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摇了摇头,也做着口型,“没关系!”
乔迁没在说什么,悄悄地把手伸出了被子,把饭合慢慢地够了下来,快速地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饭盒,也不觉得尴尬,做了一个“谢谢”的口型,便吃了起来。
那人的吃相很好看,一点也不因为是偷吃而显得慌张,也不因为是从别人那里要来的而显得惶恐,斯文而优雅地一点点地把粥送进嘴里,抿着唇,勾勒出一丝悠然自得。
“乔迁,我冷!”
那边,萧瑟并没有看到乔迁和那个人的小举动,仍在想着办法,如何让乔迁上了他的床。
“呃……”
冷,或许有一点,乔迁也觉得自己的被里并不暖和。
初春的天气,总会有些冬天遗留下来的寒气,阴冷潮湿,而这间病房处的地理位置又不好,全在北面,更显得寒冷。
乔迁本不想动,总觉得这点冷,对于他们这样的男人应该没有什么的,必竟不是娇气的女子,需要时刻的温暖,可又一想萧瑟的身体在几个小时前,曾流失过不少血液,这间医院小,没有输血的设施,未得到及时补充,冷……萧瑟……
乔迁下了床,把自己的被抱到了萧瑟的床上,盖在萧瑟的被子上面。
萧瑟以为自己的技谋得逞,刚想要往床的另一侧窜,好给乔迁腾出地方,却听到乔迁说:“床太小,我不上去了……”
乔迁的话还未说完,萧瑟便冷冷地瞪了过来,一把抓住乔迁的手腕,“你敢丢我一个人在床上,我……”
想了许久,也没想出哪句能更好地威胁乔迁,只得说:“我就哭!”
这样的威胁,乔迁还是头一次听到,一时间倒把他弄得哭笑不得了。
乔迁可不相信萧瑟是个能哭得出来的孩子,他们认识的时间虽短,但经历的事却已不少。
萧瑟做的那些事放到别的少年身上,怕是不只要哭过十回八回了,可萧瑟却连一个哭的表象都没有,怎么可能因为乔迁不上床陪他睡觉,他就能哭呢?
“喂,你真想看我哭啊,我哭起来很吓人的,是哇哇的那种!”
萧瑟见乔迁不为所动,竟有些着急,俨然要从床上跳起来了。
“好了,我信,睡吧!”
深更半夜的,乔迁不想和萧瑟玩那种小孩子才玩的无理取闹的游戏,乔迁也了解萧瑟那副倔强的性格,真要是不顺了他,这一晚上,别说他们两个,这屋里别的人也别想睡了,搞不好又要闹出什么想不到的事情来呢!
萧瑟见乔迁答应了,兴奋的眯起眼睛,盈盈笑意克制不住地流露,身子向床的另一侧偎去,把大部分地方都给乔迁腾了出来。
“别再往里了,你会掉下去的!”
乔迁苦笑,并伸手把萧瑟往床里拉了拉,先让萧瑟躺好,他自己再把被子弄好,尽量不碰到萧瑟,小心地躺了进去。
“喂,乔迁,你平时也这么睡吗?躺得像根木头!”
乔迁直愣愣的睡姿让萧瑟很不满意,萧瑟也不管乔迁会不会愿意、有何反应,拧着的身子翻转过来,把包扎着绑带的那只手搭到了乔迁的身上,同时,这一侧的腿也攀到乔迁的腿上,摩擦着乔迁散着温热的皮肤。
“乔迁,你不是Gay吗,那……为什么……不搂我?本少爷不够帅吸引不了你吗?惹不起你的兴趣吗?”
萧瑟的头偎在乔迁的肩膀上,呵着热气,有些结巴地说着,纵使他一向大胆、无所畏惧,这样的事他也是第一次做,羞怯总是难免不了的,且表白的对象还是乔迁。
除了羞怯,他最最担心的,却还是乔迁的一句拒绝。
“萧瑟,我是喜欢男人,但……并不是所有雄性都能吸引我的,这所有里,未成年人……排第一位!”
乔迁的回答也是断断续续的,且声音小如蚊蝇,他倒不是羞怯,他是害怕他和萧瑟的这种行为会惊扰到这一屋子里的其他人。
“你……”
萧瑟咬着唇,漆黑的眼里真的差一点挤出晶莹的泪,却在最后一刻里,硬生生地又挤回了眼眶。
也因为这样的力气,导致了他手脚并用地紧紧攀在乔迁身上。
说他未成年是吧?那好,就等他成年,别的他没有信心会拥有,独独这个年龄他不会担心,过了今年,明年他就满十八岁了,看那个时候,乔迁还能说什么。
现在最最关键的,就是在这一年的时间里,紧紧地看住乔迁,乔迁这种小白情商又配上那副招蜂惹蝶的相貌,太不安全了,他要多费些力气才行呢!
