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退休日常-第44章
youav
1 年前
youav
1 年前
鹿明茶下意识闻声寻去。
随后低声道:“淮阑。”
“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戚束走近,随口问道。
“……嗯。”
戚束没多问,伸手递来一样东西:“给,你没去猜灯谜,我就顺便帮你猜了一题,也算是参与过了。”
鹿明茶愣愣接过。垂眸看了一眼,圆溜溜的壳,纹路规则,壳下伸出四条腿,一头一尾,整体泛着与荷灯相近的淡青色。
一只……小乌龟?
“你不是喜欢养甲鱼吗?那店家说什么种类齐全,结果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甲鱼灯,便寻了个差不多的小乌龟。”戚束语气一本正经,看着鹿明茶,眼底划过一抹揶揄似的笑,“也不知杳之会不会喜欢。”
鹿明茶:“……”肯定不可能有甲鱼,谁缺心眼会买王八灯啊。
一瞬间,今夜郁积在胸口的闷气全部消散,墨眉舒展,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淡笑。
25. 独发 误入房间
上元节燃灯五日,五日撤灯后,新年就算过完了,各阶层纷纷开始上工。
戚束作为提前退休人员,偶尔跟着夏倾玦去铺子里巡视,更多的时间是去田庄,管理赏赐下来的良田。
除了大人,戚岁年的启蒙教学也正式开始。因着是刚开始学习,需要循序渐进,所以每日只上两个时辰,留下预习复习的课业就算结束一天课程。
戚束几乎每日都会出门,鹿明茶虽天天来往戚府,却也不怎么见戚束。除非戚束提前回来,或者出门晚了。
如此忙碌一连半个月,直到二月份小汤山开放,戚束方才闲下来。
这半个月里,她除了去田庄逛逛,还在寻找合适的擅长针灸的医师。找到合适的医师,小汤山也刚好开放,寻了个时间,戚束便照着御医写给她的“续命之法”着手治疗,也即配合针灸时不时去泡一次汤泉。
汤泉男池区域。
“两位公子随我来。”侍从引着戚束和鹿明茶一路向里走。
经过很多人共池的汤泉大间,就是一排排房门闭合的单间。门前挂着红牌的表示里面有人,黄牌是正在清洁,绿牌则是里面无人可以使用。
戚束明面是男子身份,泡汤泉只能选择男池区的单间。
“诶?这间竟有人了。”绕过七拐八弯的走廊,侍从忽而停下。
看了一眼门上挂着的红色木牌,侍从面带歉意,对戚束二人道:“本想给戚公子和鹿公子安排两间邻间,没想到今日客多,最后这两处邻间竟被人抢先一步。”
“无妨,随意寻两间便可,本就是各泡各的。”戚束不在意道。
一旁,鹿明茶也道:“空房便可。”
闻言,侍从熟练领着两人拐进另外的走廊:“这里有一间,公子可进?”
