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退休日常-第57章
youav
1 年前
youav
1 年前
“大哥,今儿这一票可是大赚!待回了城,咱兄弟几个必须好好喝一顿!”
“哈哈哈,那是自然!得了新门路,咱往后有的是好日子!”随着大嗓门,几个身上携带武器的江湖人士哈哈笑着踏进大堂。
打头进来的一个痦子脸往大堂里四处扫了一圈:“今儿人怎么这么多,瞧着没位置了?”
“叫小二腾出一桌便是!”中间的刀疤脸不在意地挥手,张口就准备喊店小二。
“哎?大哥,那里有个位置!就他一个人。”旁边的麻子脸突然伸手指了指右边。
几人顺着看去。那桌上干干净净没摆饭菜,桌边也只坐了一个头戴帷帽的瘦弱家伙。
刀疤脸当即抬脚走过去,身后几人迅速跟上。
“啪!”到了桌边,刀疤脸将剑往桌面一拍。
不等刀疤脸几人说话,鹿明茶抬了抬头,平静道:“此桌有人了。”
“哟,你说有人就有人了?”麻子脸冷笑,“这桌上既无酒水也无饭菜,你有何证据你是早来的?我看你小子分明就是占了我们桌子,还不赶紧让开!”
旁边背着包袱蹲在地上的莫貅闻声仰头,看了眼一身凶煞血气不好惹的刀疤脸等人,又瞅一眼气息普通一看就没点儿武功的鹿明茶,不由露出看好戏的眼神。
戚宴去柜台那边订房间,汤余安还在马厩没过来,身边只有一个靠不住的莫貅。鹿明茶握了握手中竹杖,不曾起身,声音仍旧平静:“来此先后,堂中人皆知。”
“哎,我说你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见鹿明茶丝毫不打算起身,麻子脸似乎感觉面子上过不去了,眼中闪过戾气,枯瘦的手带着狠戾的爪风,“唰”得从袍袖中伸出,径直抓向座位上的人。
“怎么,想硬抢?”枯手即将绞碎垂落身侧的帷纱,电光石火间,一道淡漠的女声蓦地响起,随即,突兀出现的剑柄打在枯手之上,又轻飘飘捣在麻子脸的胸膛。
“砰!”完全反应不及,只是一个眨眼,原本站在桌边的麻子脸箭矢一般“嗖”得飞出大堂,重重砸进院子,划出数米,激起一片黄沙尘土。
“你!”剩下的刀疤脸几人顿时面带怒色,上前一踏意欲拔剑,却在对上戚宴冷冰冰瞥来的目光时,不由顿住。
“先来后到的道理,不明白?”戚宴淡淡扫过院子里半天没爬起来的麻子脸,看向刀疤脸。
刀疤脸也看到了院子里凄惨的麻子脸,再看向戚宴时,明明眼中杀意沸腾,却在察觉戚宴的实力在他们之上后,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拿起剑转身便要走。
因方才麻子脸狠辣危险的一爪,戚宴心情本就有几分糟糕,此时又察觉对方浓郁的杀意,凤眸微眯,闪过寒意,没什么温度道:“吓到了我家先生,就这么一走了之?”
话音未落,横立的剑鞘点在刀疤脸的肩头,剑鞘落得轻,传来的却是极具压迫的震慑。
碰上硬钉子了!感受到肩头的力道,刀疤脸暗叫糟糕,连忙运起内功抵挡,黑着脸,粗声粗气问:“你想如何?”
