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钢枪军同小说《马陵觞》-第9章
坚强蜜蜂
1 年前

第79章

进机关之初,营房股就分给了李光明两间房子,可李光明一直没去住过,只是知道房子在哪儿。

家属院可能是部队驻扎之初就建的,太旧了,还是石根墙灰瓦片带烟囱的那种,低矮破旧,仿佛有欲倒的趋势。这种破旧的房子都是给机关那些单身干部住的,在破旧房子前面还有一幢九十年代中期建的宿舍楼,那楼里住的都是营以上干部,据说里面条件很舒适豪华。兵们打扫卫生也只是把领导的住宿区打扫干净,后面也就不去了。还听说房子快拆了,可能要建新的单身干部公寓。这样,后面几排房子就无人问津了,不像是军官宿舍,而像荒村野地里的茅屋或恐怖片中的废旧庙宇。由于长着多年的白杨和松,长年把院区遮得阴森森的,地下面的杂草长得没了膝,夏天茂盛,冬天枯萎,没人处理,任其枯荣往复。

单身干部在值班室值班的比较多,而且是长年值班,平常在家属院居住的很少,所以也没有人对这样的环境提出意见,都在期待着新的公寓呢!

一次,一位单身干部的女朋友来了,半夜里女子起床外出方便,打开灯,一条一米多长的红黑颜色的蛇横在门口,女子吓得尖中一声,立即逃回房间。第二天,女子仓皇逃走,发誓部队住房条件不改就决不过来。还有一次,处里几位干部在柯助理房间打牌,夜间十一点多时,几位出来方便,一只硕大的刺猬见了光立即蹿入柯助理的房间,被几人抓住了,美餐一顿。

卫生队一位一医大毕业的本科生闹着转业,部队不让走,军医便服大量的安眠药自杀,家人闻讯赶来,抱怨军医不安心在部队工作,部队吃得好、穿得好,工资又稳定,还想转业干嘛。可军医的父母到军医的住处一看,军医的母亲当时就哭了,说:“这哪是人住的地方,连农村的猪圈都不如。”

李光明的房子分在最后一排西北角,这两间房可能是没人要的,当时分房时李光明也没过来看,也没过问,当然也不懂。当营房股一位助理员告诉李光明分给他两间房子时,李光明还很高兴,以为领导重视自己呢,刚进机关就给了房子!其实,李光明那一排房子几乎是没人住的,何况又是最西北两间。装备处一位老志愿兵听说李光明的房子分在那里时,一本正经地说:“李参谋,你最好不要到那里住。”李光明当时听了心里曾紧张了一下,以为里边有什么事发生过呢。老志愿兵说:“那排房子几乎没人住,你那又是拐角,哪有人到哪地方去,大白天到那里都觉得阴森恐怖。”柯助理说:“你听他扯谈,军人呢,怕什么,又是火力正旺的小伙子,还有狐仙来勾引呐。”李光明想原来是这样啊,自己反正将长期值班呢,还不知什么时候到那边住,说不定值班结束时新公寓就盖起来了呢。

结束了值班的日子,李光明就把被褥卷到家属院那两间房子里去了。由于长时间的不开门,锁都锈了,费了好长时间才把门打开。吱吱呀呀的门声一响,惊动了房间里长期“住客”,几只蝙蝠唿哗一声迎着李光明的面就向外冲,李光明心一惊,身子向外一闪,接着就就是扑鼻的灰尘。一只黑老鼠哧溜一声钻洞里去了。房间里哪天可能漏雨了,残留着片片水迹,一条条像蚂蝗似的蜒蚰子纵横交错地排列在地面上。地面还有坍塌的墙坯。墙壁上及房顶上挂满了蜘蛛网。

外面的一间房子里面还有一个小隔间,大概是留着做饭用的,有砖头堆砌的农村那种烧柴草的锅灶,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房子的里间,不知是哪一年哪个干部留下的一张床和一只破柜子。李光明想着,床和柜子就凑合着用吧,也省得自己再去找或买了。

放下被褥,李光明开始着手打扫房间,先把房间上面和四周墙壁上的蜘蛛网清掉,然后再把那些欲掉的墙坯打掉,最后再打扫地面。在砸一块欲掉的墙坯时,一只筷子长紫红的蜈蚣掉在李光明的脚面,李光明心里一惊,立即跳开了,蜈蚣却摇摇摆摆地钻墙缝里去了。打扫地面时,又有斑斑点点暗红色的如漆似的东西,费了李光明好好长时间才清除掉。经过一天的整理,李光明才把房间搞得像个样子。看着粘了报纸和白纸的墙壁及干净的地面,李光明舒了口气,想着终于有点像人住的环境了。外面的杂草与枯枝叶就算了吧,整个一排房子呢,再说自己也就在这里睡睡觉,吃饭办公还在营区那边。

那晚,李光明却迟迟睡不着,关了窗,插了房间的门,房间里是死寂般的静。也许因为太静了,李光明耳朵里总觉得有说不明白的声音,像外面草丛中的虫鸣,又像是大脑中的轰鸣。收拾了一天,李光明觉得很累了,可就是睡不着。于是,李光明就关了灯,闭着眼,努力地让自己睡去。可无论李光明怎样努力,仍是不能睡着,闭了眼睛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晃动。于是,李光明又把灯打开,拿本书过来看。看了一会儿,又觉得太晚了,不能看了,稍有点困意,又关了灯,闭着眼。可还是睡不着,眼前晃动的东西反面清晰了。于是,又把灯打开,继续看书。这样,来来回回的,一直把李光明折腾到一两点,刚刚迷糊地要入睡,却见外面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接着就是喀嚓一声雷响,然后就是哗啦啦的雨声。李光明想着,TMD还是早春呢,就有雷电了。家乡俗话说:“正月雷,遍地贼;二月雷,死骨堆。”看来,今年这过早的雷不是好兆头。下了雨,李光明反而更睡不着了,一会儿,便听见房间里有滴水的声音,打开灯一看,房顶上已湿了一片,靠墙角的地方正嘀嗒向下落水呢。一只壁虎趴在房顶上,虎视眈眈地看着李光明。

雨一会儿就停了,好像雨过天晴了,是霁月呢,几缕月光挤过窗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几许斑斑驳驳的影。李光明的心也宁静了,外面是清晰的雨后虫鸣声。李光明安安静静地入睡了,这一睡详实而绵长,太安静了,根本听不到营区那边起床号声,与部队出操的的口令声。

李光明醒来时,房间里已有阳光进入。李光明心想,糟了,迟到了。匆忙洗把脸,便向向办公室方向赶。经过大门口时,哨兵向李光明敬个礼。李光明感觉有点狼狈,忙乱中回礼都仓促难看。到了办公室一看,已经十点多了。处长开会去了,其他干部也没人说李光明。本来迟到早退就是装备机关家常便饭,李光明不值班了,也加入了老同志的行列,即使迟到早退其他人也认为是正常的。赵助理笑着对李光明说:“那边安静吧,睡得好吧。”

