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退休日常-第56章
youav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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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汤余安又想起什么:“对了,戚宴姑娘方才说,正好掉进了公子房间?”
戚宴:“……嗯。”
“那我赶紧去看看,戚宴姑娘先去正厅稍坐一会儿,随意便好。”汤余安说罢,急匆匆地跑走。
待汤余安消失在拐角,戚宴看了眼手中的食盒,心生迟疑,要不……放下就走?
毕竟,方才的意外,说没看到什么,但确实又看到了什么……
谁能想到鹿明茶会躲在浴桶里偷偷哭啊……雪发青年眼圈通红的脆弱模样又清晰浮现在眼前,戚宴心中五味杂陈。
似乎……从上午在亭中的小插曲后,鹿明茶的情绪就明显低落了不少。下午不让她跟随,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又发生了什么……
什么事能让向来冷静清雅的人情绪崩溃?
莫不是,又跟她有关?戚宴莫名生出一种直觉。
犹豫着原路返回,余光暼见被自己随意丢到墙角半边身子还在淋雨的家伙,无奈叹了口气。
算了,躲了现在明日也是要见面的。再说,还要处理千手阁的这个家伙。
戚宴又重新拎起黑衣人,往正厅走去。
等了一会,不见人来。戚宴索性先把人弄醒,提前审问一遍。
“前辈前辈,小的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此处是您的地界……”黑衣人一醒,睁眼看见凳子上的戚宴,纳头便拜,哭喊着求放过。
“行了,先说说,你来这做什么。”戚宴冷漠打断。
黑衣人老老实实答道:“小的是千手阁之人,来此便是为了那枚稀世血珀,麒麟瑿。”
戚宴随意翻了翻从黑衣人身上搜出的一包暗器,声音冷冽:“说实话。”
“我……”黑衣人看着桌上那包暗器,脸色一苦,“前辈,我真是千手阁的人,江湖上都知道,我们千手阁只盗物,不害命……”
“那这些淬了毒的暗器作何解释?”戚宴夹起一片飞镖,暼向黑衣人。
“前辈别误会!这上面的毒并不致命,”黑衣人脸冒冷汗,“这些主要是用来逃跑,或者以备不时之需……”
耳尖地,戚宴忽而听到有脚步声接近,抬手便点在黑衣人颈侧,顺手封了黑衣人的几处穴位,让他即便醒来也动不了,运不了内力。
黑衣人懵逼地再次倒下。
没多久,汤余安和鹿明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戚宴悄悄踢开黑衣人让开道路,抬头看去。
许是利用方才那不短的时间调整过情绪,鹿明茶的眼圈的红痕变得浅淡,好似单纯沐浴后浮上的一层薄红,耳朵也不再红得滴血,亦是变成了沐浴后的淡粉。
瞧见鹿明茶这副模样,戚宴眼前却不禁浮上撞破时的画面,一时不由有些心虚,下意识想避开:“饭菜可能有些凉了,我去热一下?”
鹿明茶的神色微不可察地僵了僵:“不用。”
“食盒保温好,不曾凉透,正好吃。”汤余安将鹿明茶送到桌边,打开食盒,端出饭菜,最后又从底下端出粥,“这粥的温度也正好,不烫嘴,刚好可以喝。”
“劳烦戚宴姑娘了。”鹿明茶垂着眼睑,抿唇道。
“先生客气。”戚宴不自觉转开目光,扫向旁边,看到角落那坨黑色,摸了摸鼻尖,解释道,“方才……”
“我是看到有贼人在屋顶窥探——”
“我知道。”鹿明茶的声音短促微急,隐有慌乱。
匆匆打断戚宴后,意识到反应有点过大,耳尖不由一热,颤了颤长睫,又急忙低声补充:“汤余安刚才与我说过。”
戚宴微怔,悄悄看了眼鹿明茶。
房间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汤余安忙碌的声音。
汤余安盛好粥给了鹿明茶,左右看看突然安静下来两人,眼中划过偷笑,直接替鹿明茶问道:“那贼人是何来历,来此为何,戚宴姑娘可有审问过?”
“嗯,刚才你们没来的时候他醒了,我就顺便审问了一下。”戚宴微微松口气,继续道,“他说是千手阁的人,他的身上也确有千手阁的金竹叶。”
“千手阁?”鹿明茶蹙眉,瞬间想起周康乙提到的事。
戚宴:“嗯,他说来这里是为了盗取一枚叫做麒麟瑿的宝物。”
闻言,鹿明茶眉宇间闪过一道冷意。千手阁,已经是第二次了!
“麒麟瑿?公子今下午才拿到呢,他就已经得了消息?这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些。”汤余安惊讶道。
“千手阁最擅长的便是情报获取,不然他们如何第一时间获得那些宝物的下落?”戚宴说道,“千手阁只是以盗取宝物扬名,其实他们私下里一直经营情报业务。”
鹿明茶忽而出声:“戚宴姑娘似乎对千手阁十分了解?”
