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退休日常-第13章
youav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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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唉,你说夫人为什么不让我们跟那些西席先生表明身份?”似乎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圆脸小厮忍不住叹了口气。
“若是拿出侯爷的名头,肯定有大儒亲自登门来给少爷当西席了。现在我们只能四处打听哪里有合适的启蒙先生,就算打听到了,也不能确保打听到的西席到底是真的有才学。”
“我看你啊,是还在生昨日那门房的气吧。”瘦高小厮好笑道。
“对啊,谁让那门房见咱们生面孔又没身份地位就给咱们吃闭门羹。”
“你莫生气了,夫人是有自己的思量的。”瘦高的小厮宽解道,“我猜,夫人许是不想寻来的西席是奔着侯爷身份来的。你别看有些读书人嘴上说不慕名利,其实啊私下里特别趋炎附势,就说住在绿荷巷里的那个张秀才……”
两个小厮小声聊着,慢慢走远。
在大门打开的刹那就下意识装作路人的鹿明茶渐渐停下脚步,收回落在两个小厮身上的视线。怔在原地片刻,忽而,似是想到什么,眸底生出一丝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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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今日又是没寻到。方才那个刘秀才,眼看着是想应下的,偏偏又来了个什么王公子请他,竟然当着咱们的面就被截走了。”圆脸小厮面带忿忿。
“他当时还未答应我们,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小圆脸:“我都看见了,王公子派来的那个小厮提了老重的一个包裹呢,他还故意露出一个角,刘秀才看见后,眼睛都冒光了好吗。”
“哎?你听说了吗,今儿上午搬进鹊山街那位,听说是从京城回来的。”就在两个小厮一脸愁绪往回走时,忽而听见巷口的两个小贩在八卦。
“京城可是好地方,那他怎么回来了?”
“听说是因为教书不怎么收钱,碍了私学的路,被人威胁了几次,差点没了命。京城水深啊,谁知道那私学背后有什么靠山,还是赶紧跑了的好。”小贩说得仿佛自己亲眼所见,有鼻子有眼。
“教书?他原来是个教书的?”
“对啊,教书的,教书先生,专门教书。”小贩反复点着某个词,还悄悄提了提音量。
经过的两个小厮耳尖地听到“教书”俩字,对视一眼,转头走到小贩面前:“你刚才可是提到了教书先生?”
“对,怎么了?”小贩愣了下,随即点了点头。
“什么样的教书先生?可有才学?人品又如何?”圆脸小厮急哄哄地抛出一连串问题。
“啊……”小贩似乎被小厮的一堆问题砸蒙了,木愣愣地回答,“人品,人品应该挺好的吧,听说都不怎么收钱。”
“那才学呢?才学如何?”圆脸小厮急忙追问。
“才学,应该很好吧,好歹是皇上钦点的状元。”小贩挠了挠头。
“状元?还是个状元郎?”圆脸小厮眼睛一亮,“你可知道这位先生住在何处?”
小贩回想了下,道:“就住在前面那条街……”
圆脸小厮抢答:“鹊山街!”
小贩连忙点头:“对对,鹊山街,第三家还是第四家来着,就今上午刚搬回来的那个。”
“今上午刚搬回来,那就应该还没有被聘请!”圆脸小厮兴奋对同伴道。
“多谢多谢,你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小厮抱拳道谢,拉着瘦高的小厮转身就跑。
23. 独发 登门拜访
顺着方才那小贩说的方向,两个小厮匆匆跑回鹊山街。按着门户一数,找到第三户第四户。
“第四家我知道,是一家商户,所以应该是这第三家。”瘦高的小厮数了数说道。
“诶诶,青岩!这不就在戚府旁边吗?”圆脸小厮惊讶道。
“对啊,青风你才发现吗?”青岩无语。
“嘿嘿。”青风尴尬地傻笑两声,忙岔开话题,“那我们快去敲门吧!”
“你说,这次能成不?听那小贩说他可是状元郎,以前是给京中贵人教书的。”青风小声道。
青岩:“不试试怎么知道,说不定成了呢。”
两人提着拎了一天都没送出去的登门礼,忐忑地敲响了紧闭的黑漆大门。
“来啦,何人来访?”门内响起一声清越的少年声,随后,黑漆大门被打开,一个看着与青岩一般高的小厮从门口走出,“你们是……”
“你好!”青岩青风连忙作揖问好,努力给对方留下好印象,“我们是您东边的邻居,此次登门前来,一是代我们家主子向你家先生问好,二是有一事相求。”
门口的汤余安听罢,眸光一亮。可算将人等来了!这天都快黑了,他差点以为不来了要让公子失望了呢!
“哦?何事相求?”汤余安假装不知,露出一脸疑惑。
“我们听闻你家先生曾是在京城教书的,还是皇帝钦点的状元郎,不知你家先生可还收徒教书?”青岩谨慎措辞,客气问道。
“噢,你是来请我家公子当西席的呀!”汤余安恍然大悟,点头道,“你们且稍等,我去问问公子。”
有戏!闻言,青岩青风皆是一喜,连忙道:“谢谢,麻烦你了!”