第80章

李光明没有想到这一次的上班迟到竟是另一种生活的开始。李光明好像喜欢上了那种居住的环境,下班、吃饭,然后就是返回家属院。一般干部都是饭后还在办公室逗留一段时间性,加班处理白天没完成的工作,要么在电脑上玩玩游戏,看看碟片。尤其是司令部和政治处的一些干部,平时加班多,十一二点回去睡觉是正常的。李光明却是早早回去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吸引着李光明似的。回到房间,李光明是早早洗漱了,反锁好第一道门,然后再插好隔间的门。李光明不再难以入睡了,而是在床上躺一会儿便困意十足,有时灯都没来得及关,还穿着衣服就斜靠在床上睡着了,手中的书落在床上或掉在地下。这觉睡得也很实,根本没有早睡早醒说法,一觉醒来是早过了早饭或上班时间了。

自从李光明住入家属院,就再没起床吃过早饭。为了克服这种现象,李光明到街上买了个闹钟,定好点,争取早晨能早起一点,早饭可不吃,可总不能一直迟到。李光明人虽然是呆滞点,可纪律感责任感都还是很强的。刚开始两早晨,李光明还会在闹钟声中醒来,可实在是太困了,就有煎熬的感觉。于是,李光明就自我安慰一下,想着还是不吃早饭,再多睡会儿吧。可这一躺下却是变本加厉的,不仅把早上起床那一刻时间都补上了,还远远超了平时起床时间,再醒来已接近午饭时间了。后来,闹钟对李光明就不起作用了,闹钟响时,李光明会机械地伸出手把闹钟按掉,人却继续地睡。

最喜欢的日子就是周末了,周末的时候没人管没人问,没压力不紧张,放开地睡吧。很多时候,李光明会在周末下午一两点钟点醒来,人却仍是睡眼朦胧的。

李光明开始频繁地梦遗,有时能在梦中意识到,醒来时内裤却已湿了,更多时候是意识不到的,直到第二天醒来才知昨夜又出了。无论李光明怎样咬牙切齿地努力,都制止不了夜间这种活动。有时,李光明朦胧入睡了,便觉得有人用一只手在触摸自己的下身。李光明想喊,却喊不出来,舒服的感觉却又不想让那手停。想清醒一下,看那人是谁,可哪里又能看清,只到醒来,下身已清凉滑腻一片。

李光明不仅失去了一份灵光,而且人也越发的蔫了。虽然长时间的值班,可李光明还是坚持锻炼的,以前每天下午一小时的体能训练,李光明总是积极参加,让其他干部代班,自己去冲个五公里或跑趟障碍。其他干部也乐意帮李光明代最后一小时的班,老同志了,能不动就不想动了。当其他机关干部因长期值班而腆着个大肚子时,李光明仍是一副精精壮壮的身架。可自从住进了家属院,这身架却有点空了,外表还强壮着,内里却是虚的。

从家属院到办公室大约八百米的距离,李光明觉得这个距离有点遥远了,有时会花上很长时间才走完。李光明每天背着个黄书包,包里装着两本考研用书,有气无力地直在家属院到营区那条路上。天气是逐渐的热了,太阳大的时候李光明头都不想抬,有时会掏出一本书挡在头上,或者直接把书包放在头上遮阳。

天热了,人也没精神,也就没食欲,每天对着食堂几样油腻腻的菜有呕吐的感觉。有时,李光明就吃点米饭就着点素菜,有时甚至只喝点汤,放下碗筷便走了。一些细心的干部偶尔也会问李光明怎么了,李光明只是说天热,不想吃。李光明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快点回到家属院那张床上去,躺下来睡过去。

一天,李光明背着书包经过大门时,哨兵向李光明敬个礼,李光明低着头,蔫蔫的,也没发现。走过后,两个哨兵在那儿对话。一位说:“这个干部真大侠,经常八九点才过来上班。”另一位说:“你不知道他是谁呀,装备处的参谋。”一位说:“就是和修理所走了的那个很好的参谋?”另一位说:“就是的,去年一段时间,团里不是传说他们俩在搞同性恋吗。”一位说:“看着挺精壮的男人,原来有病啊。来回的路上,我总觉得他有点不正常。”另一位说:“听说两人都是地方大学生呢。”

第81章

五月份,各单位配发了一批新型工程车。为了使新装备尽快形成战斗力,投入部队训练中去,集团军在军修理营举办一期新装备使用集训,届时请生产厂家技术人员过来讲解指导。本来这样的集训不该是李光明去的,李光明只负责参谋业务工作,不负责装备的具体使用与操作。团里决定让赵助理带修理所一名修理工去。赵助理老同志了,不想去。老婆孩子都在呢,风餐露宿的生活那是年轻人该受点的,老同志了,习惯了老婆孩子的平静安逸生活。赵助理不想去,处长又是懦弱的,使不动老同志,便命令李光明去,反正这时李光明也没多少事。

集训人员有干部、战士,整个集团军近上百人。由于人多,住宿条件就差,干部、战士混在一个大排房里。吃饭仍要集合排队,上课也是集体带队过去的。这样的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教导队和军校集训时期,只是没那时管得严,也没那时的体能训练。这样的环境中是最好滥竽充数了。李光明本身就懒得和他人来往,所以整个集训队除带过来的一个修理工偶尔和和李光明说两句话外,其他人李光明一概不搭理。每天沉默着混在一那群队伍中,除负责干部外,没人知道李光明是干什么的,哪个单位的。

吃饭、上课,李光明都能适应,就是住宿适应不了。并不是因在机关时间长了而不习惯这么多人住在一起,具体什么原因,李光明也不知道,就是晚上睡不着觉,睁眼闭眼头脑都是清醒的,耳朵里是排房里清晰的声音……磨牙的、说梦话的、打屁的,叭嗒嘴的,等等。这样,李光明会一直清醒着到天亮,刚有一点迷糊感觉又要起床出操了。晚上睡不好,第二天就犯困,技术人员在上面讲课,李光明就趴在桌上睡觉。那么多人听课,一两个人睡觉也看不出来,李光明的座位又是靠墙角的。再说,厂家过来的技术员又不是陆院的教员,讲完走人,钱一样的拿,睡与不睡,听与不听和他没关系。

有一天晚上,李光明突然睡了一会儿。李光明闭上眼睛心里还在默念:“睡吧,睡吧。”想着想着,李光明就发觉有个人向自己走来。这是个陌生人,李光明从没见过,眉眼上好像有点像梁俊峰,可仔细一看,又是比梁俊峰年轻的,好像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温婉清秀的。少年在李光明床边咿咿呀呀地哭泣。李光明惊诧地问:“你是谁?”少年也不答话,只是哭泣。李光明再三地问,少年就是不答。李光明被哭火了,大声地说:“你是谁呀,在这儿咿呀地哭烦不烦人!”一句话,不仅把李光明自己叫醒了,宿舍好多人也都被叫醒了,好几个人抬头见李光明仍睡着,只以为李光明是梦话,躺下又睡了。李光明睁眼一看,房间里哪有人在。窗外月亮正明,透过窗户,洒进一室清辉。醒来后,李光明再也不能入睡了,使劲地想梦中的情景,可想着想着,只是一张模糊的脸。常言道:“梦总是和生活中的一些人事有关的。”可这人到底是谁呢,李光明想了一夜还是没有答案。直到天亮,李光明才困意袭来,闭眼入睡。别人都起床出操了,李光明还在床上躺着。修理工去推李光明起床出操,这一推把李光明从熟睡中惊醒,李光明忽地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声问道:“你到底是谁呀?”一句话把排房里的人都说笑了。排房里的人还想继续说笑的,见李光明呆愣愣地坐在那儿,又兼李光明平时是不和别人来往的,便没人取笑了。一位干部说:“他昨晚说好大声的梦话。”另一位干部说:“就是的,我也被惊醒了。”李光明对修理工说:“我好累,让我再睡会儿。”说完,李光明又倒下睡去了,直到开饭修理工才把李光明叫醒。早上出操也没点名,李光明没去也没人说什么。

