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李光明是在一个中午见到徐子尘的。
那个中午,李光明洗完碗筷之后,在病房门口站一会儿,刚吃过饭,不易午休。这时,徐子尘从楼上下来,经过李光明住院那个楼层时向里望了一眼,这样两人的视线就对上了。对上那一刻,李光明只觉得心里一惊,这人如此眼熟,十七八岁的光景,清秀单薄,红唇齿白,不长不短的头发,戴着眼镜。李光明定了定神,再看时,徐子尘却已下楼了,身影消失以前又回头看李光明两眼。李光明人就愣在那儿了,使劲地想,努力地想,想在哪儿见过刚才离去的少年,可越想越糊涂,最后是一片茫然了。
这时王增走了过来,见李光明脸向楼梯呆呆地站在那儿,便悄悄地走向李光明,到跟前时大叫一声。王增以为李光明会像以往一样,转过身给一个玩笑的,可李光明转过身时却一脸的黯然,丝毫没有玩笑之意。王增涎着个脸,问李光明怎么还不休息,一个人在这儿愣站干嘛。李光明噢了一声就往病房去了,留下莫名的王增站在门外。
那天下午,李光明的戏笑与调侃就少了,更多的时间就是坐在房间,床头放置一本书,眼神留在书本上,却是直直的。李光明的沉默带来整个病房的沉闷,本是人流不断笑声不断的房间突然间沉寂下来。医生、护士进房时,见李光明床头有本厚厚的英语书,只以为李光明把心思用于考研上了。喜欢之余,又多了一份尊敬与佩服。
第二日中午时候,李光明又早早在那儿等了,大概又是昨日那个时候,又见徐子尘从楼上下来了。两人相见时,徐子尘蔫然一笑,脸上出现一片羞赧的红,人却没有停步,继续向楼下去了。李光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徐子尘下了几个楼梯后,又回头望了一眼,仍留下李光明一人呆在那儿。
下午打饭的时候,李光明端着碗往病房去时,却见徐子尘正从那一层楼向外走。经过护士站时,护士说:“刚才有人打听你呢。”李光明眼睛一亮,忙问道:“谁问我的?”护士说:“没说名字,说是师大的学生,长得挺好看的。”李光明问:“他问我什么?”护士说:“也没问什么,只是问你是不是军人,叫什么名字”李光明说:“噢,我知道了。”说完,李光明就回病房了。
再见到徐子尘时,他没有走开,而是给李光明一个热情招呼的笑。徐子尘说:“你是军人吧?我叫徐子尘,师大政法学院二年级学生。我一位同学踢球时伤了,我每天中午过来看他。”李光明说:“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徐子尘说:“我也好像在哪见过你。”李光明说:“可我想不起来了。”徐子尘说:“我也想不起来了。”李光明说:“我以前也是师范的,毕业后才到部队,南师的。”徐子尘说:“厉害,太佩服你了,能文能武的。”李光明说:“你高中在哪读的,我大学毕业时曾在南京一所子弟中学实习了四十天,说不定你是我代过的学生呢。”徐子尘说:“我家就是苏北的,从没在南京读过书,可能这就是缘分吧。”接着,徐子尘忙说道:“我要回了,刚开学,班上事比较多,有空我来找你玩。”徐子尘向李光明挥了挥手,笑着转身离开了。李光明心里有点喜悦,好像多日来就是为了等这个人似的,心也安静了,一脸宁静地进入病房,等着下个中午的到来。
徐子尘晚上就过来了,提了点水果,径直走到李光明的病房,对其他两人笑笑,说:“我来看我老师的。”病房已换两位新人了,一位是少校,一位是少尉。少尉对李光明说:“你还当过老师啊!”李光明说:“我是师范类毕业的,毕业前在中学实习一段时间,那时刚好他们。”少校说:“地方生。”
徐子尘也没和李光明聊多久,一会儿便离开了,说是要过去代家教。李光明说:“你挺忙的么。”徐子尘说:“我是班上团支部书记呢!”李光明说:“优秀!”出了病房,走到楼梯口,徐子尘说:“怎样,我说是你的学生还行吧?以后我就叫你老师。”李光明说:“你该叫我叔叔,毛孩子呢。”徐子尘有点娇嗔地说:“不小了,快19了,我该叫你哥哥。”李光明说:“叫叔叔。”徐子尘说:“有人的时候就叫老师,没人时就叫叔叔。”李光明说:“对,这才乖。”徐子尘说:“看把你美的,叔叔再见!”说完,挥挥手走了。
回到房间,少校说:“不错,你这个学生不错,看着就是个挺好的孩子。”少尉说:“小家伙长得也好看。”这话说得李光明心里乐融融的。
之后,徐子尘就每晚固定过来看李光明了,有时带点水果,有时买点他那个年龄孩子玩的小饰品、小玩具,带过来给李光明解闷。李光明则对徐子尘说:“不用每天都来看我,你也忙。”徐子尘说:“没事的,也就是一点时间,过来和你说说话,解解闷。”李光明说:“来时不要买东西,你还是个学生呢。”李光明说:“一点点小意思,再说我还可以了,有奖学金、家教费,家里再给点,一个月足够我用的了。”
一天,徐子尘来的比平时早点,给李光明带了两双袜子。袜子是那种白色短口的。李光明从没穿过这种袜子,觉得应该是小孩子穿的。于是对徐子尘说:“这是小孩子穿的吧,我这么大了怎么穿这种袜子。”徐子尘说:“不是的,这种袜子也叫运动袜,现在好多成年人穿呢。昨天看你袜子上有洞了,今天就早点过来,顺路到开平市场给你买了两双。”这话把李光明心里说得暖暖烘烘的,是细心而体贴的一个男孩子呢。李光明说:“给你钱吧,你总买东西过来,我都不好意思。”徐子尘说:“你要给我钱我就不来了,你老师呢,买两双袜子有什么不可以。”少校说:“收着吧,就算学生的一点心意。”少尉说:“你请他撮一顿不就行了吗。”是的,徐子尘因为急着买袜子,还没吃饭呢。
李光明把徐子尘带到楼下的小饭店,本想要两个好吃的菜,感谢徐子尘的,可徐子尘说不吃肉,只需一点素菜就可以了。李光明说:“一人来两瓶啤酒吧?”徐子尘说:“我是不喝酒的,你还吊针呢,也不用喝了吧。”李光明说:“喝一瓶吧,你喝一杯陪我。”徐子尘确实是没酒量的,半杯下去脸便红了。李光明看着徐子尘一脸的醉红与难以下咽的痛苦状,眼神就有点痴迷了。徐子尘见李光明呆呆地看着自己,脸更红了,羞赧地说:“我确实不能喝酒的,你还不信。”李光明喃喃地说:“我在哪里见过你。”徐子尘笑着说:“你不是我老师吗!”