“刚才的小厮真好,他家先生一定也是个很好的人。”看着渐远的汤余安,青风小声感慨道。
一旁的青岩同样点头附和。
很快,汤余安重新回来,招呼道:“你们进来吧。”
汤余安将人领到偏厅,没一会儿,换了一身更显书卷气白袍的鹿明茶缓步踏入房间。
气质端方,书卷儒雅。两个小厮眼前一亮。不愧是从京城来的,一身气度比他家侯爷也是不差的。但随即又生出忐忑,这般人物,能愿意做启蒙先生么?
“拜见先生。”待鹿明茶落座,青岩青风连忙作揖。
“邻里之间,不用客气,入座便是。”鹿明茶将拒人千里的清冷疏离收起,又有意表露平易近人的温和时,极具迷惑性。
鹿明茶接过汤余安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问道:“听汤余安说,你们是想请我做西席?”
“回先生,是的。”被鹿明茶的目光盯住,两个小厮莫名有点压力,还有一丝丝不安。
鹿明茶收回视线:“给何人做西席?”
“是家中小主子。小主子今年七岁,恰好到了开蒙的年纪,只是我们方才搬到问月巷,不知哪里有合适的西席,主子便派青风与我出门打听。方才走在路上,恰听到有人称赞先生,便问了那人先生住处,急忙来登门拜见了。”青岩垂首恭谨说道。
“可以。”极致简洁的回答。
“呃?”鹿明茶应下得太轻松,青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本就闲人一个,能有些用处也不错,回去同你主子说去吧。”鹿明茶微微一笑,态度之随性仿若一位出世之士。
两个小厮留下登门礼,晕乎乎地离开。
离开鹿宅,踏进戚府大门,两个小厮忽然想起还没问那先生如何称呼,不由懊恼。
“哎呀,光顾着乐了,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问。”
“也没问那先生到底是不是状元,看那先生不过弱冠年纪,可别是小贩吹牛呀。”
“这个也不方便直接问啊,这先生这么好说话,咱们一唐突,生气再拒绝了我们就不好了。”
“也是。”
“你们两个家伙,终于回来了,今日可寻到西席了?”说话间,一个身穿粉色衣裳的小丫鬟从垂花门后走出。
“红豆姐好,寻到了一位,他也应下了。”青风急忙应声。
“那还不快去把这好消息告诉夫人去!”闻言,红豆拽着两人就往正堂走。更多免费好文在【工/仲/呺:xnttaaa】
青岩与青风对视一眼,无奈垂着脑袋跟上。
“夫人,青岩他们找到西席先生了!”
“找到了?”正在与年年和安安糊灯笼的夏倾玦抬起头,面露喜悦。
“回夫人,我们是找到了一位。”青岩上前一步,垂首道。
“那先生如何?”
“据旁人说,那先生原先是在京城教书的,品行很好,还有个状元名头。”
“诶?听你这般说,这先生确实极好的,那他可愿意上门做启蒙先生?”夏倾玦蹙了蹙眉。
“那位先生应下了,说是与其闲着不如做些有意义的事。”
夏倾玦眉梢露出喜色,问道:“这先生住在何处?”
“就在咱们西边那座老宅,今儿上午搬回来的。”
“竟是这般有缘。”夏倾玦微微惊讶,忽而想到什么,“既然知道了是邻居,我们也该登门拜访一下。红豆,快去准备一些礼品,趁着还没天黑我们走一趟。”
红豆:“是,夫人。”
“夫人,”青岩犹豫着出声,“我们急着回来,忘了问那位先生状元名头是否真实,万一只是那小贩夸大……”
“无妨,正好借此次登门拜访再打听一下。”夏倾玦摇摇头表示不在意,随后又扭头看向正在耐心帮两个小孩糊灯笼的戚束,“阿束,你可同去?”
戚束随手拿掉粘在安安脸颊上的纸片,抬头回道:“一起去吧,也显得更尊重些。”
两人将戚岁年戚岁安留在家中让另一位丫鬟绿竹照看着,带上礼品敲响了宅邸大门。
“来了来了。”很快,汤余安打开门,将几人请了进去。
一路上,戚束注意到这宅子杂草丛生,有些许荒凉,似乎因为刚搬来没多久,主人家只来得及将通往正厅的路打扫了一番。
几人被引进正厅,一进门,就看到一道瘦高的背影刚好展开一幅意境悠然的山水画,将挂绳挑在杆子上悬挂于墙壁空白处。
“公子。”汤余安唤了一声鹿明茶。
夏倾玦将视线从画上移开,道:“先生好,听青岩他们提到先生恰好住在旁边,便想着登门拜访一下,冒昧前来,还望先生勿怪。”说着,示意红豆他们将礼品放下。
鹿明茶放下木杆,垂手刹那,被袖口遮住的手,微微蜷缩,似是有几分紧张。转身之际,心跳莫名快了些许。
待鹿明茶转过身,看清楚那张十分熟悉的脸,戚束眼中闪过诧异。如果……她没有眼花的话,眼前这人是鹿明茶吧?她可不信这世上有这般相像的两个人。
戚束动了动唇瓣,没说话,只静静看着鹿明茶走来。
“夫人客气了。”鹿明茶缓步走近,先对夏倾玦颔首回礼,又抬脚走向戚束,在三步远停住,低声唤道,“淮阑。”
戚束一时间辨不出他的意图,不知他为何出现在涔月。想不通便不想,她也懒得管鹿明茶想做什么。戚束也不纠结,转而想起她们登门的目的是给戚岁年找启蒙先生。
既是熟人,倒是不必一点点验证传言真假,可以简单点,直接点。
想罢,戚束眉梢微扬,直接道:“听说你在京城教过书?”