第二天晚上凌晨一两点左右,李光明又迷糊地睡了一阵子。睡梦中,少年又来了。这次,李光明没问他是谁,而是说了句:“又来了?”少年还是咿呀地哭,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一双眼睛哭得红红的。李光明被少年哭得也很难受,问了句:“有什么伤心事吗?”少年哭得更甚了,突然说了一句:“你怎么舍得把我一个人丢下,我好孤独……”一句话如利箭般穿透李光明的心,李光明只觉得心撕裂般得痛,哭着说道:“你是梁俊峰啊,你怎么不等我回来就走了,你是不是恨我没和你一起走?我也有我的难处啊!”少年却又没了话,仍是咿呀地哭。李光明心都被哭碎了,对少年说:“梁俊峰,我也是喜欢你的,我想从南京回来好好和你一起生活的,不管别人怎么说,只要我们过得快乐幸福。梁俊峰,你现在在哪?工作稳定了吗?还缺钱用吗?”说到伤心处,李光明就想上前把少年揽入怀中,哭着叫道:“梁俊峰……”李光明醒来,床前哪有少年的影子,仍是满室的清辉和一排房的官兵。李光明却是一脸的泪水,人还在抽泣着。这时,房间里被李光明惊醒的人更多了,一位年长一点的干部下了床,走到李光明床前,低头一看,李光明正睁着眼呢,干部又回去躺下了。

第82章

第二天早晨,修理工没再叫李光明起来出操,反正不点名,让他再睡会儿吧。早饭时,修理工叫李光明起床吃饭,李光明说:“我有点不舒服,不吃了,让我再躺会儿。”那位年长一点的干部对修理工说:“你们这位干部家中是不是有什么事?”另一位干部说:“我昨晚听见他哭得好大声。”修理工说:“我也不知道,他也很少和我说话的。”

其他人员吃过早饭便上课去了,李光明还在床上睡着,这一觉李光明一直睡到上午十点多。李光明是被冷醒的,只感觉冷,冷得在床上抖,把放在凳子上的外套加在被子上还不行。李光明抖抖瑟瑟地起来,把修理工那床被子也抱过来盖上。李光明蜷在厚厚的被子里,浑身一个劲地抖,高低床发出吱吱呀呀地声音。集训人员下课回来,见李光明那样,立即有几人围了上来,问李光明是不是病了。李光明只是说冷。那位老点的干部见李光明两颊潮红,嘴唇发紫,便对修理工说:“你快点向负责干部报告,发高烧呢。”负责干部知道情况后,立即派辆车,把李光明送到九七医院去。

到了医院,一量体温,39.8°C,医生立即给李光明打了退烧针,打上吊针。护士拿来了酒精,对修理工说:“你拿棉花,沾着酒精,在他的腋窝及腹股沟处多擦几遍。”李光明的烧并没有退下去,而是继续在升,40.2°C了。李光明突然在那儿大叫:“我要回去!”“你不要怨我!”修理工还年轻,又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慌忙停了手中的活,冲出病房大声叫唤:“护士、医生!”医生、护士慌忙跑过来。医生说:“不要紧张,药力还没到,是被烧糊涂了,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之后,李光明真的就安静了,只是觉得困和乏,不久便入睡了。

李光明入睡之后,负责干部问修理工:“你们李参谋是不是不想来集训而是被领导逼着过来的。”修理工说:“不知道,好像不会吧。”负责干部问:“他家是不是有什么事。”修理工说:“我也不知道。”负责干部问:“他平时在你们单位是什么样的,有什么和他人不一样的地方吗。”修理工说:“李参谋在我们单位挺好的,人很谦虚,又平易近人,而且又有能力。”负责干部说:“我听你们排房人讲他很少和别人说话,有点怪怪的。”修理工说:“他可能有什么事吧,以前他到我们修理所检查工作时从不摆领导的架子,很和蔼的,我们战士都比较喜欢他。”负责干部说:“平时你要多跟他聊聊,了解一下他是否有什么事,我回去照看集训队去了,你在这边辛苦一下,有什么问题随时向我们报告。”说完,负责干部就走了。护士进来,提了一瓶开水,对修理工说:“醒来后要让他多喝开水。”

李光明这一觉睡得太扎实了,只到第二天八九点才起床,早晨护士是如何抽血的都不知道。醒来后的李光明衣服、被子、头发全热湿了,嘴上因为发烧起了个大水泡。护士、医生、负责干部都在。医生问:“昨天吃了什么东西了吗?”李光明说:“昨天早饭和中饭都没吃。”医生问:“感觉头晕、恶心、腹胀吗?”李光明说:“没有,只是感觉有点乏。”医生说:“发烧后虚弱是正常的,近段时间做过什么外科手术吗?”李光明说:“没有。”医生问:“家族中有什么遗传性疾病吗?”李光明说:“没有。”医生说:“等会把大小便留在卫生间旁边的一个纸盒子内,上午让这位战士带你到前面门诊做个心电图、B超和透视。”

上午做完医生指定的检查,李光明对修理工说:“我们到楼下吃几个包子、喝点粥吧,我怪饿的。”修理工说:“要不要经过医生允许,现在能吃饭吗?”李光明说:“我觉得什么事都没有,只是感觉累与饿。”

下午,医生对李光明说:“各项检查都没问题,B超检查时发现胆囊里有两块小石头,这也不是发烧的原因,也不必急着治,你可以回去了。”李光明问:“什么原因引起发烧的?”医生说:“这就不好说了,许多原因都能引起发烧,主要是你现在一切都挺好的,没必要治疗,年轻轻的健康小伙子,躺在医院干嘛。”

李光明又回到了集训队。负责干部也没让李光明去上课,而是让他在宿舍里休息。晚饭时,李光明比平常多吃了点,而且吃得很香。其他人也都认为李光明没事的。

晚上的时候,李光明觉得有点紧张,害怕再次梦到那样的场景,于是李光明就睁大眼不睡,把身子坐起来靠在床上。那位老一点的干部关切地问:“刚好点,还不早点睡。”李光明说:“在医院睡多了,现在睡不着了。”

凌晨二点多的时候,李光明是靠在床上睡着的,睡梦中那少年又来了。李光明说:“你又来了,看我因你都病了一次了。”少年说道:“回去吧,我一个人在那好孤单,好害怕。”李光明说:“集训还没结束呢,你别走,抽空我俩到入伍时的集训点看看。”少年说:“我不能留了,我要走了……”李光明的话是清晰大声的,又是标准的普通话,这一次整个排房的人都惊醒了。那位老一点的干部径直走到李光明床前,见李光明闭着眼歪在床头,就推了推李光明。李光明突然被惊醒,早已是一身冷汗,惊诧地问:“干什么?”干部说:“你没事吧,我们听你不停地在说话。“李光明说:“没有啊,我正睡着呢。”干部又回去了。这时排房里,包括李光明在内都不能入睡了。月光好像被一片黑云遮住了,房间里一片昏暗,外面是风吹树木发出的飒飒声。胆子小一点的人都不敢在床上躺了,一位年龄较小的战士颤抖着声音说:“把灯打开,把灯打开,我想尿尿。”