那晚,李光明一直把徐子尘送了好远。一路上,两没有话,沉默着向前走。分手时候,李光明说:“明天再来一起吃饭好吗?”徐子尘说:“不用了,让你破费不好意思。”李光明盯着徐子尘说:“我喜欢和你一起吃饭。”李光明的眼神是亮亮的。
第91章
第二天晚上,徐子尘却没来。由于没有电话,李光明在房间里坐卧不安,一会儿便到楼梯口看看。少校说:“你的学生今天不来喽。真是个不错的学生,现在能有像这样待老师的学生真是少了。”少尉说:“干脆毕业也让他到部队算了。”少校说:“身子骨弱了,可能吃不了部队的苦,从性格上说也不一定适应部队。”
徐子尘是隔两晚上来的。那晚是周六,天闷热得好像要下雨。一进房间,徐子尘便连忙说:“不好意思,晚两天把周末家教的课调过来上了,又在家里写点东西,你给我看看,帮我改改。”见到徐子尘来,李光明高兴地不知说啥,眼睛不离身地盯着他。徐子尘掏出两份写好的文章,一份递给李光明,一份拿在手里,说:“先帮我看这一份,另一份留夜间再看。”李光明说:“我又不是耍笔杆子的,也不经常写东西,找我看什么。”徐子尘说:“看看么,你不是老师吗。”李光明就和徐子尘坐在一起看那篇文章。文章写得有点青涩与苦闷。李光明是从那条路上过来的,知道青涩之余,更多的还是为赋新词强说愁。于是,李光明就如何过好大学生活对徐子尘谈了自己的看法。李光明说,在大学要多参加体育锻炼,多读点书,多参加一些社团活动。两人挨得很近,说话声音也很小,就有耳鬓斯磨、切切私语味道了。少校在一边感叹道:“你们师生两关系太好了。”少尉说:“比人家同性恋关系还好。”这句话宛若一声响雷在李光明心里炸开了。李光明只觉得头旋晕,脸色立即变了,转过头直直地盯着少尉。听了少尉的话,徐子尘的脸色也是突地一变,可见到李光明那样,慌忙调整了表情,拉了拉李光明,说:“老师,我走了。”少校说:“要下雨了,就在这住吧,就在你老师床头休息一夜,反正明天也没课。”徐子尘说:“不了,也不远,我骑车一会儿就到了。”
其实,少尉也没有过多地考虑那句话,只是随口说出的,不仅没有恶意,而且是真心真意称赞李光明和徐子尘的关系的。李光明的变脸也是片刻,少尉也没注意到。因此,当李光明送徐子尘回来后,少尉还说:“天又不好,你就让他在这边住呗,这雨说下就下了。”
洗漱之后,李光明躺在床上看徐子尘的另一篇文章。其实,一张纸上就几句话:叔叔,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你就喜欢上了你!我每天都想在医院陪你。看了这几句话,李光明把那张纸放在胸口,眼直直地瞪着开花板。熄灯后,李光明展转反侧睡不着,头脑中来回晃动的都是徐子尘的身影,李光明想立即冲出去,立即见到徐子尘,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
想着想着,徐子尘真的就含着浅笑进入李光明房间了,也没有话,径直走到李光明床前,脱了衣,猫一般地蜷在李光明身侧,头靠在李光明的臂上,一只手就伸到李光明下身了,温柔缱绻地动了起来。李光明只觉得舒服,经过一两个月的调养,身体也好了,下身是不能自制地硬。李光明就使劲搂着徐子尘,身体向上挺着,想把所有的力量都在那灵活纤细的手中释放。晕旋的快感中,仿佛又是梁俊峰的脸与手。李光明想喊,想叫,想让那手用力、加快。正当李光明在极度地快乐中向外喷射时,又见赵助理突然推门而入,心中一惊,就去推身边的人。又哪里有人!一梦醒来,身边是空的,下身还在喷射最后两次。
第二日清晨,李光明早早把内裤拿去洗了。少尉说:“昨晚跑马了?”少校说:“年轻啊,火力猛!”
徐子尘晚上再来时,两人心中就有内容了,彼此间有了点尴尬,可更多的却是急切地等待,话语是也东拉西扯地敷衍。两人并排坐在床边,床上放着一本英语书。李光明偶尔会翻一页,伸出的手会触及徐子尘的手,慌乱间又匆忙分开了。盯着书本,两人都是一脸的潮红。李光明拿出笔,在书本上写着:夜晚不回去好吗?徐子尘却拿过笔,把那几个字给涂抹了。
一直到房间快熄灯时,徐子尘才站起来,故作惊讶地说:“哎呀,几点了。”少校说:“快九点半了。”徐子尘说:“糟了,到学校一定锁大门了。”少校说:“别回去了,就在你老师床上躺一夜,让你老师给值班室护士说一声就行了。”少尉说:“凭他在内二科的关系还用说。”其实,不用李光明去说,徐子尘自己去打一声招呼也可以。时间长了,内二科上上下下的医生、护士对徐子尘也熟悉了,而且比较喜欢他。人长得好,又温顺乖巧,实习的几个小护士都爱叫他小弟弟。
那晚,徐子尘就在李光明的病房住了。
李光明到楼下商店买了毛巾、牙刷,像当排长时新兵照顾自己一样,打好水,挤好牙膏,把毛巾搭在脸盆边上,让徐子尘洗漱。徐子尘慌忙地说:“哎呀,我自己来。”李光明说:“没事,你在这边,我照顾你。”李光明又打来半盆水,让徐子尘坐在床沿,拿起徐子尘的脚,把鞋袜脱了,放入水中。握着徐子尘的脚,李光明轻轻地撮揉着,仿佛要把所有的爱意都赋予那撮揉中。
熄灯了,徐子尘就躺在李光明的另一头。李光明侧过身,把徐子尘的腿抱在怀里,脸贴在腿上,去感受一份光滑与温热。房间里还有窸窣的声音,其他两人还没入睡呢。李光明只觉得下身硬得发胀,狠狠地搂着徐子尘的双腿,身体用力地向前顶着,一根坚硬顶在徐子尘胯骨那儿。徐子尘也感觉到了,侧过身,也抱着李光明,用手轻轻地掐着李光明的腿。李光明能感觉到一根细小的坚硬顶在自己的身上。
两人就这样地抱着,把所有的急切与焦渴都用在使劲地顶着对方上。直到房间里传来轻微的鼻息声,李光明向下滑了滑身子,去触摸徐子尘的下身。徐子尘也向下滑了滑身子,这样,李光明就完全摸着徐子尘的勃Q了,而且很方便用力。虽是细小,可坚硬着呢,少年的东西,还有着包皮呢。触摸一头,却已是一片粘湿了。李光明便用手握着那勃Q,用力地动作起来。毕竟是十八九岁的男孩子啊,持久着呢。李光明觉得手都酸了,头又是蒙在被子里的,又不停地动着,一身一手的汗。直到徐子尘用力地掐着李光明的腿,李光明便感觉手里的勃Q在不停地抽动,接着就是温热的液体喷在手上身上。之后,李光明又抓住徐子尘的手,把那只纤细的手按在自己的东西上,握着那手前后的动着。直到快感袭来,李光明张口咬住徐子尘的腿……
出了之后,两人往上蹿了蹿身体,露出头来喘口气。之后,两人就侧身相拥,抱着入睡了。
第二天清晨护士来量体温的时候,徐子尘起床了,要回去赶课呢。李光明起床去送他。两人都觉得有点尴尬,不知说什么好,羞涩的不敢抬眼正视对方。到了楼梯口,徐子尘说:“你回吧,我走了。”说完,头也没回,下楼去了。
李光明没了困意,站在窗前,打开窗,看清晨的彭城。窗外是一阵清凉的气息。目光的远处是一片延绵的山丘,近处是鳞次栉比的楼房。街上已来往着不少早起的人群了。那一刻,李光明便觉着了活着的欢悦。
那样的事是会上瘾的,做了还想,想着还做。于是李光明就在煎熬中想着徐子尘来,再来,做,再做。可徐子尘不能每个晚上都在医院住的。晚上即使来了一会儿也不能解决,这样反而更是惹火上身。有时,李光明把徐子尘送出去时,走在楼梯上,会突然抱着徐子尘,又引着徐子尘的手向下身去。这时的徐子尘会迅速碰一下李光明的下身,然后又匆忙离开了,怕有人呢。李光明会把徐子尘送得很远,即使在马路上,也见空抱徐子尘一下。每次分手,李光明会拉着徐子尘的手,满眼痴迷地望着,喃喃地说:“怎么会这样?”徐子尘便会伸出纤细的手,轻柔地挠着李光明的脸,说:“回吧,不要想那么多。”
又观察了一段时间,医生说入院以来也没再发烧,精神状态也好多了,没必要再住下去了。中间,李光明所在团的领导利用到集团军开会的机会还到医院看了李光明,说李光明人白了胖了。李光明想着也该回了,这么长时间都在医院里养着,感觉也挺内疚的,演习都没参加呢。
徐子尘买了部手机,说是方便和李光明联系。
出院的前一天晚上,少校到外面买了瓶白酒和一些熟食,就在病房里为李光明搞一个简单的送行。少校说:“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好好干,有前途,有什么事可以到军里找我,我在作训处。”
出院的那天,医生、护士把李光明送到楼梯口,少校、少尉把李光明送到大门口。徐子尘因有课,没能来送李光明。
第92章
归营后的李光明仍是调养阶段,处长也没安排什么事给李光明做。可能演习比较成功吧,处长心情好,态度也好,对李光明也挺客气的,见李光明人安静了,精神状态也好多了,就以为李光明确实是治疗好了。偶尔的,处长也会带着李光明到下边营、连检查工作,让姜助理在家值班,处理内部事务。
回到营区后,李光明是刻骨铭心地想念徐子尘,每晚八点准时在值班室给他打电话。值班室里间有通讯员在看电视,姜助理猫在电脑房打红警,偶尔也到值班室倒水或取东西。这样,一些话就不好说了。其实,李光明本不是个善于甜言蜜语的人,拿起话筒,最多就是:“小宝,我想你……”那边会说:“叔叔,我也想你!”然后就没了。更多的是徐子尘孩子似的汇报一天的生活情况,谈谈家教孩子的一些乐趣。一天,徐子尘还说在他们学校的厕所里发现一个同性恋交友的号码。徐子尘感叹地说:“现在这些学生太明目张胆了!”