“道歉。”戚宴冷冷道。
“你别欺人太甚!”旁边的痦子男大怒。
肩头的压力又是一沉,额头渗出冷汗,膝盖微颤,刀疤脸杀意愈甚,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粗声道歉:“此事是我等理亏——”
“我家先生是读书人,声音温柔点,不会吗?”戚宴平静道。
一旁,听到戚宴说的话,鹿明茶凤眸微睁,帷帽下脸颊蹭蹭升温,掩在桌下的左手不自觉蜷缩,无意识地攥紧袖口,攥出一道道褶皱。
刀疤脸呼吸一滞,压下粗重杀意,放低姿态重新说道:“此事是我等不对,惊扰先生用餐,对不住了!这些银钱权当赔偿,还请先生收下。”说罢,丢下一袋银钱。
“姑娘,我这歉也道了……”
戚宴冷瞥一眼,收回剑。
刀疤脸皮笑肉不笑抱了个拳,匆匆离开。
见没打起来,店小二松了口气,连忙端着餐盘过来上菜。
莫貅抱着手臂,收回看热闹的目光,瞥了眼鹿明茶,忍不住嘀咕:“哎,连座位都护不住,还差点让几个武功不入流的家伙给打了,也太弱了吧。一个大男人还要姑娘家保护,真是点儿用都没有。”
鹿明茶神色一僵,好似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脸颊的热度顿消。
戚宴凉凉瞥去一眼,声音发冷:“你有用?”
莫貅自觉噤声。
“先生可还好?”懒得理会莫貅,戚宴放下剑,声音恢复温和,低声关询。
莫貅悄悄撇了撇嘴。他说的有错?
鹿明茶抿直唇线,摇了摇头:“无事。”
“若再遇见类似事情,先生只需喊我。”
鹿明茶沉默,垂眸,修长的手指蜷缩攥紧衣袖。
“没有完美的人,不然,先生何需戚宴。”
鹿明茶微微一怔,眼眸抬起,下意识朝着戚宴的方向望去。
尽管,世界仍旧一片黑暗,但因莫貅之言落于心头的阴霾,似乎就在戚宴淡淡的一句话中,被轻轻拂散,重见清明。
……
马车缓缓从林间小道驶出,停在林中一片空旷之地。
“附近也没有村落,先在此处休息片刻吧,待下午进城了再好好休息一番。”
“好。”
身上有干粮,几人便只烧水煮了一锅肉粥。
简单吃完,原地走一走,正准备收拾东西上车时,从林间小路的另一头传来了马蹄声,隐约还有男子的张扬大笑。
“灵夷道长,这群幼童皆是出自富贵人家,自小娇养,皮质细嫩,品质极佳,想必此批炼成的长生丹定是上等!”
“呵呵,”另一匹马上,一身道袍的中年男子朗笑,“待新丹出炉,老道自不会忘了几位兄弟的功劳。”
正说着,那老道忽然凝眉:“前方有人!”
林木渐疏,露出停在林间的马车,和戚宴几人的身影。
道袍中年眯眼:“只有四人。”
“是他们!”一旁,麻子脸忽然惊呼。
“嗯?”老道疑惑。
“道长,就是他们!那女子便是打伤孙麻子之人!”看清远处四人的模样,刀疤脸面色一沉,满脸杀意,咬牙切齿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道长,今日你在,可千万不能放过他们!”
“哼,好说!”孙麻子的伤势他查看过,出手之人不过二三之流,在他面前,顶多算是会蜇人的蚂蚁。
听灵夷道长应下,王刀疤心中激奋。
灵夷能够流窜各地掳掠幼童不曾落网,除了有类似他们这种帮忙办脏活的人遮掩,更重要的便是宗师之下无人能敌的超强实力!在武道不昌的大殷,一流高手便是天!
另一头,戚宴也看到了纵马跑近的刀疤脸等人。
扫过中央的道袍中年男子,戚宴的目光直直落于他们之后的两辆马车上。隐隐约约的幼童哭声,里面……似乎有很多幼童。
“汤余安,带先生去后面。”收回目光,戚宴抓过鹿明茶的佩剑,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一齐扔给汤余安,平静吩咐道。
“呃,好。”汤余安手忙脚乱接过,连忙扶着鹿明茶退后。
“来者不善啊。”莫貅搓了搓下巴,神色兴奋。
戚宴:“你护着先生。”
莫貅点点头:“哎好,前辈放心!”