第二天上午,李光明是被负责干部推醒的。负责干部说:“你家中有什么事吗?”这句话却把李光明吓了一跳,以为家中有事电话打到原单位去了呢。李光明迷惑地说:“没有啊。”负责干部说:“如果有事就回去,你们单位有一个人在这边集训就行了。”李光明越发迷惑地说:“是不是我家中有什么事,电话打到原单位了。”负责干部说:“没有,我们只是看你好像有事的样子。这样吧,反正你身体也不好,最好还是回去休息吧,我们打个电话和你们单位说一声就行了。先让你们的修理工送你回去,然后他再回来就行了。”

李光明又感觉有点冷,想着是不是又要发烧了,回去也好,再这样下去,不仅自己学不好,还影响集训队工作。于是,李光明当时就拾东西回去了。回去的车上,修理工不停地问李光明感觉怎能样。李光明说没事的,只是感觉有点冷。越接近家属院,李光明的心却越发清爽透亮,好像身子也不发冷了,步子也快了点。进入家属院,李光明对修理工说:“你到那边和处长说一声,然后就回吧,我想休息休息。”修理工见李光明神色安静,气色也很好,不像那天发烧时的样子,所以也就放心走了。修理工一走,李光明便返锁了房门,插上了里间的门,倒身便睡了。这一觉仍是睡得扎实,只到第二天才醒来。醒来后的李光明只是觉得有点虚乏,其它都挺好的。

负责干部把电话打到处长那边,言语温怒地说:“你们下次不要选这样的神经病过来集训,不仅自己学不好,还吓唬他人。”其实,负责干部也只是军里一位营职参谋,只因是上级机关,便可以在下级单位前B大糊二的。处长又是懦弱的,低声下气地说:“有什么错误请领导批评指正。”可处长又是护短的,李光明孬好也是自己的手下呢,被别人骂了,心里也不高兴。放下电话,处长便骂道:“你他妈才是神经病呢,就不是一个吊营职参谋吗,有什么玄乎的。”

第83章

六月份的时候,团里开除了一名新兵。

新兵是沈阳人,去年12月份入伍的,新兵二个月训练后分在炮营,就是李光明当排长时的那个营。是在一次点操时,指导员发现这个兵有问题的。部队为了防止战士私藏弹药或其它违禁物品,隔一段时间会搞一次点验,尤其是在实弹射击训练后,一定要对战士物品进行点验的。点验时,战士把所有个人物资都摊开,让干部逐个检查。那天点验时,当指导员去翻新兵的包时,新兵有点护着不让翻之意。指导员就知道里面有内容了,强行命令兵把包全部打开,把里面物品一件件掏出来。兵扭扭捏捏极不情愿地向外掏。指导员看到一件色彩鲜明的衣服在兵的包里露出一个角,兵没掏出来,而是向里塞了塞。指导员制止了兵,自己动手把那件色彩鲜明的物品掏出来,原来是一件女人的胸罩,再往里掏,又有一件胸罩和两条短裤。指导员拎着胸罩就问兵怎么回事,兵说是从家里带来的,只是为了好玩。这时全连的战士都停下来向新兵这边张望。指导员觉得这样太张扬了,于是就把新兵带到房间审问。兵一直说是从家里带来的,只是好玩。指导员觉得这是心理上的问题,要好好的教育。

指导员是多了份心眼的,私下里就和几位家属在的干部说了这个问题,让他们回去问问丢了东西没有。有家属的干部一问,才知道那些东西确实是家属的。家属丢了一两件内衣,也不知谁收走了,又不好开口,所以兵拿了家属的内衣就一直没暴露。如果不是点验,事情真的就过去了。

事情就在全连传开了,其他战士可不是干部的素质,三三两两的在议论这件事,一些粗暴点的老兵干脆直接骂新兵是TMD心理变态。新兵的班长觉得兵出了这样的问题是班级奇耻大辱,如果是抽烟、喝酒、打架的事都可以原谅,这样的事都没脸向外说。班长当晚就开了班务会对新兵进行批评了,还让班级每个人轮流发言,揭批新兵这种不耻行为。说到气愤处,班上前就给新兵两个耳光,骂道:“部队怎么会把你这种人渣招进来!”

新兵觉得已不能在连队待下去了,别说班长、干部会不停地对自己“教育”,就是其他战士也是嘲笑的面孔。新兵半夜里悄悄地爬起来,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就准备逃了。那晚又刚刚有新兵的哨,新兵夜间利用站哨的机会溜出了营门外。可毕竟是个兵呢,十七、八岁的年龄,又没有社会经验,炮营那地方又是鸟不拉屎的,离公路还远着呢。新兵面对着黑黑的夜有点害怕了,蹲在田地边就哭了,不是放声地哭,而是不停地抽咽。四月的天,夜晚还凉呢,新兵蜷曲着身子,慢慢就睡着了。

指导员下半夜查铺查哨时发现新兵不在位的,立即把班级人员叫醒,问新兵哪去了,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哪有知道的,又把那晚其他哨兵叫过来问,仍是没人知道。指导员紧张了,立即叫醒了连长,经过商量,还是报告营里吧。这样的事谁都不敢遮掩与拖延,出了事,营、连、排、班都要受到处分。副营长知晓情况后,立即上报了团里。副政委连夜便带着军务股一位参谋过来了。指导员把下午的点验情况向副政委汇报了,班长没敢说打了新兵。副政委立即在炮营召开一个紧急干部会,把人员派往附近的公路口、汽车站、火车站去拦截新兵,同时又让人在营区再搜巡一遍。

新兵是第二天上午被一个老农发现的。老农见新兵一个人在田地里哭,想着新兵一定有什么事,还是个孩子呢,于是就把他领着到营区找干部去了。副政委见到了新兵,才把一颗心放下来,立即让炊事班给整点吃的,然后再为新兵包一顿饺子。苏北地区的驻兵,一天三顿以大米为主呢,给新兵包顿饺子,也是暖暖兵的心,让兵安定下来。北方的兵,过多的话有时还不如端上一碗热腾腾的饺子更有教育效果。

饭后,副政委把新兵带到营部,单独和新兵聊着,告诉新兵拿女人的内衣是件不健康的行为,让新兵把这种习惯改了。副政委还对新兵说,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改正了缺点,在部队好好干,一样是个好兵。同时,又关切地问新兵在部队还有没有什么生活困难。副政委四十来岁了,孩子和新兵差不多年龄,又是爱兵如子的。因此,副政委几句话把新兵温暖的热泪盈眶。新兵说不想在这个单位干了,让领导把他调别的单位去。副政委也知道新兵不好意思在炮营待了,想着把兵放在这边也不放心,如果哪天真跑了,这慌天野地的还真不好找。于是,副政委当天就把新兵带回了团部,安排在一个步兵连队。

秉性难移呢,浸入骨髓的东西想改是不易的。

团部这边家属更多了,一个小卖部里有好几个家属,而且有长期随军的。新兵再次拿家属的内衣时,不是被点验时查出的,而是被家属亲眼发现的。家属是小乡镇出来的无工作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哪有修养冷处理这样的事,见到新兵去摸衣服时便开始尖叫:“抓流氓啊!”