戚束让鹿明茶进去,她则跟着侍从继续往东走了走进了另一间。
“戚公子还是一个人,不用唤人伺候吗?”那侍从眼熟戚束,不等戚束说话,便贴心问了出来。
“嗯。”戚束点头,“送来的东西都放在门口,不必过来。”
“是。”侍从应下,顺从离开,关上房门。
因着时不时会有侍从前来送药料还有清酒小食等东西,汤池的房门是不锁的。当然,为了保证客人隐私,进门三米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很宽的屏风,将后方的汤泉完全遮挡起来。除非来人绕过屏风,不然开门来送药料的侍从是根本看不到后面的。
戚束绕过屏风,熟门熟路地走到衣架旁挂好衣服,换上备在干净木盘里的汤泉袍子。又拿起放置花瓣的木盘,走到泉边,手腕轻抖直接将全部花瓣扬进汤泉中。
花瓣是由客人自由选择的添加物,戚束加进去倒不是为了美观,只是一种遮挡视线的小手段。
其实汤泉所在的位置白雾缭绕,躺进去连人都看不太清,戚束此举不过是以防万一。
撒完花瓣,戚束进入汤泉,寻了个舒适的位置,慵懒靠上。
她已经来过多次。夏倾玦不愿自己泡女汤所以不想来,鹿明茶倒是次次跟她来。理由自然是那次在雪地里冻得太久,体内留了寒气,若是不祛寒,以后容易骨痛。
不是两人泡一间,各泡各的,戚束也懒得拆穿他,索性让他跟着。
热雾弥漫中,戚束慢慢闭上眼,略做小憩。
池边的沙漏缓缓流落,门口,偶尔有侍从推开门轻轻放下木盘的声音。
另一边。
鹿明茶扫了眼池边已经过半的沙漏,揉了揉眉心,从池中起身。
不知是不是昨夜受了凉没休息好,从今早起,头就有一点晕,路上吹了一会儿风倒是没了感觉,现在泡了一会汤泉,反而又有些头晕的感觉。
从池中出来,擦干身体换上带来的新衣袍,晕眩的感觉愈发强烈。鹿明茶不得不在桌边稍坐片刻,慢慢喝完一杯清茶,晕眩方才减轻。
拿上自己的东西,鹿明茶起身离开房间,打算去寻戚束。
方才他进屋前,看到戚束进了东边第三间。数着门号,鹿明茶停在东边第三间门前。
同往常一样,鹿明茶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表示他来了,门内依旧没有回应。此时戚束应该出了汤池,许是又跑到榻上休憩懒于应声,鹿明茶心道。
鹿明茶轻轻推开木门,抬脚迈进屋内,脚步轻缓,朝着屏风右侧走去。
绕过屏风,鹿明茶先朝软榻看去,榻上无人,摆放酒水小食的桌边也没有人。耳边传来泉水流动的声音,鹿明茶闻声扭头,目光扫向正中央的汤泉。
袅袅白雾中,热气蒸腾,隐约可见人影。鹿明茶迟疑一瞬,慢慢走近。
走近了,可以看到池中似乎有两道身影。鹿明茶一愣,淮阑还叫了其他人同来?
“海兄,我可是听说你这几日同沈家公子走得很近呢。”蓦地,一道陌生的低沉男声响起。
闻声,鹿明茶的脚步微微一滞,变得缓慢,心中也隐隐察觉有些不对劲。
“怎的,醋了?莫多想,我只是与他有些生意上的往来。”说着,另一道人影从水中起身,走近先前出声那人,俯下身——
在那男子额头落下了一吻!
看到这一幕,鹿明茶凤眸睁大,身体一僵,仿佛被钉在原地,似震惊到失神。
“你要知道,为兄心中只有犰弟你一人……”
努力从震惊中抽回心神,寻回身体控制,鹿明茶慌不择路一般,忘了控制脚下声音,步伐凌乱,头也不回逃向门外。
“方才那侍从怎么回事?”池中调|情二人似乎才注意到有人,瞥了眼飞快消失在屏风后的身影,语气不满。
“呵,许是不曾见过世面的家伙。”
……
仿佛身后有狼追似的逃出房间,逃进走廊。呼吸急促,心跳怦怦仿佛要跳出胸膛,脸色微白,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也不知是吓得还是跑的。
进错房间了!头晕也不至于看错房号才对,鹿明茶心思杂乱,一时想不通。
“诶?鹿公子,您怎么在这?”神思还有些混乱间,身边忽而响起侍从的声音,鹿明茶猛地抬头,凤眸微闪,眉宇间尤带几分慌张。
“您是不是在找戚公子?她不在这。”侍从似乎没注意到鹿明茶的异样,热心解释道,“先前给戚公子找的那间不知是谁负责的,许是忙晕了忘记挂上清洁黄牌。”