忍耐不住的时候,李光明就一个人在家属院内Z慰,把门插上,拉好了窗帘,脱光了衣服,躺在床上,夸张地做着,在极度的快感中,不停地呻吟,大脑中会闪现梁俊峰的身影,徐子尘的身影,或者是一张少年的脸,直到白色的精Y喷在脸上、身上。有时,李光明也不去擦洗,而是带着一身的精Y就入睡了。
一个周四的晚上,李光明和徐子尘通电话时,徐子尘说要送一件礼物给李光明。李光明问是什么,徐子尘说先不告诉你,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电话最后,徐子尘说他们班周五晚上有活动,让李光明不要给他打电话了。
周六下午,李光明接到徐子尘的电话。李光明拿起听筒就问:“到了吗?”徐子尘说:“你怎么知道我要来?”李光明说:“我知道,我想你也该来看我了,我想你都快疯了!”徐子尘说:“快到了。”李光明说:“到时给我电话,我到车站接你。”
李光明在值班室等电话时,处长刚好转到办公室,于是就让李光明陪着他到二营看看兵器室。从二营看完兵器室回来,通讯员说:“李参谋,你的学生让你不要去接他了,他自己坐车过来。”于是,李光明就在团部大门口等,可一直等近一个小时,还不见徐子尘过来。打电话过去一问,才知摸王帅那个团去了,哨兵正告诉他装备处没有这个人呢。李光明立即让他打车回车站,在车站那里等着。
见到李光明,徐子尘都要哭了,委屈地说再找不到就准备回去了。李光明摸了摸徐子尘的脸说:“小傻瓜,不是详细告诉你了吗,还搞错了。”徐子尘说:“谁知道还有另一个团呀!”李光明说:“还是大学生呢,一个师难道就只有一个团?”徐子尘说:“我又不是军人!”
坐上车,李光明就握住了徐子尘的手,引着向身下身放。徐子尘示意前边有人,又把手拿开了。
车在家属院门前停了下来,李光明拉着徐子尘快速向房间走去。徐子尘几乎用跑步的速度才能跟上李光明的步伐。徐子尘气喘吁吁地说:“走那么快赶吗,打鬼子啊!”李光明说:“我忍不住了,我想快点抱着你。”徐子尘说:“我人都给你送过来了,还急什么,你以为我也是军人呐,跟不上你呢!”
进入房间,李光明随手就把门关了,顺势把徐子尘搂在怀里,盯着徐子尘的脸,急切地说:“宝宝,想死我了!”徐子尘说:“叔叔!”李光明一用力,把徐子尘身体拉近,一张嘴就盖上了另一张嘴。李光明抱着徐子尘,用力地吸着,仿佛要吸入腹中一般。徐子尘反手也抱住了李光明,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李光明一边亲吻着,一边解开了两人的裤子,拉着徐子尘的手握着自己的下身,仍后又去握徐子尘的下身。两人就这样站着,上边疯狂地亲吻着,下边疯狂地动着。
李光明快射了,突然停止了动作,狠狠地搂着徐子尘,一张嘴紧紧地盖在徐子尘嘴上。徐子尘也许觉得有液体喷在了手上和身上,或许觉得被吻得喘不过气,便嗯嗯着想把李光明推开。又如何推得开,李光明把下身顶在徐子尘身上,直到射完最后一滴。射完之后,李光明蹲了下来,用手握着徐子尘的下身,快速地动着。徐子尘则两手抓着李光明的头,手指挠着李光明的板寸。也许是李光明的手重了,也许是太舒服,徐子尘发出轻微的呻吟,那呻吟好像是压抑着的,刺激着李光明加快了手的速度。直到徐子尘两手使劲地抓着李光明的头皮,颤声叫着:“叔叔,叔叔!”有股精Y喷在李光明的脸上,温热的,粘粘的,有点腥味。李光明侧过脸,让了一下,又有几股喷在了地上……
平静下来之后,两人擦洗了一翻,李光明带着徐子尘到办公室、营区、训练场及菜地看看。每有战士见到李光明,便啪地立正给李光明敬个礼,叫声首长好。徐子尘高兴得直跳,拉着李光明的手,一脸羡慕地说:“你原来是领导啊!”李光明说:“我只是一个普通干部,部队都是这样的,战士见到干部,知道职务的称呼职务,不知道职务的叫首长或领导。”见到整齐的菜地及菜地里茂盛的蔬菜及丰硕的果实,徐子尘不禁兴奋地大叫:“太美了,你们的菜都是怎么种的!”
经过二招那边,李光明本想带着徐子尘去看看养鸡场和养猪场的,可突然想起了梁俊峰,只觉得心里一沉,便没了兴致,对徐子尘说:“我们到外面吃点饭吧。”
饭后回家属院的路上,徐子尘问李光明:“前面这幢楼怎么好,后边这些房子怎么这么破啊,你怎么不住在楼房里。”李光明说:“那是领导住的,你现在知道我在部队的地位了吧。”天已完全黑了,越往后走灯光越少。时令已近十月份了,天已有点清凉,又是满院的大树,一阵风过,徐子尘不禁打了个冷颤,靠紧了李光明,怯怯地说:“叔叔,你住这儿怕不怕呀。”李光明说:“军人呢,怕什嘛!”
进入房间,脱去衣服,两人第一次裸体相对。徐子尘单薄瘦弱的身体发出青白的光,一片黑中露出一截细而白嫩的小东西。李光明把徐子尘抱在怀中,仔细地清洗着,翻过包皮,露出粉嫩的头,上面还有白色的垢呢。李光明一边洗,一边说:“要注意个人卫生呢,这里要经常洗。”徐子尘说:“我每晚都洗的,我爸爸也委婉地和我说过要注意个人卫生。”洗好了徐子尘,李光明把他擦干,抱着走到里间,放入被子里。待李光明洗好回床上时,徐子尘从包里拿出两条平脚短裤递给李光明,又拿出一盒空气清新剂放在床头。
躺在床上,李光明把徐子尘揽入怀中。徐子尘的头靠在李光明肩上,一手抚摸李光明的脸,一手摸着李光明的身体,喃喃地说:“好壮啊!”摸到李光明的下身时,又说:“好大啊!”李光明低头吻了吻徐子尘,说:“它是你的。”经徐子尘三两下玩弄,李光明又起来了,伸手去摸徐子尘的下身,也硬了。李光明又把徐子尘拉入怀中,低头吻住了徐子尘的嘴,两人的手在不停地动着。这已不是在医院,也不用偷偷摸摸了。李光明踢开被子,伏下身去看徐子尘勃Q的小可爱。白嫩的茎,粉红的头,像雨后刚出土的小蘑菇呢,真是一枝绝好的玉茎香!李光明一边欣赏,一边玩弄。徐子尘则躺在那儿,闭着眼享受着李光明的抚弄。李光明一张口,便把那东西含住了。徐子尘轻啊了一声,伸手去抚摸李光明的头。一根温热、纤细的东西含在嘴里,李光明吮吸着吞咽着,完全地把那一支包含在嘴里。徐子尘在上面不停地呻吟着,两腿颤抖着。嘴累了就用手,手累了再用嘴。直到徐子尘把两腿抬起,两手猛按李光明的头,嘴里不停地叫着:“叔叔,叔叔……”李光明只觉得几股腥涩的液体冲入喉咙,来不及吐出便咽下了。
一些事情是人的本能的,不用教、不用学就会的。咽了徐子尘的精Y,李光明抬起了身,骑在徐子尘身上,手扶在墙上,下身的勃Q就顶在徐子尘的嘴上了。徐子尘一张嘴,那东西便进去了。因为长了点,留了点根在外面。上上下下的,李光明就开始抽动了。也许太粗了,徐子尘必须张大嘴才能包容。每次插得深了,徐子尘便推开李光明的身子,头歪过去,作呕吐状。李光明停下来,帮徐子尘擦去眼角的泪水及嘴边的液体,然后扶过头,再插进去,再上下抽动。也许适应了,也许双方都有了技巧,徐子尘扶着李光明的P股,任李光明不停地抽&插。李光明扶着墙,闭着眼,张着嘴,猛烈地抽动着,汗水顺着脸颊落下,滴在床头,下边是噼噼啪啪的抽&插声。李光明大叫一声,全部进入,直插到徐子尘的喉咙。徐子尘嗯嗯地去推李光明的身体。李光明压住了,直到射完最后一滴。
李光明停了下来,伏下身去看徐子尘。徐子尘的头发有点乱,脸色潮红,一张嘴鲜艳欲滴,些许没有咽下去的精Y顺着嘴角向下流着,红的唇、白的液,宛如一幅绝美的图画。看着下身的徐子尘,李光明整个人就呆在那儿了,那脸、那唇是熟悉的啊,多天前的晚上不是经常在房间的么,立于身后,站于床前,躺于身侧。李光明寻啊,找啊,从团里找到集团军修理营,原来就在这里啊,今生注定要认识的。李光明说:“我是认识你的!”徐子尘说:“我也是认识你的!”李光明只觉得背后冷汗不停地向下流,人就轰然倒下了,又把徐子尘揽在怀中,说:“我是认识你的呵!”
