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耽美小说:冯陈楚卫 烟狗作品-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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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第七章

老雷曾经对冯陈说——往死里打也得硬挺着,没人往出捞你!

老雷这回没骗他。

冯陈一口咬定自己是恰巧路过,可是毕竟是人赃俱在抓了现行,同行们对这种咬紧牙关不松口的向来是深恶痛绝下狠手的,那是真的“往死里打”,而冯陈,也就只好“硬挺着”了。

冯陈长这么大头一回遭这个罪,真真是咬碎了门牙和血吞,皮肉之苦也还好说,精神折磨叫人受不了。实在抗不住的时候也想当软蛋来着,“楚卫”的名字在嘴巴里来回地打旋,到最后还是和着门牙一块儿,咽回了肚子里。

可是警察也不是吃素的,越是这样人家越觉得这小子有鬼,其实一开始人家也没把他当回事儿,冯陈身上带的那点钱也就将够塞指甲缝的,估摸着也就是个没啥出息的“瘾君子”。可后来就觉乎着邪门了,按理说早该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叫娘的软骨头,咋就硬起来了呢?

就在分局的同志们精神亢奋准备一举啃下这块“硬骨头”的时候,冷不丁就风头一变急转直下,上头来了命令放人,于是乎,眼看到嘴的骨头没的啃了,同志们不解气地最后臭揍了冯陈一顿,把他踢了出去。

冯陈很郁闷,老雷也忒不够意思,既然能想办法,干嘛不早点出手呢,非得叫他挨这么一场官司?可是老雷说没这回事儿,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你出事了,再说了,就算是早知道,我也懒得管你,你小子活该!

得!挨完了揍接着挨骂,今年果然流年不利。

跟老雷分手冯陈直奔了城西,那个冷冷清清的小院,一进去就觉得心口发凉——楚卫不在。

冯陈一点儿没觉得诧异,真的,这应该是意料之中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楚卫要是还敢窝着那就是愚蠢。冯陈笑笑,拍拍身上的土,关上门,爬上床,拉开被子,闭上了眼睛。

冷,胸口像压了一大块冰砖,很难受。

“你怎么浑身发抖啊?打摆子?”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只手在额头上探了探,又缩了回去。

冯陈睁开眼,有点不能置信地看着站在床前的那个人,又惊又喜,“你!你干嘛去了?”

“打酒去了,”楚卫一支胳膊下拄着拐杖,站得歪歪斜斜,晃一晃另一只手里的二锅头,“给你接风啊。”

“你知道我今天出来?”冯陈有点愣,呆呆地看着楚卫在桌子上摆下了酒杯、筷子,和几个装着卤菜的塑料袋。

“知道啊。”楚卫没回头,架着拐在桌子边吃力地忙乎。

“你怎么知道的?”冯陈很疑惑,对楚卫的行动不便却消息灵通很疑惑。

“说了你也不信,”楚卫滑稽地耸耸肩膀,笑着摇摇手指头,“还是不说的好。”

“信,你说什么我都信,”冯陈却很认真,“只要你肯说,我全都信,我说的是真的。”

“什么都信?”楚卫停了手,挑挑眉毛,戏谑地瞟一眼过来,“如果我说……我其实特烦你,你信不信?”

“不信!”冯陈腾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哈哈,还行,还没笨到家。”楚卫笑着拍拍凳子,“起来吧,擦把脸,洗个手,吃饭!”

“要不要迈个火盆祛晦气啊?再来碗猪脚面线,压压惊?”冯陈一边开着玩笑一边往卫生间走。

“猪脚面线就算了,我不会做。”楚卫努努嘴,“火盆倒是现成的,就在门边,点上火就成。”

“拉倒吧,别回头把裤子点喽。”冯陈甩着湿漉漉的双手奔回来,“哇!卤排骨,酱牛肉,真够哥们儿,这些日子馋死我了!”