萧瑟正准备做长远打算时,他搂着的那具身体开始难奈地挣动,被萧瑟手脚并用地搂着,和被绳索捆着没什么区别,时间长了,任谁也受不了的。
“别动,你不想我的手再缝一次吧!”
萧瑟可怜兮兮地说道,同时,呼出一丝丝的故做出的抽痛。
说过了这句话,萧瑟突然感到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卑鄙,可他也没有办法,难得有机会和乔迁离得这么近,现在要是不抓住机会多抱一会儿,谁晓得下一次……会是哪年哪月啊!
果然,乔迁没有再动身体,反倒是小心翼翼地从被萧瑟搂得有一点紧的怀里抽出一条手臂,手轻轻地抚上萧瑟的额头,摸了摸那里的温度,又把萧瑟后背处的被子摸索着弄了弄。
“睡吧,我不会动的!”
乔迁的声音很暖,让萧瑟马上就把刚才的那丝不痛快忘得一干二净了,搂着乔迁的手和脚也从最开始的紧张僵硬变得松驰,头却几乎要埋到乔迁的腋下胸口里去了。
医院的清晨总是比别的地方来得更早一些,阳光刚刚升起,乔迁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干嘛?”
萧瑟睡眼惺忪,却仍能感觉到乔迁的起动,反射性地伸手抓住乔迁的衣角。
“我睡不着了,动一动!”
这一晚睡的觉,好像是躺在老虎凳上似的,和受刑差不了多少,睡得不踏实,几番醒来几番想动,却因见到窝在他胸口处的那个小脑袋睡得香甜而最终忍住了。
“噢,是我……影响你了吗?”
萧瑟揉着眼睛,却还是没有完全睁开,唇色微挑,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你再睡一会儿,我去洗漱,早晨你想喝粥还是……豆浆?”
乔迁笑得温暖,爱怜地揉了揉萧瑟的短发,真是太短了,揉的时候都有扎手的感觉。
“豆浆和油条好不好?”
萧瑟喜欢乔迁这样的抚慰,因为除了乔迁,还从来没有谁这么充满暖意地摸过他的头呢。
“嗯,再睡一会儿吧!”
乔迁说完,给萧瑟盖好被子,自己下了地,拿着洗漱的东西走到门口时,他回头望了一眼,一眼就望到了挨着他的病床的那张床。
那床上的人缩在被子里,没有露出头,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昨天搂他的那一下子,上身几乎摸不到肉,应该是个很瘦的人,埋在被里似乎看不到人形。
乔迁洗过漱后,回了病房,萧瑟还在睡着,他放下东西,轻手轻脚地又一次出了病房。
小医院的前面,是一片很热闹的早市,里面卖的东西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
这么具有生活气息的场景,乔迁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了。
他转了一圈后,买了几种看着还算干净的食物回了医院。
乔迁回到病房时,萧瑟已经坐起来了。
乔迁把买回的粥抽出了一份,往粥碗旁的小碟子里放了三个包子,绕过床递到了旁边床的小餐桌上。
“你醒了吗?我买了早餐,帮你带了一份!”
乔迁轻声地唤着床上躺着的人,一切显得那么自然,自然得让萧瑟想骂娘。
“乔迁,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信佛了,变得这么乐善好施啊,我是不是应该叫你F市及时雨啊!”
萧瑟充满火药味的问调,让乔迁颇为无奈,从小到大乔迁就是这副性情,看似清清淡淡,其实,心头却有一把很暖的火。
“什么及时雨,快去洗漱吧,豆浆凉了不好喝的!”
“乔迁,你帮我洗啊,你看……”
萧瑟挥了挥手,示威似的在乔迁面前展览。
“好,我陪你去!”
如果纵容是一种错,这样的错乔迁犯得太多了。恍如当初的张扬。可有些人即使一辈子都在重复犯着同一个错误,也不会觉察出来的。
乔迁扶着萧瑟下床,要去洗漱间时,那头床上的人也从被里坐了起来了。
凌乱的长发即使没有经过梳子的梳理,却仍带着那么一丝落拓的不羁,只是发间显露出的苍白肤色,为这张脸上平添了一些极端的病态美。
飞扬的锁骨从衣领深处慢慢收敛,与下颌处打了一个优美的结。