那夜,李光明和徐子尘醒了就做,累了就睡,到了最后,已没什么可出的东西了,一阵快感过去,便呈半勃Q状态了。每做一次,李光明都觉得下身的徐子尘就是房间的少年,越觉得是,心里就越发的惊悸,冷汗不停地出。身子、头发、被子都湿了,房间里是汗与精Y的混合味道。
直到第二天中午,李光明和徐子尘才在一阵敲门声中醒来。李光明穿着短裤就下去开门了。打开门,是通讯员。通讯员说:“明天师里过来两防检查,处长让把这些东西放在你房间,等检查过了再拿过去用。”李光明说:“放柜子里吧。”通讯员进入房间,见床上还躺着一个人,只露出一个头。通讯员也没说话,把东西放好就走了,走时又看看床铺和李光明。
下午,徐子尘返回了。李光明给他一百元钱,又送给他一套体能训练服。上车的时候,李光明说:“下次再来。”徐子尘说:“反正我知道你住哪里,我想什么来,自己过来就行了。”
第93章
李光明又回到住院以前那种呆滞状态了,每天都活于一种惶惚中,有时想起了徐子尘,不论什么时候就冲到值班室打电话,有时又早早回到家属院睡觉了,忘记了每晚八点的电话,第二天徐子尘打电话过来问昨晚怎么没打电话时,李光明还诧异地说:“你这个小傻瓜,昨晚明明就躺在我身边,我们还不做了吗。”这样几次下来,电话就没了规律,甚至稀少了。
李光明每晚都要自己做一次,有时甚至两次或三次。只觉得徐子尘就在房间,潮红的脸,鲜艳的唇。李光明便把那脸与唇压在身下,猛烈地抽动,直到精Y喷在被子上、枕头上。有时,李光明会在睡梦中觉得有一只纤细的手伸进被子里摸自己的下身,几经套弄又出了。第二天小便时,李光明会诧异自己的下身比平时粗大了,有木木地肿胀感,上面好像有破的痕迹,小便时有点赤痛,便后还有还有白色的东西尿出。终于有一天,李光明发现射出来的是清水一样的液体,液体的最后是淡淡的红。
这时,李光明大部分时间是在家属院度过的,调养阶段呢,也没人过问,有时会一觉睡到下午一两点。很多时候一天是只吃一顿饭的。往返营区和家属院那条路上,人就飘忽了。金秋时节呢,满营区的菊花怒放着,而李光明却早早地露出下世的光景了。还有两个多月,就是李光明二十六岁生日了……
第94章
十月下旬的一天,李光明突然接到家中电话。家里一般不主动给李光明打电话的,隔一段时间李光明会打电话回家问问情况。电话是妹妹打来的,妹妹一说话便哭了,语不成句地说:“哥,你快回家,爸爸快不行了。”李光明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妹妹说:“上午的时候,爸爸觉得胸口闷,喘不气的样子,中午时人就变得僵硬了,话都不能说了。妈妈找人把爸爸送到医院去了,临走时让我给你打电话,让你快点回家。”
李光明便向处长请假了。处长也乐意批李光明的假,也不问多少天,让李光明先回家,看父亲病情,如果没什么事,稳定下来就回部队,如果万一不好,在家料理几天事再回来。
此时,处里、甚至团里都在议论李光明了,觉得李光明这忽好忽坏的状态来得奇怪,想到了梁俊峰,又议论前段时间来的一个清俊少年。这样,议论的内容就有针对性了。团领导还想着给李光明换个房间,不行还让他值班。李光明请假回家,换房的事就搁下了。
李光明收拾一下就离开家属院了往车站去了,没买回家的票,而是买了向彭城方向的票。李光明的家在部队驻地南面,彭城在驻地北面,李光明向彭城去就是南辕北辙向反方向行了。
到了彭城,天已经黑了,李光明打电话给徐子尘,说要到学校找他。徐子尘问:“你在哪?”李光明说:“车站。”徐子尘说:“我过去,这两天学校发生一起案件,外来人员一律要审查。”李光明在车站一直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徐子尘才到。徐子尘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叔叔久等了,现在出校门太难了。”
李光明就在车站附近找了个旅馆,要一个两人间,就把徐子尘拉进去了。这一次,李光明没有积极主动,而是躺在那里由徐子尘玩弄。徐子尘握着李光明的下身,惊诧地说:“这么长时间没见,好像又大了。”李光明说:“昨夜还弄了两次呢,怎么又这么长时间没见了。”徐子尘没有话,脱了李光明的衣服,上下不停地亲吻着。亲吻胸部时,徐子尘还咬住李光明的R头,一只手又不停地拧着另一只R头。这是两人第一次这么玩,李光明只觉得新奇,一阵阵酥痒的快感。亲吻下身时,徐子尘抬高李光明的双腿,把脸埋在李光明的裆中,去吻大腿根部两侧与G丸。李光明躺在那里,哼哼唧唧地享受着。等李光明出了,才惊觉徐子尘一反常态的主动与花样多。李光明说:“你还会这样玩呐!”徐子尘说:“哪有你花样多!”帮徐子尘出时,李光明也觉得徐子尘的下身比以前大了,说:“你的好像也比以前大了。”徐子尘说:“都不是你搞的!”
清洗之后,李光明才突然想起家中事情,慌忙对徐了子尘说:“你躺着,我出去打个电话。”徐子尘说:“打我手机吧。”李光明说:“长途呢。”说着,李光明就走出旅馆。
电话仍是妹妹接的,妹妹问:“哥哥,你到哪了?我都到路口望了好多次了。”李光明问:“爸爸怎么样了?”妹妹说:“抢救过来了,医生说是急性冠心病,已稳定下来了,还在医院里。”李光明说:“我明天才能有假,今天回不去了。”妹妹说:“哥,你要忙的话就不要回来了,反正已抢救过来了。”
第二天早晨醒来,徐子尘早早走了,床头留了张纸条:叔叔,我回去上课了。李光明则返回车站,买了回家的票。
李光明赶到医院时,父亲正吊针呢。父母见到李光明时,都哭了。父亲说:“我还以为见不到你呢!”母亲说:“快找个人成家吧,你看我和你爸身体又不好,说不定哪天就死了,撇下你和你妹妹,死了都不闭眼。”李光明却说:“爸,你别怕,人总是要死的,你死了,说不定哪天我也死了,就找你去了呢,你也不会孤单了。在那边,我还做你的儿子,做你乖顺、听话、给你长脸的好儿子。”李光明说时是冷静的,说得父母又哭了。医生以为李光明是因父亲的病而过度伤心,才说出这样的话的。医生把李光明拉到外面,说:“你怎么说这样的话!你父亲这病不能过于激动和悲痛,你该好好劝劝,说些宽慰的话,怎么还让老人家伤心呢!”李光明望着医生,冷静地说:“我爸还能活好久呢,我比他死的还早呢。”这句话把医生都说愣了,医生说:“你还是先休息休息吧,刚下车呢。”
父亲住了几天的院就回家调养了。出院的那天,李光明去结帐,经过值班台时,只听几位医生和护士在议论。那位主治医生说:“19床那个妇女把她儿子夸得像一朵花一样,说她儿子长得如何好,性格如何好,又怎样有学识与能力,想让我给她儿子介绍一个女医生呢,我看也就那个样子。”一位护士说:“人到挺有男人品相的,也很有军人气质,可就是有点神经兮兮的。医院这几天,除了和他父母说些神神道道的话,我就没听他说过什么话,笑都没笑过,这样傻子样的男人也能在部队干个军官!”