说话间,王刀疤等人纷纷跃下马,灵夷道人直接踩着树枝飞身落到戚宴等人面前。
“抱歉了诸位,老道也是受人所托。既然相逢此处,那往日仇,今日就一并结了吧。”灵夷道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捋着胡须,端着两臂,笑呵呵说道。
“哈哈哈,没想到吧,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王刀疤猖狂大笑,举剑指着戚宴等人,“兄弟们!给我上!”
灵夷道人嘴角噙着笑,身形飘忽,缩地成寸,眨眼出现在戚宴面前,同时,手中拂尘径直朝戚宴甩去。
注入内力的拂尘根根如铁,划破空气,发出厉响,显然打算一招致命。
戚宴手腕一转,腰间剑瞬间出鞘。
“铛!”传出金属撞击的响声。
“噗呲!”绷直的拂尘根根断裂,如毫针,“噗噗”飞射出去,入地数尺。
“你是——”灵夷道人双目瞪大,已然失去了装出的仙人模样,神色惊恐。
戚宴手腕轻甩,横斜于半空中,只出了半鞘的剑,瞬间重新归鞘,敛尽锋芒。
灵夷真人距离宗师境只差半步,早出手晚出手都会暴露她宗师境的实力,既然如此,也无遮掩必要,况且,她也不会给他再说话的机会。
“前辈好功夫!”一旁,暗窥战况的莫貅见此,眼睛发亮,不由高声赞道。
王刀疤见状,神色大惊,心知道逃不过一死,正准备拼死一搏,余光瞥见树后的两人有一人是戚宴所重视的“先生”,当即眼睛一亮。
与痦子男眼神交流一番,两人悄悄朝边缘移动,就在莫貅被孙麻子等喽啰缠住时,一齐爆发内力,向鹿明茶冲去。
“艹,杀我啊,你怎么杀他!”莫貅心头一跳,却一时被孙麻子和几个喽啰阻拦。完了完了完了!莫貅哀嚎着,飞快甩出毒镖清理碍事的喽啰。
“咻!”比他更快的是半截拂尘和一根树枝,如利刃一般瞬间穿透王刀疤和痦子男的胸膛。
“砰!”王刀疤和痦子男睁大眼睛,恶狠狠盯着近在咫尺的鹿明茶,不甘心地发出两声“嗬嗬”,重重摔落在地。
“前辈!”匆匆解决完喽啰,莫貅飞快跑过来。
戚宴走到鹿明茶面前,仔细看了一遍:“先生没事吧?”
“我无事,只不过……”紧握匕首的手终于放松下来,鹿明茶微微摇头,又顿了顿,往汤余安的方向偏过头去。
戚宴顺势看去。
汤余安脸色惨白,正捂着胸口扶着树干在那呕吐。
赶来的莫貅瞧见,不屑地撇了撇嘴:“不就是死了几个人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说着,又看一眼完好的鹿明茶,忍不住嘀咕:“得亏你看不见这血|腥场面,不然,非得跟那个汤圆一样吓得脸色惨白呕吐不止,就你这小身板,说不定能直接吓得病倒了。”
戚宴瞥了莫貅一眼,又看向安静的鹿明茶,突然想起了她帐下那群一到了战场就挥着佩剑嗷嗷乱杀的所谓文人,诡异地保持了沉默。
46. 独发 似乎是有
“莫貅, 你去看看还有没有活口,若是有就再审讯一番,然后清理一下痕迹。”戚宴吩咐完, 又温声安抚鹿明茶,“先生先上马车稍等, 处理完我们就上路。”
“嗯。”心知帮不上忙, 鹿明茶只能尽可能让自己不会添麻烦。
站到马车前时,戚宴方才想起, 马凳被汤余安拿到火堆旁放东西去了。扭头一看,被方才的战斗波及,马凳已经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凳子碎了,我带先生上车吧。”戚宴说罢, 没等鹿明茶反应,一瞬间便带人轻飘飘落到马车上。
落稳, 从腰间收回手,掀开车帘, 另一只手极为自然地抬起, 虚虚遮在鹿明茶额前:“先生莫忘低头,当心车顶。”