“那就开动吧,”楚卫笑笑,举起手里的酒杯,“干杯!欢迎回来,还有……对不起,是我不好,连累你了。”

“说什么呢?”冯陈有点不好意思地碰碰杯,“咱们是谁跟谁呀……”

“说实在的,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很难受。”楚卫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了冯陈的碗里。

“有你这句话,什么都值了。”冯陈笑得不在乎,一仰脖,咕嘟一口酒灌下去,辣得哈了一口气。

楚卫怔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只是笑笑。

冯陈也不再说话,埋下头,专心地喝酒吃菜,菜已经凉透了,只好喝酒,多多地喝酒,大口大口地咽下去,辣得肠胃也出了汗。

汗水从额头涌出来,模糊了视线,楚卫从对面探身过来,伸手帮他擦掉额头的汗,嘴里还在说着什么,似乎是埋怨,又好像是担心,听不清楚。

你说什么?冯陈的舌头都大了,抓住楚卫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你说什么?大点声!

楚卫的声音大了一点,却还是听不清楚,只是让人觉得吵,很吵,吵得脑袋发涨,冯陈干脆凑上去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别吵了别吵了,你好烦。

你好烦你好烦你好烦你好烦你好烦你好烦……

楚卫的咒骂被堵在了嘴里,冯陈的嘴。

撕扯中,桌子被掀翻,酒瓶砸在了地上,粉碎。

三脚凳扔起来,偏了方向,没砸到人,却砸碎了白炽灯泡,砰地一声炸响,漆黑。

黑暗中动静更大,砰砰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又砸了,床架子也摇晃得要垮,床板也在响,!

喘着粗气的男人发出一声闷哼,疼!别踹!在里面被那帮孙子把胳膊卸了,还没好利索呢。

另一个声音恨恨的,滚开!

不滚!

床板又响了起来,吱吱呀呀的,没完没了。

等到一切终于平歇下来,天已经快亮了,某一个的声音仍然满是醉意,“你给个话,算和奸,还是算强奸?你说了算!”

另一个却没回答,只骂了句脏话,“操!等老子的腿好了,非揍得你满地找牙!”

第八章

和奸,还是强奸?Tobe,ornottobe?这是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没人能答得上来,这就好像切糕跟白糖打架一样,越想分辨清楚,越是一塌糊涂不可收拾。

所以干脆不想了,爱谁谁吧,日子该过还得过,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无非是一次酒后乱性罢了,谁在乎,谁就输了。

可TMD谁能不在乎!

冯陈不能输,却不能不在乎,输赢不是他能说了算的。他想要个答案,却又害怕答案,无论是哪个答案都叫他心惊肉跳——警察和小偷,原本是天生的对头,就像猫跟老鼠一样,只有在童话故事里才能和平共处。

可是偏偏他是警察,楚卫是小偷。

酒劲下去以后,警察开始收拾屋子。这段时间小偷的腿不方便,干不了家务活,屋子实在乱得不像话,光脏衣服就堆了好几盆。

警察沉默地埋着头,一声不吭,夸吃夸吃地在搓衣板上搓衣服——有首诗怎么说的来着?一件,两件,三件,洗衣要洗干净!四件,五件,六件,熨衣要熨得平!

小偷蒙着脑袋躺在床上睡觉,睡得踏实极了。

洗着洗着,冯陈洗到了楚卫头天换下来的外套,枣红色的夹克衫,胸口的兜里插了一枝钢笔。冯陈把钢笔拔了出来,顺手一摸,摸出来一张纸条。

分局开出来的行政事业性收据,盖着鲜红的章,日期就在前两天,5000元。

有点经验的人都知道,要想拿到这样一张收据,所付出的代价,绝对要比字面上的多得多。

冯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叹了一口气,把钢笔放在了床边,收据放进了抽屉。

唉,本来以为,欠他的,都已经清了呢。

楚卫醒了,坐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满院子万国旗一样挂得铺天盖地的湿衣服,你全洗了?我穿什么!

冯陈愣了一下,低头从箱子里找出自己的衬衫和外套扔过去,凑合穿我的吧,都是干净的。

楚卫倒也不客气,接过衣服就往身上套,套完了一伸手,裤子呢?