李光明又在家住了两天,见父亲已完全稳定了,就想回去了。也实在待不下去了,每晚睡觉总觉得心慌,仿佛有什么重物压在胸口上,想喊想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夜间,总是汗如雨下,衣服、被子都湿透了。第二天,李光明把被子翻过来晾晒时,母亲关切地问怎么出那么多汗,是不是生病了。李光明只说习惯了部队的薄被子,家里的被子太厚。那几天,父母也没看出李光明的异样,一是都围绕着父亲的病情转了,二是有一点异样也被认为是父亲的病引起的悲痛。
李光明离开家的时候,丢了两千块钱给父母,让父亲好好养病。临走时,李光明对父亲说:“爸爸,我走了,你好好养病,你老会好的,你还可以活好多年呢!”这几句话是李光明在家几天时说得最得体的话,把父母伤感的泪水涟涟的。
第95章
李光明返营一周后,徐子尘家中也出了件事。那天,徐子尘打电话给李光明,哭着说:“叔叔,我要退学了。”李光明诧异而焦急地问怎么了。徐子尘说:“我妈得了脑瘤,在医院做手术呢。”李光明说:“别难过,手术做了就好了,你安心读你的书。”徐子尘说:“要好多钱呢。”李光明就沉默了,停了一会儿,才说:“别担心,你都二年级了,以后的两年叔叔会给你想办法的。”徐子尘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期期艾艾地说:“叔叔,你可以借我一万块钱吗?我工作后还你。”李光明又沉默了,一万块钱是个不小的数目呢。电话两端都是沉默,静静的只有听筒里电话声音。好久,李光明才说:“我暂时也拿不出那么多钱,你让我考虑考虑,晚上给你回复。”
李光明哪有一万块钱!入伍这几年,除还债的、家用的、自己用的、梁俊峰借的及前段时间父亲生病用的,手边仅有五千多点存款及一千多元现金,还有的家产就是几本书和几套衣服了。
晚上,李光明还没打电话过去,徐子尘就把电话打过来了。徐子尘说:“叔叔,可以吗?”李光明说:“我这边一共只有五六千块钱。”徐子尘说:“那算了,我还是退学吧。”李光明说:“别着急,我给你想想办法,等我两天,如果行了我给你送过去。”徐子尘说:“叔叔,我在家呢,如果你有办法就打入我的卡中吧。”李光明说:“我还不懂那东西,要不你给我一个地址,我给你寄过去。”徐子尘说:“打卡挺方便的,你记下我的账号,到银行问一下就行了。”
李光明真的是没什么办法可想的。这几年在团里,唯一的好友就是梁俊峰,其实就是梁俊峰不走也帮不上什么忙。李光明没生病以前,和其他人都是一般化的同事关系,说说笑笑还可以,谈到借钱就有困难了。现在的李光明,别人躲都躲不及,哪还敢借钱给他。再说,李光明从小到大也很少向别人借钱的,张不开口呢。最后,李光明想到了财务室,看能不能预支自己的工资,那时李光明一个月工资仅有一千三百多。财务股长说可以预支,但必须经单位开证明,本人打借条。李光明找处长开证明时,借口是前段时间父亲生病欠了人家上万元钱,想预支几个月工资把账还了。李光明父亲生病处长是知道的,通过平时的用度,也可以看出李光明是个穷人家出生的孩子。抛开身体状况,从李光明的性格和人品来说,是完全放心让他预支工资的。于是,处长给李光明开了证明。
那天,李光明是坐公交车到银行的。兜里装了一万块钱,沉甸甸的呢。从小到大,从没一下子有过这么多钱,拿在手里,真舍不得呢。到了银行,把钱交给出纳人员,再交了手续费,李光明身上只有十来块钱了,这十来块钱要用三个月呢。由于时间还早,李光明想着还是省一元钱的车费吧,跑回去得了……
第96章
那一年,军委提出“立足现有装备,打赢未来高科技战争”的口号,号召全军上下练精、练硬、练准手中武器装备,争取在未来战争中,尤其是渡海登岛作战中,能够过得去、跟得上、打得响、打得准。为了贯彻这一号召,军区赋予李光明所在的那个师一项重大的演习任务……现有装备形成作战能力演习。届时,总部、军区、集团军三级领导将莅临现场观摩。
演习仍在马陵山训练基地进行。
军区十月份传真电报就下来了,集团军高度重视,在人、物、财方面给予了大力支持,势在把这次演习搞成功、搞漂亮,让总部、军区领导满意。
真的就下了大功夫搞了呢。据说,师里向上级要了几千万的经费,准备用于这次演习。仅观礼台一项,一个步兵营就花了近一个月时间去搭建。买了几十台三十六英寸大彩电和液晶显示屏,放在观礼台上,届时好让领导近距离观看演习状况。为了增加演习的科技含量,集团军还从总参通信部请来了一个女上校,专门负责无线局城网工作。由于不停地有军区、集团军领导过来视察演习进展情况,师便把驻地最好的一家大酒店承包下来,两个月的时间,专门用于招待各级领导。酒店服务员一律不用,由军、师演出队、通信班挑选人员过来服务。
李光明那个团只负责装备仓库规范化整治这一项内容。在演习前,各级领导将会到团装备库房看看。这项任务也不重,到时候把库房整理好,环境卫生打扫好就行了。重点还是在参加师里演习任务上。
当其他人员忙忙碌碌为演习作准备时,李光明却清闲着。这时,姜助理工作已逐渐上路,基本上能独立完成任务了。所以,处长也不找李光明做事,唯恐来了反而添乱。由于师装备部比较忙,人手紧张,便决定从每个团调一人参加师里的演习,编入演习指挥中心去。这样,处长刚好把李光明送出去,到师里充个数吧。
其实,指挥中心也不是太忙。具体的演习程序、炸点设置、装备故障设置、维修点设置、指挥所设置及一个步兵营的冲击出发路线设置,那是导调组的事,由指挥中心组长参与讨论就行了,其他参谋只负责标图、制作文书、领会与传达组长的指示。参谋们抱个文件夹,拿着纸和笔,领导说啥就是啥,也不用费心,更不用参与研究与讨论演习方案。这些工作对李光明来说没一点儿难度,虽然病着,可处理这一点工作能力还是有的。
演习组是各单位人员临时凑起来的,其他师旅过来的也不少。这样,李光明不与别人说话与交流也没人说什么,最多只是以为是个内向的人,在陌生人面前不爱说话。
每天晚饭后,各小组组长参加导调会议了,其他人员三三两两地聚着聊天,或偷偷的搞点小酒咪咪。李光明则早早上床了。十月份的马陵山气候已凉了,夜晚睡觉会觉得冷。李光明裹着被子还不行,又把大衣、迷彩服甚至秋衣都扔在了被子上。一个性格比较开朗的干部戏笑着对李光明说:“你这床真有点难民味道,什么都扔上去了,再放两张报纸与一只破碗,就有人扔钱了。”李光明露出一丝尴尬,说冷呢。干部问:“我看你总是早早上床,这么长的夜能睡得着吗?”李光明说:“总感觉有点发烧。”干部说:“拷,不会得了艾兹吧,到医院看过吗?”李光明说:“在彭城看了一两个月,也没查出什么病。”干部问抽烟吗。李光明说不抽。干部问喝酒吗。李光明说以前喝点,好长时间不喝了。干部狭腻地问:“常去洗头房吗?”李光明愣了愣,问道:“什么意思?”干部自己先淫邪地笑了,说:“去操B呀!”房间里其他人也都笑了。李光明立即变了脸色,温怒地说:“你才去那些龌龊的地方呢!”干部只顾笑了,也没留心李光明的脸色,也不知李光明是个不太一样的人,反而更过份地说:“一个男人这样活着还有啥意思,还不如去死呢!”李光明脸色大变,大声说道:“有病!”说完,转身向墙壁,不理睬干部了,把干部一个晾在那儿。一屋子的人都没想到李光明是这样经不起玩笑,干部至始至终都以笑呵呵的方式说话的。成年男人之间,说点这样的玩笑又算什嘛!李光明变了脸,干部就觉得表情讪讪的,一个人默默地离开了房间。房间里则是一屋子的沉默。这样,演习人员对李光明就有点戒心了,不是工作上的事尽量不与他说话。
十一月中旬,由于演习人员中有几位干部想报考研究生。演习组干脆就放几位干部两天假,让他们回去报名。指挥组组长是师副参谋长,副参谋长对李光明说:“你也回去报个名吧,剩年轻加把劲,考上研究生就不一样了,现在部队重视高学历人才。”李光明的考研用书早不知扔哪里去了,每天是浑浑噩噩地活着。李光明不想去考研了,到是有两天的假可以去彭城一趟,从上次到现在又好久没见徐子尘了,不知他母亲好没好。
李光明到彭城的路费是向王帅拿的。李光明从山上下去,没回自己单位,而是直接到王帅那个团了。李光明红着脸,期期艾艾地好半天才把意图向王帅说明了。王帅都火了,大声地说:“李光明你怎么越来越不像个男人,都是好兄弟,这点小屁事还磨蹭了半天才说出口。在这边吃饭,兄弟两喝两杯再过去。”李光明哪会留下来喝酒,拿到王帅的一百块钱便匆忙向车站赶了。