“……不算了解,只是略有耳闻罢了。”戚宴突然想起她之前借千手阁名义盗取宝箱的事。
“饭菜已经有些凉了,你们快吃吧,家中还有人等候,我也该回府了。”戚宴说罢,起身,“安全起见,那贼人我先带走,明日再来与先生商讨如何处置。”
“诶?戚宴姑娘我送你。”汤余安急忙追出来。
一路走到游廊尽头,戚宴停下脚,重新撑开伞,将要走进雨幕时,忽而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汤余安:“不知可否告知,先生今下午去了何处?”
“可有……遇到什么事?”
汤余安一愣:“戚宴姑娘为何……”
戚宴微微抿唇,眉心微蹙,露出几分担忧:“我观先生情绪有些消沉低落,不似往常……”
汤余安抿了抿唇,看了眼雨幕,面上闪过纠结。
“若是不便说,那就算了。”她的声音似有几分失落。
“其实,公子今下午去见了几位医师。”汤余安内心做了一番争斗,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去见了医师?戚宴微愣。
“公子……似乎在担心什么,”汤余安眉毛纠结,“突然对复明十分迫切。”
“所以在得知同样的诊断结果后,隐隐有些焦躁,还有些消沉。”汤余安叹了口气,“兴许是那种恢复时间的不确定性,让公子感到不安了吧。”
只是因为恢复时间的不确定性便突然消沉又迫切吗?这似乎不像鹿明茶的性格。
走进雨幕,戚宴忽然想起上午鹿明茶问她的一句话。
——若此间事了,戚宴姑娘打算去往何处?又想做些什么?
心中倏忽闪过一道清明。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所担心的不确定性……
或许是她,那个不确定何时会抽身离开的戚淮阑。
45. 独发 二章合一
鹿明茶……
如何尽快让鹿明茶恢复视力?房间里, 戚宴撑着下巴,拧眉沉思。
现在看来,单纯的散心似乎没什么效果。若是有擅长心理疏导的心理医生或许好些?可这里哪有什么专业心理医生。戚宴忍不住叹了口气, 眉心皱得愈紧。
小说中不都说古代有什么神医吗,若真有闻名于世的神医, 为何她四处打听都未有消息?戚宴蹙眉, 看着面前摇曳的烛火,心情微沉。
忽而, 戚宴似乎想起什么,迅速起身,往外间走去。
外间,房门旁, 黑衣人正躺在地上,望着房顶, 一脸绝望与悲愤。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为了稳妥追着麒麟瑿跑到涔月这个鬼地方, 他一定在半路就下手!
正懊悔着, 眼前突然出现戚宴的身影,苦于被点了穴发不出声,只能疯狂眨动眼睛表示已经深深忏悔。
“我问,你答。”戚宴竖起食指, 轻轻在唇前一放,随后压低声音说道。
黑衣人飞快眨动眼睛表示没问题。
戚宴轻点两下,解了哑穴, 盯着黑衣人,声音平静道:“我知道你们千手阁做情报生意,现在, 你可以用一份情报买回你的命。”
“前辈想知道什么,只要小人知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黑衣人急忙表态。
戚宴黑眸幽幽,看着黑衣人:“如今这世上医术最高明之人,现在何处?”
“医术最高明之人……前辈说的莫非是鬼医胡三隐?”黑衣人不确定道,“鬼医有再世华佗之称,虽说性子莫测,但他确实堪称当今医术最好。”
“他现在何处?”
黑衣人老老实实回道:“十几天前,我曾听闻他在荆棘山出现过,马上就是武林大会,他兴许又是去凑热闹了。”
“荆棘山?”戚宴轻声念道。
“荆棘山……那三不管的地方乱得很。”黑衣人讳莫如深,不由摇了摇头。
“明日,你再确认一下鬼医是否是在荆棘山,之后你随我一同前往,待寻到鬼医,我自会放你离开。”
“哎……呃,听前辈的。”拒绝的话语刚蹦出嗓子眼,对上戚宴黑漆漆的眸子,黑衣人迅速咽下。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过带个路,还是小命重要。
“咕噜……”
戚宴瞥了眼他的肚子,两指连点,将其余穴位解开,转身把桌上的糕点端给了他。
“多谢前辈,在下莫貅,前辈叫我莫貅小莫子小貅子都行!”莫貅一手拽下蒙面巾,胡乱塞进怀里,另一只手接过糕点便吃。
“对了,前辈找鬼医干甚?”许是没了性命之忧,看戚宴也没那么冷硬,莫貅自来熟地开始聊天。
戚宴淡淡瞥他一眼:“快吃。”
“话说荆棘山那里真的挺乱的,位于三国交界,不受任一国家朝廷管控不说,大小门派多如牛毛,三天两头打架。”