“现打扫来不及,便直接给她换了另一间,”侍从说罢,指了指木桥对面,“您若找戚公子,去对面二十二号雅间就好。”
尚未平复心境的鹿明茶胡乱点了点头。
待侍从走远后,深深舒出一口气,平复下心跳。面色古怪地揉了揉鼻梁,将方才撞见的荒唐抛于脑后,收敛心神,方才抬脚朝对面走去。
站在二十二号门前,鹿明茶心有余悸地敲了敲门。门内没有回应,鹿明茶却迟疑了。
莫非又找错了?鹿明茶急忙退开两步,抬头看向门上的木牌。
是二十二,没有错。确认了房号正确,鹿明茶重新敲了敲门,等了几息,方才小心翼翼推开门。
走到屏风处,鹿明茶顿了顿,心脏微提,慢下脚步。待绕过屏风看到躺在软榻上的熟悉身影时,一颗心方才落回肚子里。
榻上的人似乎刚刚起身,一头墨发松散地披在一旁还未束起。她坐在塌边,利索套上袜子,从旁边拎起一只靴子。
“敲两下我便知,不用再敲第二次。”戚束边说边抬脚蹬进靴子,嗓音还带着初醒的慵懒质感。
鹿明茶垂了垂眼,眉宇间闪过纠结,唇瓣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张口解释为何多敲了一次门。
26. 独发 石子落湖
鹿宅。
“叩叩, 叩叩。”清晨,敲门声不断。
“公子?公子,您醒了吗?早饭再不吃就要凉了, 而且一会儿您还要去戚府教授课业呢。”
一连几次敲门,汤余安的喊声从门外传来, 然而屋里的人似乎睡得太沉, 迟迟没有回应。
此时,屋内。
鹿明茶正躺在床上, 身体僵硬,凤眸微微睁大,维持着一种震惊失神的状态。似是良久,鹿明茶方才恍恍惚惚回神。
“杳之, 为兄心中只你一人,你可知……”蛊惑般的磁性嗓音时不时在耳边浮现, 鹿明茶狠狠闭上了眼睛,脸色忽红忽白, 难看得厉害。
鹿杳之啊鹿杳之, 你怎么可以……你若当真将她敬如神明,怎敢做此荒唐梦!
只因偶然撞见的荒唐景象便做了荒谬至极的梦,你可对得起戚淮阑?鹿明茶气得眼尾泛红,唇瓣颤抖, 一遍又一遍在心中大声质问。
越是回想越是羞愧,恼怒到极致,胸膛剧烈起伏, 呼吸愈发沉重而不稳,手指蜷缩收紧,直掐得掌心泛红, 骨节煞白。在这一刻,他似乎失去了所谓的沉稳冷静,失去了所谓的君子仪态。
“砰砰砰!”门外的汤余安急得砸门。
“公子!公子,您不要吓我啊!我,我马上去找人破门!”屋里的人久久没有回应,汤余安似乎想到什么不好猜想,声音慌张。
“汤余安。”就在汤余安要跑去叫人时,沙哑的男声将他唤住。
“公子?公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刚才可是吓死我了!”汤余安连忙回身,眼巴巴守着门,等鹿明茶开门。
门后,放在门栓的上的手还有些许颤抖,鹿明茶做了几次深呼吸,尽力调整好神态,方才打开房门。
“公子,您方才怎么了?方才我怎么唤您都没有回应。”汤余安提着早饭随鹿明茶进屋,面上还有些担心后怕,忍不住问道。
鹿明茶摇了摇头,哑声道:“无事……只是被噩梦魇住了。”
“噢,”汤余安点点头,想到什么,说道,“若是公子再做噩梦,可以去西边的黔陵寺拜一拜,我听人说那寺庙可灵了,香火旺得很。”
鹿明茶没有言语,默默净面洗漱,又味同嚼蜡般吃过早饭。
“汤余安,你去戚府帮我说一声,今天休息一日,先不授课了。”一大早便被乱七八糟的梦惊扰得心神浑噩,实在不适合上课。
鹿明茶在家安静歇了一日。
上午,先是翻出不知何时被汤余安装进书箱的佛教杂记看了半日,下午,又撸起袖子在院子里清理了一下午的杂草与蛛网,累出一身汗后,心情才好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心重新静下来,他方才意识到,他今晨的反应强烈得似乎有些异常,明明只是一个梦。但细细一想,又觉得是再正常不过。
尽管是被昨日的那一幕惊吓到才做了类似的梦,但他着实不应该将戚淮阑代入此种梦境,那不仅不能证明他对戚淮阑的珍重,反而……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只因,戚淮阑于他而言,特殊至极。
是只敢放在内心深处……默默崇敬仰慕,默默渴望接近数年的特殊存在。