因为这件事,家属还和新兵现任指导员吵了一架。家属上下班一般骑自行车,经过大门时不下车,哨兵去拦时还骂哨兵。家属能随军,老公一般都是营职了,这些女人老公有点权便飞扬拨扈的,哪会把一个哨兵放在眼里。哨兵挨了骂,便回去向指导员诉苦。指导员便在全团干部会上把这事捅出去了。团长、政委指桑骂槐地把有家属的干部说了一通。干部回去又把家属骂了一顿。出了新兵拿内衣这样的事,家属便觉得抓住把柄了,披头散发,手掐着腰,咬牙切齿地在连队门前骂道:“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教育什么样的兵,是不是在家用他姐妹的内衣用惯了,才把这种习惯带到部队来了。”指导员被骂得直跳,对哨兵说:“下次这个贱人过大门时再不下车,你们上去把她的B给我撕破。”指导员心里也窝火啊,觉得团领导把这个烂摊子推给了自己,现在出事了,让自己跟着擦P股受气。于是,指导员又去找副政委,说他们也不要这个兵。

现在,新兵在全团都有名了。茶余饭后,官兵们都在津津有乐道地谈论这个话题。新兵呢,也知道自己现在是臭名昭著了,所以副政委再找他谈心时,便说不想干了,想回家。步兵连队又是比其他连队辛苦点的,新兵也不参加训练,一个劲地闹着要回家。最后,副政委又把新兵调入通信连。通信连技术性强,训练少点。同时,通信连是团直属单位,和其他单位有点距离,相对独立的。最主要的,通信连那边没有随军家属,整个连只有一位老技师家属随军了,但住在机关家属院中。

第84章

副政委在查看新兵心得笔记本时,发现一篇新兵写给他新兵中队时班长的一篇日记,文章的爱昧程度已超过一般的男性与男性之间的关系,好像两人之间还有过什么行为发生。副政委却没有往别的方面想,四十来岁的人了,在部队干了二三十年,什么没见过,什么不明白。副政委把那位班长找来,让他做做新兵的思想工作。新兵的丑闻是全团皆知的,班长这时候哪敢承认自己和新兵关系融洽,那岂不是在说明自己也有问题!班长说,新兵中队时,这个吊兵是我们班素质最差的,经常被我操练,这样的吊的兵我都不想见到,还做什么思想工作。

新兵这时候已决心离开部队了。团部就在国道边上,离县城近了。在步兵连时,新兵又跑了一次,这一次是在车站被抓获的。副政委把新兵放在步兵连队时就对连长、指导员交待过了,让连队把兵看紧了,所以新兵稍有动向,人员就开始对其特别关注了。新兵到了车站,还没来得及买票就被跟在后面的人拦住了。团领导觉得新兵实在是教育不好了,于是便上报师军务科,要求开除新兵军籍,遣回原籍。处理通报发到装备处时,是李光明接的,其中一条就是新兵心里不健康。

李光明见过这个新兵。那天机关和通信分队都在游泳池进行游泳训练,这个时候李光明也是独行客的,一圈游下来自己就在池沿上坐着休息。新兵也坐在池边,坚决不下水。一位老兵大概是他的班长,在旁边骂道:“你他妈像不像个男人,软不拉叽的,下水会死啊!”新兵辩解地话都没有,而是一脸忧戚地坐着。新兵不是北方那种高大型的,却是个瘦小男人,甚至该叫男孩呢,一张脸虽然晒黑了,可遮不住一份单纯与幼稚,刚长青春痘的年龄呢。

召开全团大会宣布对新兵处分决定时,李光明也参加了。命令也是副政委宣读的。副政委读着读着就忍不住失声哭了。副政委说:“这个兵从出事那天起,我便开始做他的思想工作,想尽一切办法来挽留他,可最终都是失败的。这个兵,我可谓花了很大心血,再宣布对他处分时,我感到很心痛。他和我的孩子是同龄的,我的孩子正读高三,处分他就像处分我自己孩子一样难受。在此,我只能说其他战士要以此为戒,也诚心地希望他走上社会后能做个好青年,对社会有用的青年……”

会场一解散,便是叽喳的议论声,特别是机关这边,又不用集合带回,散兵似的,三五成群地议论着、谈笑着。李光明只觉得有点心痛,人又是呆滞的,会场人都走了,才磨蹭着往回走。还没到办公室,便听见里面的说笑声很大。赵助理的声音:“现在的年青人真是搞不懂,你说那女人的内衣有什么好的,看着都脏,骚轰轰的还往回拿。”通讯员声音:“听说他和新兵中队时的班长很不正常呢。”老志愿兵声音:“拼刺刀啊!”姜助理声音:“是社会变了还是天生的,现在玩这种另类的人怎么这么多,听说修理所走的那位技师也是不正常的。”李光明推门进了办公室,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人员表情讪讪的,接着就散了,一个个的离开了办公室,搞的姜助理望望这个,再望望那个,一脸的茫然,最后也离开了办公室。房间里只有李光明一人呆愣愣地坐在那儿,刚才喧闹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第85章

李光明的身体是越发的差了。从家属院到机关那条路,李光明觉得遥远而漫长,走着走着就有精皮力竭的感觉。李光明睡觉不再是踏实,而是惊悸了,迷迷糊糊的一夜,仿佛睡了,又好像是醒的,风吹草动便会惊醒,很多时候是被老鼠活动的声音惊醒。有时,半夜里李光明会醒来,醒来后就难以入睡了,感觉脸有点烧,起床到镜子前一看,两颊赤红的,有点艳呢。

照镜子的时候,李光明便觉得有个人站在身后,从镜子里可以看清那人的脸,清俊秀气的,十六、七岁的少年。李光明猛然转回头,又哪有少年的影子。很多时候,李光明感觉少年就在身后,可转身总是什么都没有。有时,李光明关了灯躺在床上,闭着眼,觉得少年就立于床前,清晰的仿佛伸手可触,打开灯,房间内仍只有一只破旧的柜子。朦胧入睡,少年却又来了,明眸皓齿,倩兮巧笑,风情万种,没有任何话语,人却是千娇百媚地躺在李光明的怀中,一只手便握住李光明的下身上下套弄起来。再次醒来,李光明浑身是汗,仿佛跑了次五公里般地乏与累,下身已一片精湿。少年是每晚都来的,有时一晚上会来几次。李光明为了不让少年入梦,晚上就把灯打开,拿本书看,强迫自己晚睡,这样就可以睡沉一点。这样,李光明经常是靠在墙上入睡的,书跌落在地上。少年确实没来,然而李光明在睡梦中清晰地听见有人在哭泣,这声音在集团军集训的那几天听过。少年抽咽道:“你还是不喜欢我的……”李光明被少年哭得肝肠寸断,于是也就在梦中哭泣,想大喊大叫,可就是感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说不出话,发不出声音,喘息都是艰难的。直到最后醒来,李光明早已是一脸泪水,一身的冷汗。

李光明就有走到生命心头的感觉了。那段时间,频繁地想到死,不是少年站在自己面前就是自己的灵魂在房间里游走,立于李光明面前,盯着李光明的脸,好像要盯清楚了,来世可以魂再附体一般。

从家属院到营区的那条路上,有一条国道横穿过去。每当李光明穿过国道时,步子便显得轻飘,总想着会有一辆车过来,嘭的一声把自己撞死在国道上。那段时间,李光明会冷不丁地问通讯员:“你说被车撞死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难看又痛苦。”又会对通讯员说:“你要是几天没见我来上班,就找个人去把我家属院的房门砸开。”通讯员被李光明说得一愣一愣的,汗毛竖立,心里发冷。通讯员紧张地说:“李参谋,你说什么呢。”通讯员又把李光明的话和处里其他几位说了。老志愿兵说:“当时我就说不要到那个房间住,你们还不信。”赵助理说:“我看李光明自从南京学习回来就不对劲,是不是故意的,也想学梁俊峰那样想离开部队了。”处长说:“李光明不会的,可能身体还没康复。那地方又安静,一个人躺在那地方也许会有一些糊乱的想法。”

副政委见李光明每天总是两颊潮红,笑着对李光明说:“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脸红红的,要娶媳妇了?”