鹿明茶还有几分怔愣,听到戚宴的声音,下意识顺从低头, 直到撞上一个微凉柔软的手掌,方慢半拍想起还需弯腰低身。
鹿明茶匆忙道:“抱歉。”音落,耳尖透粉, 连忙低了低身子往车厢中走。
戚宴眨了眨眼,扫一眼自己的手,又看向鹿明茶。
她发现, 鹿明茶好容易红耳朵,不过,有些人红耳朵也很好看就是了。唇角不自觉微微翘起,无声轻笑了一下。
“先生在此稍候,有事唤我便可。”说完松开车帘跳下车。
莫貅在那边埋头收拾,嘴上嘀嘀咕咕个不停,戚宴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向停在不远处的两辆马车。
抬手准备掀帘子时,忽而想到什么,转身从尸体上捡来一个黑布斗笠,随手拍了拍往头上一遮,才重新去掀车帘。
入眼的,是一车被捆住手脚的小孩子,衣着富贵,全部都是三四岁的模样,看着也就和戚岁安一般年纪。
发现车帘被掀开,里面的小孩子明显吓了一跳,哆嗦着想往后躲,然而车厢里拥挤得很,根本无处可躲。
戚宴眉心紧蹙,又到后面的马车看了一眼,同样是一车幼童。
“你们已经安全了,恶人已全部伏诛,我现在便送你们回城去寻家人。”戚宴压着嗓子伪装出和蔼老人的声音,轮番耐心安抚了片刻才回马车找鹿明茶。
“前辈前辈,有两个活口,我审问出来了一点东西。”莫貅跑了过来。
“他们是一群恶匪,原先干的是烧杀抢掠的活计。后来认识了那个灵夷道人,就开始四处流窜拐偷幼童,然后用幼童炼制一种据说可以提升功力返老还童的长生丹贩卖。”
“他们这次便是准备把这些孩子带到老巢去炼丹。”莫貅说完,看着戚宴。
戚宴眉心紧蹙:“问出他们的老巢在何处了吗?可还有同伙,或者在其他地方藏匿幼童?”
“我这就去问!”
将两人单独审问几番,问出全部信息后,几人开始商量如何处理。
简单商讨,戚宴最终拍板:“一会儿我们分两路,我先乔装一番将这些孩子送到府衙手上,你们晚个两刻钟出发,路上慢行,待我送下他们便出城与你们汇合再一同入城。”
“莫貅。”
“哎?”
“务必照顾好先生。”戚宴冷声强调。
“哦。”莫貅随意点了点头,又伸手指了指那些马和尸体,“前辈,那些东西怎么处理?”
“绑到马背,我一并交给府衙。”这些人都是通缉犯,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给崤州府衙。
“哦哦。”
“我还要借先生一身衣服,那身素色黑衫。”尽管她不打算露面,但出于谨慎,还是要乔装一番。
鹿明茶一愣:“好。”应声垂眸时,耳尖又不免悄悄发热。
换上素色黑袍,戴上从贼首身上拿来的黑色斗笠。一番伪装,骑上马,赶着几匹驮着尸体的马和两辆车便往崤州城行去。
临近城门,看到守在城门的守卫,戚宴勒马,将马匹藏好,飞身上树,指节轻曲,弹出几颗石子。
“何人偷袭!”被石子砸到的几个守卫警惕转身,握紧了刀柄。
守卫突然一吼,城门出入的百姓顿时吓一跳,纷纷拉开距离表示与己无关,登时,拥挤的官道空出大半。
戚宴见机,往几个马屁股上一抽,几匹驮着尸体的马抬起蹄子就小跑起来直奔城门而去。
“啊!好像是死人!”
“那些马驮得都是死人啊,天啊……”
看到突然从林子里跑出来的马,有人害怕有人好奇,及时反应过来的守卫急忙拉起栅栏拦住人群,一边派人赶紧往上报告,一边派人拦住马匹查看。
“队长,这个身穿道袍的……好像是灵夷恶贼!”忽然,一个守卫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