莫貅咂咂有点干的嘴,不客气地自觉倒了杯茶一饮而尽,继续说:“现在武林大会召开在即,五湖四海各种来路的人都往荆棘山赶去,到时候只会更乱。”
“如果前辈不急,最好还是等武林大会结束之后再去。”莫貅诚恳建议道。
“吃饱了?”戚宴扫过消失了一半的糕点,淡淡问道。
莫貅愣了下,迟疑地点点头:“……还行。”
“嗯。”戚宴抬手,指尖轻点几处,随后拂袖起身,转身往内间走去。
再次被定住的莫貅:“……”浑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
翌日早饭过后,戚宴拎着莫貅去验证情报,确认鬼医就在荆棘山附近后,才去找鹿明茶。
鹿明茶今日又换了一身不曾见过的锦袍,鹤立在庭院中,腰身劲瘦身姿挺拔,宛若雨后玉竹。
戚宴走上前:“先生早。”
“戚宴姑娘早。”鹿明茶似是等候良久,听到声音先是飞快侧头望来,随即又想到什么,偏回头,不自然地垂了垂眼。
“戚宴姑娘,”汤余安笑着打招呼,“我还以为戚宴姑娘今上午不来了。”
“有事耽搁了一会儿。”
“戚宴姑娘快来坐,刚买回来的云丝糕,趁新鲜可好吃了。”汤余安招呼戚宴坐上石凳。
安静地吃了一块云丝糕,饮完一杯茶,打了些腹稿,戚宴张口:“我有一事想同先生说。”
袖中反复摩挲白玉盒的手指微顿,正垂眸思索如何将血珀送出去的鹿明茶闻言抬头,眉眼间露出几分疑惑。
戚宴看着鹿明茶:“我想带先生去南方寻一位神医,今晨我已经打听到了他的位置。”
鹿明茶似是一怔。
长睫垂落些许,沉默片刻,他低声问道:“戚宴姑娘……为何突然想南下寻医?”
戚宴亦是沉默了一瞬:“我希望先生能够早日复明。”不再独自消沉,不再独自低落,不再……藏起脆弱默默崩溃。
鹿明茶怔怔望着戚宴的方向。
庭院一时安静,只余微风拂过草叶的声音。
“……好。”似是良久,鹿明茶轻轻应了声。
见鹿明茶应下,汤余安随即出声,询问道:“戚宴姑娘打算去何处寻医?我好提前准备一下出门的东西。”
戚宴:“荆棘山,鬼医胡三隐便在那里。”
“荆棘山?那边似乎……”鹿明茶眉心微拧。若他没记错,那是一片三不管的混乱地界。戚宴一人去或许没问题,可再带上一副拖累模样的他……
“我会护先生周全。”戚宴神色郑重。
大宗师皆是镇国老怪物,深居宫廷不在江湖。而且根据情报可知,荆棘山只有几位闭关的老掌门是宗师境,他们只是去寻医,不插手门派争斗,此行应是无忧。
听出戚宴语气中的认真,鹿明茶微怔,迟疑的心倏忽落定。
……
胡三隐行踪不定,武林大会结束说不定就又消失不见,商议妥当后,同夏倾玦说一声,戚宴等人便踏上南去荆棘山之路。
“前辈,你为何一直叫那人先生?”相处两日,逐渐熟悉戚宴,又一朝解了哑穴得了自由,莫貅很快就释放了自来熟的天性。
“前辈,车上那位先生和那个小厮都不会武功,您却一个护卫都不带……”莫貅顿了顿,歪了歪身子凑近戚宴,语气贼兮兮道,“您的武功是不是特别高?我猜,您至少是一流境界,甚至接近宗师境了。”
戚宴蹙眉,懒得搭腔,拽了拽缰绳,果断远离聒噪源头。
“前辈,您年纪轻轻武功就如此之高,到底是怎样修炼的啊?”莫貅毫无被嫌弃的自觉,夹着马肚子,又跟上去,“哎,前辈前辈,您收不收徒啊?”
“我根骨极佳,绝对是练武的好苗子,您要是收下我,我马上收拾包袱从千手阁离开,给您当座下首徒,到时候开门立派——”
看到戚宴抬手起势准备点穴的动作,莫貅瞬间哑声。他可不想再被点了,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说话,简直是要他的命。
戚宴冷冷瞥一眼莫貅,余光又扫过方才掀起又垂下的车帘,听到车内反复拿起又放下刀刻拓本的声音,眉心渐渐松缓,收回目光时,无意识勾了勾唇角。
四人两马一车,鹿明茶坐马车,戚宴和莫貅骑马,因此一路上鹿明茶只能听着莫貅不断与戚宴搭话,却没法与戚宴说一句话。
尽管没听到戚宴怎么回应莫貅,鹿明茶却仍不免对外面的任何一点动静都关切,连手中的拓本都沉不下心去阅读。
又赶了一段路,看到客栈的影子,戚宴抬手指了指,说道:“走了一上午,在前面客栈停下歇个脚吧。”
“好。”汤余安点头。
守在客栈门口迎客的小二热情牵过马匹去马厩,汤余安和莫貅跟着去停放马车拿行李,戚宴领着鹿明茶先进了大堂。
他们来的时间正是人多的用餐时间,大堂内的空位寥寥无几,完整的空桌仅剩门口附近的一张。
将鹿明茶领到座位,唤来小二点上菜。待莫貅进来,戚宴起身走到柜台,打算订两间房稍做休息,等日头弱些再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