第97章
到了彭城车站,一打电话给徐子尘,却传来一个女子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停机。”再打,还是同样的声音。李光明就晕了,想着徐子尘是不是真退学了。于是,李光明就径直往徐子尘的学校赶去。越接近徐子尘那个学校,李光明的心越急切,总是害怕听到人已不再的消息。
下了公交车,李光明便快步向校内走去。经过大门时,一个保安说:“唉,干什么的?”李光明一边走一边大声说:“找人!”保安说:“登记。”李光明哪管什么登记,仍是一个劲地向前冲。保安就跟上来了,一边跑一边说:“你回来,你找谁?”李光明穿着军装呢,又是一副貌似强壮的身架,保安在语言和动作上就不敢冒然动粗。保安赶上了李光明,说:“这位同志,你找谁,请回去登记。”李光明根本就不理睬保安,而是继续向前走。保安一边跟着李光明,一边不停地说。近距离看李光明,保安就觉得有问题了,两眼发直,神情呆滞呢。保安一个快步跑到李光明前面,拦着李光明,严肃地说:“请你出示证件!”这时,已有不少学生驻足观看了。李光明一伸手,把保安拨拉过去,仍疾步前行。保安又快速向前一步,拉住李光明的胳膊。李光明只觉得身子一踉跄,便停下来了,保安比李光明还高一点呢,可能是个退伍兵,只是久不训练,肚子已凸出来了。李光明转过身,眼睛直直地瞪着保安。保安被李光明瞪得有点发怵,稍退了半步。李光明狠狠地说:“滚!”话音没落,一拳就出去了,结结实实的打在保安的左太阳穴上。保安其实能避开李光明这一拳的,至少能用拳挡开,论拳的力量,现在的李光明还不一定是保安的对手呢。只是保安没有防备,又被李光明的呆滞样子惊住了。李光明虽然只是个空架子,可毕竟练过的,又由于在急怒情况下出拳的,又结实打在保安至命处。保安只来得及哎呀一声,便晕过去了。四周观望的女生尖叫着跑开了,胆子大的男生则立即叫道:“快报警!快报警!”李光明却不管倒下的保安和惊慌的学生,而是继续向前走。具体要到哪里,自己也不知道,只觉得眼前有条路,向前走就行了。李光明还没走出几步,便觉得脑后一阵风声,想转头躲开,哪里来得及。另一个保安一警棍狠狠地砸在李光明的后脑上。李光明只觉得后脑有爆裂与液体喷出的感觉,接着就失去了知觉。
李光明醒来,已在师大的医务室了。学校的保卫处长、学工处长、武装部长及醒来后的保安都站在房间。保卫处长凶神恶煞地问:“你是哪个部队的,到学校干什么?”其实,李光明的证件早被翻去了,只因武装部长也是李光明那个团转业的干部,所以李光明才没有受多罪,保卫处长的话也只是恐吓一下,看是不是假冒的军人。李光明说:“我来找徐子尘。”醒后的李光明虽然疲软,可人比刚才清醒多了。武装部长问:“你们师团领导叫什么名字,单位电话是多少。”李光明说出了单位领导名字和电话号码。武装部队打电话过去一核实,确认了李光明确实是自己同部队的干部。学工处长问:“那个徐子尘是哪个院系哪个年级的学生?”李光明说:“他是法政学院二年级学生。”学工处长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说:“陈老师,你们班有没有一个叫徐子尘的学生?没事你最好到医务室来一下。”不大功夫,陈老师就过来了,说他们班没有这个学生。李光明急切地问:“他是不是退学了,前段时间他母亲得了脑瘤,他说想退学。”陈老师说:“我们班根本没有徐子尘这个人!”保卫处长问:“你和他什么关系?”这就把李光明问住了,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是他叔叔。”话就有破绽了,不是一个姓,李光明又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小伙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侄子呢。保卫处长问:“你怎么认识他的?”李光明说:“在医院里,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听了这话,再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几位领导就知道李光明跟别人有点儿不同了。学工处长说:“你是从医院出来的吧,我们学校没有这个学生,你回去吧。”武装部长说:“是你自己回去,还是让单位人过来接你?”李光明站起来就向外走,边走边说:“原来都在骗我……”
李光明摇摇晃晃回到家属院,推开门,反手插了,往床上一倒,掏出下身就开始撸。还是软的呢,直到撸硬撸出。李光明大叫一声:“徐子尘!”一股血精喷出,人就昏睡过去了。
一天一夜后,李光明才醒过来,洗了脸,到外面吃了点饭就准备回山上演习了。临走时,碰到了杨明。杨明见李光明头缠着纱布,惊讶地问:“老李怎么了?”李光明说:“在山上演习时碰的。”杨明说:“这次考研报名没通知你,主要是考虑你身体不好,把身体养好了,明年再考,凭你的水平还不是小菜一碟。”李光明说:“算了,我已不想考了。”
那年有了强军计划名额,就是军队出钱把一些本科生送到地方名牌大学读研,毕业后还回部队工作。那些名额都是定向的,一所学校只给集团军几个名额,报了名就能上。黄明是团长的老乡,团长在集团军找了关系,帮黄明报了南大研究生。
第98章
小江西死了。
从陆军学院分下来后,李光明一次也没见过小江西。那次王帅叫兄弟几个吃饭,因梁俊峰的关系,李光明没去。想来,从南昌回来的列车上,竟是他们最后的一次见面。
小江西到师部报道时,被分在炮团,离师部还有近百里的路程。小江西到炮团时,最先也是在一个连队当排长。由于身高和体重的关系,连队官兵有点看不起他,尤其是那些中专文凭的干部,私下里嘲笑这样的人也能混到部队,还没在部队混成“官”,肚子已凸出来了。
小江西在陆院时,直到最后一届模拟连才当上副班长,教导队及军校那么长时间,没值过一次班,口令都喊不好。刚下连队时,总因带不好队而被连队官兵嘲笑,有的老兵甚至当面讥讽。连长、指导员又安排了两次有点难度的训练科目给他,有点故意刁难之意,想让他出丑呢。小江西当然完不成了,把战士们指挥得乱了套,没办法还是请求班长把任务完成的。小江西在教育、文化上也是拿不出手的,没有好口才,也没有文体才能。这样,连队官兵就认为小江西是混进革命队伍中的。
连长、指导员已是三十二、三岁了,仍是中尉军衔,小江西二十二、三岁也是个中尉军衔,连长、指导员在心里上多少觉得有点不平衡。连队主官看不起小江西,战士们也就跟着看不起了,有时班长都会欺负小江西,说话带有命令的口气,让他去完成这样或那样的工作。小江西又是个懦弱而安于现状的,也不为自己的处境觉得尴尬,别人看起看不起、尊敬不尊敬都无关紧要,只要每天能吃饱饭,每月能拿上工资就行了。小江西最关心的还是吃,每天仍是很能吃,有时还会和新兵挤在小卖部里买零食吃。做了干部,锻炼少了,又能吃,人就更胖了。一次午饭,别人都吃过走了,食堂里只有几位打扫卫生的战士。炊事班一位战士径直走到小江西桌前,把盘中的一点剩菜哗啦倒进了垃圾桶中,盘子拿去洗了。小江西睁着眼,还满嘴饭呢,咕哝着说:“我还吃呢。”战士说:“老子每天专门等着侍候你一个!”,转身把盘子扔进了水池,还低声骂了句:“猪一样!”小江西眨眨眼,抹抹嘴,起身离开了饭堂。
一次共同课目训练,连队组织投弹。连长说:“排长是南昌陆军学院毕业的,一定很厉害,给我们示范一下。”小江西说:“扔不动了,本来我的体能就不是很好。”连长说:“排长这么谦虚,本科生呢,那么好的脑袋,还不随便扔扔。大家欢迎排长给我们表演一个!”小江西觉得不扔不给连长面子了,于是拿起几枚弹就开始助跑、投掷。这时的小江西,跑步时像只鸭子走路一样,身上的肉都在颤抖呢。助跑时战士们就笑了。第一枚弹投出去不到二十五米,连队了发出一阵讥笑。又扔两枚,仍是二十五、六米。小江西一P股坐下来,气喘吁吁地说:“不行了,扔不动。”连长说:“扔不动就练呗,像新兵一样练。年底组织干部考核时,我们还准备把你当作标兵推出去呢!”