第86章

八月份,部队将赴黄海边进行濒海驻训,一是组织部队海上游泳训练,二是把近年来渡海登岛作战理论在海上演习论证,论证理论的可实际操作性。七月下旬,集团军将到各单位检查武器装备的装载、运输、训练、抢修及弹药保障等方案计划。

处长把这项工作指派给姜助理。李光明身体不好,人又变得木呆,所以处长只让李光明帮着姜助理指点指点。李光明也懒得过问,所以大部分时间是由姜助理一个人在做这项工作。姜助理也知道处长的工作标准,由于自身业务还不熟,又不好过多地去问李光明,便把以往的资料拿过来拷贝,东粘一块,西粘一块,东拼西凑的也弄了几十页纸。姜助理拿给处长看时,处长也没怎么细看,就觉得页数很多,份量很重,一、二、三、四,(一)、(二)、(三)、(四),1、2、3、4的,层次很清,内容很实。处长还表扬了姜助理进入情况快,工作标准高。

集团军检查的前几天,师里先对各单位进行预检,争取在集团军那边一次过关。

那些方案计划是不能细看的,仔细一看漏洞就出来了,有的地方是整段整段的从往年资料上粘贴过来的,不符题意,前后矛盾。材料是师战技科长亲审的,科长越看越生气,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把材料向桌子上一扔,靠在椅子上出大气。毕竟是处长,科长也不好骂,只是说道:“这个材料要是我手下参谋写的,我立即就让他滚回基层连队去了。”处长涎着个脸说:“我们这个参谋是刚从连队上来的排长,许多地方还不懂。”科长说:“一群干部都是吃白饭的,两个本科生呢!立即重新搞,这几天之内搞不出来,自己向军里面交待!”

科长没骂处长,而是把这一情况捅到了师里,师交班会时,科长点名道姓地说李光明所在的团不重视上级布置的任务,敷衍了事,拿出的方案计划漏洞百出,驴唇不对马嘴。团长参加师的交班会,当时被说得面红耳赤。交班会一结束,团长就直接杀到了装备处,指着处长的鼻子骂道:“你洪众群这个处长能不能当,不能当就滚一边去,我有的是当的人,一个吊方案计划都拿不出来,让我们团长去看人脸色,被人吊。还把责任推在新同志身上,要你处长干嘛的,留着摆设当大爷的!”

处长还以为会像以前一样,领导来了过个场,吃好喝好就全国人民皆大欢喜了呢,没想到接连被批了两次。团长走后,处长把李光明及姜助理都叫了过去,一肚子的气都在他们身上发泄了。处长一边骂一边说:“重搞,加班加点地搞,我看着你们搞,搞不好都给我滚回连队当排长去。”姜助理一副低头认罪的样子,没有任何辩解,任处长骂去。李光明却不管那么多了,大声对处长说:“回去就回去,吓唬谁呢,我早不想在这里干了,都他妈一群混子!”夹枪带棒地把许多人都骂了,这是李光明到处里来第一次对领导发火,当面顶撞领导呢。处里干部、战士诧异地看着李光明。李光明却一转身往家属院去了,留下处长在继续骂着姜助理。

傍晚的时候,姜助理敲开了李光明的门,谦卑地对李光明说:“老李还没吃饭吧,一起到拥军吃一点。”吃饭的时候,姜助理对李光明说:“老李,这项工作还需要你来指导,晚上我们一起加个班,你指导,我具体操作就行了。”李光明想如果自己不做这项工作,最终为难的还是姜助理,人家还是新同志,刚到处里,业务还不熟悉,做不好是正常的。如果换作是当初自己刚进机关,也一样做不好。李光明说:“你也不要急,晚上我来做吧。”姜助理说:“哪能让老同志做,你指导就行了。”

晚上,处长、姜助理、李光明都在办公室里,处长是不懂的,姜助理也帮不上忙。李光明说:“你们都休息吧,人多了也是在这耗着,我一个人来做就行了。”处长再也不敢糊弄了,也不放心李光明一人在办公室做。如果是以前,处长可以放心地回去睡个安稳觉,现在的李光明像个大侠一样,你前脚走了,说不定他后脚就跟着了,回家属院一觉还不知睡到什么时候呢。所以,处长就在办公室坐着,支使通讯员到商店买点方便面、火腿之类的东西留着加班饿了时吃。处长、李光明不睡,姜助理就更不敢睡了,跟前伺后地在李光明身边转,一会儿倒水,一会儿点蚊香。李光明说:“姜参谋,你先休息,你在这边反而让我静不下心来做。”姜参谋就到值班室那边和通讯员一起看电视了,不敢睡呢。

李光明把军里的传真电报拿过来仔细看看,把电报的精神领会透了,才着手做。先列了大纲,再查找资料。十二点多的时候,李光明开始犯困,强打着精神又撑了一会儿就不行了,只觉得心里突突地不平静,睡意朦胧间仿佛又见那少年,少年温情脉脉地引着李光明向家属院那张床上去,然后就伸出一只手到了李光明的下身,张驰有度地弄起来。

李光明是被姜助理推醒的。李光明突然被推醒,惊叫了一声:“干什么?”处长说:“回去睡吧,也不早了,明天接着做。”李光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身的冷汗,下身又湿了。

第二天近九点的时候,是姜助理到家属院把李光明叫醒的。李光明只感觉无力和困乏,大脑是一片混沌,写点什么自己都不清楚,实在支撑不住了,便对姜助理说:“你照这样往下做,别管好坏,我先睡会儿,等我醒了再看看。”

第二个晚上,李光明为了防止瞌睡,不停地擦风油精,一直做到凌晨三点多。太晚了,便没回家属院,就在会议室沙发上睡了,一觉睡到第二天午饭时候。白天则是姜助理按照李光明的思路继续往下做。处长见两位连天加夜地轮流倒班,也就放心了,态度上也和蔼了,夜班时吃得也丰富多了。

第三个晚上两三点的时候,李光明感觉不对劲,人开始发冷,身体发抖。李光明知道要发烧了,可工作又不能丢,这一躺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起来呢。还有一天军里就要过来检查了,明天还要拿给师团领导看呢。李光明让通讯员拿一件厚衣服裹在身上,蜷曲着身体,一边说一边让姜助理往电脑里输入。由于李光明冷,房间不能开风扇,姜助理热得满身大汗,一会儿便要出去凉一下或冲一下。李光明则说几句便要歪在椅子上休息一阵子,磨磨蹭蹭的就到了天亮。部队都起床出操了,装备处的灯还在亮着。说完最后一个字,李光明说:“姜助理,你和通讯员辛苦一下,从头到尾再检查一遍,看有没有错别字及其它错误的地方,检查完之后就可以打印了。我也实在不行了,我到值班室躺一会儿。”