“去边关前,曾经在官学代课一段时间,也曾去国子监任过课。”鹿明茶轻声答道。
“亦是状元?”
“昌盛元年状元及第。”
戚束与鹿明茶的一问一答太快,以至于夏倾玦反应过来时,戚束都问完了。夏倾玦忍不住伸出手,偷偷戳了一下戚束的腰,小声提醒道:“这么问会不会有点太唐突了些呀?”
鹿明茶原本带着轻松笑意的眸子微凝,目光随之落到戚束的腰上,又不着痕迹瞥过凑近戚束说悄悄话的夏倾玦,眼中笑意不自觉变淡,眸色也深了些许。
自方才,戚束与夏倾玦两人携手进来时便生出的那一丝异样感又重新出现,好似无形的丝线,毫无知觉地缠缚住心脏,微微扯拽的瞬间,除了淡淡的酸疼,亦给人一种紧得呼吸不畅的错觉。
24. 独发 上元灯会
将那一缕不适感忽略,鹿明茶扯起唇角:“夫人无需担心。”
随后,目光轻轻扫过戚束,温声道:“我与淮阑是熟识,自无唐突一说。”
“诶?先生与阿束早就认识?”夏倾玦讶然,偏头看向戚束。
戚束没有否认。她与鹿明茶说不上什么熟识至交,却也确实不算陌生。
“边关同僚,”戚束解释,瞥见鹿明茶倏黯的眉眼,微微一顿,又道,“也是朋友,路上一起回的京。”
原本听到“同僚”一说,有些黯淡的凤眸,在听见后面一句时,眸底似有流光生出。
夏倾玦抿唇轻笑:“既是熟识,由先生来做启蒙先生,我们就更放心了。”
简单交流过启蒙事情,定下行拜师礼的时间,天色已然有些昏暗。
“不知不觉竟打扰了先生这么久,我们也该回去了。”夏倾玦面带歉意,从座椅起身。
一旁,戚束也随之站起来。夏倾玦对戚岁年比她了解得多,这聊天自然也是夏倾玦为主,戚束只偶尔应上几句。
“我送你们。”鹿明茶拂衣起身,随着两人走出房门。
从正厅一路走过来,除了正房有一些光亮,宅邸四处都是黑乎乎的一片,在灯笼的映照下,隐约还能看到干枯的野草藤蔓将通往其他地方的小路遮得严严实实无处落脚。
路都未清开,想必厨房也还未打扫,自然做不了饭菜。想到这一点,出于礼貌,夏倾玦张口道:“我看先生刚搬回不久,身边只有一小厮,似乎还未来得及添置厨子,若是不嫌弃,不妨去戚府吃顿晚饭?”
闻言,鹿明茶的目光下意识扫向戚束。
注意到鹿明茶的小动作,戚束眉梢微挑,怎么,吃与不吃还要看她的意思不成?这么想着,戚束还是出了声:“今日上元节,你二人在这荒宅什么都没有,怎么过?还是一起吧。”
怎么说鹿明茶也即将成为戚岁年的启蒙先生,将人孤零零留在这荒凉的庭院过上元节,确实不太合适。
得到戚束亲口邀请,鹿明茶的眸子明显亮了几分,只是面上平静如常,嗓音温润谦和:“那便打扰淮阑与夫人了。”
戚束提灯走在前侧,听着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方才的猜测再次浮上心头。
她有一种莫名的直觉,鹿明茶也许是寻她而来。而最为有力的证据,就是鹿明茶对她那种超乎寻常的关心。
若是鹿明茶已经从刘铁那里得知她身中极寒之毒命不久矣……能从京城追来,好像也并不奇怪。
只是,鹿明茶到底为何对她如此在意?
思索间,几人已回到戚府。
将鹿明茶领进正厅,红豆绿竹送上茶点。
“杳之先喝一会儿茶吃些点心,因这几日是上元节,府上给烧菜婆子放了假回家,所以今晚的饭菜由我掌勺,还望杳之不要嫌弃。”戚束边解掉大氅,边说道。
戚束亲自下厨?鹿明茶微微一愣,想也不想道:“我帮你吧。”
“不用,还有青岩青风帮我打下手。”戚束说罢,转身走开。
戚束一走,正厅安静的只剩呼吸声。鹿明茶默默喝完一杯茶,忍不住起身,询问候在一旁的红豆:“厨房在何处,可否领我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