冯陈摸摸鼻子,扔过去一条卡其裤,还要什么?先说清楚,内裤不借!

美得你!楚卫瞪他一眼,套上了裤子。

穿这么正式打算去中南海开会啊?冯陈开了句玩笑,知道门朝哪边儿开么?

知道,座北朝南。楚卫不在乎地笑笑,去哪儿开会都比去警察局强——这一点相信阁下深有体会?

噎得冯陈直翻白眼,什么话也接不上来。

楚卫吹了一声口哨,抄过拐杖扶着床站起来,拄着拐杖跳到了穿衣镜前,掏出一副圆墨镜戴上,照一照镜子,又吹了一声口哨:“嘘……真他妈龊!”

“是够龊的。”冯陈点点头表示同意,“你捣饬成这个样子干啥去?”

“干啥?干活呗。”楚卫变戏法一样变了个二胡出来,手法快得冯陈瞪大眼睛也没看明白,“咱可好些个日子没开工了,再这么下去就得喝西北风了。”

“你不能去!你这腿都这样了怎么开工!”冯陈冲过去夺下了楚卫手里的二胡……“二胡?你拿这么个玩意儿去开工?你打算干什么?”

“我打算……”楚卫一本正经地清清嗓子,“我打算,先打个出租车——当然了,如果你乐意开车搭我一截那就更好了——到了东门大桥头那个亭子跟前,我就找个地儿坐下来,面前摆上一个碗,装上几个钢蹦儿……”

“扮成瞎子要饭?操!你穷疯了?”冯陈反应得很快。

“你TMD才要饭呢!”楚卫反唇相讥,“我那是卖艺!拉二胡,这叫艺术懂不懂!昨天我就是这么干的,一天下来挣了不少呢,谁知道刚要收摊的时候来了俩城管……靠!”

冯陈憋不住笑,“你小子……谁叫你摆摊占道影响市容的?人家不抓你抓谁?”

“问题是那俩混蛋忒可气!”楚卫郁闷地顿顿拐杖,“他们早就盯上我了,偏等我挣够了钱打算收摊了才冲过来,二话不说就来了个一锅端,碗里的钱全搜了不算,连衣服兜里也不放过,就连裤子兜里我本来带的一点钢蹦儿都给我拿走了,害得我差点连回来的路费都没了……”

“不对吧?”冯陈笑得肚子都疼了,“那你怎么还有钱打酒啊?”

“我那不是实在气不过嘛,”楚卫不甘心地嘟囔,声音有点没底气,“所以就把那俩混蛋的钱包顺了……别说,还是咱的老本行来钱,我昨天辛辛苦苦拉一天,挣的也没那一锤子多。”

冯陈不笑了,确切地说是笑不出来了,“你别去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就安心养伤吧。以后……挣钱的事儿,归我。”

“真的?那敢情好啊,为了表示感谢……”楚卫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坐下来,“我拉一段给你听吧,我拉得好听着呢。”

楚卫拉的是“二泉映月”,冯陈听得很认真,听完了冯陈说——我觉得,昨天那俩城管做得对,你这整个一噪音扰民啊。跟鸡叫似的,还是那种得了禽流感的鸡。

滚!冯陈被楚卫用二胡砸了出去。

冯陈哈哈笑着出了院门,走到街口的杂货店买了两包烟,刚抽上就接到了老雷的电话,有空么?有点情况得给你通报一下。

冯陈说巧了,我也有情况得跟您通报,不,不能在电话里说,我得当面跟您谈!

老雷说你给老子爬!你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儿花花肠子?不就是要钱么,要多少,说话!

冯陈差点隔着电话给老雷磕头,您就是俺的再生父母哇哇哇哇……

哇你个头!赶紧过来,老地方见!

老雷这次慷慨得吓人,塞了厚厚的一个红包给冯陈,说是刚发的奖金,冯陈连掐了好几下大腿才确定不是做梦。

发完钱老雷严肃地说,好了,下面,咱们来讨论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冯陈说我就知道!这钱不是好拿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