第87章

大概八九点的时候,李光明觉得坚持不住了,起来让通讯员陪着到卫生队去。从装备处到卫生队也就三百米左右的距离,李光明和通讯员用了将近半个小时才走到,走一段路程李光明便要停下来休息休息。在路上遇到了政委,政委见李光明坐在地上,便问怎么了。李光明说可能发烧。政委见李光明两颊赤红,便让李光明抓紧去看。

到了卫生队,一量体温,40℃。军医立即开了处方,让通讯员到药房拿药。军医说:“一般成年人是不会发这么高的烧的。”李光明说:“前段时间在军里集训时也是这样的,首先就是感到发冷,接着就是发烧,上次烧到了40.2℃呢。”

通讯员取了药,把李光明扶到注射室,注射室的门却是关着的。通讯员从窗户向里一看,正有一位志愿兵坐在椅子上,抱着个减肥器在吸肚子上的脂肪呢。通讯员说:“班长,外面有个病人,开门帮我们打针好吗?”通讯员是第二年兵,在志愿兵面前是不敢大声粗气说话的。志愿兵没好氯地说:“等十来分钟,还没好呢。”又等了几分钟,李光明就在外面的地上坐了下来。通讯员又对着窗户说道:“班长好了吗,我们李参谋发了40度的烧呢。”志愿兵不耐烦地对通讯员说:“我还有几分钟,你没听见呐,吊新兵没数了。”

这时,军医走出办公室,见李光明坐在地上,便问:“怎么还没吊针?”通讯员委屈地说:“那个班长在减肥呢,不开门。”军医敲了敲门,说:“小高,把门打开,给病人打针。”军医是个中尉,志愿兵哪会把一个一毛二放在眼里,大声地对军医说:“还有几分钟就好了。”军医说:“是你减肥重要,还是病人看病重要?”志愿兵说:“不就是几分钟吗,再等两分钟又不会死人!”李光明说:“算了,就再等两分钟吧。”志愿兵这样的态度,军医觉得特别没面子,李光明孬好也是个机关干部呢。军医还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上去嘭嘭对门踹了两脚,说道:“你他妈再不开门,我把门踹开,把你的鸟机器给砸了。”志愿兵把门打开,见李光明坐在地上,又是个一毛三的干部,想对军医发火又忍下去了,一边吊针一边对李光明咕哝着说:“每天上下午做不到半个小时,那就白做了。”李光明见那位志愿兵黑黑的胖胖的,肚子已经凸出来了。李光明想,你吊兵不训练却花钱减肥。步兵连队战士想胖都胖不起来,真应该把你吊人放到步兵连队锻炼锻炼。不过,李光明却没有说志愿兵什么,一个战士有什么好计较的,再说李光明也不是那种在下属面前摆谱的人。如果是一个干部,这时候的李光明早骂起来了,不管你是什么职务与军衔。

退了烧之后,李光明整整在床上躺了两天,饭都是通讯员送到家属院的,军里过来检查李光明也不知道。

可能是顺利通过了,送走了检查人员,政委对处长说:“你们李光明是不是身体不好,那天我看到他好像是发高烧的样子。好长一段时间,我总觉得李光明病蔫蔫的,你让他到九七彻底地检查一下,不要有什么病再耽误了。”于是,处长让通讯员从商店里提点水果,一起到家属院看看李光明。这是处长第一次进李光明的房间,见房间内什么都没有,就说:“李光明你也太老实了,处里面不用的桌子、椅子多着呢,你让通讯员拉两张过来就不行了,再和营房股说一声,搞一个新一点的柜子过来。”李光明说:“我一个人生活,也用不着那些东西,再说也就是在这边睡个觉。”处长说:“李光明你到九七看看吧,彻底地检查一次。海训、演习你也就不要去了,把身体调节好要紧。”

方案、计划都通过了,处长也就放心了,演习按方案推演就行了,处里有姜助理呢,李光明去不去也无所谓了。

第88章

九七医院里,李光明的主治医生仍是上次给李光明看病的那位。医生见到李光明时,笑笑说:“又来了?”李光明说:“来了。”医生问:“还是那样?”李光明说:“嗯。”医生说:“那就住下来好好检查吧,总发烧也不是个事,又是高烧。”

开始仍是一些常规的检查,大、小便、B超、心电图、透视,检查结果都是好的。一天清晨,护士抽了李光明约200亳升的血留待检查,检查什么内容李光明也不知道,结果仍是好的。最后,医生对李光明说:“抽次骨髓化验吧,如果再检查不到问题,那就要请专家会诊或送上级医院了。”李光明听说过这种抽骨髓是很痛的,而且伤人,于是就眼巴巴地看着医生,希望医生能给点安慰。医生说:“没事的,人的造骨髓功能是比较强的,两天就补充好了,也不疼,只是有点酸胀。”骨髓报告出来,医生说:“有点感染,但也不明显,这也可能是发烧的原因。”于是,医生就按感染给李光明治了,开了一个月的吊瓶,一天四瓶。

那段时间是自梁俊峰走了之后,李光明活得最快乐而灵光的日子,不仅灵光,而且显得一个男人的油滑出来,不再是以前那种古板正统的李光明了。后来,李光明想着也许这就是常言说的“回光反照”吧。

住进医院以后,李光明非常奇怪的是少年不再入梦了,睡得安然而踏实,人的精神和气色也好多了。每天早晨和下午,李光明会和病房的一个兵到医院的操场上散散步,看着圆形的跑道,就有冲个五公里的冲动,最好再来趟四百米障碍。精神好了,饭量也高了,定量的病号饭不够吃的。每次,李光明总是最后去打饭,因为每顿总有病人不吃或打不完的,这样就可以多打点了。特别是吃大肉包子的时候,一个病人定量是三个,李光明吃五个还觉得余尤未尽,晚上的时候又早早饿了。打饭的那个妇女对李光明说:“你这哪像生病的,比人家好人还能吃呢!”

有时候,李光明会和那个兵利用晚上散步的机会到医院门口小吃部去,两人烧一盆菜,一人一碗米饭,风卷残云地吃起来。吃到最后,李光明对兵说:“端起来,喝光。”兵端起菜盆,唏里哗啦就喝。喝到一半时,又放下盆子,嘿嘿地笑着对李光明说:“领导,你也喝点吧?”李光明说:“你喝,正长身体呢!”兵二十了,1.80米的身高,高大魁梧,比李光明战斗力还强呢,是气管炎住院的。兵喝完了汤,放下盆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李光明。李光明看看盆子,又看看兵,两人哈哈大笑。

人精神了,就不想在床上躺着,早晨早早地起床了,把被子叠好了,床铺收拾整洁了,还督促房间其他两人把内务收拾好了。不等到保洁人员到来,房间已被打扫的干净整洁了。李光明又用几个废旧的瓶子,洗干净灌上水,插上其他病人不用的花,这样房间显得清爽有情调。每天上午护士长带着护士们查房时,总会对李光明的宿舍提出表扬,一并对房间的责任护士也提出了表扬。责任护士就暗暗地对李光明他们挤眉弄眼。