觉得小江西在连队实在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反而会把战士带稀拉了,于是团里便把他调到司令部去。那时,司令部几位参谋都是大专生,调一个本科进去,提高机关干部学历水平呢。调职干部考核时,小江西也挺着个大肚子在训练场上装模什么样着。跑400米障碍时,过第一道矮墙便摔倒了,躺在地下哎呀地揉着腿,好半天才一瘸一拐地爬起来。参谋长不耐烦地说:“一边站着吧!”
到了机关,比在连队时好一点,不用管兵了,一些套路文章也能应付过去。年龄轻,又有点木,所以在机关里小江西更多地是干些跑腿或值班的活。其他参谋总是说:“刘参谋,去把那东西拿来。刘参谋,去把通知发了。”有时,通讯员也会说:“刘参谋,到邮局把报纸取了。”小江西也没意见,屁颠颠地把事情做了。比起在连队当排长,实在是该满足了。
一个周末是小江西值班,师里通知部队周一出操时换服装。小江西打了几次团长电话,没人接。于是,小江西便模仿团长的字迹,在通知后面写上“团长已阅”字样,然后就把通知传达到全团了。小江西本是想先把通知发了,然后等团长回来再报告的,可通知发下后就把这件事忘记了。周一早晨出操时,全团除团首长穿着短袖上衣戴贝帽之外,其他官兵一律是长袖上衣戴大沿帽。这样的事可小可大,不追究也可以。小江西又是木的,不知去找领导。这样的人和事刚好作为典型来抓,杀鸡儆猴,让其他机关干部值班时以此戒。于是,小江西挨了一个推迟半年调职调衔的处分。刚处分那几天,小江西每天绷着个脸,要哭的样子,可两天后仍在司令部屁颠颠地跑着,吃得饱,睡得好。
“现有装备形成作战能力演习”时,师要求炮团的红箭七三导弹也参加演习。那天是小江西作为带车干部带着人员和装备上山的。小江西本来该坐在驾驶室的,可一位老兵欺负他,让他坐车厢里去,自己钻到了副驾驶位置上去了。马陵山上由于构工设障及爆破爆炸,到处是坑凹。经过一个大坑时,车猛烈地晃动一下,小江西没抓牢便摔了下去。随小江西一起摔下去的还有个红牌学员,到连队实习的。红牌摔下去后,一个翻身便起来了。小江西那体型哪还能翻身,一头栽在一块石头上就再也没醒来。老兵慌了,立即把人架到车上往医院送,没到半路人便死了。
那天早上,小江西给家中打电话,说:“妈,我上山去了,我走了。”
小江西死的那天,王帅把李光明和杨明叫到外面喝酒,仅以表示对小江西的祭典。三人坐在一家小酒馆里,表情各异。王帅是痛不欲生,李光明是一脸的默然,杨明是掺了一半假的忧伤
王帅先把一杯酒泼在地上,然后端起酒杯,红着眼,狠声地说:“来,兄弟三喝一杯!”杨明说:“一起来的是兄弟五个,现在只有三个了。”杨明又问李光明:“梁俊峰现在哪,他混得怎样?”李光明听到梁俊峰这个名字,眼睛一亮,转瞬又暗了下去,对杨明摇了摇头。王帅说:“刚开始他去了北京,在那边找了个三十岁左右的妇女,可很快又分手了。之后又到了广州。七月份他打电话给我,向我借五千块钱。当时我手边没那么多,只借了他一千。他让我别对任何人说他的情况,现在我也不知他在哪。”李光明只觉得心里一阵刺痛,人就更显得痴呆了。杨明说:“我们兄弟三人要争口气,好好干,争取在部队混个样子出来!”王帅拿起一只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骂道:“我干他妈个B!”老板惊慌地跑过来,说:“怎么啦,怎么啦?”杨明立即站了起来,满脸歉意地对老板说:“不好意思,老板,我们一个战友今天车祸了,我们心里比较难过,这个杯子等会算在账里。”
李光明直直地盯着王帅。一字一顿地说:“王帅,你怎么了?你生气了吗?”王帅说:“李光明,你不知道小江西死了?”李光明说:“知道呀,下午我还经过出事地点了呢。死了就死了,你生什么气?”王帅说:“李光明,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你他妈还有没有人心!”
那晚,李光明没有喝酒,杨明只是象征性地陪王帅喝一点,更多的是王帅一个人在灌自己。喝着喝着,王帅就醉了。杨明把账结了,让李光明帮着他把王帅架出去。出了小酒馆,王帅一下子就瘫倒在地上了。近两百斤的体重,杨明和李光明费了很大的力也拉不起来。王帅呜呜呼地哭着说:“不要拉我,不要拉我。”李光明去瓣王帅的手,说:“王帅,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王帅拉着李光明的手,大声哭道:“李光明,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那个小县城的大街上,王帅粗犷而大声的哭泣声传了很远,好多行人驻足下来看看,见是醉汉,又走了……
第99章
第二天就要正式演习了。演练了无数遍,各项工作早已就序,就等着领导来观摩了。演习前一天,放了一天假,让参演人员休息,第二天好以昂扬饱满的精神状态投入演习中去。
休息时,人员坐在房间打牌或闲聊。李光明觉得这样的房间不适合自己待的,于是便到外面走一走。走到医务组那边,听见里面一群人在说笑,还有个女人的声音。一个男人说:“丁医生还不找啊,等两年成老姑娘了,不害怕嫁不出去啊。”一个女人说:“不在找么。现在的好男人都灭绝了,帅一点的轻浮没才,有才的又对不起观众。”另一个男人说“我看指挥所一个小伙子不错,长得不错,气质也好,每天独来独往的,一副恃才自傲的样子。”一个男人嗤笑了一声,说:“那是我们团的李光明,你没近看,一副SB样,神经病!据说还是个同性恋呢!”这个人的声音李光明是知道的,团里的余军医。那个女人说:“对了,对了,去年纷纷扬扬地传说你们团走的那个也是个同性恋,是不是真的?”余军医说:“就是他们俩。具体情况我们也不了解,反正机关里都在传说他们俩有一腿。”女人嘻笑道:“他们是不是很恶心呐,听说这样的男人说话都翘兰花指呢,他们也没有剩机骚扰你们呐。”余军医说:“看着也是正常男人,他们很少和别人来往的。一位走了以后,另一位就不正常了,常到医院看病。”又一个中年人说道:“李光明今天这个样子,团领导多少有点责任,根本就不应该让他住那间房子里。”这个声音李光明也是熟悉的,是团里的胡军医,技术级大校了,入伍三十多年,孩子都大学毕业了。余军医说:“他自己那个样子怎么怪领导,机关单身干部不都住在那边吗,其他人怎么没问题。”胡军医说:“你们不知道,那房子里出过事情。”那个女人说:“老胡你别吓人呐,说得我怪害怕的。”
本来,李光明听一听就准备走的,闲言碎语对李光明都毫无影响了。只是听到胡军医的话,李光明便又走近一点,想听清那房子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只听胡军医说道:“真的,这件事几乎没人知道了。那还是我入伍第二年的时候,一个步兵连的连长闹着要离婚。家属不同意,便到部队闹。团领导还以为那位连长是因当了干部以后看不起农村的妻子了呢。全团大会上,团领导狠狠地批评了连长这种陈世美作风,还警告全团干部不要有任何资产阶级情调作风。可有一天,连长和通讯员在房间搞“不正常活动”,被家属当场堵住了。家属骂连长禽兽不如,并告到领导那里去了。那时候的思想比现在落后多了,哪能接受这种行为。连长觉得没脸见人了,就开枪把通讯员打死,然后自杀了。那时还是特殊年代,如火如荼地搞着阶级斗争。团领导不知如何给这个事故定性,最后以‘潜入我军内部的阶级敌人因暴露了身份而畏罪于人民’上报了师并在全团大会上宣布。那个通讯员和我同年兵,广西桂林的,眉清目秀的,才17岁。当时全团很少有人知道真实情况。直到十来年前,我回家探家时,遇上当时的老团长,他才跟我说起这件事。过了这么多年,我都把这件事忘了。不过,据说后来有干部住进去时,半夜里总听到里面有少年人的哭声,干部被吓得就搬出来了。这一点现在的政委应该知道的,那间房子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那个女人惊咋地说:“胡军医,你说得太可怕了,你让我们晚上怎么睡觉呀!”余军医说:“哎呀,你看墙角是什嘛!”接着,就是女人尖叫声和众人嘻笑声。
李光明站在外面,腿都酸了。胡军医的话仿若一个晴天霹雳,一下子就把李光明头脑中的迷糊霹开了,原来是这样啊!清醒后的李光明怕医务组的人员出来看见他,转身走了。李光明想着该回家属院看看了,那里还有一个少年在等着自己呢。
回到宿舍,有几人正围在李光明床边打牌,见李光明回来了,慌忙站了起来让地方。李光明平静而温和地说:“你们玩吧,我拿样东西就走。”一屋子的人都露出诧异的目光。李光明走出后,还有人说:“哎,这个人今天不一样嘛!”
