要你……谢府什么都不缺,只还缺另一位主子……”

  于笙呆了。

  谢残玉继续道,“我不缺金银田产,更不缺高官厚禄,唯有一个……我始终得不到。”

  “什么……”于笙已经脑子不清醒了,他盯着谢残玉,好像盯着一个从未认识的陌生人。

  “夫郎……”谢残玉直勾勾地盯着于笙,“我缺一个夫郎。”

  铮

  于笙脑子一片白茫茫,他张了张嘴,好似脑袋被什么东西重重敲击了一下。

  明明每一个字单独拆分出来他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可偏偏合在一块儿就不知道是什么了。于笙嗫嚅着,嘴里说的是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公,公子那样清贵的人……要什么的娇娘子得不到,为何偏偏……要,要一个,夫,夫郎……”

  俗世这片地方,古今多少年,断袖之癖并不罕见。

  古有董贤哀帝同榻之眠,卫灵公与弥子瑕分桃共车……即便是前朝亦有卫国大将军与其夫人共击蛮夷。于笙听过不少传说,对于男子与男子之间的爱恋并不鄙夷,但是凡世诸人,大多都言断袖分桃乃人间不合纲常之事。

  更何况,比起前朝来,当朝好男风并非是高雅之事,反而惹人诸多闲言碎语。也就是乡下穷苦娶不上媳妇儿抑或身有残疾的男子才会与人结为契兄弟。

  于笙还记得邻村一位猎户,因为心系同村一男子而被人百般羞辱,最后二人殉情的事情。

  那二人本为互相爱慕,只是男子家中父兄不依,即便那猎户也是一表人才,家中殷实。爱人被父兄欺瞒,强行被送往寺庙剃度。半路上侥幸逃了出来,却被再次抓住一顿好打,待到那猎户闻风而来,那男子已然被打个半死。

  同村的人大多是火上浇油之人,明明男子已然吊着最后一口气,最后还是被诸人谩骂鄙夷,竟是一口气没能上来,就此断了气。

  猎户自然悲痛欲绝,将当日所在诸人挨个报复一遍,最后抱着爱人的尸体一同沉湖。

  这多年,旧事一遍一遍的重复,于笙听了许多个版本,可每一个都是以悲剧结尾。

  而且最教人无力的是,这样的“故事”并非孤例。

  当朝护国侯嫡子钦慕定国公幼子,二人既有同窗之谊,幼时又同为当朝皇帝的伴读,本是京都最为引人追崇的两位才德俱备的世家公子,却在七夕之夜被人设计陷害行那苟且之事。

  护国侯一生嫉恶如仇,驱逐蛮夷,护佑国泰民安,但却最厌恶男子相恋。

  可偏偏当众被撞破私密事的主角之一是自己的嫡长子,他愤激之下一剑刺向亲儿,但没想到,定国公幼子以身挡之,当场没了命。

  当即,护国侯嫡子悲恞之下疯了。

  情深意切的两个人,一个死了,一个疯了,此事在京都引起轩然大/波,定国公痛失爱子,将护国侯告到御前,一时连带着朝中诸人都为之震颤。

  最后,是护国侯致仕,带着族人远迁漠北。

  但是于笙却听人说,那护国侯嫡子半路失踪,不久后,定国公幼子墓葬被盗,即便派了无数人暗自查探,最后也未找到尸体。

  时过境迁,也无人知道护国侯嫡子在不在人世,只是天下人都知道——那京都最是温雅疏朗的两位世家公子湮灭在世间。

  龙阳之好不为世人所容,于笙懂,谢残玉又未尝不懂?

  “你觉得我身边合该站着一位美娇娘么?”谢残玉不知到底是该生气还是无奈,他觉得自己已经表现的足够明显,而且于笙对他也并非没有情谊,可偏偏……这小东西也不知道在执拗着什么。

  “公子是很好的人。”于笙的剖白足够简单,可谢残玉却气结,“你既觉得我好,那为何要将我推给别人?”

  于笙摇头,“不是推给别人……”我本就未曾拥有过,谈何推给谁。

  “那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你?”谢残玉故意如此开口。

  于笙果然飞快地摆手,“是,是我配不上公子……”他盯着谢残玉的胸口,“公子完全没有必要娶一个男子,别人会说你的坏话,明明……这些你不用承受的……”

  “可偏偏我的心上人是男子……也只能是男子,你要我如何?”谢残玉摆明要将话说个干干净净,请清楚楚,“为了不被人诟病,我便要抛弃所爱么?”

  谢残玉逼近于笙,“易地而处,我想问问你,如果你是我,你会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放弃所爱之人么?”

  他不敢想。

  同样的问题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便哑了。因为他知道,如果是他,定也不会甘心放手。

  “看看,你与我的反应有何不同?”谢残玉好似一下子有了底气,“同样的爱一个人,你为什么让我先放弃?”

  谢残玉掐了一把他的脸,“你想通了吗?”

  于笙怔怔的不开口,留给谢残玉一截细白的后颈。好像只要他不松口,自己就还没有输。

  “……公子,我想了许久……”于笙终是抬起头,“你有千百种选择,可为何……偏偏觉得非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