闲着的时候,李光明还会帮医生护士们写点材料,打打字。医生护士们也经常搞教育,平时听课都是左耳听右耳扔的,到了检查心得笔记时便慌了,急忙找材料过来抄。这时,李光明就派上了用场,反正闲着没事,就帮着医生护士从报纸、教育材料上抄文章。医生、护士为了给李光明方便,晚上熄灯后还把他叫到值班室抄。护士长还让所有住院军人成立临时党支部、团小组,书记由李光明担任,每周三下午组织人员进行党、团学习,做好教育笔记。这项工作李光明当排长时就轻车熟路了,不开会不记录也能炮制出许多会议记录与教育笔记来。当李光明把条理清晰、字迹工事,厚厚一本教育笔记递给护士长时,护士长笑眯眯地说:“好,到底是本科生,我们把这个材料递给领导看,领导一定会表扬我们内二科教育抓得好的,说不定把我们当作典型经验推广出去呢!”没事的时候,李光明便坐在房间看书,把考研的资料拿过来翻看。这样,内二科上上下下都比较喜欢李光明,觉得李光明是个有文化的人,热情的人,有进取心的人。就连保洁人员也常对李光明说:“就你们房间让我们省事,如果都像你们这样,我们也轻松点了。”

第89章

由于李光明房间是三个年轻的小伙子,几个护士没事就喜欢到他们房间去,要么找点活给他们干,要么找借口罗嗦几句。李光明会把水果皮雕刻成鱼虾放在床头的水杯里,从远处看活灵活现的像养着的真的一般。护士进了房间便会惊叫:“好美耶!”说着,就把瓶子顺手捎走了。

一天,一个白白胖胖的小护士拿着纸和笔走到李光明床前,装模作样地坐下来问:“家中有什么传染病史吗?”“以前得过什么较严重的病吗?”“做过什么外科手术吗?”“对什么药物过敏吗?”李光明说:“这些问题不是刚入院时就问过了吗?”护士19岁,刚从卫校毕业,见李光明揭穿她的小把戏,脸腾地红了,娇嗔地说:“问过了就不能再问啦。”李光明见护士粉嫩的脸羞得通红,便说:“你的皮肤怎么那么好,那么白。”护士说:“这是我妈的功劳,她皮肤好,怀孕的时候又吃了许多水果。”李光明说:“唉,我妈怀着我的时候怎么不多吃点水果呢。”护士说:“你要那么白干嘛。”李光明说:“小白脸讨人喜欢呢。”护士说:“看到那种白白胖胖胖的男人我就恶心,男人还是黑点壮点好。”停了一会儿,护士问道:“你有女朋友了吗?”李光明说:“你看我这坷碜样能找到女朋友吗?”护士说:“你看我怎样?”李光明一听就乐了,戏笑着说:“你还是小孩子呢,该叫我叔叔!”护士说:“你卖老吧,等两天还让我叫你爷爷啊!”李光明指着兵对护士说:“你该去找他玩,你们是同龄的孩子呢。”护士说:“他还小呢,他该叫我阿姨。”兵笑着喊了一句:“阿姨好!”护士说:“小朋友好,小朋友乖!”房间里人都笑了。第二天,护士蒸了一大碗芝麻鸡蛋羹端到李光明房间,三个人美美地吃光了。

一天,李光明帮兵提着吊瓶去卫生间。李光明说:“拷,你这小家伙,吊了针还不老实!把那个白胖丫头介绍给你怎样?”兵说:“我把她的牙敲碎!”

海军部的一个实习护士,1.70米的身高,结实精炼,英姿飒爽,又有一个男人的名字:王增。王增唯一的缺憾是长了两颗大獠牙,而且是门牙,两颗门牙不是横着并排长的,而是斜着相互抵抗在一起,好像两只愤怒的牛顶角一般。王增也知道自己两颗门牙不好看,所以每次笑的时候就把上唇紧抿着,怕牙齿被人看到。可王增又是活泼外向的,嘻笑的时候特别多。这样,王增的表情常是滑稽可爱的。

王增第一次去给李光明吊针,李光明紧盯着她的胸牌就把她的名字叫了出来。王增说:“看什么看,不是女孩子的名字是吧?”李光明说:“不是,我觉得你这个名字缺少一个字,应该叫王增加。这样你们家的工资啦,收入啦就有希望了。”两个兵都被李光明说笑了。王增说:“吐不出象牙!”李光明说:“可以吐出獠牙!”两个兵已是哈哈大笑,李光明也忍不住笑了。王增说:“看我今天不给你扎两针。”李光明说:“那岂不是增加了一针了吗?”王增也被李光明说笑了,使劲地拍着李光明的手面说:“油嘴滑舌!”后来,李光明房间三人便一律叫王增为王增加。混熟了,王增也乐意跟三人开玩笑,每次打针,拍着李光明的手轻言慢语地说:“小手哟,疼哟,乖,别哭哟!”李光明会说:“美丽的乌鸦,你长得不仅美丽,歌唱得又好,请张开你的嘴,尽情地唱吧!”王增说:“想吃俺嘴里这块肉,没门,俺可是河南长大的,你骗不了俺!”

一天,李光明在别人扔弃地花篮里捡了一团仙人掌状的花球,用纸扎了个小花监,把花球放在花篮里,又在花篮里写张小给条,委托那个胖护士递给王增。胖护士还半开玩笑地说:“看上了?”胖护士把花篮递给王增时,护士站好多护士和医生都在。李光明的主治医生说:“王增,我们李光明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了?”护士长说:“李光明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我看可以,挺般配的。”王增说:“要和她在一起过日子,不是被她笑死,就是被她打击死,死了都没处发火。”王增一边说话一边展开纸条看,看完了把纸条一扔,尖叫道:“李光明,今天我一定要扎你两针!”胖护士捡起了纸条,大声念道:“我没钱给你买大把的玫瑰,只能给你买一盆仙人掌,我要对你说三个字……坐上去!”护士、医生都笑了。胖护士说:“娘咧,还不快坐上去,看把你扎成蜂窝煤不!”

第二天,护士长查房时对李光明说:“李光明,你到我们这里住院,我们护士笑声多了,在我们这里挑一个,我给你做媒。”护士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聪明精干,据说靠着和院长一点爱昧关系在院里很红。李光明说:“不敢呐,你们的护士打针哪叫打针,明明叫打飞镖,拿个拖把在P股上蹭两下,老远的针就飞过来了,也不用手推,一脚就踩上去了。”说得一屋子人都笑了。

一天,李光明到水房接开水,见王增提着个大桶也去接水。李光明立即上前接过王增的桶,说:“哎呀,这种体力活还用你自己干,说一声就不行了吗。黛玉妹妹似的,摔着了烫着了怎么办?”王增说:“去死吧,帮人干点活也不忘打击人一下。”李光明提一桶热水,屁颠颠地跟在王增后面。到了护士休息房门前,王增说:“放下吧,你可以走了。”李光明说:“帮你提进去吧。”王增说:“你不能进,我要洗澡了。”李光明说:“要撮背吗?比外面澡堂价格打八折。”王增说:“等会来。”李光明接完开水,经过护士休息房门前时,大声说:“撮背的来了。”这时,王增把门打开,露出湿漉漉的头,伸出一根挑衣服的竿,对李光明说:“来,把你的鸟窝给捅了!

一个中午,李光明捡了几朵百合与月季,打理一下,喷了水,拿到护士站,单曲一条腿,把花递到王增面前,说:“美丽的公主,嫁给我吧,请赐我一个吻吧!”王增在那儿吱吱咯咯地笑。胖护士则说:“娘咧,我好冷,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如果不是徐子尘的出现,李光明也许真的就会在那几个护士中找一个,稀里糊涂地过上男女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