回到团里,李光明先到二招去了。
此时的二招竟没一个人居住。正忙得时候呢,家属也不会这个时候来部队的,一般都选择在年节时。十二月份了,院子里落了一地的白杨叶子,风一吹哗啦啦地飞舞着,一院子的苍凉与落寞。李光明扒在那扇门上,轻轻地叫着:“梁俊峰,梁俊峰,我来了,我好饿,快做饭……”恍然间,就闻到了房间的饭菜香气,又仿佛有乐曲的声音。李光明在那扇门上扒了好久才离开。离开时,迎面一阵旋风卷来。李光明没有躲闪,只落得一身的尘土与树叶。乐曲与香气都随风而去了。
这种风在家乡叫小鬼风,被卷上的人是要倒霉的。
二招的院墙外,李光明还扶着墙Z慰过呢。李光明喃喃地说:“梁俊峰,我也走了……”
回到家属院,李光明把房间收拾得整洁了,把梁俊峰送的家具和那台小电扇擦得明亮亮的。然后,李光明脱去了衣服,赤裸着身体趴在床上,把枕头拉在身下,就开始扭动身体了。下身是一张俊秀的脸和鲜艳的唇呢!还是软着的状态呢,扭动了好长时间,李光明才觉得一点的快感在一阵刺痛中到来。抬起身,不知是哪里蹭破了,枕头上和下身是一片殷红……
李光明把床铺收拾好,把那盒清鲜剂放在枕边。李光明换上一条平脚短裤和一双短口袜子,又换一套新的迷彩服。另一条平脚短裤和短口袜子被李光明在床边烧了。李光明一边烧,一边自言自语地说:“以后别一人在房间飘荡与哭泣了,这么多年也没个人为你送点什么过去,你是冷了吧。别难过,不是有个爱你的人去陪你了吗。你在那边还好吧,明天我又要见你了……”
最后,李光明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枚手枪弹。那几枚弹还是上次师里两防检查时通讯员送过来的。
关上门,李光明一步一步地离开家属院那间房子了。忽啦啦一阵风过,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房间吹走了。营区那边已有队列收操声,一、二、三、四,一、二、三、四的此起彼伏着,雄浑的声音,惊醒了满天彩霞……
到了山上,天已经黑了。那晚有朦胧的月色。李光明找了一个水洼,脱去了衣服,抄着洼里水仔细地洗着身子。马陵山上的洼水,清澈着呢。夜间的马陵山已经寒冷了,一阵风吹来,李光明抖了抖身体。洗完了,清爽干净地回宿舍了。
宿舍还没熄灯,人都躺在床上了,养足精神留明天演习呢。一位干部对李光明说:“组长过来好几次了,问你哪去了。”李光明平静而清晰地说:“在山上洗个澡。”这句话把屋子里的人都唬了一大跳。前几天小江西刚在山上出了事呢。那位干部慌忙转过身去,不理睬李光明了。
第100章
演习正式开始了。
去年的今天,是梁俊峰受处分的日子。
今天,是李光明二十六岁的生日。
一辆辆小车开过来,师领导慌忙跑上去接。等领导就坐好了,一男一女两个声音说:“尊敬的总部、军区、集团军首长,你们好!我部全体官兵对首长的莅临观摩指导表示衷心的感谢和热烈的欢迎。下面,我宣布步兵XX师‘现有装备形成作战能力演习’现在开始!”
解说员是军里演出队的两名主持,嗓音圆润甜美。
信号弹升空,便有爆炸声不停地响起。
李光明身着迷彩,背着手枪,扎着腰带,英武精神,在指挥所里紧张有序地忙着,标图、制作文书、传达组长命令,一气呵成,干脆利落。组长对一位参谋说:“通知修理所长,西南方向五百米处我军一辆坦克被敌军摧毁,命他立即派出人员抢修。”那位参谋是河南人,一紧张着急,河南话就出来了。修理所长那边回复道:“01,01,08不明白!”副参谋长脸都气绿了,骂道:“关键时候拉稀!”李光明拿过对讲机,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说道:“08,08,我是01,西南方向五百米处我军一辆坦克被敌军摧毁,快速派人抢修。”所长回道:“08明白!”
各级领导都在上面看着呢。团长对处长说:“哎,李光明今天表现不错嘛!你们平时总说他这样那样,今天不表现很好么。关键时候顶得上!”处长也纳闷李光明今天怎么表现得这么优秀,比刚进机关时少了一份谦卑,多了一份自信、果敢、干炼!
演习接近尾声了,指挥所开始转移,准备开设下一个指挥所了。
七连一个战士在跃进卧倒时,枪没有持好,枪口抵在下颌上了。由于用力过猛,枪管刺进了下颌里面,战士当时就晕过去了。连长立即报告,让医务组过来抢救。
战士卧倒的地点,就是小江西出事的地点。
李光明行到此处,七连那位战士已经抬走了,坑里还有片片血迹。见到鲜红的血迹,李光明人就停在那儿了,挺直了身子,像个指挥员一样睃巡着马陵山。这个地方七八年前就来过了呢,不是还抱着炸药包炸了敌人的碉堡嘛。去年的三月,还和梁俊峰在此投弹了呢。物是人非就过去了那么多!
一位参谋见李光明站在那里不动,说道:“李参谋,你怎么不向上冲啊,站在这里干什么?”李光明不理睬参谋的话,而是套出了手枪,把枪口顶在太阳穴上试了试。参谋说:“你鸟人想被处分了,领导们都在台上看着呢,上面有显示屏,清楚的很,你鸟人还在那儿玩!”李光明却迅速卸下弹匣,快速从口袋掏出那枚子弹,然后就是压弹、装弹匣、推子弹上堂。整个过程利落漂亮,不到十秒钟时间。参谋脸色大变,失声叫着:“你想干什么?”参谋想扑过来夺李光明手中的枪,哪里又来得及!李光明把手枪顶在太阳穴上,一脸的平静,昂首挺胸,刚劲挺拔。扣动扳机,一声闷响,血浆四溅,扑通一声,身子就栽下去了……
夕阳如血,染红了马陵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