沉浸在反思与自我谴责的鹿明茶丝毫没有发现,在罪恶感的另一面,似乎还伴生着一种异样的悸动,像是草间藤丝,肆意蔓延却又悄无声息。
许是白日的劳动耗费了许多的精力,当天夜里,鹿明茶一夜无梦安然熟睡到天明。
次日鹿明茶便恢复了授课。
不知是真喜欢上了清理宅院这项活动,还是想借着消耗体力清除心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阴影,待讲课结束回到宅子,鹿明茶便拾起工具继续清理起了杂草枯藤,直到忙出薄汗方才休息片刻。下午亦是如此,忙完用饭,接着沐浴,沐浴罢便回屋就寝。
如此数日,都是一觉到天明,好似那天清晨的梦就是个幻觉。
……
由于治疗的缘故,戚束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一次汤山汤泉。出门前习惯地去叫上鹿明茶,鹿明茶也像往常一样跟上马车,看起来早已将那段荒唐梦忘却。
“看完了?”马车里,戚束放下拆散又插好的鲁班锁,抬眸扫一眼鹿明茶,眉尾轻扬,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笑意,“可需要再诊脉一番?”说着,手腕翻转,掌心朝上放于桌面。
闻言,正在观察戚束气色的鹿明茶神色一滞,但很快反应过来,轻咳一声,镇定道:“淮阑最近的气色很好,只是……我不是郎中,倒是辨不出真假。”说罢,微笑着看向戚束。
戚束一愣,隐隐感觉鹿明茶这句话的意味不太对,莫不是在提醒她上次拿气色骗他之事?戚束暗暗瞅了面色如常的鹿明茶两眼。
鹿明茶神色淡定:“虽说我不是郎中,但我在涔月恰好有几位相熟的名医,待淮阑泡完汤泉,我们去拜访一番如何?”
经过戚束拿气色请郎中骗他一事,鹿明茶便不再相信戚束那张嘴,私下里命总舵里擅长解毒的医师赶来涔月,现下他们正在涔月城。
戚束:“……”
“诶,好像到汤泉了,杳之我们快些下车吧。”恰逢马车停下,戚束率先起身,抚平衣摆,掀起车帘便走了出去。
鹿明茶:“……”他就知道。
看着戚束消失在车厢中,鹿明茶垂下眼,方才轻松的神色不复,眉宇浮上一缕清愁。商队还未传来有用的情报,而现在……二月将尽。
时间过得太快,让他如何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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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漏时间过半,约莫戚束已泡完,鹿明茶收拾好东西便敲响了戚束的房门。门响两声,推门入内。
“本想闭眼小憩一会儿,不料当真睡了过去。”戚束从榻上下来,懒洋洋打着哈欠,往矮桌旁边一坐,拎起茶壶慢悠悠倒了杯清茶。
瞧着戚束似乎还没睡醒的惫懒模样,就像房瓦上还未晒足太阳的猫,鹿明茶心底微软。目光扫过,瞥见旁边衣架上换下来还未叠放收起的衣袍,再看一眼半眯着眼喝茶的戚束,不由抬脚走到衣架前。
随意取下一件,在一旁的置物台上铺展开。
伸手欲叠时,身侧投下些许阴影,随之,磁性而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来吧,这种小事就不用麻烦杳之了。”
戚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是从他左侧过来,俯身探手时,与他靠得极近。她低头时,他恰好起身,那句话便仿佛贴着他耳侧说的。
不知为何,以前从未在意的细节被无端放大。擦过脸颊的一缕温热气息,拂过耳际的一丝困意低哑,在放大的一瞬间,蓦然勾起他以为早已成功忘却的旖梦。
温热的呼吸贴他的耳垂,磁性低哑的嗓音带着将人溺毙的温柔,一齐轻飘飘地钻进耳中,满是诱哄的意味,撩动着他的心弦:“为兄心中只有杳之一人……旁人又怎比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